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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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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公主殿下做東, 在江邊水榭舉辦踏青詩會,若是旁人的邀約,姜螢螢沒什麽興趣, 但這是鳶姐姐難得走出情傷,她肯定要去捧場的。

樓臺之上, 殷恪與眾大人一道欣賞青年人做的詩文, 都是大差不差的文采斐然, 一一誇上兩句便是。這樣的交際場合,本就不為作詩,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展現才華, 袒露志趣, 結交好友, 才是目的。

“殷大人從前所作的詩文,無一不精美,更有數首詞被一致推舉為絕句,如今不再作詩,甚為可惜。”

殷恪抿茶淡笑:“作詩需有雅興,如今我俗務纏身,早已沒了當初的靈氣, 還是交給後生吧。”

司馬鳶一身黛綠, 俏似枝頭青葉,聞言也笑道:“好聰明的殷大人, 不下場去作詩,便永遠留著金字招牌,往後再出來的天才少年呀, 誰都越不過他去。”

其實那些青年人,不少比殷恪如今的年齡更大, 只是殷恪距離年少成名已經過去太多年了,他如今的地位,也不再適合親自作詩。

眾人正說笑,卻見江面上出現一艘游船,船身上裝點著層層荷葉,幾位閨閣小姐擠在上頭,扒著圍欄,甩起手絹去逗弄江裏的魚。清脆的笑聲在幽碧的江水中漾起層層水波,青蔥鮮亮的好顏色,姹紫嫣紅的裝扮,連同著春日鶯啼柳拂的景觀一道,匯成一副賞心悅目的畫卷,任誰都會想要多看幾眼。

“那不是姜夫人嗎?”有人道。

他們才註意到姜螢螢也在其中,只有她一位已婚夫人,但她的言行舉止,和未出閣的小娘子別無二致,甚至更鮮活明艷。盤起婦人的發髻,長頸削肩,女媧細細雕鑿出來的一樣完美,身著鵝黃的素皺紗裙,僅在裙擺上繡了大片玉蘭花,與耳垂下一直輕巧的玉蘭吊墜交相映襯,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裝飾,天生艷色無邊。

司馬鳶笑道:“螢螢聽說小娘子們要去游船,也向我求著要去,我見她這樣歡喜,沒問過殷大人的意思,殷大人,你不會生氣吧?”

殷恪道:“難得夫人開心,多謝公主殿下還來不及。”

船上除了花紅柳綠,還有個被扯來扯去的靳逾,一手抱著顏料盤,騎馬步站在畫架前,手都快畫出火星子了,小娘子都愛逗他,扯過他剛畫好的畫,嚷嚷著,就不能把她畫得好看些麽?

一位大人揶揄:“這靳公子本是宮廷畫師,品階也不低,偏生只聽姜夫人的話,被娘子們這般呼來喝去,真是可憐哪!”

靳逾最近一兩年在京城,真是風頭無兩,名利雙收,那些開書齋的老板們都想方設法和他搭上線,貴人們想要他作畫,亦是千金難求,只有姜螢螢對他呼來喝去,隨手送人,落在這群人眼裏,便是仗著對人家的知遇之恩為非作歹。

有好事者道:“姜夫人慧眼識珠,靳公子還在景州的時候,不過一屆沒落書生,姜夫人卻能看到他的絕世才華……我突然想起,當初,姜夫人是不是還追求過靳公子來著?”

姜螢螢那一兩年接觸過的公子多了去了,只有靳逾,是她明確追求過的,坊間都傳聞,靳逾曾經做過她的男寵,靠著裙帶關系上位。說話的人見殷恪神色冷淡,又見旁的大人們個個面目嚴肅,並不覺得好笑,扇了自個兒一個嘴巴。

殷恪道:“都是過去許久的事了,那時候夫人少不經事,只是單純欣賞靳公子的才學,性子又急,為了求他給孟夫人畫像,才做了些不妥的事,鬧出緋聞。這件事,我心裏清楚明白,請諸位大人日後莫要亂傳,以免壞了我家夫人心情。”

大人們見他這般認真解釋,紛紛應承道:“殷大人說的是。”

心裏卻為殷恪叫苦,不得已娶了這樣一位夫人,為了夫妻一體的名聲,不得已為她說話,那姜夫人就像光風霽月的殷大人身上的一個汙點,叫人惋惜。

那邊廂,船上忽然發出爭吵聲,原來是姜螢螢為了維護靳逾,和一位小娘子吵了起來,她叉著腰說:“這不畫得挺好的嗎,有鼻子有眼睛的,眼睛還比你的大呢,就畫這一幅,你不喜歡別要。”

那小娘子是大將軍周競耽的孫女周妘,性子暴烈,挽起袖子就要過來和她掐架,旁邊的女子們勸架,姜螢螢看毫不示弱地迎上去,和周妘糾纏幾下,雙雙掉進江水裏。

“啊!!姜夫人和周娘子落水了!”

