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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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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秋風卷起一地蕭瑟, 姜螢螢下馬車後,被松煙直接引到臥室,殷恪不在, 松煙道:“公子今夜有公務,在書房睡下。”

他們已經許久沒分房睡了, 姜螢螢知道, 她應該去哄哄他, 殷恪挺好哄的,那樣厲害的一個人,只要對他說幾句好話, 便會心軟, 哄得他心裏舒坦,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攥著衣袖,在書房門前走了兩步,煩躁得很,正要離開,裏頭傳出一聲嗤笑,極輕蔑的,萬分刺耳。她推門進去。

“你為什麽要抓靳逾?”

殷恪的手邊有幽幽的燭光, 落在瑩潤的臉上, 並未擡頭,便感知到女子提著裙子氣沖沖跑過來, 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

“放人!”

“京兆尹有辦事章程,查明他與刺客無關,自然會放。”殷恪的袖子被她抓著搖晃, 寫字的手依舊穩當。

“狗屁的刺客,靳逾怎麽可能和刺客有關, 分明就是你授意的!”

殷恪終於煩不勝煩,擱下墨筆,“就是我授意的,如何?你日日往他家中跑,一待便是整日,可曾想過我這個夫君?是我看錯了,你本來就沒有心腸,你根本就不愛我,只是想睡我而已,三心二意滿口謊言,若你是個男的,就是陳世美,薛平貴,活該寫在史書上遭受萬年唾罵。”

“你……”

殷恪罵人真的很厲害,姜螢螢啞口無言,抓住他的手重重咬了口。

等她咬完了,殷恪將她撈過來,趴在桌上,鼻尖正對他寫了一半的文章,油墨香撲鼻。她的褻褲被扯下,“啪啪啪”屁股落下幾個巴掌。

“你打我?”姜螢螢不敢相信,胡亂掙紮,“你竟敢打我!”

殷恪稍微用力便讓她翻了個身,裙子堆在腰上,四腳朝天,好似一只受辱的青蛙。

他攏住她的脖子,在她呼吸不暢的前一刻驀地松開,在她張口呼氣時重重親吻,姜螢螢被折騰得雙眼泛紅,失魂之間,有人一遍一遍地摩挲她的臉,哀痛的聲音,“情這一字上,我是個愚人,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我不能免俗,螢螢,不要討厭我。”她累到無法回應。

天際泛白,姜螢螢推開熟睡的男人,一件件穿好衣裙,在回姜府的馬車上抹眼淚,半是委屈,半是內疚,她知道殷恪不會傷害靳逾,他們之間真正的矛盾,從來不是靳逾,但是,他竟然說她三心二意滿口謊言,太讓她難受了。

她只是貪玩了些,從身到心,都是愛著他的呀,這是哪門子的三心二意。

回姜府大睡到中午,姜螢螢才知道,殷恪一早叫人來知會過,說她思家情切,才會連夜回到姜府,請姜家眾人不要擔心。而且,殷恪瞞下了她最近頻頻接觸靳逾一事,姜螢螢都以為她又要被罵了,結果什麽都沒發生。

午後,孟夫人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她聞著就反胃,“這是什麽?”

“大補的湯藥,有益子嗣的,天未亮就開始熬了,快些趁熱喝。”

“不喝不喝。”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軸呢,趁殷恪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你,早些生個孩子,把他拴住,才是正事。”

“娘,我看你這般有精力,還能為我添個妹妹,不如你喝了吧。”

孟夫人啐了口,姜螢螢把她推到臥室外面,關上房門。

傍晚,槐葉著急地拍門,“娘子不好了!殷公子在城郊視察民田時摔了馬,傷勢挺重的,已經送回府了,娘子快回去看看吧!”

姜螢螢頭發不梳衣服沒換,小t跑著上了馬車,一直到文忠坊,她的心臟始終劇烈跳動,直到看見殷恪才松了口氣。臥室人來人往,來了許多太醫,她站在臥室外,把完全汗濕的帕子抻平,意識到她有多愛殷恪。

“夫人,殷大人無大礙,只要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好全,勞煩夫人妥善照顧。”

她進去時,殷恪躺在床上,一條胳膊被包紮起來,身上的衣襟敞開,白皙的胸膛前纏繞厚厚的紗布,臉上也有擦傷。姜螢螢來了,其他人便退下,她搬了張凳子坐到床邊,盯著他的臉看。

“看什麽看,我破相了,你就更討厭我了是不是?”

殷恪垂著眼睛,這脾氣可真大,姜螢螢倒是沒關系,她現在對他滿腹憐愛,小心攏住他的五指,“我聽說,你在山上走馬時被藤曼絆倒,摔了半個山崖,心都要痛死了。”把沒受傷的手拉起來,按向自己的胸口,“你來探探我的心,好不好?”

