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川眼底的溫度驟然散去, 漠然點頭。

喬雅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老實站到一旁，想說些什麽又覺得好像說什麽都不合適。

趙飛覺察到霍寒川在生氣, 本能繃緊脊背。

又來了。

每次有喬雅出現的場合, 他的氣壓都特別的低。

關於她父親出賣公司機密一事，他們已經拿到了足夠證據，等送走了老爺子就去報案。

至於梁家，程延手裏還有大把的證據, 可以慢慢放不急在一時。

淩遲比一刀斃命更痛苦。

“三哥，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 身上有沒有錢？”喬雅弱弱出聲，“需要我幫忙你盡快開口, 我換了家公司, 今天來試鏡也通過了。”

她會努力賺錢幫他度過難關，彌補爸爸犯下的錯。之前她真不知道爸爸竟然欠下那麽多賭債, 也不知道他為了還債會鋌而走險。

霍家對他們一家不薄，當初買房子的首付，還是他父親無息借了大部分才湊夠。

爸爸恩將仇報，她就是抵上自己的命也不夠賠罪的。

霍寒川仿佛沒聽到, 也不看她。

氣氛略尷尬。

喬雅閉了閉眼艱難開口, “三哥，我知道霍董的U盤是怎麽丟的。”

她不求他原諒只求心安。她知道爸爸愛她，可他害死了兩條人命！明明可以有很多辦法解決，他卻選了最讓人無法接受的一種。

“嗯”霍寒川點了下頭, 眼中無風無浪。

“這個人是我爸，你報警抓他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這樣。”喬雅紅了眼眶，“三哥，真的對不起。”

霍寒川還是沒看她，電梯一到便擡腳走了出去。

趙飛擺出一副不認識他樣子，故意掏出手機看了眼，不疾不徐跟出去。

喬雅張了張嘴，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眼淚泉湧一般湧出來。

曾經那個喜歡笑，對她無比體貼溫柔的三哥不見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下午兩點，傾盆大雨在雷聲中再次落下。

林初瑤懶洋洋歪在椅子裏，拿起手機翻看才收到的消息。

林孝海的妻子前後發了幾十條消息，估計是見她一條都不回，現在換林孝海女兒發了。

書裏的林初瑤跟這個姐姐沒什麽感情，但也不像別的總裁文那樣，養女和親生的反目成仇。

從她進林家到死，這位姐姐一直很冷淡。性格也冷淡，發過來的消息只有簡單的三個字——快回家。

林初瑤鎖上手機屏幕，傾身過去歪頭枕上戴薇寧的肩膀，語氣暧昧，“想不想上淩灝？”

戴薇寧歪著身子躲她，“你矜持一點別老這麽直白。”

“又沒外人在。”林初瑤嗓音壓低，“我給你指條明路，淩灝是外表高冷禁欲，內心悶騷的性格，他因為有病不會經常出現，但是你可以去找他。”

戴薇寧隱約有種她在挖坑讓自己的跳的錯覺，但又心癢癢，“去哪兒找他。”

“看完背下來，然後假裝偶遇不要露破綻。”林初瑤捂著嘴吃吃笑，“這可是第一手的資料，你上次救過他，昨晚又一起吃過飯他對你有印象的。”

戴薇寧：“……”

林初瑤拍拍她的肩膀，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的。親愛的，釋放你色女的本性，去吧，皮卡丘！”

“捶你我。”戴薇寧被她逗笑，精神過來繼續看臺本。

太無聊了這個節目，不是找老頭就是找音樂學院的教授，好多樂器的學生就那麽幾個，都不知道能不能拍出來。

出名的民樂大師預算不夠請不起，連個壓陣的都沒有。

“聽說有兩位小美女……”男人略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下一瞬就聽到腳步聲離開的動靜。

林初瑤擡起頭，只來得及看到淩驍略……妖嬈的背影。

……

大哥，給點面子好不好，我還沒cue你呢，跑什麽跑。

淩驍在書裏的辨識度超級高，屬於出場就自帶BGM的那種。書裏說他有一雙桃花眼，長得雖然不是娘氣的那種好看，但對皮膚的保養比大部分女生都精通。

她昨天能一下子認出來，還真的是看了皮膚，沒有別的技巧。

“剛才那個是淩灝？”戴薇寧目瞪口呆。

她怎麽都想象不出來，高冷禁欲的淩灝跑起來會這麽的……娘？

“淩驍，你分辨他們就看皮膚，淩驍的皮膚更細膩還有聞香水味。”林初瑤捂著嘴樂不可支，“淩灝幾乎不用香水，身上最多有須後水的味道。”

“木木，你老實交代你都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戴薇寧狐疑瞇起眼，“我好像不認識你了。”

林初瑤被口水嗆到，左右看了看湊過去跟她咬耳朵，“梁晉野的電腦裏什麽都有，之前去吃飯，他的電腦丟在桌子上我打開就無意間看到的。”

戴薇寧一下子挺直了脊背，“梁家也太不要臉了！”

