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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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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前世今生

“方黎!!!”

譚諾的神情是罕見的失控。

方黎見他瘋了一樣的跑來,竟與他中槍的那一刻相重疊。

緊接著,他跌入了對方的懷抱,而這時,突然的一陣鉆心的疼,有如毒蛇從指尖鉆進大腦,令他渾身肌肉緊繃,忍不住地呻【】吟起來。

他被譚諾小心翼翼地護住,那人低聲問:“怎麽樣?”

方黎虛弱地說:“……還、還好。”

隨後,他被譚諾扶著坐到臨近的單人沙發上,那人捧住他的手,認真地查看起來。

他發現譚諾的手在抖。

“去醫院。”

只消片刻,譚諾就得出了結論。

方黎終於看清自己的手——

鮮血淋漓,一個巨大的傷口正在手掌處,仿佛一張血淋淋的嘴巴,正不停地向外吐出獻血。

“不能去。”

但此情此景之下,方黎卻回應得斬釘截鐵。

譚諾擡起頭,默默註視著他。

方黎猛地向後躲了躲:“你是不是打算打蒙我,再送我去醫院,跟你說,休想!”

他站起身,拿起燕尾服抖了抖,只聽幾聲脆響,兩只袖子都掉出來了不少刀片。

“媽的!”方黎低聲咒罵,“虧了你反應快,不然我就被淩遲了!你是怎麽看出問題的?”

譚諾的臉色難看得要命,他看著地上的刀片,仿佛那是什麽惡鬼一般。

“手機震動。”譚諾說,“就是從這個房間發出來的。”

方黎恍然大悟。

隨後,他凝視著自己的手,血似乎流得少了些,他暗自慶幸,說:“問一下陳亭,哪裏有醫務室給我簡單包紮一下。”

“方黎,”譚諾看起來明顯不同意,“你傷得很重,不能任性。”

“所以呢?你就讓我放棄演出,讓杜閔的奸計得逞嗎?”方黎沈下臉來,“他們擺明了就是要我的手受傷,所以我更不會讓他們如願。就算你來不及提醒我,我兩只手都傷了,只要還能站起來,我就要站在舞臺上。”

“方黎……”譚諾的神情多了些無奈和痛苦。

“你從認識我的那一天起,就應該知道我是這樣的人了。你要不狠心把我打蒙了,要不就聯系陳亭去醫務室給我包紮一下。”

說罷,方黎抽了幾張紙巾覆蓋住傷口,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有“非暴力不合作”的決心。

而譚諾就這麽凝視著他,眉心緊蹙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然而片刻後,只見譚諾那皺在一起的眉忽然舒展開來,仿佛釋然一般。

隨即,他竟拿出手機,通知了陳亭。

等人帶著醫生趕來,用時竟不過十分鐘不到。

陳亭大驚失色:“怎麽搞的??”

譚諾看了一眼地面當做回答。

陳亭怒罵一句臟話。

“沒人看到你帶醫生過來吧?”方黎小心地問。

“放心吧,譚諾剛叮囑了,”陳亭說,“不過你這傷……不是我說,你還是去醫院的好。”

方黎垂下頭,沒有回應。

陳亭嘆了口氣:“好吧,算我放屁。”

其實方黎知道這兩個人都在關心他,可是此情此景他實在不能認輸,也不敢認輸。

很快就是開幕式的開場,也是他們的合奏《前世今生》。

這是浦江愛樂第一次在這麽重要的場合演奏,他絕不可能缺席。

醫生小心地為他清創,包紮,而譚諾則半跪在他身側,視線始終落在他的手上。

“傷的不算特別重,不然我作為醫生是不可能讓你上臺的。”

醫生包紮完畢,站起身邊整理藥箱邊說。

“多謝醫生。”方黎感激地說。

“最多能撐一個節目,然後就得去醫院。”

醫生的話竟是對譚諾說的。

“醫生,我……”

方黎的話剛一出口,譚諾的刀眼倏地飛來。

他立刻噤聲。

醫生走後,休息室內變得無比安靜。

走廊外卻是紛繁吵嚷。

一道門隔絕了這一切,方黎感覺有些割裂。

他的手好了些,雪白的紗布阻擋了血流,但當他輕輕握拳,卻能感受到傷口撐開的鈍痛。

“真應該逼你上飛機。”陳亭陰惻惻地說。

方黎沒有駁斥,而是看向譚諾,就這麽註視了一分鐘有餘,才小心翼翼地問:

“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譚諾終於看向了他,當他們的視線交疊,他竟從對方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我只恨自己不能把你疊起來塞進口袋裏。”譚諾的表情滿是痛苦。

方黎一時語塞。

而陳亭則滿臉寫著無語:“以為你好歹能管管他……算了。”

說著,他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鐘,上場吧。”

