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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雨過天晴(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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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雨過天晴(END)

“方黎你不要被那家夥影響到!譚諾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他人的事情。”陳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像敲在腦子裏的磬,震得他的頭嗡嗡作響。

“我知道你已經開始懷疑了,”杜龐怪笑著說,“看看手機,上面寫得很清楚。”

方黎聽得出,對方在引導他質疑譚諾。

杜龐用了無數手段搞破壞,雖然都有驚無險,但是如果一直這樣放任下去,總有一天能讓這家夥得手。

所以他猜測,譚諾做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譚諾之前為杜龐做事,一定知道很多內幕,甚至某些不能拿上臺面的事情,可能就是這個人親手做的。

所以杜龐才不希望譚諾成為自己的對手。

想到這裏,方黎低下頭,小聲笑了起來。

“小方……你冷靜點兒啊!”方奕顯然以為他瘋了。

這時,他緩緩擡起頭,心中已經沒有任何動搖。

“我不看。”

方黎的語氣異常堅定。

話音剛落,他看到了譚諾的目光,原本彌漫著苦痛的眸子竟忽然清澈見底,如深潭被月光照亮。

“譚諾如果真的做了什麽壞事,你肯定不會這樣著急,因為他這麽做等於把自己也毀了,你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方黎沈聲說,語氣格外從容。

杜龐終於有些慌了:“你就這麽信任他?”

方黎聞言笑了,笑容堅定且溫柔:

“當然了。”

他說道。

這時,停車場逐漸有游客出現,應該是游樂場快要打烊了。

游客們註意到了他們,開始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錄像拍照。

“你們幾個公眾人物,做這種事情不怕被人發到網上嗎?”杜龐冷笑著說。

方黎確實有些擔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抗爭到最後一刻。

“不要再掙紮了,”始終不發一言的譚諾終於出了聲,“魯米諾的幾位高層都是我的朋友,我發布那些信息是一個信號,他們都會立刻倒戈。而且,將曾經的那些事公之於眾,損失最大的是誰,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杜龐聞言突然目眥欲裂,他換了一張嘴臉,表情格外痛心:“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可是你為什麽要為了方黎背叛我?”

“你把譚諾當朋友?”方黎冷笑一聲,“你把譚諾收在身邊不就是為了明念嗎?大概接近葉君歌也是這個原因吧?”

剎那間,眼前那人從痛心疾首變得面目猙獰,變臉一般讓人非常恐懼。

緊接著,他突然用力掙紮起來,好像恨不得和譚諾同歸於盡一般。

那人動作太突然,譚諾警惕性再強也有些措手不及,眼看就要掙脫,而那幾個打手也時刻準備將他們控制起來。

對方人數多,真打起來他們沒有優勢,而且游客越來越多,如果真動手,他和譚諾的職業生涯就完蛋了。

這時,有兩個小人反覆在他腦中說著:

“打了再說!什麽職業生涯?!”

“不行,這個時候只有忍耐才是上策。”

方黎很煩,可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動手的聲音,杜龐已經快要掙脫。

剎那間,惡魔小人占了上風,他選擇豁出去了。

他快步上前,猛地擡起手,把一肚子火氣匯聚成一記老拳,打算給杜龐結結實實地來一下。

可他的手剛擡起一半,突然,一個身影倏然出現在他身邊。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一聲脆響——

空曠的停車場回蕩著聲響。

剎那間,萬籟俱寂。

方黎震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太陽穴猛跳。

今天晚上過於刺激,他的大腦發懵,視線也模糊。

他看到杜龐的表情極其難看,還有臉上那鮮紅的掌印,整個人滑稽得不行。

“葉……葉小姐……你……你不是……”方黎已經結巴了。

來人是葉君歌。

她的出現及時卻也古怪,本應該在晚會現場,這樣

杜龐不再掙紮,看起來好像丟了魂一樣,傻掉了。

葉君歌沒有回應方黎,而是猛地拽住杜龐的衣領,又給另一邊臉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巴掌。

“t‘es ouf?!”(你瘋了嗎?!)