“梁家要坐穩海城首富的位子，各家的信息都收集。”林初瑤坐回去，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吧，你小舅舅也不知道幹嘛去了，這麽久不回來。”

梁晉野是真的好賣，所有的鍋他和林孝海一人一半，簡直完美。

看完全部臺本，外邊的雨也停了，陽光從零散的雲團裏冒出來明晃晃照進窗戶。

林初瑤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解鎖。

合同已經簽了，明天早上開始錄制，第一個要拜訪的就是音樂學院民樂專業的教授，跟對方學習如何吹嗩吶。

這個對她來說沒什麽難度，不需要準備。

節目錄完播出也沒有任何水花，最大的腕是淩驍經營的，雲端娛樂旗下的一個二線女星，該女星話題度很低也沒什麽粉絲。

書裏提到這個節目，只是為了襯托淩驍的不學無術，襯托另外一檔同樣以樂器為主題的節目，如何紅火。

那個以西洋樂器為主的真人秀，徹底捧紅了喬雅。

“小舅舅還在開會，我們回家吧。”戴薇寧看了眼手機，也站起來伸懶腰。

林初瑤應了聲，順手給霍寒川發消息。

他回到公寓了，下午不會再出門。

林初瑤收起手機，和戴薇寧下樓後開心的去買菜。

到家已經5點多，霍寒川窩在沙發裏看起來沒什麽精神。林初瑤也沒多想，他精神的時候本來就不多。

做好飯叫了他一聲，發現他已經睡著過去，林初瑤這才覺得不對勁。

“霍寒川？”林初瑤伸手抓著他的肩膀搖他，手底下的溫度燙得像是燒起來，隔著T恤都覺得嚇人。

“飯做好了？”霍寒川睜開眼，甩了下昏沈的腦袋，又閉上眼，“你先吃，我再睡一會。”

“跟我去醫院。”林初瑤咬牙拉他起來，“你多大了，發燒不知道去醫院。”

公寓這邊有藥箱，一些常用藥她都有準備的。

“沒感覺發燒。”霍寒川抓住她的手腕勉強站穩，“叫醫生來家裏。”

“我請不起私人醫生，你別惦記了老實跟我去醫院急診科。”林初瑤顧不上吃飯，空出一只手抓起丟在沙發上的包，費力扶他出去。

只是單純感冒她反倒不那麽著急，明天去都行。高燒太可怕了，不管是幼兒還是成年人，持續高熱是會致命的。

一路飛車到醫院，霍寒川高燒39°8，排除過敏和其他病癥最後確診是感冒引起的高熱。

林初瑤松了口氣，扶著他到護士站對面的等候區坐下，自己跑去交錢取藥。

霍寒川歪在椅子裏，微瞇著星眸看她來回跑，胸膛裏像是被什麽填滿，溫暖又踏實。

過了會，林初瑤拿到藥水和註射器折回來，氣喘籲籲的伸手拉他，“要打肌肉針退燒，你不會哭吧？”

霍寒川：“……”

她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

把藥水和註射器送到護士站，林初瑤回頭見他臉色白得嚇人，心又提起來，“很難受？”

“有一點。”霍寒川嗓子發啞。

鼻子發堵，嗓子發幹，腦袋裏像是塞滿了棉花。

林初瑤拍拍他的手背，安撫的語氣，“打完針多喝熱水，很快就退燒了。”

霍寒川點了下頭，腿腳發虛的跟著她一塊去輸液室打針。

打完針還不能走，林初瑤去給他倒了熱水過來，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巴，嗓音壓低，“你將來要怎麽報答我？”

霍寒川喝了口水，偏頭看她，“你想要什麽報答？”

林初瑤來了興致，一雙眼睜大亮晶晶的看著他笑，“除了以身相許別的都可以，給錢我最喜歡了。”

霍寒川：“……”

他是病人，她就不能少氣他一點。

“幹嘛這個表情，我看你難受哄你呢。”林初瑤丟過去一雙白眼，“不識好人心。”

霍寒川被她氣笑了，“哄我？”

林初瑤咬了下唇，眼底劃過一抹壞笑，出其不意的伸手摸了下他的臉，“乖，這樣呢？”

霍寒川：“……”

二十分鐘後霍寒川開始退燒，林初瑤給他量過體溫，放松下來招呼他回家。

霍寒川到家也沒吃飯，直接上樓睡覺。林初瑤煮了些白粥保溫在鍋裏，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交代一聲下樓吃飯。

林家人沒再聯系她，連著三天誰也沒發消息過來，就好像忽然之間消失了一樣。

反倒是財經新聞每天都在播，梁家的瑞康集團旗下康華藥業、康華生物，停產接受調查的新聞。

康華藥業和康華生物的股票停牌，損失慘重。

錄完關於葫蘆絲的介紹，林初瑤剛準備給霍寒川打電話，戴薇寧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激動大喊，“木木，快來看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  霍·病人最大·寒川：哄我。

林·一家之主·初瑤：會搖尾巴嗎？

霍·病人最大·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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