方黎聞言立刻起身,整個人興奮又緊張。

他從琴盒裏拿出了曾經的那架小提琴,隨手撥了幾個音——一如記憶中清脆悅耳。

隨即,他握著琴頸和弓弦率先走出了休息室。

“方黎。”

剛踏出半步,他聽到譚諾呼喚自己,倏然轉身,那人竟揚起唇角,露出一個柔和的笑。

仿佛與記憶重疊,隔著滄海桑田,眼前仍是彼此。

旋即,譚諾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們相互對視、微笑,剎那間的心有靈犀勝過千言萬語。

方黎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此刻,樂手們也在走廊裏等候。

方黎看到了關心的目光,當然,也看到了隱藏著的惡意。

他選擇忽略掉那不和諧的因子,對樂手們微微一笑,說:

“諸位辛苦了,今晚是浦江愛樂第一次在如此大型的演出中露面,還請諸位認真對待。”

譚諾頷首表示認同,隨後,他對一旁的徐慕聞說:“徐先生,你接替杜閔上臺。”

語氣不容質疑。

“為什麽?!”杜閔果不其然的炸了,“都快上臺了竟然說這個?想耍我就直說!”

“話我只說一次,”譚諾的語氣冷若冰霜,“若還想要體面就自己離開。”

杜閔看起來明顯有些慌張:“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見這家夥依然嘴硬得要命,方黎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刀片,走到杜閔面前,用完好的那只手,小心地放進對方的燕尾服口袋裏。

“手段不錯,”方黎笑著說,“物歸原主。”

杜閔頓時惱羞成怒:“你什麽意思?是想栽贓嫁禍我嗎?!”

方黎冷笑一聲,沒有說話。

只見譚諾邊揉著眉心,邊說:“陳亭,幫幫忙讓杜先生回憶一下。”

“好。”陳亭說罷,忽然朝不遠處招呼了一下,陡然之間,兩個身著西裝的高大男子朝杜閔走去。

這時的陳亭拍了拍杜閔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啊,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即,三人領著杜閔朝著相反方向離開,那人從怒氣沖天到驚恐萬狀,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

“諸位,”譚諾語氣平靜地對眾人說,“樂團走到現在不容易,未來還有更好的發展,請各位珍惜。”

說罷,原本不明真相的樂手們立刻恢覆了鬥志。

方黎很欣喜,情緒愈發振奮了。

隨後,他和譚諾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朝著舞臺方向走去。

舞臺此刻漆黑一片,工作人員正緊張地做著最後的調試。

舞臺正中升起了一個半圓形階梯狀結構,正是樂團的位置,而半圓形的階梯中央則是指揮臺。

這樣的布置很新穎,燈光打在上面,就好像在璀璨星光中演奏一般,相當唯美。

方黎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此刻的樂團已經準備完畢,方黎註視著指揮臺上的譚諾,二人的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倏然之間,燈光開啟。

一束強光打在舞臺中央,將樂團包裹其中,巨大的舞臺變成了孤島,而黑暗處則是點點星光。

隨即,他架好了琴。

當譚諾舉起指揮棒,優美的旋律便飛揚旋轉在舞臺上空。

他們演奏的是電影節的第一個節目。

沒有過多的語言,旋律化為文字與鏡頭,訴說著那一段動人心魄的故事。

方黎的右手緊握琴弓,時不時傳來的疼痛讓他的額頭沁了一層薄汗,背部也濕透了。

譚諾投來詢問的目光,但是他佯裝無事,演奏得更加認真。

事實上,他註意到血液已經從紗布滲透了出來,雖然只有一點,但那殷紅的顏色足夠觸目驚心。

他的眼睛註視著樂譜,試圖將每一個音符化為止痛的藥,可即便如此,每一次運弓,都讓他冷汗直冒。

顯然,他有些高估自己了。

但是他絕不會認輸,就像剛剛說的那樣。

他知道杜龐就在臺下,他也知道,自己越若無其事,那人就越生氣。

而且,今晚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必須堅持到最後。

不知為何,這首曲目竟變得無比漫長。

疼痛越發明顯,血液也滲得越來越多了,幾乎染紅了紗布,快要順著手臂流進袖口。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失血太多。

旋律越發緊張起來,好像他的傷口一樣,疼痛越發迅猛地湧了上來。

方黎死死咬住下唇,試圖轉移註意力,旋律越來越快,他的疼痛也越發嚴重,他知道,快要結束了。

隨即,當最後一個樂句如瀑布般傾瀉而出,整個大劇院中竟突然變得無比寂靜。

掌聲逐漸響了起來,一開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幾個人,但很快,就如巨浪一般,歡呼聲與掌聲夾雜在一起,就好像要把劇院的頂子掀翻一般。

“Bravo!!!”

觀眾大喊道。

方黎長籲一口氣,領著樂手們一齊起身。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眼前突然一黑,難以控制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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