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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這麽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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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這麽有默契?

周紓和楞了一瞬。

黎聿聲作勢就要在車裏狹小的空間施展一系列動作。

周紓和扶了扶額頭, 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我不圖這些虛禮。”

黎聿聲眨眨眼睛看她,車內昏暗的光線她那雙眼睛漆黑見底,像一片看不到邊界的宇宙, 這下她又看不懂了。

等著周紓和再次開口。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黎聿聲一怔, 當下點頭:“好,我明白了。”

周紓和剩下的半句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了然於心的表情,不免懷疑瞇起眼睛:“這麽有默契?”

她剛剛要說什麽來著,昨天晚上花生不錯,要不改天做個花生派吧。

黎聿聲像小貓一樣蹭過來,滿臉寫著“當然,我們最有默契。”, 戴一條紅圍巾毛茸茸的,蹭的脖子跟臉有些癢, 環住她的脖子, 在臉上留下一個吻。

周紓和楞了半天, 才吐出一句話:“嗯, 這個回禮倒是不虛。”

還在回味剛剛那個吻, 黎聿聲在副駕駛上打開紅包, 朝裏看看,又捏捏厚度。

擡頭:“這個不算, 你說的才算, 不會讓你吃虧的。”

墓園門口的大燈亮了, 找進車裏來, 周紓和臉上帶幾分疑慮, 總覺得黎聿聲的話怪怪的,哪裏不對, 做個花生派吃什麽虧,最多就是她多吃兩塊。

把車裏的燈也打開,周紓和不在剛剛的話題上糾結,只見黎聿聲臉頰微紅,是不是她把車裏空調開的太高。

調低溫度,又提醒她:“圍巾摘了吧,一會該熱了。”

黎聿聲點頭,摘下紅圍巾,放在手裏撫摸。

車駛離墓園一帶,黎聿聲的聲音飄進周紓和的耳朵,輕輕的,像春天的風。

“這條圍巾,其實也是你織的吧。”

周紓和扣住方向盤的指尖頓了頓,餘光看她,抿了抿唇。

“我都知道的,每年聖誕節禮物裏面都有,綺和還說過,為什麽每年禮物我都比她多。”

黎聿聲撫摸著紅圍巾,記憶也跟著一條條紅毛線被拉回以前,那些年,在祖母家過聖誕節的日子。

壁爐旁邊,聖誕樹下的禮物盒,她期待的總是打開禮物盒那條未知顏色的圍巾,每年換著顏色來,有時候是米白,有時候是草綠,有時候是帶著彩球白毛線團織成,像是撒滿了椰絲的奶油蛋糕,上面還帶著一股熟悉的香味。

黎聿聲一直覺得那個香味是她的幻想,但每次只要有周紓和出現她就能聞到那股香味,她說不出到底是一種什麽味道,清甜的,帶有花香的,含著絲絲縷縷清涼的味道。包括和她接觸過的東西上,也帶著那股香味。

黎聿聲每年聖誕,打開裝有圍巾的禮盒,一條圍巾躺在禮盒裏,一條圍巾能戴一年,第二年會有新的送過來,上一年的圍巾她會取下收好,整齊的擺在她衣櫃的裏面。

只是祖母從來不肯說禮物是誰送來,只把她和周綺和的分開兩堆,她們聖誕節來了,就叫她們去樹下取。

“左邊是綺和,右邊是阿聲的,不要拿錯了。”

周綺和會回頭笑:“怎麽會拿錯,上面有名字,有落款,誰寄來的,一清二楚。”

其實每年只有裝圍巾的禮盒沒有名字,沒有幾件人的信息,祖母的那句提醒不過是在為一件禮物提醒。

坐在聖誕樹下拆禮物盒,周綺和總是比黎聿聲要快,拆完了,要過來拆她的。

黎聿聲阻止:“自己的禮物要自己拆。”

“你拆的太慢了。”

黎聿聲找到成堆禮物裏沒有名字的那個,剩下的就任由周綺和過癮。

拆開,周綺和會湊上來看看:“圍巾,又是圍巾,你每年都有,衣櫃裏都放滿了吧。”

黎聿聲會將圍巾翻過來調過去的看,試圖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證明自己的猜測,每年如此。

今年終於回來了,終於開口問了,人總是得到準確答案才會徹底放心,如果得到是與之違背的答案,也許會推翻自己此前所有才想,因為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得到的那些信息不過是眼前飄過的游絲,抓不住。

“你以前還給我織過毛衣,和這幾年織的圍巾針法一樣。”

“你好像只會這一種針法。”又補充一句。

周紓和沒有否認,只是笑笑:“織的不好。”

