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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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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約法三章

黎聿聲覺得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聽著窗外的風聲,吹起晶瑩的雪花,吹著醫院門口的紅色橫幅, 吹斷懸鈴木和梧桐的樹枝。

她不想松手, 就想這麽一直抱著她,她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在這段時間裏她想了很多,想到小時候,想到愛丁堡,想到祖母,也想到那些在玻璃花房裏度過的日子,還有新加坡……

這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來回在眼前變換,一輪接著一輪, 黎聿聲覺得自己的心亂了。

真正面對這一天的時候她還是難以接受,即使早就知道一切, 知道真相, 但是面對她, 她的心還是好痛。

溺水的感覺, 難以呼吸, 胸口被撕裂的疼, 水漫過鼻腔,漫過頭頂, 她感覺那艘載著她的小船翻了, 掉入冰冷的海水裏, 一點點下沈, 再下沈。

她以前沒覺得一輩子這麽快就能望到頭, 她一直以為那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盡頭隱藏在迷霧裏等著她們去探索, 發現,但現在那條路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黎聿聲不喜歡這種感覺,迷霧裏也好,至少有盼頭,現在呢?

她不敢再去細想,也逃避這種想法。

周紓和的手撫摸著她,一下兩下,她卻覺得那種被撫摸的感覺越來越輕,她心裏不由的一震。

黎聿聲仰仰頭,看到她正對著自己溫和的笑,她的心放下些。

即使是這樣,心裏還是痛的一抽,但她想周紓和心裏應該更痛,這麽多年,這麽長的時間,在沒有她的那幾年裏,她都是怎麽度過的呢?

沒日沒夜擔心疾病會不會覆發,還要應付生意場上那些爾虞我詐,每每那些夜深人靜的黑夜她是如何熬過來的呢,黎聿聲不敢去想,又一次抱緊了她。

“阿聲……”

“我在,我一直都在。”黎聿聲說。

她再次仰起頭,四目相對,黎聿聲輕聲張口:“無論怎麽樣,我們一起面對……姐姐,這次你不要再放手。”

周紓和眼眸裏閃過幾分悲涼摸著她的臉,撫去她眼角的淚,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約法三章。”黎聿聲眼淚汪汪,伸出右手。

周紓和遲疑了一下。

黎聿聲眨巴眨巴眼睛,“你是不是覺得太幼稚了,不做數?”

“你說作數便作數。”周紓和也伸出手。

“先等等……”黎聿聲將手收回,“我還沒有說完。”

病房裏安安靜靜的,黎聿聲睫毛顫了顫,仰著頭目光堅定,“以後任何事情都要告訴我,不要太累,公司的事情我會處理,好好治療。”

周紓和聽的很認真,眼睛裏盡是溫柔,她垂著眼尾看她,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軟的發絲貼在她的掌心。

黎聿聲見周紓和還沒有反應,她強調了一遍,“我說完了。”

“嗯,我在聽。”

“要擊掌。”

周紓和沈下一口氣,伸出右手,和黎聿聲的掌心貼在一塊。

“擊掌了,就不許反悔。”

“不反悔……”

周紓和的聲音有點顫,她心裏還是會閃過片刻逃離的動搖。

門被推開了。

顧韻林咳了兩聲,“好了,好了啊,別反悔不反悔的了,時間到了,她需要休息。”

黎聿聲不舍的松開,顧韻林把她拉過來,“讓你姐休息一下哈,快出去,明天再來。”

“你……”周紓和剛擡手要說什麽,被顧韻林按下去,“好了好了,快出去阿聲。”

“我不能留在這嗎?”黎聿聲擡起臉問。

“不能。”顧韻林叉著腰,“蹬鼻子上臉了是吧,讓你進來待這麽久我已經很寬容了。”

黎聿聲離開時朝周紓和看一眼,“姐姐,那我明天再來。”

周紓和朝她點了點頭。

****

門關上,顧韻林扶周紓和去床上。

“你感覺怎麽樣?”

她明顯看出周紓和臉色不對,搖搖頭,“我就不該讓你們這麽快見……”

“別說了。”周紓和的聲音很輕,輕到快聽不見的地步,她也沒精力和顧韻林吵。

“我等會叫人過來,你先忍一下吧。”顧韻林把人扶過去,倒了杯水,“欸,你和她怎麽說的,說清楚了?”

“……”周紓和沒說話。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問,說真的,昨天我還真嚇了一跳,一整天你不知道我的心跳的多快,你說你讓人去找就好了,幹嘛非得親自去。”顧韻林不免說道兩句。

“你說你去就算了,幹嘛還去擋那一棍子,你不知道自己身體什麽情況?”

