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機械降神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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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機械降神 四
熱浪橫掃西城, 十九樓轟然倒塌，西城地表之上所有生物頃刻湮滅。
空氣在燃燒，西城變成了一片廢墟。
元聽沄猛然睜開眼，她坐在十九樓下, 粉紅色的天空上的雲在徐徐流動。
莫莫西裏斯和仕女一臉蒙。三個像素娃娃聚在一起, 討論元聽沄按下燈的開關後幾秒發生了什麽事。
元聽沄和莫莫西裏斯什麽聲音都沒聽見，只感覺到強光刺目, 身體在眨眼間化成灰。
仕女雙手比劃, 她有話要說。
元聽沄出去開燈時t, 刺玫的目光跟隨著她的方向。但屋內太黑, 她只能借樓頂的火光，看到天空的模糊飛行物。
仕女極力向元聽沄描述自己看見的東西。“一只，很大的蜻蜓。”
蜻蜓？
元聽沄第一反應是直升飛機。
廣播說的一分鐘到了, 正常思維下, 官方會派直升飛機來接走幸存者。
幸存者有數百人，一只直升飛機裝不下這麽多。
刺玫看見的不是來接走幸存者的直升飛機。
聯系死亡前看見的白光，元聽沄猜測那是臺戰機。戰機投擲的某種現代彈藥，可能是原子彈, 它炸毀了整個西城, 軍隊、民眾，無一幸免。
上頭欺騙了軍隊, 也在欺騙民眾。
元聽沄無暇思考拋棄西城的命令來自同類, 還是寄生在人類軀殼裏的怪物。她快步回到十九樓，有過兩次經歷的她安全度過前兩個劇情節點。
當主持人說出‘清除異族’時, 元聽沄奔向門外。
刺玫和偽人鄰居撕打, 她和莫莫西裏斯跑向樓底。
街道上聚集了好幾只怪物，元聽沄沒有立刻出去, 她躲在樓房邊緣，在人群沖擊下努力站穩腳跟。
刺玫殺死了偽人，來找元聽沄匯合。
大約等了十分鐘，怪物們引來了軍隊，街道上的單方面虐殺變成了軍隊和怪物混戰。
機械槍火和軍隊轉移到戰鬥中心，人類和怪物的屍體碎片到處都是。
元聽沄踢開四五顆廢棄的彈殼，她躲過飛射的子彈，跑向街道。
軍方緊急疏散人群，引導幸存者往怪物尚未出現的避難所走。
元聽沄被視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民眾，一位女軍人手執槍支，槍口對準緊跟在元聽沄身後的雨衣怪人掃射。
軍隊為幸存者開辟出一條道路，元聽沄走時回看了她一眼。
“快走！每個人必須離開！去河的另一邊待著！”
“這是軍隊的強制性命令——”
軍人來不及說完後半段話，形狀怪異的蜘蛛女飛撲到她身上，將其開腸破肚。
一個軍人倒下，更多軍人補了上來。
他們夾在民眾和怪物中間，不知道西城即將被拋棄。軍人盡職盡責，都在為生者爭取更多時間，希望救援隊盡早到來。
元聽沄的腳步沒有停留，她快速跟上奔向大橋的人群。
透過硝煙濃霧，元聽沄和阿塞因監獄又見面了。
百年後的它變成了一處名勝古跡，雙色旗高高的插在監獄最高處，迎風飄揚。
前方道路一分為二，元聽沄轉彎，和人群分道揚鑣。她不過橋，她要去地鐵。
