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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手段卑劣(民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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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手段卑劣(民國回憶)

“嗚嗚嗚我不要做替補!”

方黎呼喊著,從噩夢中驚醒。

他瞪著眼睛環顧四周,發現此刻天還沒亮,身旁人仍在酣睡。

哦……不對,醒了。

漆黑中,那人的眸子很亮,像夜空中的明月。

人如其名,月白先生。

只是現在的方黎對這位月白先生怨念頗深,能讓人進公寓的門已經是恩賜了。

他白了譚諾一眼,背朝對方,躺了回去。

幾乎下一秒,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本來就惱怒,這笑容到他耳朵裏立刻理解為嘲諷。

怒火被瞬間點燃,然而與此同時,譚諾的手竟落在了他的腰上。

他就這麽毫無準備地被人摟在懷裏,他掙了幾下發現掙不開,那人的手臂就像八爪魚一樣死死扒著他,耍無賴一般。

公寓的床本來就窄小,方黎再怎麽掙紮也無濟於事,他越想越氣,幹脆沈下聲音斥道:

“你放開我!”

話音剛落,突然之間,天旋地轉。

譚諾的手撐在他的頭旁邊,就這麽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

他簡直目眥欲裂,不可思議地瞪著對方:“你……你別亂來……天快亮了,你還有排練呢……”

實話說,他怕了。

好像被一只豹子壓在身下,換誰誰不怕?

可譚諾卻笑了,笑得有些陰險:“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這家夥,顯然是故意這樣問的。

方黎咬住下唇,又羞又惱,只好轉過頭去不看他:

“……我怎麽知道你想做什麽?”

雖然知道這樣很傻,可他就是不想讓那人得意。

對方的視線,在即便在黑暗中也無比灼熱且銳利,他被人看得渾身不舒服,卻又逃不掉,別提多別扭了。

“……還睡不睡啊你……唔……”

誰知,話還沒說完,他唇邊就被人印上一吻,

方黎剛想躲開,就被捏住下巴,被迫與那人對視。

他有些慌亂:“你……你真的要……”

誰知譚諾竟然笑了,笑得很溫柔。

旋即,對方忽然坐直了身體。

方黎註視著居高臨下的那人,十分錯愕。

竟然就這麽放過他了??

“不久之後會有一場小型室內樂演奏會,演出比較隨意。我打算和你合作一曲,提高知名度,你成為正式樂手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方黎一時沒理解譚諾的意思。

他呆呆地望著對方,直到那人的表情由微笑變成哭笑不得,他才後知後覺地理解其中含義。

只見譚諾挑眉道:“不願意?那就算了。”

方黎猛地起身,順勢抓住那人的胳膊:“願意願意!當然願意了!”

開玩笑,這可是百年難遇的機會啊!傻子才拒絕呢!

譚諾沒有回應,只是習慣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方黎真的很喜歡這樣揉頭發,僅限於眼前的人,換做其他人他早躲開了。

舒適讓他瞇起眼睛,但是很快,他就清醒過來,認真地註視著譚諾,問:“不許反悔啊!君子一言,四馬還是幾馬來著……難追!”

“哈哈哈!”

譚諾大笑著,忽然伸出手來,方黎就這麽被人拉回了床上,他本打算再多問兩句,然而這家夥上一秒還笑著,下一秒竟然就睡了。

睡眠很淺,睡著卻很快,方黎打心眼裏懷疑這家夥是什麽貓妖變的。

譚諾睡著了,可他卻是徹底清醒了。

他整個人的腦子裏都是即將上臺演出的喜悅,而且還是跟這位音樂家合作,換作不久前的他,根本不敢想。

所以一大早,他就頂著黑眼圈,興奮地出現在排練廳門口。

即便沒有人教導,他也不想浪費任何練習的機會。

譚諾照例囑咐了兩句,就去往辦公室了,方黎望著那人的背影,即將上臺的興奮令他心跳加速。

這是他第一次以樂團正式樂手的身份走進排練廳,雖然是替補,但比起之前還是要進步太多了。

每月還有幾十大洋的工資呢!

就算還是交不起公寓的房租,但總比沒有強。

如是想著,他緩緩上了樓。

走到盡頭的琴房,他推開門,準備迎接清晨肆意的陽光。

然而意外的是,迎接他的並不是溫暖的光,而是一句劈頭蓋臉的質問——

“都不敲門的嗎?”

方黎呆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

琴房裏怎麽有人??

“……抱歉,”他雖然疑惑,但還是禮貌地說道,“這琴房……一直是我在用。”

誰知那人竟然白了他一眼,十分不屑地說:“門上寫你名字了嗎?”

