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機械降神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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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機械降神 十三

“茉妮·維利維, 向他們昭告……”

向誰昭告?昭告什麽?

祂的聲音盎地消失,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幾個片段在元聽沄腦海內閃回。

一個女人坐在書桌前,手執鋼筆。畫面移動,元聽沄的目光越過女人的頭頂, 看見了白紙底端的落款, ‘茉妮·維利維’。

目光上移,茉妮·維利維以西城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為背景, 寫下多個怪談故事。

元聽沄一眼就看見了最顯眼的怪物‘弒君犯’, 謝裏爾在其中, 並占據了大量篇幅。

紙上不止有弒君犯, 維利維筆尖不停,另一個名字躍然紙上,‘小提琴家’。

東方仕女圖, 怪梯……好多熟人。

維利維記錄下每個怪物的相應故事, 將其整理成冊,托人寄給樊琳。

寫完稿子,維利維合上筆蓋。她捶捶肩膀,毫無預兆地擡頭, 黑色的瞳孔對上元聽沄的視線。

元聽沄呼吸一頓, 她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

夢境戛然而止,捂在她眼睛上的手離開。她猛然睜開眼, 屋內沒有其他人。

自己還躺在床上, 睡在紙箱子裏的怪物察覺到了什麽,躁動地到處移動。

發現她醒了, 它爬到她床邊, 挨著床腿睡覺。

謝裏爾在敲門,她揉揉太陽穴, “沒事,做了個噩夢。”

門外的謝裏爾走了。

元聽沄把系統空間內的白紙拿出來,寫了大綱那張紙上添了新的一行字,墨漬沒幹,明顯是剛寫下的。

紙上留下了歪歪斜斜的一行字。‘梵琳報社 ,9.19日,早上8點。’

九月十九日是明天。

在睡覺之前,元聽沄和維利維做了一樣的事情。她把綁架案中厲鬼的親身經歷整理編寫成恐怖故事,托系統寄給梵琳。

不出意料,明天梵琳報社將會把故事印在報紙上,賣給等待的追t更讀者。

報紙上連載的小說、和游戲一一對應的怪物……

元聽沄之前沒有問過小提琴家,他是怎麽成為游戲中的怪物的。

問謝裏爾沒結果,謝裏爾的記憶被副本劇情篡改,對此一無所知。

元聽沄很想知道答案,立即向小提琴家傳音。

對方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後起床氣很大。“幹什麽?!”

“你怎麽進入游戲的?進入游戲之前,你是人嗎?”

莫莫西裏斯撐著困倦的眼皮思考,時間太久了,他都要忘記了。“我生前是個音樂家,被粉絲捅死的。”

元聽沄得到了想要的線索,放他睡覺去了。

游戲內的怪物和玩家一樣,進入游戲前都曾死亡過一次,除了她。

她放下報紙,身體被客廳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嚇得一震。

又是電話。

元聽沄起身接起電話,那頭是男教師的聲音。他找到工作了。

“你在哪裏工作?條件怎麽樣?”

元聽沄面朝窗戶,窗簾沒有拉,外面的天是黑的,能看見月亮。

他為什麽會大半夜打來電話?

“梵琳報社。條件很好。”他聲音僵硬無起伏,吐出兩個字。

元聽沄掛斷電話,她第二天不得不去報社一趟。

***

元聽沄後半夜沒睡。

早上七點,她在離開前接到了女商人的電話。

對方非常開心,因為她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工作。

與此同時,羅夫德的戰友聯系上了女商人,她決定繼續為戰爭的勝利而奮鬥,成為隱藏在西城內的一名間諜。

後面的事情她沒有告訴元聽沄,是監視中心地帶的仕女傳回來的消息。

元聽沄委婉地把發現告訴了對方,在對方震驚中說明自己的意願。

女商人沒有權限決定元聽沄的去留,她要先向組織報告。

元聽沄掛斷電話,在鏡子前換衣服。

她今天沒有特地掩蓋自己的外貌特征。報社和車尼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她需要借助維利維的特殊身份,打入車尼內部,得到更多的消息。

在能和羅夫德本部保持聯系的女商人和程茵幫助下,她藏在報紙上的線索可以靠她們傳給盟軍。

算上連璧和怪物的存在,分布在西城各地的情報網布置完畢,她只需要等待女商人的消息。

羅夫德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

元聽沄換好衣服,戴上遮陽帽出門。謝裏爾跟在她離開,怪物留在公寓裏守家。

怪物趴在盒子裏,露出一對冰藍色眼睛,眼巴巴地看見他們離開。

九月十九日是個艷陽天,懸在藍天上的日頭晃花了行人的眼睛。

梵琳報社的位置讓她感到眼熟,元聽沄目光遠眺,看見了報社背後佇立的跨河大橋。

報社的地理位置和發生火宅的十九樓大廈的地理位置,奇妙的重合在一起。

她下車,戰時的西城經濟發展緩慢,地價不高,建築物相隔距離遠,留了足夠寬敞的街道供行人排隊。

街道將近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排隊買報紙。他們無一不低著頭,沒人說話。

這部恐怖小說火爆得令人難以想象。元聽沄排在隊伍最後。

維利維從未公開露過面,沒有讀者認出她的身份。

因此,她的加入並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前面的人轉頭看了她一眼,他精神萎靡,眼下青黑,兩頰消瘦。身上有股酸臭,已有多日未洗澡。