在空投原子彈的情況下，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地表以下的地鐵隧道。
元聽沄逆行，小跑的速度逐漸加快。她聽見身後一聲轟隆巨響，擠滿人的大橋轟然倒塌。
歷史悠久的阿塞因監獄被怪物攔腰折斷，自由旗墜落，淹沒在廢墟中。
橋上的人掉到近百米高的水面上，他們並沒有電視劇中表演的那般幸運。現實生活中，落差越大，水面的堅硬程度越接近地面。從百米高摔下去，大部分人都摔得粉身碎骨。
少數人軀體不全的掛在斷橋鋼筋上，一只巨大的章魚觸手裹著半截橋身，將它向軍隊的方向投擲。
人類的反抗惹惱了怪物，軍隊死傷慘重。
斷橋掀翻低矮樓房，它摔到十九樓大廈腳下，擋住了其他人下樓的出口。
殘存軍隊分成幾隊，部分試圖挪開斷橋，部分站成一面肉身屏障，將可怖怪物堵在槍火之外。
元聽沄彎腰，子彈雨從她頭頂飛過。眼見大橋倒塌，慌不擇路的人跟上了元聽沄的腳步。
對方小跑到她身邊，看見她旁邊的仕女下意識後退，撞到了另一個人。
“啊——”他慘叫，肩膀被身後的東西生生卸下。
其餘人往後看，在逃亡的人類後面，走來了另一隊人。
他們渾身掛著腐肉，步履緩慢，走路姿勢僵硬。
被卸掉肩膀的人吊在隊伍末尾，很快被他們圍攻啃食。
“喪屍！”
“是喪屍！”
恐懼攥住每個人的心臟，隨著末尾的人被拖走，人群沸騰，快速奔逃。
整齊的隊伍亂成一鍋粥，各跑各的。元聽沄邁著像素短腿，速度不快，一直大喘著氣，跑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她身後的人跑得也不快，他屏住呼吸，低頭看見一條喪屍狗已經咬到了他的褲腿。
救命，救命！他必須自救！
他眼尖地看見了元聽沄，於是伸手迅速握上元聽沄肩膀，想拉她去墊背。
手剛碰到元聽沄的肩膀，一道刀光掠過他的眼睛。
痛覺從手臂傳到大腦。他看向地上滋滋冒血的手臂，霎時喪失了語言功能。
元聽沄砍斷他的手，分神的功夫喪屍已經追上來了。她猛地把他推向喪屍群，用他的死換取幾秒的逃跑時間。
什麽都來不及思考，她直奔地鐵站。其他人沒有目的地逃竄，沒有註意到元聽沄跑進了地鐵站。
她快速下樓梯，進入地鐵站，還並不意味著結束。
元聽沄估摸還有十多分鐘，她剛下樓梯，喪屍已經追到了地鐵站入口。
被她飼養的怪物清晰地知道，只有元聽沄活著，他們才能活下去。
莫莫西裏斯提著琴，果斷往回跑。
他跑到入口才發現圍攻上來的不止喪屍，各種形狀的怪物都有，巨大的食人惡魔在和喪屍搶奪食物。
“我一個不夠！讓怪梯和仕女出來！”他沖元聽沄大喊。
除了無法行動的紫雲，剩餘八只仕女爬出東方仕女圖，她們和怪梯在在入口形成一道防線，拖延時間。
元聽沄進入地鐵站內部，一輛地鐵門窗大開，停留在軌道上。
去到地鐵列車裏，比在地鐵站更安全。只要關上門窗，就能阻止大部分怪物。
元聽沄踏出一只腳，遲遲沒邁動第二步。門窗是地鐵的嘴巴和眼睛，在質問她為什麽不進去。
地鐵隧道埋在地表之下，陰暗濕冷，和它有關的都市傳說不少。
橫在她面前的地鐵，像一條長蟲，踏入地鐵，等於把自己送進了怪物的肚子裏。
元聽沄放棄了進入地鐵的想法，她找了個看起來更安全的墻角。刺玫守在她身邊，警惕四周，以防其他怪物出現。
時間緩慢流逝，元聽沄掐著指頭算秒數。
入口的戰鬥聲吸引了更多怪物，它們嗅到地鐵站人類的氣息，蠢蠢欲動。