多年未解的題得到了準確答案。

如果說人生是一張空白等待塗鴉的紙,那屬於她的這張白紙上已經有人為她塗鴉了百鳥山川,森林百物,以後不會孤單。

黎聿聲說:“好,不過我想以後我不再需要圍巾陪伴,我想以後每個聖誕,每個春節都和你一起過。”

有醇香的五香蘋果酒,有剛剛出爐的姜餅人,有薺菜,茴香餡的水餃,也有放不完的煙花,還有我和你。

周紓和點頭,她也說:“好,把七年我們落下的所有節日,紀念日都補回來,以後每個節日都陪你一起,再也不落下。”

****

晚上要搬去周紓和那裏,先去商業區的公寓收拾東西,一些日用品得整理好帶過去,省的再買。

和周紓和一起上樓,初一的公寓依舊冷清,十一層靜悄悄的沒有說話聲。

因此周紓和的聲音很清晰:“不用裝太多,我那都有,明天讓人過來收拾好帶過去就行。”

黎聿聲點點頭:“洗漱用的日用品,再就是幾件衣服。”

打開密碼鎖,黎聿聲直奔洗手間。

周紓和也跟著她前後腳進去:“要帶什麽呢?”

指指大理石臺面上的瓶瓶罐罐:“大概這些,我先去取行李箱。”

黎聿聲公寓有三個行李箱,大小尺寸都不一樣,三個剛好可以套在一起,放在換衣間,不占地方。

二十寸行李箱是最小號,從試衣間拉出來,周紓和也跟著進來。

問她:“哪些衣服要帶,我幫你拿。”

“最右邊的衣架,帶幾套睡衣,哦……還有內衣,內褲。”

“在哪?”

“最裏面,有個收納盒……找到了嗎?”

周紓和翻找了半天,探頭出來,搖搖頭:“沒有。”

“算了,我來吧。”

黎聿聲從行李箱跨過來,周紓和順手扶住她。

“在這啦。”黎聿聲走進去,拉開最裏面的抽屜,又覺得不好意思,這是在給人家展示自己的隱私。

趕緊拉回去。

周紓和瞇起眼睛,心裏想的是,又不是沒看過,更直觀的都看過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

正想著已經被黎聿聲推出來:“姐姐,你先出去,去沙發上坐一會兒,我自己來。”

“說好幫你來收拾……”被推著往外走,一句話沒說完,黎聿聲接上。

“不用,我自己來啦。”

“好吧,需要幫忙的話叫我。”

周紓和去客廳,黎聿聲靠在更衣室墻上舒一口氣。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為什麽剛剛要叫人出去,昨天不都什麽都做了,就在這,就在這間臥室。

拿個內衣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黎聿聲想了又想,覺得把人推出去有點後悔。

一刻鐘後,更衣室的東西基本拿完,又反悔洗手間。

有人敲門,黎聿聲正要出去,周紓和已經從沙發旁走過來:“你裝東西,我來吧。”

打開門,外面站著的人是周綺和。

“綺和?”

“堂姐,你也在啊?”

“找阿聲有事?”

周綺和吞吞吐吐:“……也沒什麽事。”

“那就是有事咯。”周紓和搖搖頭笑:“我去客廳,你和她聊什麽在這聊,我聽不到。”

黎聿聲從洗手間出來:“你怎麽來了。”

“我……”

“什麽事?”

黎聿聲覺得周綺和今天有點奇怪,昨天就有這種局勢,大過年的,年夜飯沒吃完,說約了朋友,姨夫都差點發火。

要不是看顧韻林父母也在,說不定沒什麽好臉色。

黎聿聲放下手裏一堆瓶瓶罐罐:“綺和,你有情況。”

“我,我有什麽情況。”

黎聿聲嘴抿成一條線:“絕對有情況,快從實招來。”

“阿聲,你……”

“你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

周綺和表情來回變了幾次,終於洩氣:“算了,我給你說吧,我過年前把Alisa給撞了。”

“啊?”

黎聿聲驚訝,剛張嘴,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伸出頭,看看客廳沙發上周紓和,好像並沒有因為她這一聲又什麽反應。

小聲在周綺和耳邊問:“怎麽回事?”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我開車的時候吧正好是商業區下班高峰期,車堵得不行,我開的很慢的,就是腳崴了,雖然不算什麽傷筋動骨大傷,但大過年的把人給撞了,我心裏過意不去,你看她今年家都沒回,我總不能除夕夜把人一個人留在家裏過年吧。”

黎聿聲聽楞住了:“你說的有道理。”

“所以你昨天晚上去Alisa姐家裏了?”