遞給周紓和的水她沒喝,顧韻林自己喝了,邊喝邊說,“看來我以後得叫人看著你,不然你又不知道跑什麽地方……也不用,現在阿聲知道了,她肯定看的比我醫院的人看的牢,你就好好在醫院帶著吧……欸,你怎麽不說話,你聽到沒……”

顧韻林臉轉過去,不知道周紓和什麽時候已經倒床上。

她趕緊跑過去拍拍她,“餵,阿紓,阿紓,不是吧,暈了?餵,你醒醒,醒醒……”

顧韻林跑出去叫人。

黎聿聲和白若與兩個礙眼的還在門口站著,顧韻林看到兩人,停下腳步。

“我說你們兩個怎麽還在這待著呢?趕緊哪涼快哪呆著去吧,別在門口守著了,阻礙——”

“姐姐怎麽了?”黎聿聲打斷她的話,探著頭往裏看。

“怎麽了?能怎麽了?暈了唄,都說讓你別聊這麽久,快讓開哈,我去叫人。”顧韻林說話間就要走。

白若與抓住她,“她暈了,你出來幹什麽,還不去看看。”

“我待著她也醒不來啊,說清楚了哈,你們不許進來,已經夠亂的了。”顧韻林搖著頭離開。

留下白若與和黎聿聲在門口面面相覷,白若與盯著黎聿聲的臉,過一會兒目光又在她身上打量一番,黎聿聲不知道她在看什麽。

白若與終於又將目光聚集在她的臉上,“你不進去看看?”

黎聿聲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她進去也幫不上什麽忙,還平白添亂,她搖了搖頭。

白若與推開她,“你不進,我進,我姐醒來,我還沒見過她呢。”

“她現在也沒醒。”黎聿聲攔住白若與,“你不許進。”

“我還有話跟她說,她交代我事情,我……”

“不行!”

黎聿聲堅定的說。

“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兒?我都說了我有事。”白若與沖了兩次沒進去。

“你有什麽事,現在也不能進去,而且她都沒醒,你跟她怎麽說?你說了她也聽不到。”黎聿聲覺得自己的邏輯才是正常的,白若與的腦回路,她真有點摸不透。

兩個人在病房門口僵持了兩分鐘,顧韻林帶人過來了,來了二話沒說把兩人推開,大步走進去,壓根沒理她們。

過一會兒推著人出來,才警告兩人,“白老板你真是好興致,大晚上不回去,還賴在我們醫院,帶上這個一起走。”

顧韻林最後指了指黎聿聲,兩指捏起她的衣服,想把她往遠提一點。

黎聿聲只見了周紓和一眼,人群擋著半邊臉,她沒看清。

顧韻林最後說:“好了,她沒事,估計明天早上就醒了,阿聲你先回病房,別讓她擔心你。”

總算說了句安慰的話,周紓和被推出病房,黎聿聲沒跟上去,順便攔住了白若與。

白若與看著人被推走,最後消失在拐角,她偏過頭看黎聿聲,“你就真不想去看看?”

黎聿聲往回走,“看了有什麽用,又幫不上忙。”

“我以為你會哭的好慘。”白若與跟她進了病房。

黎聿聲整個人軟趴趴的,洩了氣的皮球似的,也沒精力和她吵了,她說:“哭也沒用,都哭過了……”

白若與撇撇嘴,在她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著腿,擺弄了一會兒她的耳環。

白若與的各種飾品都十分誇張,耳環也是那種眨眼又吸人眼球的幾厘米直徑的銀環。

她擺弄了幾分鐘,才湊過來,“欸,阿聲。”

“什麽事?”黎聿聲興致不高,聲音也跟著低沈。

“我是想說……”她看著黎聿聲瞇起眼睛,卻不接著往下說。

黎聿聲:“什麽?”

“你今天一個人沒人陪,我就勉為其難留下陪你吧,反正你應該也睡不著對吧?”

黎聿聲白她一眼,有點無語,她什麽心思她不明白嗎,不就是借著這個借口留在醫院。

白若與從椅子上跳下來,捏黎聿聲的臉,“小家夥,別這麽不知好歹,我可是專門留下來陪你的,不感謝我?”

“哼哼。”黎聿聲冷哼兩聲,轉過去不說話了。

白若與湊到她眼前,“生氣了?這就生氣了?我又沒說什麽……”

黎聿聲本來就心情低落,看到她在眼前晃,皺起了眉頭,推開她,“我今天沒心情和你吵。”

“我也沒想和你吵啊。”白若與拍拍她,神秘兮兮的說:“欸,阿聲,要不我們來玩大富翁吧。”

“大富翁?”

怎麽都愛玩這麽土的游戲?最近潮流又回來了?

黎聿聲說:“到哪去找?”