狹小的樓梯間被章魚腿暴力破開，莫莫西裏斯十指流血，他單膝跪在地上，沒有力氣再拉琴。
還剩三分鐘了。
仕女被爬墻女抓走，屍首摔在莫莫西裏斯面前。
他肩膀一沈，直立行走的人面熊站在他身邊。
還剩兩分鐘了。
元聽沄腦海傳來劇痛，系統提示音響起。
【中階四級怪物——怪梯，死亡。】
【中階四級怪物——小提琴家，死亡。】
怪物的死亡給飼養員的精神力帶來莫大的傷害，她頭痛欲裂，精神力大幅度下降，全靠咬著舌尖恢覆意識。
【危險！危險！玩家精神力正在大量流失！若精神力低於50，玩家將喪失意識，陷入沈睡。】
當元聽沄嘗到血腥味時，怪物的嘶吼聲緊跟著停止，她面前停留的地鐵也消失了。
尚存活的兩個仕女攙扶著走到元聽沄身邊，她們靠在一起，廣播聲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裏。
“邦聯最高意志不可磨滅，第一集團軍已消滅所有怪物，救援隊將於一分鐘後抵達西城。”
廣播音消失，元聽沄數數的聲音落在隧道裏。
“60，59，58……”
沒有人知道隧道能不能抗住現代武器的一擊。仕女們沈默地依偎在元聽沄身邊，聽見她數到了5。
4，3，2，1。
白光閃耀，地表強烈震動。她們不約而同地撲到元聽沄身上，把她護在身下。
仕女的體重很輕。
在白光到來時，元聽沄閉上眼，感受到震動持續了很久，四周熱浪滾滾。
撲在她身上的仕女們沒有叫出聲，已經死亡。
【中階四級怪物東方仕女圖，死亡。】
【檢測到玩家精神力即將低於10%，請註意及時補充。】
【玩家當前精神力:160。】
……
元聽沄身上的力量突然加重，掉下來的水泥塊壓斷了她的右腿。
現代武器太強大，地鐵隧道也不能幸免，隧道被炸毀了。
元聽沄半邊身子被壓在水泥塊下，另一邊被炸掉了大部分。
她沒有經歷過這麽殘忍的刑罰。她已經沒有人類的形狀了，卻被一口氣吊著命。
【玩家當前精神力:130。】
元聽沄鼻翼翕動，一呼一吸時身體輕微顫抖，難以承受的痛楚隨之而來，她甚至開始想，自己怎麽沒有死在剛才的爆炸中。
【玩家當t前精神力:100。】
比起一瞬間被炸死，安靜等待結果的過程更痛苦。
【玩家當前精神力:70。】
但是，還好沒死。
只要這口氣在，就還有機會。
精神力大幅度降低的提示音消失了。元聽沄的殘存精神力停留在70點，甚至有上升的趨勢。
她扯動嘴角，睜開糊血的眼睛。
仕女們的屍體七零八碎，散的到處都是。爆炸後的黑霧上升，在沈寂的廢墟上下起了一場黑雨。
元聽沄眨動眼睫毛，她努力轉動視角，看見自己的半邊肩膀在流血。
黑雨落在她的身體上，腐蝕皮肉，冒著細煙。
生命進入倒計時。
她太痛了，需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元聽沄想。
就像去醫院打針的小孩一樣，轉移了註意力，他們對針尖帶來的恐懼就會少很多。
元聽沄開始數數，一、二、三……她眼皮越來越重，在即將閉上時睫毛眨動，又睜開了。
九、十、十一……雨落到眼睛上，元聽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她看不見了。
這場刑罰究竟還有多久……她的眼皮顫動，睜著無法視物的眼睛，瞪向天空。
