第48章 倒懸之海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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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倒懸之海 三
多根石柱矗立於深洞中。因為缺乏光照, 洞中海水呈現詭譎的黑藍色，猙獰和令人恐懼的東西潛伏在海水下。
元聽沄僅能看清石柱露出深洞的小部分頂端，她從上往下俯瞰，深淵仿如通往終極地獄的門徑, 未知讓人不寒而栗。
察覺到深洞邊緣來了客人, 深淵中黑色的海水翻湧，竟向四方退散。它的面紗被掀開, 露出了真面目。
元聽沄抿直唇線, 這才看清海底共十五座人形石柱。
十五座石柱底部紮根在方形石塊之中, 石塊依次序擺放, 組成巨大三角形。
三角形中小石塊的數量從尖頂數到底端，分別對應1、2、3、4塊和5塊。
元聽沄跳進深淵中，她游到棋盤底部, 腳踩上石塊, 在正中央的人形石柱下撿起熟悉的長盒，盒子裏放著棋紙和棋子，以及一張羊皮卷。
羊皮卷薄軟，質地細膩, 上面書寫了行棋的三條規則。
‘下棋人每次可拿走一顆棋子。’
‘棋盤上剩下的棋子可沿橫向、豎向和斜線的方向跳過一格, 落入空格中。’
‘被跳過的棋子會被吃掉。’[註]
假使只有橫向的1、2、3三顆棋子，元聽沄可選擇拿走棋子3。
3被拿走, 原本屬於它的位置空下後, 棋子1就可以跳過2，落到3的位置。
被跳過的棋子2會被吃掉。
理解了規則, 她看向最後一行字。
‘上述規則不可違背, 當執棋人無法行子時，剩下的它們將會醒來。’
‘它們’？
元聽沄的目光投向靜立的人形柱子, 它們遭到海水侵蝕，早就看不清具體面容。但高大的身軀和威嚴肅穆的形象，皆讓人心裏頭發怵。
它們過於高大，柱子下的人類元聽沄和它們相比，如同螻蟻。
美人魚飄到元聽沄身邊，他想起一些關於深海宮殿的傳說，解釋:“傳說進入宮殿都有考驗。通關了考驗，才能進入宮殿。”
當下形勢刻不容緩，元聽沄攤開棋紙，將九顆棋子按照人形石柱的方位擺放，擺放為三角形。
擺放好棋子後，就可以按照規則行子了。
她揣摩規則。棋盤上的棋子和人形石柱的方位一一對應。棋子被吃掉，她就能將其撤下棋盤。
當她按照規則無法再行子時，棋盤上剩下的棋子會醒來，並阻止玩家進入宮殿。
想要降低考驗的難度，她得想辦法吃掉更多的棋子。
元聽沄把關註力放在棋盤上。
在三角形中，1、2、4對應的三個棋子處於同一條斜線上。
1號棋位於三角形最頂端。元聽沄率先拿走1號棋，將隔了一位的4號棋移到了1號棋的位置。
中間的2號棋被4號跳過，根據規則，元聽沄可以吃掉它，所以她又拿走了4號。
如此一來，棋盤上的棋子少了兩個。
走完第一步後，石柱底盤劇烈晃動，元聽沄扶著石柱，保證自己不摔倒。地上放著的棋盤倒是安穩如山，巋然不動。
灰塵彌漫，她旁邊的石柱下沈，沒入地底之下，石塊空了兩塊。
方才的推理沒有問題，最關鍵的是如何吃掉最多的棋子。
元聽沄的全部重心放在棋盤上，思考須臾後，讓6號棋子越過5號，落在了4號的位置上。
隨著她行子，棋中的棋子一顆顆減少。
規則是死的，她沒辦法吃下所有棋子。無論怎麽走，棋盤上會剩下至少一顆棋子。
最優解是吃掉其他棋子，只剩下最後行動的那顆棋子。
元聽沄身邊的石柱挨個下沈，她拿起11號位的棋子，11號越過12號，放在了13的空位上。
12號石柱下沈，棋盤上只剩一顆棋子。
她回頭，僅剩的13號位石柱沒有變化。
元聽沄觀察著它的反應，她擡起一只腳，腳落在旁邊的石塊上時，柱子突然動了。
縫隙爬滿柱身，石塊破裂，亂石滾落。
