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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別離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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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別離之時

他們最終把家安在潮州附近。

圓覺是個選址鬼才,這次的山頭比上一座更難攀爬。圓覺背著行李走在前面,了然背著蕭笙,摒塵背著尺素,二妮跟在最後撅嘴發脾氣。眾人從半山腰往下看一眼,腿都軟了。

氣喘籲籲的了然只問一句:“師公,山上有水源麽?”他可不想從這鬼地方每天下山打水。

“以前有,”圓覺回答,又存心不讓他心裏舒坦,加上一句:“過了幾十年,可能幹涸了也不一定。”

了然知道他素愛捉弄人,若如事事當真早氣死了。於是繼續悶頭向上爬。

山上有座小破廟,多年沒人住,打掃一番,重新修繕屋頂後,倒也是一處風景絕好的院子。

了然不顧勞累,爬到更高處,用竹子搭了一間竹屋,帶著蕭笙住過去。同時對二妮三令五申,讓她好好習武專心繡花,沒事別過來打擾。

日子安定下來,春去秋來又是一年。

蕭笙固定在晌午醒來。這日他睡過了頭,了然便俯身奉上細碎的輕吻,越來越重,溫和的將他喚醒。

蕭笙不情願的睜眼,先是看見和尚亮晶晶的眼睛,而後才看見窗外明媚的陽光。

“阿笙,該起來了。”了然咬著他的耳垂,用粗糙的舌頭舔吮,存心叫他戰栗。他故意壓著的聲音無比性感,輕聲道:“娘親做好飯了,等我們過去吃呢。”

“唔,”蕭笙在他的騷擾下難耐的呻吟,後知後覺感嘆道:“這麽晚了?”

他不敢再賴床,順從的被了然扶起來,套上衣服,被伺候著擦了臉,凈了手,梳好發髻,才離開被窩穿上鞋子。

南國氣候炎熱,但這裏地處山巔,涼風習習也不覺得熱。

從竹屋去小廟還有一段距離,需走上一刻鐘。每日了然看見炊煙,再掐指一算,就知道該什麽時候下去。

蕭笙想自己走走,可是沒走幾步便氣喘籲籲。了然便將他抱起來捧在懷裏,主動給他找臺階下:“都怪昨日下雨,山路滑得很,累著我們阿笙了。”

蕭笙摟著他的脖子,心裏很清楚是自己越來越虛弱。近來已經連這段路都走不完了。

可兩人誰都不說破。

了然今日說是因為山路太滑,昨日說的卻是日頭太大晃眼,前日說的又是時間來不及要快些下去……

他總有理由安慰蕭笙,也安慰自己。

雖然了然幫蕭笙收拾著出門的動作已經很利索,可他們走到小廟時,桌上已經擺上了鮮美的家常菜,眾人坐得整整齊齊的等他們。

蕭笙感到慚愧,低頭道:“對不起,我起晚了……”

“沒事沒事,”尺素安慰他:“都怨打鳴的公雞被師公吃了。”

圓覺便瞪著徒弟摒塵,訓斥道:“你下次下山就不能多買幾只雞崽上來麽?”

摒塵從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當即一面往圓覺碗裏夾菜,一面道歉:“是是是,都是徒兒的錯。明日我就下山買十只,不,二十只雞崽!”

尺素溫和的笑著,對蕭笙道:“這雞崽買回來,一時半會也養不大,大家都一塊睡懶覺得了。”

了然拿了自己和蕭笙的碗去盛飯,端回來的卻是一碗米飯和一碗粥。蕭笙接了粥,再看著眾人碗裏的米飯,疑惑道:“怎麽就我喝粥?”

“當然是娘親看你愛喝,特意煮的。”了然正經說了一句,又開他玩笑:“難不成是故意餓著你不成?”

見他沒個正經,蕭笙忍不住剮他一眼。

二妮不由分說往蕭笙的盤子裏夾了塊蒸南瓜,邀請他品嘗:“嫂子,這是我做的,上面刷了蜂蜜!”

蕭笙已經放棄了糾結她的稱謂,你越糾正她越來勁,著實煩得很,幹脆置之不理她還能消停點。當下只顧著訝異道:“你什麽時候學著做菜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二妮的小嘴又撅起來了,只道:“自從哥哥搬出去住,就只剩我幫廚了。”

她郁悶只有一秒,很快又開心推介自己的作品:“你快嘗嘗!這山上連個糖葫蘆都沒有,這是我自創的甜點,老解饞了!”

蕭笙低頭嘗了一口,果真香甜軟糯,不禁豎起大拇指,讚道:“好棒!比糖葫蘆好吃。”

二妮便開心的給每人都夾了一塊,逼著眾人誇她。

蕭笙吃飯很慢,慢悠悠喝完一碗粥,了然立馬又添上一碗。

他躺久了胃口欠佳,只好望粥興嘆,抱怨道:“為什麽平時是一碗,今日是兩碗?”

“平時是飯,今日是粥,不能比。”了然嚴肅的盯著他,大有不吃完不準他下桌的架勢。這會眾人都已經吃好各忙各的,桌上只剩小兩口,秀恩愛更加有恃無恐。

蕭笙無奈,只好繼續喝粥。了然有一搭沒一搭的陪他聊天,不時給他添點菜,吃飯也就沒那麽痛苦了,再坐了一會,那碗粥也見了底。

了然心滿意足的收拾餐桌,打算照例去刷碗。

摒塵卻走過來將他轟走,挽起袖子道:“我來洗吧,你去陪陪蕭笙。”

“這……”了然有些不好意思,刷碗從來都是他的活,多少年沒變了。

“去吧,”摒塵將他推走:“他要是食後犯困,你就早些帶他回去。”了然依言走開,發現坐著曬太陽的蕭笙果然上下眼皮打架,又要打盹。只得無奈的牽他站起,柔聲哄道:“既然困,我們就回去午睡吧。”

蕭笙揉揉眼睛,不甘道:“可是我們剛來,吃飽喝足拍拍屁股就走是不是不太好?”