白若與挑挑眉,“我帶來了啊。”說著她走到旁邊沙發,從她那不大的包裏翻出一盒彩色的東西。

黎聿聲離的遠,還沒看清,走近了發現真是大富翁。

跟她小時候玩的一樣,十塊錢一盒,能和同學玩好久。

白若與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這種東西,還專門帶到醫院來了,她是早有準備吧。

黎聿聲正想著,白若與叫她,“好了,快別亂想了,你玩不玩。”

“我能說不玩嗎?”

“不行。”白若與招招手,“快過來,一晚上這麽長,你也睡不著,我也睡不著,何必呢,找點樂子總過的快一些。”

黎聿聲不知道這是不是白若與專有的調節情緒的方式,她是一到緊張不安的時候就會拿這些發洩,度過這些時間嗎?

黎聿聲慢吞吞走過去。

白若與已經攤開大富翁的地圖,正在給她發鈔票。

黎聿聲看著茶幾上攤開的地圖,嘴角抽了兩下。

白若與招呼她,“快坐下呀,別站著了,站著多累,又不是沒有凳子,再回頭說我欺負你。”

黎聿聲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真要玩這個。”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提議嗎?”

黎聿聲無奈,只好坐下陪她玩起了大富翁。

還沒十分鐘她就破產了,手裏的鈔票和地全部賠出去。

白若與咂咂嘴,吐槽,“你怎麽這麽菜?”

“我都說我不玩……”

“好了,不說你了,坐下坐下。”白若與看她應激從椅子上彈起來,馬上換了語氣,“重新來一把?”

黎聿聲沒拒絕,這次她運氣還算不錯,不知道是不是白若與不想打擊她的信心,故意放了水。

黎聿聲記得自己小時候跟同學玩這個游戲就總破產,受過不少吐槽,後來她就不玩了,人家叫她她也很少去,不知道今年怎麽回事。

白若與玩到一半,跟她有一茬沒一茬聊起天。

“你說你知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白若與突然聊起這個話題,黎聿聲也清楚她說的是什麽,她拋了骰子說:“也沒有很久……”

“那你居然忍著沒說,我姐以為你不知道,還讓我們瞞著。”

黎聿聲擡頭,“你早就知道?”

“當然,我……”白若與停下了,她撇撇嘴,“你別和我比,我知道的時候可要早呢!”

“是我在愛丁堡的時候嗎?我知道她那個時候就已經……”黎聿聲握著骰子低下了頭。

“你連這都知道,挺聰明嘛,還沈得住氣。”

白若與的嘴難得能誇她兩句,黎聿聲抿了抿唇,沒說什麽,只是難以置信的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連她去過你學校都知道了?”

黎聿聲想起來在周紓和衣帽間發現的機票,以及查過她的購票記錄,她點了下頭,“差不多吧……”

黎聿聲接著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我要是早點知道,我……”

“從愛丁堡飛回來?”白若與反問,但她也似乎沒想黎聿聲能回答她,“你那時候回來可不好,那時候茗城……總之亂的很,生意場上你還是經歷的太少了,那幾年你姐正和上一任總裁鬥的你死我活,還有竹韻山莊一堆破事,總之你上一年回來,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以前……意成什麽樣?”黎聿聲問。

白若與托著下巴思索,“以前嘛,反正很難形容。”

她擡起眼皮看看黎聿聲,“所以,你做好準備了嗎?”

“什麽?”

“暴風雨來的前兆啊!”

黎聿聲看看窗外,“什麽暴風雨,現在是冬天,我只看到風雪。”

“……”白若與白她一眼,“那就是暴風雪來的前兆,你姐肯定是沒辦法親自上陣了,最近意成可不太平。”

“周……周汝泯不是被抓了嗎?”黎聿聲不解。

“哪有那麽簡單,他的事暫且不說,你以為他抓進去外面就太平啊,可不是你想的這麽簡單噢!我和你姐合作多年了,我雖然也不清楚全貌,但總歸心裏有點亂,所以,你要加油啊,阿聲,你姐指望著你呢。”

黎聿聲眼睛變得清明起來,她又問:“那你呢?”

“我?我當然也有我的事,但意成不還得……我插不上手的,說實話,雖然,我每次看你挺別扭,我承認是我酸,但我也不會害我姐,現在你就是她精神上的支柱,所以我最近姑且讓讓你吧。”

白若與難得這麽慷慨。

兩人又玩了一把大富翁,黎聿聲不想玩了,外面的雪還在不停的下,刮得窗戶都響。

黎聿聲走到窗邊,看外面的窗臺上窄窄一截雪已經有幾厘米厚。

黎聿聲沒在茗城見過這麽厚的雪,今年的冬天確實和往年不同了,冷的不像話。

白若與說:“欸,你怎麽不玩了,現在才幾點鐘。”

“不玩了,沒意思,每次還不都是我輸。”黎聿聲回頭說。

白若與招手叫她過來,“玩游戲總有輸贏的,不是你輸就是我輸,和生意一樣,今天你盈利了,明天我上來了,很正常,所以,總要以平常心面對的嘛。”

“你是在教我生意場上的事嗎?”