深淵中各種生物接收到了危險的信號，它們四散潰逃。掀起的海泥和海草漂浮在海水中，海水清晰度降低，元聽沄的可視範圍大大減小。
在渾濁的水質裏，人形石柱動了。
它揮動僵硬的手臂，手掌從天而降，直沖元聽沄的面門而來。
元聽沄翻身避開，石柱的手掌拍空，砸在石塊上，砸出形同蛛網的裂縫。
元聽沄已經退到了棋盤邊緣，和美人魚短暫地目光交匯後，各自轉過臉。
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隔空喊話：“餵，美人魚，你也要去宮殿嗎？”
“常聽傳說，還沒進去看過，今天運氣好，搭一下你的便風車。”他雙手執著銀色彎刀，說的話半真半假。
註意到元聽沄的稱呼，岑諾伯格動動唇，欲言又止時石柱再次行動。
石柱判定岑諾伯格的威脅性在元聽沄之上。
這次，它的目標是他。
避開石柱攻擊的餘韻的同時，元聽沄嘗試尋找石柱的弱點，岑諾伯格則游刃有餘地和石柱交鋒。
他的刀光打在人形石柱上，見到石柱頭上出現的血條，豎瞳顏色因為興奮而變得更亮 ，“它亮血條了。”
元聽沄召喚怪物的動作頓住，人形石柱防禦很厚，她沒有找到弱點。
岑諾伯格簡單粗暴，選擇強攻。
她琢磨一下，自願退出戰場，走到棋盤外圍的石洞下，坐下觀戰。
看美人魚作戰是一種享受，如果海水中沒有這麽多飛舞的灰塵遮擋視線更好。
她看見岑諾伯格手中刀光顯化成肉眼可見的亮色光線，數根光線交叉，上連接洞崖，下端根植在石板中。
他收緊五指，光線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繃直，對準石柱的方向下切。
“收。”
四周光線一瞬間向內靠攏，它們切入石柱，交點切入人形石柱的身體內，只露出向上延伸的上半部分和根植於海底的後半小部分。
人形石柱的攻擊停止，手中高舉的武器良久未落下。
在岑諾伯格說‘放’時，光線乍然消失，它們消失的地方留下砥平繩直的切口，石柱崩塌，碎了一地。
考驗通關。
天搖地晃，組成棋盤的石塊交錯移動，空出13號位那一塊。
“謝了。”簡短表達感謝後，元聽沄走到空出的13號位旁邊。
棋盤下t才是宮殿所處的空間，元聽沄只看了一眼，快被金光閃閃的珠寶晃花了眼睛。
金幣鋪地，奇花異草滿目皆是，清澈見底的海水中時而游過一兩個色彩鮮艷的魚類。
和上面比起來，棋盤下簡直是世外桃源。
元聽沄跳進洞中，岑諾伯格緊隨其後。她踩在金幣上，好奇地觀望金碧輝煌的宮殿。
在宮殿臺階上，她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又見面了。”2號玩家林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目光右移，看向元聽沄身邊的岑諾伯格。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算了，不重要。”林郁不需要他們的回答，他的首要目標是解決礙事的元聽沄。
她的腦子有點本事，把考驗的難度降到了最低，但接下來，就不會有這麽好運了。
林郁打了個響指。
元聽沄聽見頭頂響起巨大的聲響，一只手穿過13號的洞口，探進宮殿找人。
是死而覆生的人形雕像。
更多的震動傳來，頭頂棋盤上覆活的雕像不止一只。
棋盤被強行打破，一根法杖插入海底，法杖攪動，打碎整個棋盤，更多的人形石柱直接踏進了宮殿。
它們踩碎高墻，殺死魚類，唯獨站在其中的林郁毫發無傷。
他在搗鬼。
情況不容樂觀，她的敵手居然能操控人形石柱。
迎戰之前，元聽沄註視著林郁，問:“剛才的考驗，是你出的？”
