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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東方仕女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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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東方仕女圖十

西辛都淩晨四點,雨停了,大霧彌天。

天際曙光一線,天要亮了。

象征特權的王室旗幟在光輝中自高樓墜落,繪制著王冠與權杖的明黃色旗幟被汙水浸透。

歡呼聲此起彼伏,元聽沄在簇擁中將手中旗幟插在了城墻上。

勝利者站在敵人屍體上點燃篝火,烈焰燒天。她眺目遠望,看見了另一個火光沖天的地方。

被阿塞因監獄的火焰波及的地方,是王宮。

國王調集十個皇家軍團鎮壓革命,但其中三個軍團的兵力來自領主。剩餘七個軍團中也有募集來的志願者,他們對革命的態度搖擺不定。

不出意料,軍團反水,國王被軟禁,新派奪取了西辛都市鎮管理權。

這些都是後話。

歷史上拉扯了幾年的革命在游戲中大幅度縮減時間,將其壓縮在七日內,細枝末節都被抹去了。因此,革命順利到難以想象。

元聽沄渾身都濕透了,風吹來時涼意竄進了骨子裏。

她避開高聲慶祝的人群,往阿塞因監獄下走。

眾星捧月的謝裏爾餘光見她擰幹衣服下擺的水,雙手拎著濕噠噠裙擺,身影消失在樓梯間。

他下意識解開外套紐扣,指腹摸到濕冷的布料,才發現妄想成為紳士的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上將?”

他沒說話,徑直繞開士兵,大步跟在元聽沄後頭。剛下樓梯,謝裏爾踏在瀝青路面上時,步伐一頓。

他看見元聽沄繞過水窪,一匹駿馬停在她身前不遠處。

侯爵翻身下馬,為她罩了一件幹凈暖和的大氅。

元聽沄提高裙擺,露出半截小腿。她彎腰進入馬車,在關車門時註意到了跟來的謝裏爾。

她對他擺擺手,示意第一次合作結束,然後關上了馬車門。

謝裏爾空手而返,又回到了喧鬧的人群中。

***

元聽沄回到城堡時天已經完全亮了,她沖了個熱水澡,又補了三四個小時的覺,就得起床去拍賣會。

當她拖著酸痛的身體接過牛奶時,聽仆人說才知道侯爵又出門了。

因為歷史事件被縮減的原因,游戲副本內劇情過得很快。

侯爵才經歷了西辛都政權的顛覆,就馬不停蹄地去邊境抵禦外敵了。

西辛都所在的大洲多是封建帝制,革命在鄰國掀起一片驚濤駭浪。各國封建君主慌了神,生怕這股反帝的風潮撲向本國,惹火上身。

所以多國集結軍隊,開啟對西辛都新興革命力量的圍獵。

對西方歷史有些了解的元聽沄不怎麽擔心侯爵的安危,她換好衣服,出門前打開手機,才看見連璧一大早發的短信。

同時,仆人將新買來的報紙疊放在茶幾上。

【連璧】:圖片.JPG

【連璧】:是不是你?

連璧發來了一張黑白照片,畫質很差。

不過元聽沄和謝裏爾外貌出挑,都是站人群中很顯眼的那一類人。

連璧通過這泥巴糊糊一樣的畫質還是認出了她那頭長直的黑發,和挺拔優雅的身姿。

發信息的時候元聽沄還在補覺。

等了大半個小時沒收到信息後,連璧又連發了兩條信息。

【連璧】:好吧,戰場中有人認出來了。

【連璧】:真是你。挺酷的。

不久後,‘程茵’在‘三人小組’的群聊中發了一張圖片。

【程茵】:圖片.JPG

圖片是元聽沄和謝裏爾在監獄的黑白色合照,兩個人戴著手銬,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程茵】:我的天哈哈哈哈你也算是混上鐵飯碗吃牢飯了哈哈哈哈哈我笑吐了哈哈哈

【程茵】:哈哈哈坐過牢算不算有編制?

【元聽沄】:……明明很酷的,好不好?

回完兩人消息,元聽沄目光移到桌上報紙。她和謝裏爾齊名,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黑白照片下,他們共同高舉的雙色旗雖然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最為顯目。

她的手指撚著報紙邊角,內心頗有些成就感。

元聽沄一目十行,快速看完整張報紙。報紙上真假佚聞各占一半,文人墨客對祖國的前途和未來的道路展開激烈討論。報紙篇幅明顯不夠,排版異常擁擠。

元聽沄放下報紙,帶上東方仕女圖出門。

今天的拍賣場格外冷清,舊貴族都在惶恐不安地等待判決,沒心思沈溺玩樂。

而激進派和保守派在新設立的國家會議上針鋒相對,誰都不讓誰。

唇槍舌戰中,謝裏爾坐在中間。

他左邊是主張積極改革、審判君主實現共和的激進派;右邊是主張保留君王,推進君主立憲的保守派。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他飲了一口由東方紅茶泡制而成的奶茶,轉手往奶茶裏多加了兩勺糖,濃郁的甜膩味在味蕾暈開。

茶杯磕在桌面的報紙上,杯底剛好把報紙上的照片遮擋住。

謝裏爾掀眼聽著他們的辯詞,其實他更喜歡激進派的理念。

國王該為了他的無知行為贖罪,不是嗎?

