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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機械降神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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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機械降神 九

“精神病院哪有地下通道”梵琳詢問她的丈夫。

作為潛伏在西城的間諜, 梵琳的丈夫參與了精神病院全程的設計。

為了方便運送屍體和掩人耳目,精神病院準備修建地下通道,被各種原因阻止了。

先是剛挖幾米的的通道坍塌,工人慘死。

後來他們挖到了老教堂下遺留的納骨堂, 工人屢屢碰見超自然事件。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片被詛咒的地方, 工程也就擱置下來。

其實國際上是明確禁止人體實驗的,車尼占領西城後愈發無法無天。

戰時人力物資稀缺, 上頭不願意在地下通道耗費過多時間, 於是精神病院的地下通道其實只挖了一半, 一部分作為地下室的延伸, 另一部分被廢置了。

相當於精神病院沒有能通往外界的地下通道。

梵琳摔坐在沙發上。

她剛燃起的、關於維利維小姐還活著的希望,熄滅了。

***

精神病院安靜下來,軍隊沒有再次進入地下室搜尋。

身後安全了, 但面前的地下通道並非他們想象的那般簡單。

走在最前面的謝裏爾拿著在醫院搜刮的手電, 他突然停下腳步。

謝裏爾往後退,腳下正踩著一個召喚陣。

召喚陣用深紅色血線勾勒,骨頭交叉,畫著教會的死亡標志。旁邊用西辛都古老的語言寫著‘此路不通’。

精神病院外的整條街道被封鎖, 地表的路已經走不通了。

躊躇片刻後, 所有人頂著警告,依舊選擇進入地下通道。

謝裏爾把手電筒亮度調到最大, 地下通道蜿蜒曲折, 照不到頭。

約走了十米長短的第一截通道,他們轉彎, 地道大變樣。

元聽沄攤開地圖, 地圖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這裏有個地下通道。

可是他們眼前的,更像是地下墓穴。

層層疊疊的黃白骷髏依次排放, 它們之下搭著各種人類骨頭,共同點是都擺放得很整齊。

呼吸時,鼻尖全是骨頭的腐朽味道。

這裏簡直就是死亡的國度,地獄的入口。

‘哢嚓。’

走在最後的人快要哭出來,“我不是故意的。”

他踩碎了一截手骨。

元聽沄打了個手勢,簡單安撫他們恐懼的情緒後,繼續往前。

穿過洞穴的風掀起一陣陰冷。風拔高他們的勇氣,堅信通道另一頭通往外界。

越往裏走,稀奇古怪的塗鴉越多,洞穴裏的人用手指一筆一劃,在堅硬的墻壁上刻畫出幾個小人。

一共九個,九個小人動作各異,都在受刑。教會的九魔神不就是這樣的嗎?

她看得入神,身體貼近墻壁。腳邊忽然竄過了什麽活物。

元聽沄退到謝裏爾身邊,後者用燈光往那東西竄過的地方,是一只肥碩的老鼠。

只是個小插曲。

她的手扶在洞壁上,繼續行走時敏銳地察覺到洞壁在輕微震動。

“小心。”

燈光照在洞穴盡頭,地面的震動加重。碎石細灰從洞穴上灑落,洞穴內的人站不穩,謝裏爾伸手扶住了元聽沄。

走在後面的幾個人貼得更近,他們形成一個小團體,應對即將到來的未知危險。

震感越來越強烈,老鼠們爭先恐後地從洞穴的盡頭鉆出來。它們在畏懼著什麽東西,成群結隊地往另一頭潰逃。

鼠群過後,元聽沄聽見了水聲。她捂著鼻子,沒有回頭戳破青年尿濕褲子的窘迫。

跟在最後的兩個青年已經受不了了,他們不敢再前進,商量要不要回去。

大部分喪屍都已經被消滅,軍隊也沒有來到地下室,地表的軍隊至少都是同類。比起未知的危險,調頭看似是個明智的選擇。

元聽沄不置可否,她一直都沒有幹擾他們的去留。

兩個青年往回跑,另一人看了她一眼,選擇往回走。

算上元聽沄和謝裏爾,只剩四個人了。

落單的老鼠在洞穴裏亂竄,他們向老鼠的來處走。

洞穴越走越寬,當燈光照在蒼白的骨頭上時,謝裏爾已經知道洞穴盡頭的是什麽了。

“舊時的西辛都經常爆發鼠疫和戰爭,會死很多人。”謝裏爾死得早,沒參與新派對教會的打壓,但他能猜出一二。

“死人太多,土地有限,不能修建這麽多的墳墓。”

走近,手電筒能照亮的範圍更大。

剩下三人屏住呼吸,駐足看向眼前由人骨搭建的教堂。

“教會認為海神能覆活虔誠的信徒,所以會修建納骨堂。更有甚者,會勸說死者家屬把屍骨捐獻,用來填充和裝飾教堂。”

“我們面前的就是一座人骨教堂。”

