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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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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殿下, 殷二爺是妾身的義父,對妾身恩重如山,殿下, 求你看在若菱一心為你的份上,放過義父的命吧!”

雲若菱在司馬猛面前, 衣袖逝淚, 美人楚楚, 叫人見之生憐。司馬猛也不外如是,尤其是這位美人,膽魄、能力, 都比男子更勝一籌, 而且一心為他, 成為他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沒有男人忍心傷害這樣的美人。

司馬猛來到雲若菱面前,執她雙手,看著她美麗的眼睛。他再厭惡殷恪,和殷家,也不可能厭惡若菱,從新婚那夜起,她說過這一輩子會以他為尊, 她做到了, 為他侍奉父皇和皇祖母,盡得他們的換新, 甚至,為了他,向父皇下毒。

“父皇一味偏心大皇兄, 朝臣,大多認為我才智平庸, 不堪大用,只有你總是站在我身邊,愛我,敬我,為我救人,為我殺人。若菱,你為我想出,下毒控制父皇的主意,我不知多感激你。”

“可是——”司馬猛眼露精光,皮肉獰笑,“你的義父,他查到了我們當初給父皇下毒的證據,只要向父皇告發,我們的計劃就全盤失敗了,這般情形下,你讓我如何不著急?若菱,我並非想殺你的義父,只是,為了我們的性命,不得不如此。”

“妾身知道,所以,只求殿下留下義父的性命,”雲若菱道,“若是殿下找到義父,將他帶到我面前,我會讓他失去記憶,宛如三歲稚兒,如此,絕不會威脅到殿下的安危。”

芙蓉面下,一副蛇蠍心腸,恍若做下惡事的孩童,不自知地交替著罪惡和天真,叫司馬猛既驚又嘆,如何忍心拒絕,“定如若菱所願。”

……

卻說殷恪回京後,立即著手調查殷冶失蹤一事,發現二皇子和雲若菱夫婦的端倪。皇帝的病來得蹊蹺,藥石無醫,北滄巫師看過後,卻馬上好了,他早便猜到不對,但改革之事迫在眉睫,姜螢螢也讓他滿心焦慮,由此才輕輕放過。

不料二叔因此出事。殷恪後悔自己沒有早做準備,二叔一向俠肝義膽,且在北滄待了一年,又和烏格罕一道護送巫師渾薩生來到大梁,一旦他發現端倪,一定良心不安,親自前去查驗。他對自己的武功一向自信,從不許護衛跟隨,給了賊人可乘之機。

殷恪一面派人追查二叔的下落,一面調查皇帝重病一事,發現有關人證物證都被抹得幹幹凈凈,想來,二叔應該找到了一些確切證據,二皇子才著急將他滅口。

“大人,是否要將查到的情況稟明陛下?”提刑官郝楚由殷恪一力提拔,將暗中調查的結果如實稟告於他。

殷恪道:“陛下如今偏信二皇子一黨,沒有絲毫證據便去向陛下檢舉,只怕會被反咬誣告,改革之事好不容易有了成色,不能輕舉妄動。”他一向謹慎,事情沒有十之八九的把握便不會去做。

郝楚明白事情陷入僵局,且不能告知大殿下,大殿下赤子之心,若叫他知道二殿下給皇帝下毒,一定咽不下這口氣。

殷恪以手扶額沈思許久,道:“我要下一封帖子,給二皇妃。”

清爽雨後,黃鸝鳴翠,雲若菱盛裝打扮,趕赴聽雨樓。自她成婚以來,殷恪第一次與她私下見面,並且是他主動約見。

縱然時移事易,她明白這t番約見來者不善,但面對朝思慕想多年的人,雲若菱心中還是掀起了一陣激動,在梳妝時簪上一朵不合時宜的桃花。

殷恪開門見山道:“二皇妃,口口聲聲說殷家對你恩重如山,二叔對你有莫大恩情,怎樣的冤仇,讓你去恩將仇報,要害他的性命?”

“哥哥,我沒有。”

“你如今身為皇妃,萬人之上,難道目的還沒達到,還要貪求更多?為了填滿心中的貪念,竟然連那一點親情也要舍掉,雲若菱,你若還有一點良心,便告訴我二叔在哪裏。”

雲若菱坐在殷恪對面,心道他真是刻薄,他心中有大愛,和他從根子裏對人的刻薄並不沖突,她只是曾經奢求過他的愛,在他心中便有了汙點。她心中薄涼至極,輕撫了撫鬢邊的桃花,苦笑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貪慕虛榮,劣性難改,為此甚至害死我的義父,是嗎?”

“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陛下是怎麽生病,又是怎麽好的,需要我提醒你嗎?”