他的天賦，為什麽和江菏的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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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根石柱矗立於深洞中。因為缺乏光照, 洞中海水呈現詭譎的黑藍色，猙獰和令人恐懼的東西潛伏在海水下。
元聽沄僅能看清石柱露出深洞的小部分頂端，她從上往下俯瞰，深淵仿如通往終極地獄的門徑, 未知讓人不寒而栗。
察覺到深洞邊緣來了客人, 深淵中黑色的海水翻湧，竟向四方退散。它的面紗被掀開, 露出了真面目。
元聽沄抿直唇線, 這才看清海底共十五座人形石柱。
十五座石柱底部紮根在方形石塊之中, 石塊依次序擺放, 組成巨大三角形。
三角形中小石塊的數量從尖頂數到底端，分別對應1、2、3、4塊和5塊。
元聽沄跳進深淵中，她游到棋盤底部, 腳踩上石塊, 在正中央的人形石柱下撿起熟悉的長盒，盒子裏放著棋紙和棋子，以及一張羊皮卷。
羊皮卷薄軟，質地細膩, 上面書寫了行棋的三條規則。
‘下棋人每次可拿走一顆棋子。’
‘棋盤上剩下的棋子可沿橫向、豎向和斜線的方向跳過一格, 落入空格中。’
‘被跳過的棋子會被吃掉。’[註]
假使只有橫向的1、2、3三顆棋子，元聽沄可選擇拿走棋子3。
3被拿走, 原本屬於它的位置空下後, 棋子1就可以跳過2，落到3的位置。
被跳過的棋子2會被吃掉。
理解了規則, 她看向最後一行字。
‘上述規則不可違背, 當執棋人無法行子時，剩下的它們將會醒來。’
‘它們’？
元聽沄的目光投向靜立的人形柱子, 它們遭到海水侵蝕，早就看不清具體面容。但高大的身軀和威嚴肅穆的形象，皆讓人心裏頭發怵。
它們過於高大，柱子下的人類元聽沄和它們相比，如同螻蟻。
美人魚飄到元聽沄身邊，他想起一些關於深海宮殿的傳說，解釋:“傳說進入宮殿都有考驗。通關了考驗，才能進入宮殿。”
當下形勢刻不容緩，元聽沄攤開棋紙，將九顆棋子按照人形石柱的方位擺放，擺放為三角形。
擺放好棋子後，就可以按照規則行子了。
她揣摩規則。棋盤上的棋子和人形石柱的方位一一對應。棋子被吃掉，她就能將其撤下棋盤。
當她按照規則無法再行子時，棋盤上剩下的棋子會醒來，並阻止玩家進入宮殿。
想要降低考驗的難度，她得想辦法吃掉更多的棋子。
元聽沄把關註力放在棋盤上。
在三角形中，1、2、4對應的三個棋子處於同一條斜線上。
1號棋位於三角形最頂端。元聽沄率先拿走1號棋，將隔了一位的4號棋移到了1號棋的位置。
中間的2號棋被4號跳過，根據規則，元聽沄可以吃掉它，所以她又拿走了4號。
如此一來，棋盤上的棋子少了兩個。
走完第一步後，石柱底盤劇烈晃動，元聽沄扶著石柱，保證自己不摔倒。地上放著的棋盤倒是安穩如山，巋然不動。
灰塵彌漫，她旁邊的石柱下沈，沒入地底之下，石塊空了兩塊。
方才的推理沒有問題，最關鍵的是如何吃掉最多的棋子。
元聽沄的全部重心放在棋盤上，思考須臾後，讓6號棋子越過5號，落在了4號的位置上。
隨著她行子，棋中的棋子一顆顆減少。
規則是死的，她沒辦法吃下所有棋子。無論怎麽走，棋盤上會剩下至少一顆棋子。
最優解是吃掉其他棋子，只剩下最後行動的那顆棋子。
元聽沄身邊的石柱挨個下沈，她拿起11號位的棋子，11號越過12號，放在了13的空位上。
12號石柱下沈，棋盤上只剩一顆棋子。
她回頭，僅剩的13號位石柱沒有變化。
元聽沄觀察著它的反應，她擡起一只腳，腳落在旁邊的石塊上時，柱子突然動了。
縫隙爬滿柱身，石塊破裂，亂石滾落。