白若與盯著她,看了好一會,“不,我是在說服你接著玩大富翁,不然現在才兩點鐘欸,還有六七個小時才天亮吧?你不無聊嗎?”

黎聿聲:“……”

她還以為白若與難得正經一次,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白若與拍拍她,“說實在的,你別這麽嚴肅行不行,坐下來,你站著擋我光了……”

黎聿聲無奈。

白若與說:“說實話雖然你是我姐教出來的,雖然有時候我是能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但你總歸不是她,還差著遠著呢。”

黎聿聲見白若與一直說個沒完,索性跟她聊起來,她問:“你跟姐姐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嗎?”白若與說:“那可很多年了,就是你在愛丁堡那幾年。”

“你們怎麽認識的?”黎聿聲來了興趣。

“怎麽認識的……”白若與想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偏過頭狐疑的看著她,“我為什麽要跟你說。”

“不說算了。”黎聿聲把頭轉過去。

白若與湊上來,戳戳她,“嘿嘿,你是吃醋了吧。”

“我沒有,我吃什麽醋,要吃也是你吃,你是酸葡萄。”

白若與氣急敗壞,“你怎麽跟那個姓顧的醫生一個德行。”

黎聿聲不服氣,“我怎麽跟她一個德行了,她和你才……”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覺得對方和顧韻林更聊得來。

白若與說:“她那麽奇怪,而且很兇,多和她說一句,我都覺得自己減壽三年。”

黎聿聲深有同感,在這一點上,她終於和白若與打成了共識。

白若與跟她說:“去隔壁看看,人回來了沒有。”

黎聿聲點頭,兩個人一起出門,又悄悄推開隔壁的病房。

黎聿聲說:“你小聲點,不要吵醒……”

“人還不一定在呢,這麽黑,我也看不清,開燈嗎?”

“別開。”黎聿聲制止她,“我去床邊看看。”

黎聿聲輕手輕腳走過去,借著雪光,看清床上,沒有人。

她搖搖頭,把白若與推了出來。

“幹嘛推我出來,看到人了嗎?”

“不在……”

白若與癟嘴嘆氣,“我還以為回來了。”

回到房間,兩個人幹坐到天亮,白若與終於撐不住睡著了。

黎聿聲從房間推門出去,走到隔壁病房門口,消毒水味大的刺鼻。

門虛掩著,黎聿聲猜想,周紓和已經回來了,她其實不知道她到底身體差到哪種地步,昨天晚上在她懷裏哭,本來以為她的狀態還算不錯,沒想到晚上就進了急救室。

黎聿聲打算白天問問顧韻林,她是周紓和的主治醫生,這些情況她最清楚。

黎聿聲輕輕推門,手腕被抓住了。

顧韻林單手插著白大褂口袋,不知道從哪打著哈欠冒出來,“被我逮住了吧,還是忍不住?”

“我可以……進去看看姐姐嗎?”黎聿聲問。

“什麽時候這麽乖巧了?我也沒說不讓你進。”顧韻林聳聳肩。

黎聿聲問她,“她的情況怎麽樣?”

“就……還行吧。”

“還行吧是什麽意思?”黎聿聲皺起眉頭。

顧韻林懶得跟她解釋,隨口說:“就是暫時還死不了。”

“……”

“你別這麽看著我啊,你還進不進去,不進去算了。”顧韻林手握著門把。

“我進。”

黎聿聲輕手輕腳走進去,周紓和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和她昨天見到的模樣完全不同,黎聿聲感覺自己眼前又蒙上一層霧氣,像冬天玻璃上結的冰霜。

黎聿聲不敢出聲,她只是靜悄悄的坐在她床邊,等她醒來。

雪停了,她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她雙手合十,將她的手包裹在裏面,想驅散她的寒冷。

黎聿聲看著她,好像永遠看不夠,或是因為她很久沒有仔細註視過她。

周紓和的睫毛細密而長,在臉上投下兩片陰影,她看到她眼角輕微的皺紋,想要親吻她。

顧韻林走過來,簡單看了看,拍拍黎聿聲,“沒事,她過一會兒應該就醒了。”

顧韻林看起來很平靜,也許做她這個職業的早就已經面對過太多生死,已經習以為常,這種習以為常的習慣,是黎聿聲身上最欠缺的。

“我想知道。”

顧韻林要走,黎聿聲對著她的背影說。

“我有權利知道。”

顧韻林轉過頭,看著她。

她沒有說話,黎聿聲抿了抿唇問:“我想知道還有多久……”

還有多久,她還能陪她多久。

黎聿聲想知道,即使答案是她最不願意接受的,即便如此,她也想知道。

她應該知道的。

黎聿聲又問了一遍,“你告訴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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