女子們紛紛驚呼,江邊樓臺上的大人們也全都站起來,不等公主號令,江面駐守的侍衛跳進水裏,朝游船的方向去。

可是游船已經開出去一段距離,侍衛沒那麽快來到,姜螢螢是識水性的,倒是不怕,她沒想到那周妘竟然一點兒都不會游泳,還敢在船上撒野。看她掙紮了老半天,嗆了好幾口水,姜螢螢向她游過去,立馬被箍住脖子。

“放開……我……”

周妘抓得死緊,她懷疑侍衛游過來之前,她就會被她掐死。

“噗通——”靳逾見姜螢螢被纏上,一時著急,將衣袍綁成結跳入水中,找到兩人,打暈了周妘,對姜螢螢一頓罵:“你不要命了嗎?不能直接觸碰溺水的人,他們會把你當成浮木,直到把你也拖下水的!”

侍衛來到時,看見的便是靳公子從身後抱著姜夫人,而姜夫人抱著昏迷的周娘子,個個凍得面色鐵青。

姜螢螢回到岸邊,好似一只水鬼,有些自嘲得想還好今日沒戴什麽首飾,周妘的釵環落了幾個到江水裏,估計撈不回來了。

娘子們回到江邊,都來問她怎麽樣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姜螢螢擡頭看見自己的夫君。殷恪還是那副微風和煦的神色,握住她的手,向周圍人道:“螢螢落水受驚,容我先告退,帶夫人回府。”

姜螢螢心裏發怵,她越來越看不透殷恪的所思所想,或者說他封閉了自己的情緒,即便是對她這個最親近的枕邊人。走向殷府的馬車,她故作輕松道:“那個周妘真的好討厭,她要來和我掐架,我也不能認輸吧,旁人還以為我好欺負。”

越說越沒底氣,其實她心裏明白,這樣是沒規矩,身為朝廷大官的夫人,更是不妥,她現在不僅是姜家的女兒,還代表了殷恪的臉面,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

她的發髻濕透了,幾縷濕發墜落,搭在瑩潤的肩膀上,吸飽了水的裙子勾勒出胸乳和腰肢的形狀,殷恪把大氅系緊,遮住滿身綺麗,那雙濡濕的,純摯靈動的眼睛,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遮擋。她的眼睛裏總是帶著三分欲念,她從未掩飾自己的欲念。

“你沒事就好,方才我見你落水,嚇得不輕,下次不要再如此了。”

殷恪說著番話時,剛好來到馬車邊上,周遭還有許多陸續歸家的大人,都道殷大人對夫人真好,殷大人和姜夫人,琴瑟和鳴,感情甚篤,令人羨慕。

公主殿下抱了抱姜螢螢,“殷恪說的不錯,下次千萬不要再這般沖動了,螢螢,你把我也嚇個半死,回家好好洗個熱水澡,還要記著喝碗姜湯壓壓驚。”

馬車門關上,是一片密閉的天地,殷恪把姜螢螢抱過來,大氅扔了,滿身濕衣一件件扔開,直到她身上再無一物,才把她緊緊抱住。

姜螢螢吸了吸鼻子,乖乖待在他懷裏。

“最近的迎來送往頗多,爹娘還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試著掌家,如何?t”

殷凜卸下左相之位後一身輕松,閑來遛鳥侍花,前些日子告假,和秦夫人一道去寺廟小住,說是殷祀去後,一直不太安定,去誦經祈福。殷二叔兩個月前去了北滄,殷凜夫婦這一走,殷家就只剩殷恪和姜螢螢兩個人。

秦夫人本想讓姜螢螢暫且掌家,但她哪兒是能掌事的性子,一看賬本就叫頭暈,非要殷恪替她解決那些麻煩。

等殷凜兩口子離家,她更是自由得沒邊兒,在姜府,還有爹娘和哥哥們盯著,在殷府就真的沒人能對她指指點點了,於是每日跑出去玩,最近看膩了鐘靈閣裏的衣裳,還琢磨著再去一趟景州,多找些時新的款式。

姜螢螢渾身僵硬,也知道殷恪的意思,是說她最近太野了,要用掌家拴住她。

“不要嘛,一看賬本就頭疼。”姜螢螢一個勁兒搖頭。

殷恪是只壞狐貍,他已經做好決定,要把姜螢螢教成一位端莊的夫人,於是那天晚上,他在姜螢螢身後,握住她的手,一頁頁翻開賬本,對她說殷家的庫房有多少銀兩、銀票,藏品價值幾何。

“幽州的田莊每年收成多少?”

怎麽還要考試啊?姜螢螢本就昏昏欲睡,哪裏記得,搖頭,“啊!”他咬住她的耳朵。

“我怎麽記得收成多少,你讓我睡覺。”

姜螢螢正要發脾氣,殷恪捏住她的下巴親下來,手也伸向裙裾之下,明晃晃的暗示。

她自然是想的,只是時間沒到,殷恪又忙到讓她覺得糾纏他很沒意思,就空了許多日。這會兒迫不及待地回吻,被拽著頭發拉開,殷恪和她呼吸糾纏:“答出來每年收成多少,就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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