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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刀神劍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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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刀神劍仙(上)

晨曦中,一個纖長的身影自高處飛掠而下,從野草上借力,輕輕落在山澗的泉眼邊。

山泉清澈見底,陽光下,湧出的泉水在泉眼附近的淺坑裏匯成一窩流光。他蹲在岸邊的青石上,慵懶的撩起一捧水飲下,再撩起一捧水洗臉,水珠子沿著他俊俏的下顎弧線滑落。

那是蕭笙,康健的蕭笙。像山中的精靈一樣輕盈矯捷。

沈嫣秋曾說他兩年內就會康覆並找回修為,根本毫無依據,完全是憑借古籍上只言片語做出的不負責任的揣測。

其實蕭笙只用三個月就好全乎了。

當然,這不能說沈大夫醫術不精,實則了然給人療傷太用心。沈大夫含羞帶怒的叮囑每日都要保證渡功一次,時間越長越好,可那死和尚舉一反三,每日至少來三次,一次半個多時辰,將病人死死束縛在床榻上,除了戰栗只剩喘息。

待蕭笙康覆一些,有了力氣,能在了然的輔助下重練葉虛經,更是不止床榻,餐桌,石磨,樹林……哪都能胡來,還美名其曰遵醫囑療傷。

蕭笙以前居然覺得他老實!也不知是腦子裏有水還是眼睛裏有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蕭笙連忙搖頭,要將那些羞恥的場景從腦子裏甩出去。

他雖康覆,卻懶得出奇。了然讓他打水回來洗漱,他思量著反正都要去泉眼邊,何不在那洗了幹脆。蕭笙再看水中的倒影,那張英俊的臉隨著波紋的蕩漾起伏,於是玩心大發,盛夏暖陽,此時不泡澡更待何時。

下水蕭笙便有些後悔。這泉水剛從地底出來,並沒有看起來那般愜意。他寒毒已拔,可因為先天體質和後天修習葉虛經的原因,總是比一般人怕冷些。

他擡起胳膊看了看,已經凍出一層雞皮疙瘩,於是強忍著擦洗,只想趕緊洗完滾上岸去穿衣服。

“撲通!”水花四濺,有人落水。

兩人太過熟悉,蕭笙光聽落水的聲響也能想象那一身腱子肉,故而並不擔心來者,甚至都懶得分神顧他。

下一秒,一個溫暖的臂膀就從身後擁住了他,用帶著起床氣的低沈嗓音在他耳畔抱怨:“還指望你來打水回來,我看等到晌午也等不到了。”

“知道就好,這才幾步路都不願意走,還要人打水回去伺候,懶死你算了。”蕭笙惡人先告狀,反咬一口,滿嘴歪理。

“你精神得很嘛。”了然見他不僅神采奕奕還尖牙利嘴,心裏歡喜,不老實的鹹豬手又在他身上游走。

蕭笙昨晚才被狠狠折騰了大半宿,要不然也不會大清早急著洗澡。誰知了然像塊牛皮糖,食髓知味越戰越勇,這會水下又有東西擡了頭。

了然摸到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啞聲蠱惑:“阿笙,都這樣了,還不叫我給你暖身……”

蕭笙嘴硬想推開他,嗔怪:“滾,我現在沒病,好得很。”

他並未真的使勁推,和尚也壓根不想松開,只是從身後用下巴去蹭他的側臉,佯怒道:“哎,用完就扔,過河拆橋,我家娘子是個沒心沒肺的薄情人。”