她呼吸的頻率變低，高昂的意志支撐著瀕死的身軀殼。
元聽沄數到三十，系統的機械音響起。
【恭喜玩家，第一幕劇情探索度達到100%。玩家即將被傳送到第二幕劇情，請做好準備……】
【劇情加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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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橫掃西城, 十九樓轟然倒塌，西城地表之上所有生物頃刻湮滅。
空氣在燃燒，西城變成了一片廢墟。
元聽沄猛然睜開眼，她坐在十九樓下, 粉紅色的天空上的雲在徐徐流動。
莫莫西裏斯和仕女一臉蒙。三個像素娃娃聚在一起, 討論元聽沄按下燈的開關後幾秒發生了什麽事。
元聽沄和莫莫西裏斯什麽聲音都沒聽見，只感覺到強光刺目, 身體在眨眼間化成灰。
仕女雙手比劃, 她有話要說。
元聽沄出去開燈時t, 刺玫的目光跟隨著她的方向。但屋內太黑, 她只能借樓頂的火光，看到天空的模糊飛行物。
仕女極力向元聽沄描述自己看見的東西。“一只，很大的蜻蜓。”
蜻蜓？
元聽沄第一反應是直升飛機。
廣播說的一分鐘到了, 正常思維下, 官方會派直升飛機來接走幸存者。
幸存者有數百人，一只直升飛機裝不下這麽多。
刺玫看見的不是來接走幸存者的直升飛機。
聯系死亡前看見的白光，元聽沄猜測那是臺戰機。戰機投擲的某種現代彈藥，可能是原子彈, 它炸毀了整個西城, 軍隊、民眾，無一幸免。
上頭欺騙了軍隊, 也在欺騙民眾。
元聽沄無暇思考拋棄西城的命令來自同類, 還是寄生在人類軀殼裏的怪物。她快步回到十九樓，有過兩次經歷的她安全度過前兩個劇情節點。
當主持人說出‘清除異族’時, 元聽沄奔向門外。
刺玫和偽人鄰居撕打, 她和莫莫西裏斯跑向樓底。
街道上聚集了好幾只怪物，元聽沄沒有立刻出去, 她躲在樓房邊緣，在人群沖擊下努力站穩腳跟。
刺玫殺死了偽人，來找元聽沄匯合。
大約等了十分鐘，怪物們引來了軍隊，街道上的單方面虐殺變成了軍隊和怪物混戰。
機械槍火和軍隊轉移到戰鬥中心，人類和怪物的屍體碎片到處都是。
元聽沄踢開四五顆廢棄的彈殼，她躲過飛射的子彈，跑向街道。
軍方緊急疏散人群，引導幸存者往怪物尚未出現的避難所走。
元聽沄被視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民眾，一位女軍人手執槍支，槍口對準緊跟在元聽沄身後的雨衣怪人掃射。
軍隊為幸存者開辟出一條道路，元聽沄走時回看了她一眼。
“快走！每個人必須離開！去河的另一邊待著！”
“這是軍隊的強制性命令——”
軍人來不及說完後半段話，形狀怪異的蜘蛛女飛撲到她身上，將其開腸破肚。
一個軍人倒下，更多軍人補了上來。
他們夾在民眾和怪物中間，不知道西城即將被拋棄。軍人盡職盡責，都在為生者爭取更多時間，希望救援隊盡早到來。
元聽沄的腳步沒有停留，她快速跟上奔向大橋的人群。
透過硝煙濃霧，元聽沄和阿塞因監獄又見面了。
百年後的它變成了一處名勝古跡，雙色旗高高的插在監獄最高處，迎風飄揚。
前方道路一分為二，元聽沄轉彎，和人群分道揚鑣。她不過橋，她要去地鐵。