‘嘿我這暴脾氣……’

方黎感覺額頭上青筋直跳,他不著痕跡地打量那不速之客——油頭粉面、西裝筆挺、皮鞋鋥亮,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

只是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傲慢了些。

方黎不想剛轉正第一天就跟人吵架,樂團臥虎藏龍的,誰知道這又是哪家公子,惹到不該惹的還得麻煩譚諾解決。

他絕不是慫了,只是不想給人添麻煩。

“……您慢練。”方黎說著,從琴房退了出來。

“等一下。”

誰承想,門還沒關,那少爺竟然又出幺蛾子。

方黎強忍著已經沖到頭頂的怒氣,道:“又怎麽了?”

只見那人竟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相當張狂地打量了他一番。

“有什麽好看的?”方黎沈聲問。

“沒事,就是想問,先生貴姓?”那人說道。

“免貴姓方。”他如實回答。

旋即,他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冷笑。

“果然是你啊,方黎,對嗎?聖路易斯孤兒院出身,號稱喜歡音樂,用卑劣手段欺騙譚月白先生進入工部局樂團……呵呵,你的事跡傳遍了整個租界,連帶著月白先生也被人質疑,真是卑鄙啊。”

方黎頭皮發麻、手腳冰涼,好像冬日落入冰水中,呼吸困難。

他被這段利刃一般的話刺得整個人瞬間千瘡百孔。

這個家夥都說了些什麽?

用卑劣的手暖欺騙譚月白先生?

譚諾因為他被質疑?

“……你胡說八道!”

方黎緊握著拳頭,指甲摳進肉裏,疼痛讓他冷靜了幾分。

那人冷笑一聲:“你去外面問一下嘛,問問就知道我是不是說謊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

方黎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他從沒見過。

即便沒有參與過正式排練,但是畢竟在排練廳幾個月了,對樂手們的臉好歹也能記個大概,而且華人面孔就那麽幾位,他早就認識了。

“關你什麽事?”

對方果不其然沒有正面回答。

方黎凜起顏色:“工部局樂團排練廳不許無關人等進入,你到底是什麽人?回答不了的話,我可要喊人了。”

“哼,”那人冷笑一聲,“你是什麽東西,敢管我?”

“我是樂團正式樂手,無論你怎麽詆毀我,我的身份並不會改變。”方黎嚴肅地說,“所以,既然你不肯回答,我能不能理解為你是偷偷溜進來的?”

對方肉眼可見的怒了。

“你放屁!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跟你一樣?聽說你從前就是偷溜進來的吧?好一個惡人先告狀啊!”

方黎一點也不氣了,因為他看出這人已經惱羞成怒。

他故意無辜地聳聳肩:“既然您這麽尊貴,我在樂團也有段時間了,怎麽沒見過您呢?”

那人驕傲一笑:“……那是因為我…我是特邀,只有重大演出才會來這邊。”

方黎漫不經心地撓撓臉頰說:“哦,這樣啊。”

“你這是什麽態度?!”

“抱歉咯,”方黎實在懶得跟這人浪費時間了,“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去別處練琴了。”

“誒誒你別走啊!被說中了惱羞成怒了是吧?”

“是啊,我太羞愧了。”

方黎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真是出門沒看黃歷,什麽人啊都是。

沒想到,那家夥竟然沈默了。

估計是無話可說了,方黎很慶幸,虧了沒有被激怒,不然現在氣得說不出話的就是他了。

這麽想著,他轉過身去。

然而,突然間,他眼前陡然一黑,與此同時,他的額頭一疼。

他睜大雙眼,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只見個高大的男子正哭笑不得地註視著自己。

那人用手擋著鼻子,而方黎也終於知道他的頭磕到哪裏了。

“表哥?!”

表哥??

正疑惑著,一個突如其來的力量從身後把他推開,他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更要命的是,他的琴盒竟脫手了。

“媽呀!”

意識到琴要落地,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用盡全力撲了過去抱住琴盒。

眼看就要親吻大地,他恐懼地閉緊雙眼。

然而他並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疼痛,他試探地睜開眼,便意識到有雙手穩穩地接住了他和他的小提琴。

那人眉心微蹙,眼中略帶怒意。

“手剛好,小心一些。”譚諾埋怨地囑咐道。

方黎抿抿嘴,說:“哦……”

“表哥!”不速之客似乎有些不樂意了,“我一大早來這邊找你,可你不僅不理我,還跟這姓方的騙子摟摟抱抱的,成何體統啊!”

姓方的騙子……

方黎終於知道,原來氣到頭了真的會笑出來。

譚諾的臉色明顯陰沈了幾分:“白陽,講話要負責任,若再將那閑言碎語掛在嘴邊,我便要請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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