殷恪如被火燎,收回手,五指在被子上蜷縮,“哼”了聲。

姜螢螢跪在床邊,還是找到他的手握著,伸著脖子去親他的臉,腫腫的眼皮,包著紗布的臉頰,美好的嘴唇,她歪著腦袋,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掌心上,視線移到他□□,“哥哥傷成這樣,還能不能做啊?”

“要不要我幫你吸出來?”

殷恪再次收回手,握成拳頭,拒絕的姿態顯而易見。

姜螢螢撐著床沿,直起上半身,撫摸他的頭發,描摹臉頰的輪廓,很喜歡,很喜歡他這樣,向來運籌帷幄的殷大人,在她面前受傷、脆弱,不得已依賴她,也只能依賴她。

殷恪緊閉雙眼,稍許,感到身邊一陣動靜,姜螢螢爬上床,小心翼翼把自己蜷縮起來,伏在他身邊,他看過去時,她對他笑了笑,挪著身體靠近,再靠近,盡量在不碰到他的情況下,和他緊密相貼。似乖巧粘人的寵物,雙手交疊,側臉擱在手背上,“哥哥睡吧,我陪你,待會兒我叫你起來喝藥。”

因為受傷,殷恪難得有了幾天休息的時間,姜螢螢乖巧至極,每日為夫君洗手做羹湯,雖然第一次下廚,就差點燒了廚房。她把做好的糕點端到殷恪面前,他嘴叼得很,嘗了一口痛苦至極,姜螢螢不服氣,自己吃了口,的確不太好吃,便咬了一大口在嘴裏,去親他,趁他齒關大開把那糕點往他嘴裏送。

每日把殷恪推出房門,曬曬太陽,一起坐在躺椅上,她給他挖耳朵,梳頭,讓他睡在她腿上給他念詩。纏綿綺麗的情詩,傷春悲秋的詠懷詩,上不得臺面的淫詞艷曲,“你說‘水骨嫩,玉山隆,鴛鴦衾裏挽春風’,是什麽光景?我這算不算玉山?”

姜螢螢隔著襦裙撈了把自己的乳兒,“感覺算不上,是不是?”殷恪沒說話,耳根漸漸發紅,終究沒叫她換一本來讀。

遵照醫囑每日給殷恪餵藥,他說太苦了,她就想辦法把藥做成藥膳,花大價錢請來京中最有名的廚娘和大夫,用各種不相沖的食材中和掉藥味。一道普普通通的藥膳,送到殷恪面前,要經過數百道工序,她全程盯著,一點兒也不覺得辛苦。

拆掉臉上紗布那日,兩個人都很緊張,看到他光滑如初的臉,姜螢螢高興極了,親得他滿臉口水,“太好了,你的臉沒變形,還是很好看,是我喜歡的殷恪哥哥。”就像一只小狗在他身上拱來拱去,殷恪默默伸手護在她身側,以防她得意忘形,把她自個兒甩下去。

甜甜蜜蜜的日子過起來很短,回想起來又很長,創造了很多很多回憶,直到殷恪能夠下地,第二日便要去上朝覆命,姜螢螢掰著手指頭數,才過了五天。

那天用過晚飯,喝了藥,她扶著殷恪的手臂,和他一起在宅子裏慢慢走,踩過滿地黃葉,迎著清冽的秋風,頗有種相濡以沫就此白頭的安寧感。

殷恪道:“京兆尹查明靳逾與刺客一事無關,已經放了他歸家。”

他們在池塘邊相對而立,姜螢螢剛洗過的頭發披散著,幾縷碎發和腳邊的裙裾一道被風吹起,她雙手擱在腰間行禮,“多謝夫君。”

只正經了須臾,便抱著他眉開眼笑道:“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一定不會遷怒無關的人。”

殷恪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這是你的外祖父,孟院長寄到姜家的書信,說你的外祖母思念你之深,請你到昇州游玩,我已稟告了陛下和貴妃,讓五殿下和你同去,三個月後,我會親自去接你回來。”

“我……”

姜螢螢握著書信,鼻頭發酸,殷恪這樣的人一定活得很累,心思敏感,總是玲瓏剔透地體察旁人的心思,“你怎麽會知道,我想離開京城?”

殷恪淡笑道:“若是這都看不出來,我便枉為你的夫君,去吧,要玩得盡興,也請時時刻刻把我放在心裏。”

城門,姜螢螢坐上馬車,探出窗外,勾著殷恪的脖子親吻。殷恪為她整理儀容,笑道:“走吧,時辰不早了”,瞥向車內角落裏的司馬劭,“照顧好你姐姐。”

馬車開出去一段距離,姜螢螢還是扒著窗沿向後看,直到人影沒了,只能看到揚起的灰塵,才戀戀不舍地坐回去。

“姐姐知不知道,他為何要讓我跟你同去昇州,因為父皇病重,二皇兄背後的蔣家頗多動作,他和蔣家瘋狂奪權,不想我在跟前礙事。”司馬劭哼了聲。

姜螢螢卻從腰間取下一條帕子,擦去兩滴眼淚,抽抽噎噎,“我警告你,不許在我面前說你姐夫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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