了然便逗他:“你才吃了幾口,哪談得上吃飽喝足。”不由分說的將他橫抱起來回了竹屋。

蕭笙吃了丹藥,一沾被子就更困了,可仍固執的瞪眼看著了然。

“看什麽,我臉上有東西麽?”了然摸了摸自己的臉。

蕭笙坦誠道:“好看,就想多看看。”

了然心疼,誆騙他道:“你都困成這樣了,安心睡個午覺,醒來再看。”

其實兩人都清楚,這一覺睡過去,就是明天晌午了。

蕭笙每天有的時間,僅剩那麽一點而已。

可是誰都不能說破,都想讓對方輕松一點。

哪怕每天只有一個時辰,哪怕變成半個時辰,變成一刻鐘,變成半刻鐘……了然也希望他能把皇上給的那箱藥吃完。

說他不覺得苦是假的。可再苦,也好過蕭笙離他而去。

蕭笙執拗的不閉眼,拍拍身側的床板,道:“了然,陪我躺會。”

了然便乖乖躺下,擁著他。

蕭笙又下令道:“幫我把衣服脫了。”

了然知道他睡覺不愛穿衣服,輕車熟路的將他扒光。

蕭笙又說:“還有褲子也要脫,然後你再把自己脫幹凈。”

咳咳,這就有點香艷了啊……

了然沒有照做,低聲呵斥道:“好好睡覺,不要瞎搞。”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歡好,兩個月?或是三個月?還是更久?

蕭笙越來越虛弱,無論是身體情況,還是他所剩無幾的清醒時間,都不再允許這種事情。

可蕭笙眼巴巴的看著他,央求道:“我想要你。”

了然憐惜的吻著他的眉眼,溫柔的與他說道理:“你該安心休息,養身體要緊。”

蕭笙發了狠,不知哪裏迸發出來的力氣,捧著了然的臉就親了上去。

他這個吻非常霸道,粗暴的撬開了然抵抗的牙關,橫沖直撞的闖進去,暴戾的去掃蕩,去占有……去宣誓主權。

就像兩人剛在一起時,尚且意氣風發的蕭公子最愛對傻和尚做的事情。

了然沒出息的小兄弟終於擡頭起了反應。

蕭笙松開他的嘴唇,很滿意他的反應,挑釁發問:“你還不脫?”

了然按捺住沖動,坐懷不亂,堅持道:“不脫。”

蕭笙便自己動手,去扯他的衣襟,感嘆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連和尚也沒有慈悲心,竟逼得病人親自幹這些粗活。”

了然被他氣得哭笑不得,嚴肅道:“阿笙,我怕累著你,更怕傷著你。”

蕭笙固執的搖頭,看著了然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可我更想要你。”

了然被他眼中的星光說服,終於從了他。

他緩緩將蕭笙放平,跨坐在他身上,衣襟一開,袒露出自己漂亮的胸肌和腹肌,脫衣的姿勢性感無比。

蕭笙癡狂的看著他的身體,留戀的掃過他腹部的刀疤,貪婪的享受著肌膚相貼的躁動,仰著脖子去迎接他熱情的親吻。

了然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肆無忌憚的親吻過蕭笙。他不止用上嘴唇,甚至用上牙齒,一口一口在他身上留下愛痕,管他是該碰的地方還是不該碰的地方。不用再擔心驚擾他的安睡,不要再擔心點燃兩人之間不該有的邪火……

就讓他燒吧,燒得越旺越好。最好把兩人熔鑄在一起,再不能分開。

在一起的時候,蕭笙發出快樂的啜泣。

他緊緊摟著了然的脖子,埋首在他的頸窩,央求道:“以後不管是我不在了,還是虛弱得再也不能做這事了,你要記得現在的感覺。”

了然便將他的腦袋從自己頸窩挖出來,送上一個深吻。

而後侵略掃蕩,將虛弱的病人捧上愉悅的巔峰。

和尚帶著粗重的喘息在他耳畔做出承諾:“不會忘的。”

我們經歷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永遠放在心裏。

宣洩過後,了然將蕭笙放在自己胸膛上休息。

他知道阿笙喜歡這個姿勢。在激情的餘韻裏,伏趴在了然身上,聽著他劇烈的心跳,沒羞沒臊的說一些愛語。

只有那時候,蕭公子的臉皮不那麽薄。

可今日蕭笙沒有說話。

了然擔心的查探他的情況,撩開他臉上的亂發,才發現那人不知何時已經睡過去了。

他湊過去聽他的鼻息,還好,平靜而安詳,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他打了水來幫他擦身。蕭公子那麽嬌氣,身上黏糊糊是睡不踏實的。熟睡的蕭笙任他擺弄,偶爾他動作大了,驚擾了夢境,便回應一聲或愜意或不慍的輕哼。

忙完之後,了然披衣坐在床沿,癡癡看著他的睡顏。

他開始只是拿手指去勾勒他英挺的鼻梁,他漂亮的下顎弧線,傻傻的呢喃著:“阿笙,我愛你。”

我愛你說了太多遍,了然又尋思著換點別的說。

蕭笙這會睡著了聽不見,該悄悄說點什麽呢?了然摸著下巴,陷入沈思。

他想到了。

了然忽然放肆的大哭,只有眼淚流得洶湧,以及絕望的抽氣聲,再不敢發出更大的動靜。

他伏在蕭笙身上,親吻他美好的睡顏。

那麽深情,那麽沈痛,又那麽輕柔。

他說:“阿笙,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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