殷恪的手中並無證據,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據二叔失蹤一事做出猜測,想要從雲若菱這兒炸出實情。但他並未如願從她臉上看到半分慌亂,她只是淺笑,素手為自己倒了壺新茶,眸光變得晦暗,她反問道:“我做了什麽呢?若菱不解,請哥哥告知。”

若殷恪有半數把握,就不會和她單獨見面,雲若菱這樣想著,沈下雙肩,再擡眼時已經眸光熠熠,她很快活,殷恪因為她而焦躁不安。她望著他想,她從來就想做一首詩,交給他來讀,做一個謎,交給他來解。

“若菱,你再繼續執迷不悟,終有一日真相大白,我保證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雲若菱起身,整理衣擺,“殷公子盡說些胡話,我一句都聽不懂,雖是一家人,但我與大人並非親兄妹,獨處太久畢竟不好,大人,我先走了。”

她走後,殷恪長長嘆息,除了甫一見面的時候,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此後,他竟然看不出她的半分端倪。當初放任雲若菱嫁給二皇子,是不想擋了她向上爬的路,還為了叫二皇子和蔣家放下對殷家的敵意,此後一直任由其自然發展,沒想到,她被權力侵蝕後,遠非當初的一屆孤女,心思之深沈,連他也望塵莫及。

那夜二皇子司馬猛被皇妃叫回府上,層層疊疊的紗帳後,美人端坐在椅上,彈奏一首哀怨的琵琶曲。

他知道她今日見了殷恪。司馬猛疑心病重,即便雲若菱再一心為他,到底是殷家出來的人,他始終擔心著,她會不會有一天倒戈,去幫助殷恪。尤其是這次,他要殺的人是她的義父,更令他終日不安。

他正有些話想問她,見美人邊彈琴邊垂淚,楚楚可憐,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住她肩膀,“若菱,你怎麽了?殷恪對你說了什麽?”

她並不答話,琴聲越來越急躁,蔥白的指尖重重按在琴弦上,竟然滲出鮮血。

司馬猛握住她的手,不得已將那琴砸爛了,將她按在懷裏,“若菱別哭,我們夫妻一體,有什麽委屈,你便與夫君說。”

“夫君……”雲若菱在司馬猛懷裏,哀婉道:“夫君,我流淚不是因為殷恪,而是擔憂夫君,殷恪他已經查到蛛絲馬跡,知道是我向陛下下毒,他一定會告發我們,那時,我們便死無葬身之地。”

司馬猛摟緊了她,同樣揪心。他早在殷冶出來作亂時便知道有這一日!紙包不住火,他們給父皇下毒一事,如何能瞞得住殷恪,只是沒想到這天來得這樣快。他還是安慰夫人道:“若真有掉腦袋的那日,我和若菱總是在一起的,別怕。”

“不可以。”

雲若菱握住他的手,“殿下是真龍天子,來日一定能繼承皇位,榮登大寶。我們絕不能坐以待斃。”

“那要怎麽辦呢?”司馬猛憂愁,“殷恪為人謹慎,殺他滅口,難如登天。”

“為今之計,唯有,裏通倭寇,擾亂南方。”雲若菱的眼睛裏還有一層漂亮的淚膜,仍是十分溫柔的語氣,說出的話卻冷如毒蛇,她依舊扣著司馬猛的手,仰頭看他,言語蠱惑,“一來,駙馬在南方進行田稅改革,成果顯著,若是放任到明年,陛下看到充盈的國庫,一定會有所動搖,屆時我們不惜給他下毒才得到的種種優勢,就會化為烏有。”

“等倭寇踐踏了南方的良田,餓殍遍地流民四起作亂,區區一個淩渡,一定無力回天。”

司馬猛看著雲若菱,一張清純和美艷兼而有之的臉,不知如何長出一副這樣惡毒的心腸,但他偏偏因為她的話而心潮澎湃,全然明了她的意思,自發接話:“其二,倭寇作亂,父皇不得不重新排兵布陣,殷冶已經失蹤,唯有能用的大將,只有大將軍周竟耽,他與蔣家素來交好,屆時,越是打仗,我們便越有利可圖。”

雲若菱抿唇笑道:“殿下所言,恰是若菱心中所想。”

無毒不丈夫。司馬猛想,自己的母族是天下名門蔣氏,累世公卿,鐘鳴鼎食,那個從婢女肚子裏爬出來的大皇兄憑什麽跟他競爭。他只是奪回屬於他的東西。

“那本就是你的東西,殿下,夫君,沒有人比你更得到那頂帝王的冠冕。”

司馬猛握住她的手,擡起她的下巴,溫柔地吻她。他活了二十多年,早已萬花叢中過,從不對哪個女子留情,在遇到若菱之前,想象的皇妃是名門淑女,木頭美人,擺在家裏不會阻礙他的腳步便好了。直到若菱出現在他身邊,他才知道靈魂契合的感覺是這樣快活,終有一天,他會為若菱親手戴上鳳冠,他們會作為大梁的帝後,相攜一生,他們會埋在同一個墓穴裏頭,相伴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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