哥特式風格的教堂內掛滿了人骨,墻壁、花紋和燭臺也全是人骨搭建而成。

他們踏入教堂,在密密匝匝的人骨中尋找出口。

被拖拽的血跡在教堂地面很明顯,他們跟著血跡,聽見了嚙齒動物啃食食物的聲音。

教堂正對面是祭壇,血液從祭壇上淌下,老鼠趴伏在地下祭壇上,正在大朵快頤。

它們把獻給海神的祭品吃掉了。

腳步聲驚擾了老鼠,它們一哄而散,顯露出祭品的全貌。

祭品上放著三具血淋淋的屍體,赫然是剛才選擇回頭的三個人。他們的屍體殘缺不全,只剩半具,手裏攥著腐爛的蘋果。

後路都堵死了,只能往前走。

可是他們環顧四周,教堂並沒有後門,前面是死路。

走後門是生死意義上的死路,前面根本無路可走。

進退兩難,元聽沄決定先在教堂尋找線索。她觀察三人死相,他們手裏或嘴裏,都有腐爛的食物,或者是酒杯。

元聽沄俯視祭壇,屍首下壓著圓盤,圓盤裏本來是放食物的地方。祭壇邊酒杯翻倒,教堂會定時向海神供奉美食和美酒。

她推出大概情形,三人吃了給海神的祭品,所以老鼠把他們吃了。

三個精神正常的人絕不可能偷吃放了多年的祭品。

大概率是被控制了。

另外兩個青年轉了一圈,無功而返。

謝裏爾已經坐在了祭壇旁邊,身後靠著森森白骨。“先歇歇。”

元聽沄走到他身側坐下,他們在黑暗的洞穴中,不知道外面是天亮還是天黑。

元聽沄拿出手機看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她很困,埋頭打瞌睡時,旁邊兩個青年肚子的叫聲鬧醒了她。

他們餓了,拿出儲備的餅幹,問元聽沄和謝裏爾要不要吃。

元聽沄拒絕,他們即將把食物送進口中時,一把長刀刀背打在青年手上,食物滾落在地。

他們驚訝不解地看向元聽沄,元聽沄示意他們低頭看。

餅幹落到地上,變成了腐爛的祭品。

後半夜,沒人敢提食物的事情。

元聽沄撐著瞌睡,主動問起兩個青年的工作。

兩個青年是一男一女,都不是羅夫德和車尼的本土人。男性是教師,女性是個商人,兩人都是戰爭到來後才調來西城工作的。

元聽沄安靜聽他們講述自己的工作,二人言語默契,完全不像他們口中所說的,他們在精神病院才認識。

一路走來,元聽沄能看出他們身手和膽量也不錯,受過軍事化的訓練。

就算他們不說,她多少能猜到他們的身份是盟軍安插在西城的間諜,負責探查車尼的行動。

很不幸,他們的身份被車尼發現了,所以被關進精神病院等死。

小說家的身份也很適合傳遞消息。元聽沄找到了維利維身份的新用途。

謝裏爾全程一言未發。聊天中時間過得很快。元聽沄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了。外頭的天該亮了。

謝裏爾關了手電筒。等到六點半的時候,一束光從教堂頂端照下,亮度越來越強。

四人走向光照下的地方,教堂頂端有個巴掌大的小孔,這裏是地面最薄弱的地方。

教堂內部有四米高,想要觸碰到小孔,就必須爬上人骨堆砌的柱子。

體重輕、身手好的女商人自告奮勇,接過了這項艱巨的任務。

她的手扶著鑲嵌在柱子上的頭骨,掌心摁在粗糙有裂隙的骨頭上,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女商人決定速戰速決,她踩著搖搖晃晃的大腿骨,手指努力向上伸,手指終於扣到了小孔。

天花板的孔洞只有巴掌大,四周都很脆弱。女商人接著元聽沄丟上來的唐刀,用刀鋒砍掉周圍的天花板。

牽一發動全身,隨著頂部被破壞,整個人骨教堂搖搖晃晃,即將坍塌。

女商人手中的唐刀回到了元t聽沄手裏。支撐她的骨頭從柱子上脫落,她不可避免地掉了下來。

掉下來的女商人被另一位青年接住,元聽沄蹲下身捂住頭,幹硬的骨頭嘩啦啦地向下砸了下來。

骨頭砸在身上很痛,不過比石頭鋼筋鑄造的建築物好很多,只會在她身上留些皮外傷。

灰塵乍起,等元聽沄感受到崩塌停止,清晨的光照到臉上時,她才拿下了捂住頭顱的手。

天邊鑲著金邊,要出大太陽。

地面有個深坑,坑裏白茫茫一片。人骨教堂塌了,元聽沄的整截小腿全部埋在碎骨裏。

她往遠看,地表是一片稀疏的森林,周圍有一兩戶人家。

遠離死寂的地下通道,擁抱大自然的感覺很美好。兩個青年爬出深坑,興奮地對著天空叫喊。

光影中全是飛濺的灰塵,元聽沄扶著碎骨站起身,喉嚨又幹又癢,不停彎腰咳嗽。

她拍拍身上的碎骨,四人拖著疲憊困倦地身體走向最近的人家。

清晨,他們剛起床,煙囪裏炊煙裊裊,都在準備早飯。

出門打水的農戶看見他們四個狼狽的模樣,神色驚恐。他丟了木瓢,跑進屋子鎖死門窗。

“真的有喪屍!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元聽沄打量四人的穿著,他們的病服一臟又破,身上還有碎骨砸出來的傷口,確實像喪屍。

正常人看見他們都得跑,蹭吃蹭喝是指望不了了。

他們特地繞開了有人家的田野,找條偏僻小路,往城裏的方向走。

跟在後面的青年在嘰嘰喳喳地討論去處,謝裏爾走到元聽沄身邊。

“這裏離城最少五公裏。”旁邊是果林,他長得高,順手摘了個果子,遞給她。“先填填肚子。”

元聽沄接過紅潤飽滿的蘋果,她肚子幹癟,嗓子咳得厲害,卻沒有馬上吃下它。

她喃喃自語,聲音落得輕。“沒想到這麽簡單就出來了。”

謝裏爾摘了一個新的蘋果,手指擦擦表面,啃了一口。

他沒聽清元聽沄說什麽,反問:“怎麽了?”

“你不是說,你重塑身體後就不吃人類的食物了嗎?”

元聽沄捧著蘋果。它生得很漂亮,像是精挑細選,選出來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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