上面在蹭,下面也在蹭,沒出息的蕭公子先心軟後腿軟,一把被人推倒在岸邊的青石上,冰冷的石頭貼在腰腹和胸膛,下半身還在水裏,冷硬的觸感激得他有些慌亂。

好在了然滾燙的身體很快貼上來,像一床溫暖的棉被裹住了蕭笙的後背。

一面是熱的,一面是冰的,蕭笙被夾在中間,還什麽都沒做就被撕扯得神志不清。

了然開始舔他的肩頸和側臉,霸道而虔誠,一寸一寸的往下挪到他滿背的傷疤上,從琵琶骨到腰窩。

他以前從未試過從後面,全因照顧蕭笙的感受。

那本是個強大驕傲的人。可兩人在一起的,蕭笙已經病了,劍鋒蒙塵,直至接受自己日益虛弱不再強大的現實。而這個姿勢,征服的意味過於濃重,了然便心想他大抵不會願意如此。

故而但凡歡愛,了然總是面對面的將人捧著懷裏,親吻他,凝視他,尊重他,鼓勵他,不敢表露出一點恃強淩弱的意思。可和尚今天有了一絲壞心眼,存心欺負他。

如今的蕭笙是康健的,病弱時的玻璃心已經被滋養得強大。以他如今的本事,真要不願意的話,一腳把人踹飛不就好了。

如此想著,了然的大手掐住了蕭笙的腰部兩側的嫩肉。

卻不是將他翻過來,而是迫他塌腰。

這是蕭笙陌生的姿勢,他心中大駭,想要扭頭看了然。可和尚鐵了心要這樣做,他渾身的力氣只能用來咬牙憋住媚叫,哪還有力氣回頭。

“阿笙,專心點。”了然沈溺其中,還不忘分神調笑他。

這樣的場景著實有些屈辱,沒有哪個男人樂意被人摁在地上,以野獸的姿勢侵犯。可因身後之人是了然,知他心,懂他柔軟善良,參透了他所有喜惡的了然,矜傲一世的蕭公子便覺得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並在屈辱和羞恥意外生出了被全心全意呵護的愉悅。

了然的真氣源源不斷釋放,康健的蕭笙不忍他獨自撐起這片天地,也緊跟著在體內運轉起爛熟於心的葉虛經。

陰陽在歡愛中交匯,一個人的小周天變成兩個人的大周天。蕭笙覺得身下冰冷的石頭都被暖了過來,熨帖的托著他的身體。

他鳳眸微闔,媚眼如絲,只覺得舒服,舒服得很……簡直太舒服了。

意亂情迷中蕭笙的十指繃住,指甲摳在堅硬的青石上。

了然見狀,連忙將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裏,束縛著握住,而後心疼著叮囑:“別抓石頭,抓我的手,不要傷了自己。”

事畢,蕭笙推開了然,要上岸穿衣。

了然便委屈巴巴的挽留:“都不抱抱我麽?”以前明明都會在我身上趴好久的。

“你剛剛還沒抱夠麽!”太陽在頭頂攀得更高,溫度一上升,蕭公子的脾氣也起來了。

“你變了,你不再愛我了,”了然給自己加戲,帶著哭腔說:“你以前不會這種態度對我。”

蕭笙將衣服穿戴整齊,額上青筋暴跳,呵斥道:“我今天要陪二妮下山!現在都誤點了!”

了然隱約想起他昨日確實提及了此事,不禁追問:“你和她?你們能有什麽事要一起辦?”

如今蕭笙病體康覆,二妮的本事也練出來了,一萬級石階輕輕松松,時不時便要下山玩一趟。可蕭笙歷來最怕二妮在人前叫他嫂子,他們兩能有什麽事湊到一塊去。

“買東西。”蕭笙淡淡的回答。

所以你們倆到底有什麽東西需要一塊買?

了然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瘋了!

蕭笙見他著急的模樣忍俊不禁,不再賣關子,坦誠道:“都是些你不感興趣的東西,蜂蜜,砂糖,豆沙,糯米粉,面粉之類的……還想去找找看在南國能不能買得到奶酪,若是沒有,我就寫信讓浮屠宮快馬加鞭送點過來。”

乍聽起來確實甜得膩口,了然才聽一遍就先反胃了,都不忍去想浮屠宮鐵騎千裏奔波送奶酪是什麽詭異的場面。

但不管是去買什麽,了然都想陪著蕭笙一起。於是也不再磨嘰,飛快穿上衣服,只道:“我陪你們一起去。”

三人下山。

山下的舂陵鎮很熱鬧,兩年前他們搬來時只有一條窄窄的街道,如今已是五橫三縱,都是嶄新的新屋子,只要加上一圈城墻,就可以就地化做城池了。

了然心下疑惑,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嘀咕道:“怎麽比上月又多開了兩家客棧?”