但廢棄君主非易事,周邊那群國家聲稱它們有義務維護羅夫德國王的人身安危,並借此向羅夫德出兵。

西辛都所在的帝國全稱是羅夫德帝國。

幸好邊境有侯爵和幾位能力強的尉官守著國土。

謝裏爾扣著茶杯把手,指腹在光滑的瓷器邊緣摩挲,心思搖晃。

現在不是出神的時候。

只是聞著茶香,他又想到了元聽沄。

她那邊應該一切順利。

***

目前看來,元聽沄這邊的情況和謝裏爾猜的大相徑庭。t

拍賣場內叫價聲很少,今天的拍賣價低得離譜。

其他玩家的競爭力大幅度降低,元聽沄高坐歷史拍賣價榜首。

今日她帶來的東方仕女圖被教會撿漏,低價買走。

三人小組一路尾隨買家,再次踏上了去教會的路。

她們摸不準教會神職人員的底細,不知道對方意圖何在。安全起見,三人決定不再分頭行動。

跟到教堂前,她們遠遠看見新派軍隊在教會進進出出,把教會積累百年的貴重寶物搬出來,低價拍賣。

何止是低價,簡直是賤價。

為了安撫苦難中的民眾,新派軍隊的第一刀砍向教會和王宮。

他們將王宮和教堂的面包免費供給全國民眾,不能吃的寶物則低價賣了,以換取平民的生活補貼。

不得不說,新派接手是個巨大的爛攤子,是帝國百年光輝後的滿目瘡痍。

三人小組趁著士兵搬運物品時,偷溜進教會。

整座教堂死寂沈默,神職人員或慌亂或麻木,等待判決的降下。

“海神會救我們嗎?”有人問。

“一定會的。”

她們悄悄從他們身後溜走,跟隨買家穿過禮堂,自後門離開。

買家將東方仕女圖給了位修女,她們躲在墻後,等買家離開,再繼續跟蹤修女。

道路兩側是高、尖、直的建築物,修女在狹窄的長道中行走。

她帶著黑色的兜帽,看不見面容,雙腿被長窄的裙擺限制,邁步不大,不過走路的速度很快。

三人見狀,只得快步跟上。

因為長道狹窄,她們只能排成一數列行走。元聽沄走在最前面,程茵走在最後。

修女越走越快,元聽沄卻覺得這條路越來越難走。兩側的尖細建築好像在向中間擠壓。

它們尖細的頂端斜擋著天空,形成一個頂端參差不齊的金字塔。金字塔的身軀往內推進,剝奪行人的空間。

不可言喻的壓抑感隨建築物的錯位而加深,元聽沄單手扶在墻上,小心落步,最後的程茵忽然小小地驚叫了一聲。

“啊——”

聽見叫聲後,修女的步伐停住了,瘦長的身影背對三人站著。

程茵捂著嘴,對上連璧和元聽沄擔憂的眼神,她歉意地搖搖頭,指向腳下。

她踩到了一只手臂,它的手掌朝天,掌心留了個鞋印。

在程茵擡起腳後,手臂翻了個身,塗著蔻丹的指甲在地面抓撓。

吱吱的聲音像有人在抓撓旁聽者的心肝,指甲把她們的心肝抓得很癢,癢到想伸手去撓。

但是內臟隔著皮肉,就算她們摳破皮都只是隔靴搔癢,根本無法從根源止癢。

好癢。真的好癢,好想撕開自己的肚子。

手指仍抓撓著地面,一柄刀尖直接釘穿它的掌心。

元聽沄拔出唐刀,把手掌釘在地面。

它還想反抗,程茵補了兩錘子,手臂徹底癱瘓。

那種渾身不適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聽見身後的動靜,修女抱著東方仕女圖,她勾起紅唇,緩緩回頭。

看清她的臉後,元聽沄握緊唐刀。程茵和連璧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三人緊緊靠在一起,警惕地盯著修女。

看見三人報團取暖的樣子,修女心情頗好,“好久不見。”

“兩位同學……還有,”江菏吐字很輕,“連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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