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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但凡女裝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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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但凡女裝必有妖

早晨,是個冬日裏難得的艷陽天。

蕭笙稍稍一動,已有溫熱柔軟的唇吻上了他的後頸。了然的問候繚繞在頸間:“阿笙,早啊。”

蕭笙本能的在他懷裏翻過身來,要找說話的人。了然梨渦含笑,眼底一片深情,就等著他轉過來,送上一個早安吻。

“唔……”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蕭笙在驚嚇中發聲,才漏出一個音節,剩下的話都被堵得嚴嚴實實。

他氣得瞪大了眼,了然也不甘示弱的看著他。兩人唇齒糾纏,鼻尖廝磨,睫毛都要碰到一起。這麽近的距離,對方的瞳孔中除了自己的眼睛再看不見其他。

了然壞笑著放開他,欣賞他狼狽的模樣。

蕭笙醒得徹底,翻過身來之後,陽光正好透過窗欞打在他臉上。他緊張的問:“又很晚了麽?你是不是醒了很久了?”

“還早呢,”了然並不清楚他緊張的緣由,下意識的哄他:“昨晚我們睡得早,這會太陽剛出來。”

蕭笙小小松了口氣,又覺得陽光太刺目,疑心他的話裏有水分,瞳孔在眼眶裏不安的打轉。

“好啦,又沒什麽要緊事,別緊張。”擁著他的胳膊那麽硬挺,耳邊的聲音卻又那麽柔軟,寵溺的問他:“一會想要做什麽?”蕭公子沒有能力回答這個問題。

這樣悠閑愜意的時光,沒有旁人打擾的時光,可以自己安排的時光,他第一次享有。

“一會,應該做什麽?”他木訥而自卑的反問。

“你若沒主意,我便安排了。”了然將他抱得更緊,鼻尖相觸,柔聲道:“一會我們出門逛逛,找些好吃的填飽肚子。順便打聽一下消息,林陌塵的也好,鳳凰和榮瑟的也好,浮屠宮的也好,再看下一步要去哪。”

他又加上一句:“娘子覺得如何?”

蕭笙的耳尖驀然紅了。了然這才發現,蕭笙不禁逗,一張冰霜臉時常泛起薄紅,可紅得更招搖的卻是耳朵。

他飛快把頭紮進了然懷裏,嗡身道:“好。”

兩人又在被窩裏纏綿了一會,才懶洋洋的起床梳洗。了然先把自己打扮成李公子,再幫蕭笙裝扮成李夫人,兩人手牽手下樓。

“李公子!”掌櫃的已經慵懶的倚在櫃上了,見了自己最喜歡的客人很熱情,巧笑嫣然的問道:“昨晚的楊梅酒好喝麽?”

“好喝,娘子很喜歡。”了然微笑著回應:“掌櫃的有心了。”

“哪裏哪裏,李公子才有心。昨日風塵仆仆的來住店,竟還問我借廚房,要親自下廚給娘子做飯,”掌櫃的桃花眼看一眼蕭笙,嘆道:“李夫人好福氣喲。”

蕭笙不知該怎麽答,嬌羞的低下頭。了然便將他的手指攥得更緊。

掌櫃見她害羞,繼續招呼了然:“李公子用早麽?有包子饅頭稀飯面條,想吃點什麽?”

“不了,”了然客氣的拒絕:“我和娘子想出去逛逛,看有沒有小吃,掌櫃可有推薦的去處?”

“今天天好,是該出去逛逛,”掌櫃的很熱情:“公子順著這條小河往下游走,便是鎮上的市集;若往上游走,沒幾步就是城郊。雖是冬天,但今天這樣的天氣,去曬曬太陽也不錯。”

了然謝過掌櫃,牽著蕭笙出了門。

小鎮很小,不如衡州熱鬧。門口的小河還不如說是小溪,了然甚至不需要用輕功,就自信能借著跑步的助力一步跨過。

溪水潺潺,滋養著這個平靜的早晨。小鎮伴水而建,溪水兩岸便是小鎮的主街,叫賣聲不絕於耳。

“炸豆腐,炸豆腐,又酸又辣的炸豆腐……”

“炸糍粑,炸糍粑,又香又甜的炸糍粑……”

“剛蒸好的桂花糕,公子嘗一嘗麽?”

“炒栗子咯,熱乎乎的炒栗子!”

“賣包子咯,新出鍋的豬肉包子!”

“阿笙,你要吃哪個?”了然牽著他的手,側頭問他。看起來像一對恩愛的小夫妻。

蕭笙凝神思索,拿不定主意。

他總是貪。所有的,以前想都沒想過的,他都想吃。

了然無奈,他心知蕭笙嗜辣又喜甜,只好自作主張幫他做排除法,指著香辣的炸豆腐和甜膩的糍粑問:“那兩個如何?”

蕭笙咬著自己的纖纖玉指,似乎在做極其重要的取舍,半晌才決定:“那就糍粑。”

了然拉著他走過去,只見一根根的竹簽串起五顆丸子,裹著粘膩的黑砂糖在油鍋裏翻滾。他沖那叫賣的老嫗問:“大娘,糍粑怎麽賣?”

“五個錢一串。”老嫗見來的客人面善,蒼老的臉上浮起笑容。

“要兩串。”了然拉著蕭笙在攤位旁邊簡陋的桌椅坐下。

“好勒!”老嫗撈出新炸好的兩串,用瓷碟托著遞給他們,連聲道:“剛炸好的,小心燙口,慢些吃。”

她不過轉身走了兩步,了然便發現她的腿腳不方便,左腳是跛的,每走一步都要比常人多花三倍力氣。於是悄悄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想著一會多給些錢。

又見蕭笙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糍粑,激動得兩眼放光,於是開心的與他確認:“好吃麽?”

