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2 章

關燈
第52章 第 52 章

景州朱府, 朱宣捏著姜螢螢的信件,對著面前的姜逸咬牙切齒:“她一開口就是兩粒玄武丹,倒是有臉!”

姜逸並不知自家小妹使了什麽手段, 只知道這囂張至極的朱府,一聽說姜小娘子的名諱立即門戶大開, 奴仆個個畢恭畢敬把他引進去, 讓他順利見到了家主朱宣, 表明來意。

“小妹已在信件當中說明白,若家主不願,就想想洞庭漁場的那盤生意。”

朱宣氣得臉色清白, 這姜螢螢慣會順桿子往上爬, 數月前她來到景州, 搶了他看中的雲雀不止,離開時送來一張五萬兩銀子的賬單,說是五皇子在畫舫充大頭欠下的債。

在洞庭湖邊轉悠幾圈,便發現朱家在湖中撈死魚死蝦販賣給百姓,不是什麽大事,但這種小馬腳叫她抓得越來越多,總是麻煩。

這姜螢螢真像只小蟲子, 嗡嗡叫喚, 偏生動不得打不得,叫他煩擾至極。

她怎麽有臉來與他討要朱家祖傳的能治百病的玄武丹!

姜逸彎著鳳眼道:“家主, 螢螢說她不願仗勢欺人,只是雪天路滑,那殷祀老將軍還未搬去溫泉行宮便在家門口滑了一跤, 骨裂臥床痛苦至極,家主為這大梁的功臣考慮, 也請慷慨解囊,獻出兩顆玄武丹。”

兩日後姜府,姜螢螢收到一個口信,烏格罕說他要回北滄了,想再和她見一面。

她那會兒正在塗指甲,往剛塗滿了鳳仙花汁水的大紅的指甲蓋上吹氣兒,在槐葉的一臉“娘子你怎會與那烏格罕有私交”的好奇下,勾了勾唇角。

“二哥回到哪兒了?”

“聽說一回到京城還未著家,便往對面殷府去了,說是殷老將軍的病情耽擱不得。”

姜螢螢等指甲幹透了才起身,輕挪蓮步來到內室挑選衣物,“殷爺爺,這幾日是雲娘子在照顧著?”

“是,我聽松煙說,殷老將軍這次情況嚴重,摔倒後只躺了兩日,身上便出現了大量淤血阻塞,是雲娘子日日夜夜守在床邊,替他施針按摩。”

姜螢螢去到殷府時,看到雲若菱一身素衣,衣袖挽至手肘,纖指捏著銀針旋進殷祀的皮膚,她唇色灰白面色疲憊,想來已經將這個動作重覆了上百遍。

秦夫人在一旁看著,等姜逸送來的玄武丹熬成了水,給殷祀喝下,老爺子的情況看起來好上許多後,她才松了口氣。

姜逸對她說了玄武丹的功效,雲若菱從旁補充,秦夫人連連點頭:“逸兒,你有心了,這樣不遠千裏把藥送過來。”

她又握住雲若菱的手,“若菱,這幾日實在是苦了你了。”

“沒事的,夫人,殷家對我有大恩,我照顧爺爺是應該的。”

秦夫人心中無比偎貼,想著這若菱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他們往常有些頭痛腦熱的,總是第一時間囑咐他們應當如何用藥,如何註意飲食,天氣熱了冷了,都會送來親手做的藥膳。

可惜殷恪是個榆木腦袋,這麽個知心美人兒,竟不知道珍惜,白白浪費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心意。

秦夫人與雲若菱一道走,看見倚在門旁,一團火似的姜螢螢,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張口諷道:“老將軍還在病中,你打扮成這樣是要給做什麽!”

“秦嬸嬸,你這話說的,我這身衣服有何不妥之處?”

秦夫人看她滿手的紅指甲更是一陣頭暈,對姜螢螢向來是不拘著的,不掩飾嫌棄道:“你別進去添亂,老將軍服了藥才好些,待會兒又要被你氣暈。”

姜螢螢杵在原地,秦夫人道:“若菱咱們走,廚房做了紅豆羹,等你哥哥回來,你給他送過去。”

姜逸從房間出來,摸摸氣鼓鼓的姜螢螢的腦門,解釋道:“那玄武丹原是螢螢叫我尋來的,方才替她受了夫人一句謝。”

姜螢螢用發髻去蹭他的手心。

秦夫人的面色上掛不住,原來是姜螢螢招來的藥,自己還那樣奚落了她一頓,真是不該,對姜螢螢扯了扯嘴角。

雲若菱卻看著兄妹二人目光微沈,在她看來,姜逸和殷恪很像,都是感情淡漠的人,只有對著姜螢螢會這般親近熟稔。

但是,沒有關系,無論如何,她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正巧殷恪踏雪歸來,見幾人在老將軍房門前,目光先在姜螢螢面上停留一瞬立即移開,向母親請安。

秦夫人握住他的手,拂去他肩上的雪:“恪兒,手怎麽這樣冰?”