杜龐終於找到了他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口齒不清。

“是你瘋了,”葉君歌冷冷地說,“拿小孩子作威脅,你已經喪心病狂了。”

說罷,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克拉拉,繼續對杜龐說:

“你現在走到這一步是因為過於傲慢,無論是我還是譚諾,亦或是克拉拉,都被你利用到了極致。譚諾今天把你的所作所為發布出來,你以為是什麽原因?你要一步步吞並所有,卻沒有想過自己有沒有那麽大的胃?”

杜龐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竟突然伸出手,方黎眼疾手快地抓住,而譚諾也相當迅速地將他控制住。

與此同時,只見幾十個人突然出現,將他們圍在中間。

方黎一怔,只覺得為首那人有點眼熟。

“方先生,”那人微微頷首招呼道,“程老板讓我派人來接你們去浦江大劇院,這邊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我們來處理。”

原來是程老板派來的人。

方黎記起來了,為首這位他曾程纓生日那天見過。

“這裏發生的事情肯定已經被傳播出去了,你們還敢回去演出?電影節的負責人也不會同意的。”

杜龐說完,突然歇斯底裏地大笑起來。

方黎環顧四周,那些舉起的手機確實異常刺眼。

只聽譚諾突然輕笑一聲,指指方黎身後,說:

“你看。”

方黎也隨之看去,然後傻眼了。

遠處竟然突然出現了好多媒體,都舉著專業設備對準了這邊。

杜龐目眥欲裂:“你…你要做什麽?”

譚諾笑道:“你不是要傳播出去嗎?媒體不是更快?”

“你什麽意思?!”杜龐大聲質問。

“你這樣的醜態畢露,難道不應該記錄下來嗎?”譚諾說。

話音剛落,杜龐用法語罵了一句臟話,徹底惱羞成怒,只見他突然握住譚諾的手,用力一扭,譚諾的眉頭倏地蹙起,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疼痛。

這時,寒光突閃,方黎瞪大雙眼。

他想不想地快步上前,死死握住刀刃。

頓時,譚諾的雙眸猛地爆發出駭人寒意,剎那間,杜龐的手就被他反擰過去,那人立刻發出痛苦的嚎叫,刀隨即掉落在地。

方黎垂眸看了一眼,竟然和割傷自己的刀片一模一樣,到底是誰讓杜閔做的那些齷齪事,此刻已然實錘了。

方院長和程老板的人一齊沖了上來,頃刻間,周圍亂作一團,然而眨眼功夫,杜龐和他的打手都已經被悉數控制起來。

動作之快,讓方黎感慨不虧是專業的。

這時,他突然被人抓住手,對方仔細地看了一番他的傷,發現傷口果然崩開了,但隔著厚紗布,方黎並沒有再次受傷。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去醫院吧。”譚諾說。

“我覺得我已經好了。”方黎嘴硬地說。

看譚諾瞇起眼睛,他已經猜到對方要說什麽了。

所以方黎握住譚諾的手,認真地說:“我去醫院,但你答應我,一定要回去指揮。”

“你……”

“你去吧,”陳亭忽然上前打斷譚諾,“已經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譚諾陷入了沈思。

與此同時,方黎看到杜龐被人控制著上了車,離開的時候,竟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克拉拉的方向,眼中的恨意已經突破天際。

克拉拉向後退了半步,眼中是顯而易見的恐懼。

“你不用怕,”葉君歌說著,握住了克拉拉的手,“他已經傷害不到你了。”

克拉拉聞言先是一楞,隨後竟然揚起唇角,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只見她朝杜龐豎了個中指,用口型罵了句誰都能看懂的臟話。

隨後,杜龐被塞進了車裏。

用塞這個動詞是因為丫還打算跑出來,不過方奕眼疾手快,塞人加關門,動作快準狠。

方黎莫名覺得十分好笑,而事實上他真的被逗笑了,雖然不合時宜,但是他還是忍不住。

他笑得越來越大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裏顯得異常突兀。

周圍人都楞了,包括譚諾。

可是很快,這個人竟然跟他一起笑了起來,最後竟笑得前仰後合,一點也不顧形象。

陳亭傻了眼,嘆口氣說:

“哎,瘋了。”

方小曦點點頭,非常讚同:

“是,瘋了。”

但是這兩個人剛一說完也笑出了聲,他們的笑聲沖破了夜色,讓這個本來跌宕起伏的夜晚,變得輕松且快樂。

方黎最終止住了笑,他站直身體,發現譚諾也在看他。

這一刻,相隔不遠的距離,卻像跨越了半個世紀。

*

方黎還是去了醫院,只是剛止住血就回了浦江大戲院,他很清醒,雖然遺憾地不能參加演出,但能趕上結尾,為樂團拼命鼓掌,也算一種快樂。

晚會結束後,他就從陳亭那裏聽到了杜閔的消息。

這人一開始嘴硬得很,直到他們拿出監控,才徹底啞然。

果不其然,這一切都是杜龐的吩咐。

方黎有些心寒,卻又無可奈何。

隨後,他去了後臺等待。

就在指揮休息室裏,方黎只開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線下,他默默註視著自己的手——

傷口縫了兩針,現在被厚厚的繃帶包裹著,握拳都困難。

他默默嘆了口氣,擡起頭來,隨即,他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屬貓的嗎?走路沒聲音?”

譚諾沒有回應,只是微笑。

方黎心想這話他問了八百遍了,實在有些沒創意。

他摸了摸鼻子,說:“演出很成功。”

譚諾扯了把椅子坐到他的正對面,問:“手怎麽樣?”

我說前門樓子,你說大馬猴子。

不過方黎還是如實回答:“縫了兩針,期間不能碰水,過幾天拆線。”

譚諾點點頭,繼續說:“沒有看網上的信息?”

雖然說疑問句,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方黎知道這人看透了他。

“沒有,”方黎實話實說,“我跟杜龐說過,我是不會看的。”

譚諾先是一楞,隨後竟然笑了,笑容多了幾分釋然:“為什麽?”

方黎想:’明知顧問。’

“因為我相信你。”方黎凝視著對方,一字一頓地說。

譚諾長久的沈默,眼中的溫柔是不加掩飾的。

方黎被註視得有些報赧,不過他並沒有錯開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休息室外已經安靜下來,這時,他的手突然被譚諾握住。

那人的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背,隔著繃帶,方黎竟感受到一陣酥癢。

“我要去法國一段時間。”譚諾認真地說。

方黎的心有些發沈,但他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去多久?”方黎問。

“現在還不知道。”譚諾回答。

“做什麽去?”

“修補杜龐做過的錯事,畢竟其中也有我的責任。”

譚諾的回答沒有任何隱瞞,但如實回答也很讓人難過。

不過方黎沒有阻攔,因為他相信,早晚需要一個終結,而這件事他沒辦法幫。

*

一周後,浦江大戲院。

今晚是浦江愛樂和葉君歌的協奏曲音樂會。

演出非常成功,雖然樂團最近受到一些非議,但總歸沒有造成什麽影響。

隨後的幾天,譚諾離開了浦江。

送別的人很多,大家都很難過,程纓甚至哭了。

只有一個人始終保持著微笑,因為他知道,對方肯定不久之後就會回來。

*

兩年後。

新建的濟慈救濟院內,方黎正在教授樂理知識。

教室裏坐滿了人,各個年齡層的人都有,但無一例外都是滿臉認真。

方黎講解得很細心。

突然,教室門被敲響,方奕院長告訴他有名新老師要來聽課。

方黎有些莫名,但也很歡迎。

隨後,方奕院長讓開了一條路。

這時,教室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高大、英俊、挺拔,一如初見時的風姿。

那人緩緩走近教室,學生們立刻炸開了鍋。

“安靜一些。”方黎維持著秩序,然後指指講臺旁邊的空位,友好地說,“新老師先到講臺旁邊的空位坐吧,課程結束之前給你時間做自我介紹。”

新老師頷首微笑,從容地坐到方黎安排的位置上。

方黎回以微笑,隨後轉過身繼續寫著板書。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臉頰忽然有些發癢。

隨手抹去,他才意識到,那竟是淚水。

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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