蕭笙的嘴合不上,一面拿手掌扇風,一面籲氣驅散嘴裏灼人的熱度,可仍止不住點頭。那意思是在說:“好吃死了!”

了然頭疼的搖頭,貼心的給他遞上一杯涼水。這家夥看著面冷,實則做什麽都急,分明都提醒過了,還是燙著自己。

這會已經過了晨食的點,客人稀落。賣糍粑的老嫗剛剛熄了油鍋下的火,鐵架子上還擺著幾串待賣的糍粑滋滋瀝著油。她見這一對恩愛的小夫妻心裏歡喜,聽口音又是外地人,忍不住搭話:“這小娘子長得真俏,公子也是個知道疼人的,真有福氣。”

蕭笙喝了水已經緩過勁來,朝老嫗不好意思的微笑。了然嘗了一口糍粑,果然表皮酥香,內裏軟糯,回味無窮。不禁讚道:“大娘,手藝真好!”

“哪裏哪裏,”老嫗謙虛的擺手:“炸了一輩子了,還能不好吃麽。”

“大娘,這個是怎麽做的啊?”了然側目掃過連吞三顆糍粑正一臉餮足的蕭瑟,誠懇道:“我想以後回家了給娘子做。”

“公子真的有心,”老嫗憐愛的看著他們:“簡單,就是將糯米磨成米漿,吊起來瀝出水,再揉成團子下鍋炸。”

推磨可是個力氣活。了然不動聲色的掃過老嫗的左腿,試探道:“大娘,磨米可不簡單,家裏可有兒孫幫您?”

老人眼裏的光瞬時黯淡,只道:“早些年先是打戰又鬧饑荒,幾個孩子都去了,只給我留了一雙孫輩,我這個跛腳老太太好不容易才拉扯大。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孫女剛及笄就嫁了人,好在孫女婿雖然窮苦,倒是個踏實肯幹的老實人,我們沒有田土,就擺攤買些小吃,日子也過得去。”她忽然停頓,了然預感到劇情要急轉直下。

老嫗平覆了一下情緒,才平靜開口,許是對苦難習以為常,似在說旁人不相幹的往事:“可惜,我那孫女不該長得水靈,整天在街上擺攤,便被惡霸盯上了,非要搶她回去做小妾。”

“這……”了然瞠目結舌:“可是您孫女已經嫁人了啊。”

“是啊,苦了我那孫女婿。他疼媳婦疼得緊,哪裏肯幹?一根筋的傻漢子,被人活活打死時還抓著媳婦的裙角不放。”老嫗道:“可憐我孫女,後來還是被拖走了,沒過多久,就聽說她不堪受辱,找機會投井自盡。那王員外家嫌晦氣,用一口薄棺將她送回來,不肯幫她料理後事,還罵罵咧咧若是她陰魂不散,就要我們全家陪葬。”

了然的拳頭握緊了,再吃不下去糍粑,蕭笙也沒了胃口,冷聲問:“官差不管麽?”

“官差?我們本來也指望官差,可憐我那莽撞的孫子,才十四歲,非要去縣衙告官。結果官府的人說他誣告,就這樣被關一年多,又只剩我一個老太太咯。”老嫗一顆心在苦難裏煎熬得麻木,說起這些,竟連滴眼淚也沒有。

“怎……怎會如此?”了然顫聲追問。

“我後來到處找孫子,才有好心人告訴我,這一片的田土都是王員外的,鎮上的商鋪也都是他的產業,本就是個無法無天的土皇帝。至於尹縣令,他買官的錢還是找王員外借的,兩個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當然是幫著他為虎作倀。”

了然的拳頭松了緊,緊了松。

他是個熱心腸的人,可這會他遭遇的並不是當街打劫,不是靠拳腳就能解決問題。老太太的孫子關在牢裏,王員外又不知在哪享福,他又能做什麽呢?

葉虛經尚未找齊,林陌塵不知身在何方,蕭笙還等著他救。

他沒空管這些閑事。哪怕他咬牙救了眼前的老嫗,其他被尹縣令和王員外禍害的百姓又該怎麽辦?

他忽然憶起皇上那雙飽含憂思的眼,第一次有了感同身受的痛楚。

可他一顆心裏面塞滿了蕭笙,外面卻還為他人的苦痛受著煎熬。

蕭笙覺出他的難受,伸手覆上了他的拳頭。

老嫗反過來寬慰他們:“我苦慣了,沒關系,只希望能看到孫子或者回來。”她的眼神在蕭笙臉上流連,擔憂道:“這小娘子比我孫女還要俏上百倍,千萬不要被王員外看見的好。”

了然緊張得臉色大變,為別人操的閑心立馬轉為切身的惶恐。

“沒關系,不要擔心,王員外只在月底來收租子。”老嫗道:“你們若能避開最好,不要橫生事端。”

話音剛落,變故突生。

一隊兇神惡煞的家丁走來,路邊的行人避之不及。他們中央簇擁著一個錦衣男人,一人賽過旁人兩個寬,臉上盡是橫肉,肚子上還長著一坨肥膘,直奔此處而來。

胖子往往長得慈眉善目像一尊佛公,他倒還真是個例外。

老嫗看見他,面如縞素,沖蕭笙道:“小娘子,快些逃!那是王員外!”

可是哪裏來得及,街道的另一頭也被人堵了!

那醜陋的胖子邁步上前,看著蕭笙挪不開眼,臉上的狎昵令人作嘔,沖方才驚呼的老嫗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死了你那晦氣孫女,來了個更俏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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