“方才為烏格罕送行,在雪中與他說了會兒話。”殷恪精致的鼻翼翕動,比雪還白的皮膚上呈現一片凍出來的薄紅。

秦夫人心疼:“這大雪天的,有什麽話不能在屋子裏說麽,你快些回房吧,我叫小廚房煮碗姜湯,若菱,你跟過去給哥哥把脈,看看有沒有風寒入體。”

雲若菱跟著殷恪回他的院子,只看見他穿著石青色披風的背影,她輕輕柔柔地說著殷爺爺的情況,殷恪淡漠地回應著。

她心裏有些著急,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上次把姜螢螢引到烏格罕那兒,他一定對她起了疑心,可是,他什麽都沒問。

她日日憂心,恨不得破罐子破摔。怪只怪她,只在殷恪的房間外面聽到了他要派人刺殺烏格罕,從沒想過他會等在溫泉外面,他會,親自進去救起姜螢螢。

陷害姜螢螢這步棋很險,她就是看見他們親近,一時心急,才會失了根據。她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多少,只能盡力討好殷家眾人,多積t累些本錢,就算殷恪厭惡她,也要賴在殷家,再徐徐圖之。

“若菱,不必跟著我,你知道我娘疑心病重,我清楚自己的情況,沒事的。”

殷恪一貫的溫柔,面上掛著和煦淺笑,話裏卻是不容半分置喙的拒絕。

雲若菱只得離開。

通向殷恪的院子有一條小道,夾在兩片竹林指間,日漸黃昏,殷恪遠遠便看見了竹林裏的一抹紅色,比夕陽要濃烈得多,步子放緩,經過時卻不似預想中有小娘子竄出來。

莫不是蹲在雪裏睡著了,殷恪這樣想著,又往前踱步了一段。

姜螢螢穿得薄,著涼了可怎麽好。

他心思正繁雜,卻聽見背後踩碎細雪的聲音,接著一雙手從身後環繞,塗著大紅蔻丹的十指在他胸前交扣。

“哥哥你好恨的心啊,怎麽可以假裝沒看見我呢?”

殷恪的腳步沒停,帶的身後的姜螢螢只有腳尖沾地,若有仆人遠遠瞧見一定會覺得這一幕甚為詭異。

前面即將遇到仆人,殷恪立即攬著姜螢螢閃進一處屋宇後,只一瞬間,攬住她腰的手便放開。

姜螢螢整個人手腳並用掛在他身上,他肩窩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你的身體好冷啊。”

她攬住他後背的衣料,把自己的熱量度過去:“但是沒關系,有我呢。”

殷恪原本凍僵了的身體漸漸軟化,被姜螢螢抱著,竟然很想發抖。

好好抱著,把骨子裏的寒冷抖摟幹凈,暖洋洋的睡上一覺。他咬牙忍住舒服的輕嘆。

姜螢螢揚手展示自己的手指甲。

“好不好看嘛。”

殷恪看向她的手,五指纖纖,削蔥般白嫩,點綴著晶亮的大紅色,極是明艷勾人。

“我娘說你了?”

“說了。”姜螢螢委屈。

殷恪垂眸看向她,臉埋在他胸前,讓他很想摸摸她松松散散的發髻,他抿唇笑道:“這世上也就我娘能說你幾句了,受著吧。”

姜螢螢五指握成爪狀,在他胸前輕撓,做狐貍掏心狀。

似無意說道:“烏格罕說他今天離開京城,想見我一面。”

“你想見他嗎?”

“想去。”

“那便去。”

姜螢螢稍微退開,擡起眼睛看向殷恪。

手還揪著他的衣裳,“你說真的?”

“當然。”

姜螢螢看著他的淺笑,心中狠狠啐了口,還是把他拉過來抱著,“好吧好吧,再抱一下,我便走了。”

趕到城郊客棧時已經完全天黑,姜螢螢下了馬車,烏格罕果然在路旁候著。

“螢螢……”

他看到她目光變亮,迎上來,“螢螢,北滄國內生亂,我必須回去了,你一定要等我,好嗎,等我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就來向大梁皇帝求娶你。”

姜螢螢和烏格罕說了幾句話,他面色落寞,還是強撐著笑容與她道別,知道馬車夫催了幾遍,姜螢螢才回到馬車。

車裏那樽大佛被晾了這麽一小會兒,就跟跟冰塊雕成似的,呼呼冒著寒氣。

姜螢螢破天荒沒去黏著殷恪,反而與他對座,從袖中取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裏面有兩三只飛舞的螢火蟲。

“這大冬天的,他從哪兒弄來的螢蟲?”

“是啊,從哪兒弄來的螢蟲?”殷恪伸手討要,姜螢螢自然把瓶子遞給他,他裝作好奇打開蓋子。

螢蟲瞬間飛走了。

“餵,你!”

姜螢螢跺腳,“那是人家送給我的東西!”

殷恪淡然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不如在這兒將你放下,你再去把人追回來,叫他給你再抓幾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