在空投原子彈的情況下，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在地表以下的地鐵隧道。
元聽沄逆行，小跑的速度逐漸加快。她聽見身後一聲轟隆巨響，擠滿人的大橋轟然倒塌。
歷史悠久的阿塞因監獄被怪物攔腰折斷，自由旗墜落，淹沒在廢墟中。
橋上的人掉到近百米高的水面上，他們並沒有電視劇中表演的那般幸運。現實生活中，落差越大，水面的堅硬程度越接近地面。從百米高摔下去，大部分人都摔得粉身碎骨。
少數人軀體不全的掛在斷橋鋼筋上，一只巨大的章魚觸手裹著半截橋身，將它向軍隊的方向投擲。
人類的反抗惹惱了怪物，軍隊死傷慘重。
斷橋掀翻低矮樓房，它摔到十九樓大廈腳下，擋住了其他人下樓的出口。
殘存軍隊分成幾隊，部分試圖挪開斷橋，部分站成一面肉身屏障，將可怖怪物堵在槍火之外。
元聽沄彎腰，子彈雨從她頭頂飛過。眼見大橋倒塌，慌不擇路的人跟上了元聽沄的腳步。
對方小跑到她身邊，看見她旁邊的仕女下意識後退，撞到了另一個人。
“啊——”他慘叫，肩膀被身後的東西生生卸下。
其餘人往後看，在逃亡的人類後面，走來了另一隊人。
他們渾身掛著腐肉，步履緩慢，走路姿勢僵硬。
被卸掉肩膀的人吊在隊伍末尾，很快被他們圍攻啃食。
“喪屍！”
“是喪屍！”
恐懼攥住每個人的心臟，隨著末尾的人被拖走，人群沸騰，快速奔逃。
整齊的隊伍亂成一鍋粥，各跑各的。元聽沄邁著像素短腿，速度不快，一直大喘著氣，跑在中間偏後的位置。
她身後的人跑得也不快，他屏住呼吸，低頭看見一條喪屍狗已經咬到了他的褲腿。
救命，救命！他必須自救！
他眼尖地看見了元聽沄，於是伸手迅速握上元聽沄肩膀，想拉她去墊背。
手剛碰到元聽沄的肩膀，一道刀光掠過他的眼睛。
痛覺從手臂傳到大腦。他看向地上滋滋冒血的手臂，霎時喪失了語言功能。
元聽沄砍斷他的手，分神的功夫喪屍已經追上來了。她猛地把他推向喪屍群，用他的死換取幾秒的逃跑時間。
什麽都來不及思考，她直奔地鐵站。其他人沒有目的地逃竄，沒有註意到元聽沄跑進了地鐵站。
她快速下樓梯，進入地鐵站，還並不意味著結束。
元聽沄估摸還有十多分鐘，她剛下樓梯，喪屍已經追到了地鐵站入口。
被她飼養的怪物清晰地知道，只有元聽沄活著，他們才能活下去。
莫莫西裏斯提著琴，果斷往回跑。
他跑到入口才發現圍攻上來的不止喪屍，各種形狀的怪物都有，巨大的食人惡魔在和喪屍搶奪食物。
“我一個不夠！讓怪梯和仕女出來！”他沖元聽沄大喊。
除了無法行動的紫雲，剩餘八只仕女爬出東方仕女圖，她們和怪梯在在入口形成一道防線，拖延時間。
元聽沄進入地鐵站內部，一輛地鐵門窗大開，停留在軌道上。
去到地鐵列車裏，比在地鐵站更安全。只要關上門窗，就能阻止大部分怪物。
元聽沄踏出一只腳，遲遲沒邁動第二步。門窗是地鐵的嘴巴和眼睛，在質問她為什麽不進去。
地鐵隧道埋在地表之下，陰暗濕冷，和它有關的都市傳說不少。
橫在她面前的地鐵，像一條長蟲，踏入地鐵，等於把自己送進了怪物的肚子裏。
元聽沄放棄了進入地鐵的想法，她找了個看起來更安全的墻角。刺玫守在她身邊，警惕四周，以防其他怪物出現。
時間緩慢流逝，元聽沄掐著指頭算秒數。
入口的戰鬥聲吸引了更多怪物，它們嗅到地鐵站人類的氣息，蠢蠢欲動。
