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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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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姜螢螢一向很瘋, 殷恪骨子裏也是瘋癲的,處理公務壓力太大了,按他所說, 皇帝只把難辦的事情扔給他,比如核定耕田和糧稅改革, 以充盈國庫, 但會觸動無數皇公貴族的利益。他說每日跟人吵架, 累死了,姜螢螢就想方設法讓他發洩壓力。

比如性,是最簡單的解壓方式。殷恪在修建新家時處處上心, 雖然沒有親力親為, 但松煙說他確定婚期開始, 就已經在物色宅子,畫新家的圖樣。那架秋千質量甚好,承載兩個人不在話下,那舍了一間屋子也要緊緊巴巴改建出來的小池塘,正好放得下一頁小舟,扒在船板上,伸手便能撩到冰涼的池水, 搖搖晃晃欲掉不掉, 別有一番滋味。

房頂中央有一截修成平的,一個人躺上去略有富餘, 兩個人,就得緊緊抱著,微風一吹, 汗液黏在皮膚上,呼吸和親吻交融, 擡頭就能看到滿天星辰。

至於臥室裏的那個畫架,正經畫畫的時間很少,以及結實的床架子,除了掛帳幔之外,還做了許多不正經的事,姜螢螢時常看著手腕腳腕便發疼。

翻看了很多春宮圖,姜螢螢拿出了她的私藏,兩人一道窩在被子裏翻看,殷恪自然是一點兒都沒看過,研究學問般正經嚴肅。沈默中越發覺得羞恥,她把殷恪盯了許久的一副畫像蓋住,“還是不看了吧。”

不看了,她收好圖冊,殷恪把她抓過來,挺重的一個人壓在她身上,“試一下。”

姜螢螢找來很多酒,竹葉青、茱萸酒、桂花釀、玉卮醪……把一間屋子裏頭的東西搬空,擺滿酒瓶,在殷恪休沐這日,關上房門落好門閂,方圓十裏不許站人,然後開始亂喝酒,混著喝,很快醉的失去意識。

醒來後他們躺在滿地酒液上,整間屋子慘不忍睹,姜螢螢渾身似馬車碾過,睫毛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粘著,睜不開眼睛,想呼救,喉嚨啞得叫不出聲,倒是把殷恪給吵醒了,抱她起來,舔幹凈她的臉。

他是醉的,眼神依舊溫柔明亮,那樣乖巧地笑著,渾身散發著欲望饜足後的平和安定,姜螢螢有種殺身成仁的成就感,突然理解了烽火戲諸侯的幽王。

這樣過去兩個月,姜螢螢虛了,時常四肢乏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白日通常昏昏沈沈,躺在床上一睡便是大半天。殷恪像只吸了她陽氣的狐貍精,每日容光煥發,眼角含春,精神抖擻地去上朝,和人吵架的聲量都大了幾分。

“要不歇幾天吧?”姜螢螢趴在枕頭上,殷恪替她按摩,聞言將她抱起來,可憐地蹙著眉心,蜷起指節一遍遍刮她的臉。看不得他可憐,正要松口。

“我叫槐葉給你熬了補湯,你趁熱喝。”

“?”他說的這是人話嗎?姜螢螢問:“你哪來的方子?”

殷恪的神情有一瞬間緊繃,抿唇笑道:“是岳母給的,叫我一定要看著你喝了。”

“我娘怎麽知道的?”

“前日下朝遇見岳丈,他問你最近如何,我只說了有些乏力,今日他便給了我這個方子……螢螢你冷靜些!”

姜螢螢死了也能被氣活,用軟枕砸他的臉,雖然說他們在新家鬧成這樣,肯定或多或少會傳出去,但誰叫他親口說她乏力啊,這不就是對她爹親口承認他們縱欲過度麽!

還不知道他們在姜家怎麽笑她呢。

殷恪毫不費力地制住她,撤掉已經松動的衣襟系帶,“螢螢這般有力氣,想必不用喝補湯了,咱們抓緊時間。”

……

縱然兩相情好,隨著天氣越來越熱,姜螢螢去南方避暑的心思蠢蠢欲動。她還要看看外祖父的書齋開辦得如何,雲雀獨自經營生意是否順利,思忖許久,甚是為難。

若是從前,她一個人自由自在,想去便去了,但如今殷恪很黏她,身為夫人,拋下夫君獨自離開幾個月,好像不太妥當。

猶猶豫豫過了半個月,終日欲言又止。殷恪早就發現了不對勁,暗中查過一次她最近接觸過的人事,沒有任何異常,便知道只有一種可能,她厭煩了。

姜螢螢從小就是個坐不住的,琴棋書畫,沒一樣學的下來,熱情像夏天的暴雨過境,稍縱即逝。她喜歡他,但那不夠,不夠時日消磨,不夠她去對抗庸常無聊的生活,遲早有一天她會變心,尋找下一個好玩的人。