“對啊,我本來要叫外賣送家裏來,不過除夕,又那麽晚了,沒人送,後來我說要不叫家裏人送過來,她不肯,叫我不要禍害她家裏,欸,阿聲,你知道嗎,Alisa真的是個……”周綺和想了半天沒想出個確切形容詞。

最後只說:“她家裏真的除了日常所需的必備日用品,什麽都沒有,我懷疑她買了這房子,住進去以後沒再添過任何東西。”

黎聿聲幹笑兩聲,確實符合Alisa的性格,住在這種環境倒也不奇怪。

而黎聿聲在乎的卻是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所以,你們昨天只吃了餃子?”

“什麽?她根本連餃子也不肯吃,我說家裏包的,大過年你不吃飯,她說她從來不在家裏吃東西,讓我把那些破爛拿走。”

“噗——”

“你還笑,我說這怎麽是破爛,我們晚上就吃的這個,周總也吃這個,就這倆破爛,你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吧,也不知道那句話刺激她,反正後來吃了,吃完就翻臉不認人,說要是初八上班了,腳還好不了,就讓我賠她工資。”

黎聿聲一本正經:“那你確實該賠。”

“……”周綺和無奈過後,問:“所以我這不是來問你了嗎?想找你出出主意,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燉點大骨湯?”

“這種事情你應該去問致和姐,或者昨天顧姐姐也在,你怎麽不問問她,崴了腳應該多吃什麽恢覆的快。”

周綺和吐槽:“我才不問她倆,一個刨根問底,估計能把我十八代祖宗都問出來,另一個只會挖苦我,你居然覺得她們靠得住,嘖嘖。”

“那倒也是,但是我也沒什麽好意見,主要你再去Alisa姐那,她能不能讓你進門還兩說。”

周綺和苦笑:“一針見血,你說的對,況且還有……”

說到這突然停住。

“還有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周綺和擺手。

“你們聊完了嗎?綺和,我要把阿聲要回來了。”

周綺和扶著洗手間的門,嘆氣:“果然,你現在不一樣了阿聲,我以後找你得預約時間,不然有人不高興。”

黎聿聲笑笑:“也沒那麽誇張,不過今天這件事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黎聿聲把洗手間的東西裝進防水的化妝包,往客廳走:“姐姐等急了?”

“是有一點。”

周綺和再次嘆氣:“好吧,看來我還是得自己想辦法,堂姐阿聲還給你了。”

周綺和離開,周紓和看看黎聿聲:“她想什麽辦法?”

“一點小事,問題不大。”

“好吧,我不問。”周紓和聳聳肩:“你東西收的怎麽樣?”

“差不多了。”

剛好這時候周紓和微信發來工作消息,黎聿聲瞥了一眼,是Alisa。

黎聿聲驚訝,剛剛周綺和說她腳崴了,過年沒回家,沒回家也不休假嗎?大年初一還要工作。

看到黎聿聲的表情,周紓和笑笑:“其實是年前整理的賓客名單,初八大概有個公司的剪彩要去參加。”

黎聿聲忍不住問:“你們以前過年也這麽忙,她今年都沒回家,是不是八天過年結束就要立馬上崗。”

“噢,她每年都不回。”周紓和解釋。

“為什麽?”

“和家裏有點矛盾,有時間跟你細說吧。”

黎聿聲手裏抱著化妝包,另一只手一個沒開封的盒子。

“這個是什麽?”

黎聿聲見周紓和目光落在她手裏的盒子上:“這個啊,大元送的,情侶電動……牙刷。”

“……就是上次你那個同學吧。”

“你記得她。”

“你畢業我給你們拍過合照。”

黎聿聲興奮的點頭:“對,是她,寧文依,還有文文,那張照片我現在還存著。”

黎聿聲將抽屜裏的相冊拿出來,翻到存畢業照的一頁:“姐姐,你看,就是這張,她,這就是大元。”

“我還有印象,她這些年也沒怎麽變化。”

黎聿聲點頭:“沒變。”

“改天替我謝謝她。”

黎聿聲擡頭:“已經謝過了,我送了只絨線熊給她。”

“你是不是現在還喜歡小熊玩偶。”

黎聿聲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太幼稚,搖搖頭:“不,不喜歡了,我現在不玩那些。”

她沒再說什麽,黎聿聲臉上的表情卻全落在周紓和眼睛裏。

開車回去,上次來這的記憶已經很遙遠。

周紓和讓她還住原來的臥室。

“姐姐呢,這次總不用再去客房。”

周紓和點頭:“我去取新床單。”

黎聿聲在二樓臥室等著,坐在床沿,打量臥室裏的每個角落,物品擺放倒是沒變化,變化的可能是心,也是兩人的關系。

床單拿過來,是她上次和周綺和去買的那條粉紅色底,天藍小狗和降落傘圖案的床單。

黎聿聲臉一下紅了:“怎麽是這個?”

“這是你買的啊,你不是喜歡嗎?”

黎聿聲咬牙:“是……是還不錯。”

“那今天晚上就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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