深淵中各種生物接收到了危險的信號，它們四散潰逃。掀起的海泥和海草漂浮在海水中，海水清晰度降低，元聽沄的可視範圍大大減小。
在渾濁的水質裏，人形石柱動了。
它揮動僵硬的手臂，手掌從天而降，直沖元聽沄的面門而來。
元聽沄翻身避開，石柱的手掌拍空，砸在石塊上，砸出形同蛛網的裂縫。
元聽沄已經退到了棋盤邊緣，和美人魚短暫地目光交匯後，各自轉過臉。
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她隔空喊話：“餵，美人魚，你也要去宮殿嗎？”
“常聽傳說，還沒進去看過，今天運氣好，搭一下你的便風車。”他雙手執著銀色彎刀，說的話半真半假。
註意到元聽沄的稱呼，岑諾伯格動動唇，欲言又止時石柱再次行動。
石柱判定岑諾伯格的威脅性在元聽沄之上。
這次，它的目標是他。
避開石柱攻擊的餘韻的同時，元聽沄嘗試尋找石柱的弱點，岑諾伯格則游刃有餘地和石柱交鋒。
他的刀光打在人形石柱上，見到石柱頭上出現的血條，豎瞳顏色因為興奮而變得更亮 ，“它亮血條了。”
元聽沄召喚怪物的動作頓住，人形石柱防禦很厚，她沒有找到弱點。
岑諾伯格簡單粗暴，選擇強攻。
她琢磨一下，自願退出戰場，走到棋盤外圍的石洞下，坐下觀戰。
看美人魚作戰是一種享受，如果海水中沒有這麽多飛舞的灰塵遮擋視線更好。
她看見岑諾伯格手中刀光顯化成肉眼可見的亮色光線，數根光線交叉，上連接洞崖，下端根植在石板中。
他收緊五指，光線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繃直，對準石柱的方向下切。
“收。”
四周光線一瞬間向內靠攏，它們切入石柱，交點切入人形石柱的身體內，只露出向上延伸的上半部分和根植於海底的後半小部分。
人形石柱的攻擊停止，手中高舉的武器良久未落下。
在岑諾伯格說‘放’時，光線乍然消失，它們消失的地方留下砥平繩直的切口，石柱崩塌，碎了一地。
考驗通關。
天搖地晃，組成棋盤的石塊交錯移動，空出13號位那一塊。
“謝了。”簡短表達感謝後，元聽沄走到空出的13號位旁邊。
棋盤下t才是宮殿所處的空間，元聽沄只看了一眼，快被金光閃閃的珠寶晃花了眼睛。
金幣鋪地，奇花異草滿目皆是，清澈見底的海水中時而游過一兩個色彩鮮艷的魚類。
和上面比起來，棋盤下簡直是世外桃源。
元聽沄跳進洞中，岑諾伯格緊隨其後。她踩在金幣上，好奇地觀望金碧輝煌的宮殿。
在宮殿臺階上，她見到一個熟悉的人。
“又見面了。”2號玩家林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目光右移，看向元聽沄身邊的岑諾伯格。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算了，不重要。”林郁不需要他們的回答，他的首要目標是解決礙事的元聽沄。
她的腦子有點本事，把考驗的難度降到了最低，但接下來，就不會有這麽好運了。
林郁打了個響指。
元聽沄聽見頭頂響起巨大的聲響，一只手穿過13號的洞口，探進宮殿找人。
是死而覆生的人形雕像。
更多的震動傳來，頭頂棋盤上覆活的雕像不止一只。
棋盤被強行打破，一根法杖插入海底，法杖攪動，打碎整個棋盤，更多的人形石柱直接踏進了宮殿。
它們踩碎高墻，殺死魚類，唯獨站在其中的林郁毫發無傷。
他在搗鬼。
情況不容樂觀，她的敵手居然能操控人形石柱。
迎戰之前，元聽沄註視著林郁，問:“剛才的考驗，是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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