他一直很擔心,他陷進去,她卻無情地離開,把他變成糟糠夫,下堂漢。

兩個人心思各異,多少都想著討好對方,裝作無事,更多的時候肢體交纏時眼神對上,同時陷入沈默。

變故發生在盛夏的某天,娘親孟夫人傳喚,叫姜螢螢陪她去上香,上了馬車才發現秦夫人也在。

姜螢螢小時候,沒少陪兩位夫人去寺廟,但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現在秦夫人可是她的婆t母,還不太喜歡她。

一上馬車,秦夫人便開始發難:“聽說你們在文忠坊不太講究,螢螢,殷恪向來守禮儀,重規矩,你也講些禮數,莫要做得太過,讓他在人前為難。”

這話說得太不好聽了,姜螢螢皺眉,她娘已經厲聲反駁:“我家螢螢怎麽就不懂禮數了,他們小夫妻倆的房中事,礙著外人什麽了,你這個做婆母的在文忠坊插人也就算了,還把他們的事兒拿出來到處說,你安的什麽心啊,你要不要臉了?”

馬車發動,秦夫人的聲音依舊清晰:“我安的什麽心,我關心我兒子,你家幾個兒子再不成器,好歹有個姜耘在身邊陪著,恪兒說走就走,留下我們兩個老人,成日對著偌大的宅子唉聲嘆氣,還不是她挑唆的!”

說罷還伸手過來掐一把姜螢螢。

孟夫人護住女兒,拍掉秦夫人的手:“我家幾個兒子是比不得你兒子了,但誰說的女婿半個兒呢,恪哥兒養的再好,還不是要叫我們一聲爹娘,你是不知道,上月我夫君壽辰,他提前了大半年從西域尋到一個西洋鐘,連那表針都是用寶石做的,北滄在打仗,不知費了多少功夫才運回來,因為太過貴重,還特地請我家夫君不要對外宣揚——這事兒你也不知道吧?”

姜螢螢聽兩人吵了一路,嘆為觀止,在她的記憶裏,這倆人都是非常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輕聲細語,大笑之前會先用帕子掩住嘴巴,她們竟然會這樣吵架?

秦夫人後來吵不贏,想把她給拉過去,“螢螢是殷家的兒媳!生是我家的人,死也進我殷家的族譜,你一個外人在這兒對她拉拉扯扯的做什麽!”

“你個惡婆婆在家裏欺負螢螢以為我不知道呢?”

姜螢螢勸架,一手拉一個,“好了好了,兩位娘親大人,不要再吵了,咱們快到法瞻寺了,讓師父們看見你倆吵架多不好啊。乖,先下車吧,回去再接著吵啊。”

她本來心情挺好的,遇見了有趣的事,就會一整天都很開心。夫人們與重玄住持見面,捐了許多錢財,重玄在殷恪出生時說他養不活,把他抱到法瞻寺養了兩年,對他而言如師如父,對姜螢螢來說,也是個老熟人。他一直是她印象裏那樣,長白的眉毛胡子,幾十年沒老過。

“姜夫人,阿彌陀佛,老僧在你三歲時,就看出了你和殷恪的正緣,終成眷屬,恭喜恭喜。”

姜螢螢道:“多謝大師,我也看出了,你印堂發光,眉眼間有大功德福相,一定能活到一百二十歲。”重玄大笑。

愉快的心情在上香的時候戛然而止,跪在菩薩面前,她慣常說些“合家平安”之類的喜慶話,右邊的秦夫人道:“保佑我兒殷恪官運亨通,萬事大吉,保佑螢螢早日遇喜,為殷家誕下一兒半女,為娘的便此生無憾了。”

姜螢螢小聲說:“婆母方才說的不對,菩薩不要聽她的,我不想懷孕。”

左邊孟夫人蔑了她一眼,叫她閉嘴:“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螢螢小兒不懂事,莫要怪罪,求菩薩保佑螢螢早生貴子,還有我家三兒媳鄭舒鴦,成婚快要一年了,求菩薩多多關照。”

姜螢螢依舊說:“我不要早生貴子,只要保佑三嫂就好了。”

這番話把兩人夫人氣得不輕,回去的路上統一戰線,一味數落她,特別是孟夫人,親生的罵起來更狠,“你是不是豬油蒙了心了,女兒家哪有不生孩子的,殷恪是什麽人,整個殷家都靠他擔著,多少人盯著他的後嗣,你以為你當真能隨心所欲。”

姜螢螢沈默地聽著,撩起簾子,看外頭已經回到了京城,她對車夫喊道:“停下!”

“你去哪兒?”

“我去找公主姐姐說幾句話。”說罷跳下馬車。

她其實很難過,兩位夫人說的沒錯,殷恪一定也知道,他需要孩子。她實在是太自私了,想到殷恪在家中等她,便下意識想逃避,不知如何面對他滿是愛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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