二妮比他們倆下山都勤快,故而更了解情況,當即挑眉看著他,得意道:“你猜唄。”

蕭笙不解的看著周遭的行人,他們大都拿著武器,並不是尋常百姓,意氣風發的模樣又不像匪徒。再看著鎮上,開得最多的便是飯館和客棧,好似開多少都不夠使。

“我聽聞,前朝時,挑戰圓覺住持的人絡繹不絕,帶火了寒山寺腳下的一片客棧。”蕭笙蹙眉道:“他們該不會是沖師公來的吧?”

“非也,非也。”二妮晃著腦袋:“師公都那麽大年紀了,武林上的後生還是要點臉的,哪能聚在一起和老頭叫板。”

“那他們是沖什麽來的?”了然追問。

“我……”二妮把話吞回肚子裏,使壞道:“我偏不告訴你們,自己想去吧!”說罷扭頭跑遠了。

“我哪得罪她了?”了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蕭笙學了二妮的伎倆,偏把話說一半讓他難受,沈聲道:“你自己想!”

了然更加迷茫,不懂哪裏得罪了蕭笙。

蕭笙氣他榆木腦袋。都怪他早上貪歡在水裏折騰那一個時辰,害二妮等得不耐煩,然後跑到竹屋也找不到他們……換了哪個姑娘被放鴿子能不生氣。

好在二妮的本事已經不比了然下山時差多少,只要她不欺負人就算了然燒高香了,根本不用擔心她被人欺負。了然樂得少了燈泡,攜蕭笙在鎮子上瞎逛。

街邊的面攤上有人閑聊,吸引了兩人的註意力。

“現在江湖門派如雨後春筍,我們淩霄派剛剛創派,要想迅速脫穎而出,與炎蒼、六壬比肩,唯有此一條路可走。”為首的男子不過二十出頭,正對著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弟指點江山,勾勒他的謀篇布局,唬得那幾人一楞一楞。“可是……”一個白凈斯文的兄弟發言:“舂陵鎮臥虎藏龍,我怕咱們來不及揚名,就被別的門派幹趴了。”

“沒志氣!”掌門模樣的年輕人訓斥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連小小舂陵鎮都不敢闖,今後怎麽闖蕩江湖!”

“可世人都說……”那小兄弟膽怯的看著他:“舂陵就是江湖。”

“不管!”掌門大手一揮:“我們來都來了!一定要會會刀神劍仙!”

刀神劍仙是什麽玩意?了然和蕭笙面面相覷。

年輕的掌門張開雙臂,將幾個兄弟的腦袋攬過來,故作高深的說:“我們的計劃是這樣,若是找到刀神劍仙,我們先抱住他們的大腿,求他們收徒!只要得了他們的絕學,一招就足夠我們淩霄派在江湖上站穩腳跟。”

眾人連連點頭。掌門又說:“我聽聞他們兩人超脫世外,向來不愛招惹俗務,若是拜師不成……我就站出來挑戰他!雖然不奢望能贏,但只要交過手便是談資,若有幸撐過三招,就足夠淩霄派揚名立萬了!”

“啊!?”眾人驚駭不已,連聲驚呼:“使不得,使不得……那兩人一人就能幹趴一支軍隊,不可拿性命兒戲!”

“無事無事,”掌門無畏的拍著胸脯:“我從一個極其可靠的朋友那得的消息,說那兩人啊,一個賽一個心善,根本不會取人性命。”

“可是……”一個看似穩重讀書多的兄弟吞吞吐吐:“傳聞刀神孤軍守重玄門,劍仙一人退神武軍,現場可都是屍山血海的修羅場,你的消息可靠不可靠?”

聽到此處,了然和蕭笙滿頭黑線,總算知道他們說的是誰了。都忍不住拿袖子去遮蓋兵器,唯恐暴露身份招來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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