狹小的樓梯間被章魚腿暴力破開，莫莫西裏斯十指流血，他單膝跪在地上，沒有力氣再拉琴。
還剩三分鐘了。
仕女被爬墻女抓走，屍首摔在莫莫西裏斯面前。
他肩膀一沈，直立行走的人面熊站在他身邊。
還剩兩分鐘了。
元聽沄腦海傳來劇痛，系統提示音響起。
【中階四級怪物——怪梯，死亡。】
【中階四級怪物——小提琴家，死亡。】
怪物的死亡給飼養員的精神力帶來莫大的傷害，她頭痛欲裂，精神力大幅度下降，全靠咬著舌尖恢覆意識。
【危險！危險！玩家精神力正在大量流失！若精神力低於50，玩家將喪失意識，陷入沈睡。】
當元聽沄嘗到血腥味時，怪物的嘶吼聲緊跟著停止，她面前停留的地鐵也消失了。
尚存活的兩個仕女攙扶著走到元聽沄身邊，她們靠在一起，廣播聲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裏。
“邦聯最高意志不可磨滅，第一集團軍已消滅所有怪物，救援隊將於一分鐘後抵達西城。”
廣播音消失，元聽沄數數的聲音落在隧道裏。
“60，59，58……”
沒有人知道隧道能不能抗住現代武器的一擊。仕女們沈默地依偎在元聽沄身邊，聽見她數到了5。
4，3，2，1。
白光閃耀，地表強烈震動。她們不約而同地撲到元聽沄身上，把她護在身下。
仕女的體重很輕。
在白光到來時，元聽沄閉上眼，感受到震動持續了很久，四周熱浪滾滾。
撲在她身上的仕女們沒有叫出聲，已經死亡。
【中階四級怪物東方仕女圖，死亡。】
【檢測到玩家精神力即將低於10%，請註意及時補充。】
【玩家當前精神力:160。】
……
元聽沄身上的力量突然加重，掉下來的水泥塊壓斷了她的右腿。
現代武器太強大，地鐵隧道也不能幸免，隧道被炸毀了。
元聽沄半邊身子被壓在水泥塊下，另一邊被炸掉了大部分。
她沒有經歷過這麽殘忍的刑罰。她已經沒有人類的形狀了，卻被一口氣吊著命。
【玩家當前精神力:130。】
元聽沄鼻翼翕動，一呼一吸時身體輕微顫抖，難以承受的痛楚隨之而來，她甚至開始想，自己怎麽沒有死在剛才的爆炸中。
【玩家當t前精神力:100。】
比起一瞬間被炸死，安靜等待結果的過程更痛苦。
【玩家當前精神力:70。】
但是，還好沒死。
只要這口氣在，就還有機會。
精神力大幅度降低的提示音消失了。元聽沄的殘存精神力停留在70點，甚至有上升的趨勢。
她扯動嘴角，睜開糊血的眼睛。
仕女們的屍體七零八碎，散的到處都是。爆炸後的黑霧上升，在沈寂的廢墟上下起了一場黑雨。
元聽沄眨動眼睫毛，她努力轉動視角，看見自己的半邊肩膀在流血。
黑雨落在她的身體上，腐蝕皮肉，冒著細煙。
生命進入倒計時。
她太痛了，需要做點什麽轉移註意力。元聽沄想。
就像去醫院打針的小孩一樣，轉移了註意力，他們對針尖帶來的恐懼就會少很多。
元聽沄開始數數，一、二、三……她眼皮越來越重，在即將閉上時睫毛眨動，又睜開了。
九、十、十一……雨落到眼睛上，元聽沄沒有感覺到疼痛，但她看不見了。
這場刑罰究竟還有多久……她的眼皮顫動，睜著無法視物的眼睛，瞪向天空。
她呼吸的頻率變低，高昂的意志支撐著瀕死的身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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