像個流浪漢。

元聽沄仔仔細細地端詳每個買報人。他們中有社會精英,更多的是底層人民。

有的人連下一頓的飯錢都不夠,居然會掏出一西元來買報。

匪夷所思。

她在人群裏看見了熟人。

西裝革履的精英近日肩膀和脖頸酸痛不已,醫院沒有查出他身體有什麽疾病,給出的檢查結果是過度的疲勞工作造成的。

醫生建議他戴上脖套,精英照做,但脖頸酸痛不減。

騎在精英脖子上的地縛靈正是罪魁禍首。

它身下的精英買了幾十張報紙,地縛靈收到了元聽沄的疑問:‘他買這麽多做什麽?’

‘幫其他人買的。’地縛靈說。

據它觀察,精英社交圈子和工作圈子內的所有人都會看報追小說。

就算其他人不看,精英也會極力推薦他們買報紙來追小說。

看過的人,無一不沈溺於維利維的恐怖小說。他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消弭,工作時間卻不會減少。

想到精英向別人推薦這部小說的不懈行為,地縛靈動動腦子,給出一個貼切的形容。‘他在傳教,傳到的是邪教。’

地縛靈生前的父母是教會信徒。父母信教後,日漸瘋狂,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孩子,並將屍首捐給了教會。

地縛靈由此產生。

所以它覺得教會是邪教。

這個精英和它父母向別人傳教的樣子沒什麽區別。

在車尼庇護下,精英傳教的行為更明目張膽了。

畢竟新派主導的羅夫德共和國可不允許傳教。

聽了地縛靈的話,元聽沄摸到了游戲讓車尼占領西城的原因的冰山一角。

有車尼在,教會的勢力更猖獗,勝過在帝國當國教的輝煌歲月。

說話期間,隊伍排到頭,輪到元聽沄了。

她掏出一西元,買下報紙。

拿著報紙離開時,已經買到了報紙的流浪漢折返。他被高大的謝裏爾擋在半米外,無法靠近元聽沄。

反抗無果的流浪漢背對著烈日,聲音僵硬,問她與謝裏爾:“你們是同類嗎?”

流浪漢說話,藏在口腔內的舌頭蠕動,變成了黃褐色的章魚觸手。

一時間,街道上的所有人停住手上動作,皆轉頭看著元聽沄的方向。

他們的目光帶著敵意,只要她說出不滿意的答案,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撕碎她。

車輛鳴笛,示意路人快走。

鳴笛無果後,車主下車,指著行人怒斥:“要不要命了!你瘋了……”

一把飛過來的長刀劈在車主頭頂,他喪失了語言功能,跪倒在馬路中間。

街道內外陷入了詭異的安靜,軍隊把屍體拖走,沒有給予施暴者任何懲罰。

謝裏爾轉轉手腕,他走近元聽沄,計算著在千人包抄下護送元聽沄離開的可能性。

元聽沄的手指撚緊報紙,欲回答流浪漢時,報社的玻璃窗被人從裏面拍了拍。

梵琳臉上掛著笑,“你們嚇著她了。”

流浪漢被打發走,其他人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各自做著手上的事情。

剛才的事情仿佛只是幻覺,來往的行人說說笑笑,施暴者在洗刀,一切如常。

元聽沄跟著梵琳走進報社,曾見過的男教師坐在工作臺前,快速完成手上工作。

“你們認識?”梵琳問。她今天沒有穿修女服,倒了兩杯咖啡,一杯給元聽沄,一杯給謝裏爾。“這位是……”

“一個朋友。”

“哦。”梵琳沒有打聽這位小說家的私事,她坐在二人前面,笑道:“維利維小姐終於舍得出來見我了。”

元聽沄收回停留在窗外的目光,垂眸看向報紙上文字,平平無奇。

維利維勉強算個合格的恐怖小說家,她的文字根本達不到人人皆認可的水平。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小說這麽受歡迎,他們像是被下了蠱,發瘋地買報紙。”元聽沄對梵琳說。

梵琳挑眉,“我還以為你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恐怖小說家這個稱呼並不恰當。”她也拿了一張報紙翻看。

對於一個常年浸潤在文字中的主編來說,茉妮·維利維的文字沒什麽稀奇的。

稀奇的是,小說的內容能使所有見過的人沈溺其中,並為之發狂。

她合上報紙,看向元聽沄的眼睛。“稱維利維小姐為代理人,更恰當。”

因為茉妮·維利維是世界上最幸運的恐怖小說家。

她被選做了神明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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