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我們逃吧

關燈
第八十一章 我們逃吧

熙嵐不敢惹了然生氣,真的給蕭笙搬來了滿漢全席。她閑著也是閑著,心道了然一從父皇那出來,必定會第一時間回來看蕭笙,她幹脆在這守株待兔。

蕭笙的吃相很優雅,或者說挑剔也無妨。一桌子的佳肴,他看上的便點一筷子,吃了一圈仍在腹誹這哪趕得上了然的手藝,可惜這畢竟是公主的心意,他就算這麽想的也不能說出口。

他吃了半天,不見了然回來,熙嵐也沒有走的意思。饒是沈靜如蕭公子,也忍不住開口發問:“了然呢?”

熙嵐百無聊賴的趴伏在桌上,吹額前的發絲玩,只道:“誰知道我爹和他說什麽呢。”

蕭笙在心裏慢慢捋,你爹,就是皇上,就是了然的舅舅……他看著熙嵐坐立不安的模樣,忽然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驚問熙嵐:“你不會纏著你爹要賜婚吧!”

熙嵐一下紅了臉,低頭做嬌羞狀:“你……怎麽連你都知道了?”

蕭笙一把撂下筷子,表情陰鷙的想,當時就應該讓榮瑟幹脆點把你做了,我充什麽好人!

“哎,蕭笙,”熙嵐鼓起勇氣擡頭,眼裏媚絲流轉,追著蕭笙討主意:“你說我表哥會答應麽?他究竟喜不喜歡我麽?還是更喜歡海棠?鳳凰?甚至是那個沈大夫?”

蕭笙恨恨的盯著這個白癡看,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喜、歡、我。”

熙嵐無法無天,對冷若冰霜的蕭公子也不敬畏,當即繞過去扯他的袖子:“和你說正經事呢!表哥和你最親,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誰?”

蕭笙怒極反笑,還真和她較上勁了,雙臂抱胸道:“說了,是我。”

“沒意思,”熙嵐松開他:“不和你玩了。”

恰逢此時,了然一臉驚惶的跑了進來。看見熙嵐也在,當即一臉不自在。

“表哥……”熙嵐臉上剛褪的紅暈又倏地起來,扭扭捏捏的問:“我爹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說了,”了然一抹額上的冷汗,也不拐彎:“我沒答應。”

熙嵐的臉色由紅轉白,仍不死心的追問:“我爹和你說的,是哪件事?”

了然只道:“我哪件都沒答應。”

“你……”熙嵐瞠目結舌,可她對了然實在罵不出“不識好歹”之類的狠話,只能一個勁的委屈,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轉。

了然本想哄她兩句,又驚覺蕭笙坐在一旁寒氣逼人,也顧不上其他,直接繞過熙嵐,急問蕭笙:“你吃好了?”

蕭笙冷冷點頭,等他解釋。

“那就走吧。”了然一把拽他起來。

這會輪到蕭笙錯愕了,驚道:“去哪?”

“私奔!”了然話音剛落,已經用輕功帶起蕭笙出了門,一躍便跳至屋頂,飛檐走壁往外闖。

“餵!”蕭笙被他橫抱在懷身不由己,只道:“為何這樣急?”

“等舅舅緩過神來,就走不了啦!”了然悶頭往前沖。

“不就是要招你做駙馬,瞧把你嚇成這個模樣。”蕭笙心裏得意他的反應,嘴上仍忍不住奚落他。

“沒那麽簡單,”了然道:“我看他連你家的東西都惦記。”驚鴻一瞥間,他已能窺見皇上惦記的東西太多。他雖不能斷言皇上是善還是惡,也不管他描繪的那幅宏偉圖景有多大的吸引力,眼下只一心幫蕭笙治病。

蕭笙聽聞還與自己有關,想起重兵壓境的絕望,心驀的一沈。又擔心的問:“那,其他人怎麽辦?”

“我給他們去信了,以他們的本事,脫身應該不難。”他慣常照顧人,行事周全,思量道:“分頭跑也好,省得被一鍋端。”

蕭笙想到接下來的二人世界,開心的抱緊了然的脖頸。

夜。永州城附近暗流湧動,兩人害怕被逮,不敢貿然進城,只好又找了處四處漏風的破廟歇腳。

了然生了一把篝火,借著火光收拾出一塊幹凈地方,鋪上稻草,歉意的邀請蕭笙休息。粉雕玉琢的蕭公子在稻草上打滾,只道:“好舒服啊!”又拍拍身側,“了然,過來!”

了然依言在他身側躺下,面有愧色:“舒服什麽。委屈你了,跟著我風餐露宿的。”

“你連駙馬爺都不做了,陪我在這躺著,我有什麽好委屈的。”蕭笙側身面向他,笑靨如花。

了然順勢攬他入懷,愛憐的親了親他的額頭。

“了然,”蕭笙突然笑不出來,嘆息道:“你所有的麻煩,都是因為認識我。”他頓了頓,接著道:“要不然,你不用為了葉虛經去招惹鬼道五門,既然是皇親國戚,恰好和熙嵐有一段好姻緣。”

蕭公子說話時,冰冷的手伸進和尚的衣襟,了然以為他要暖手,便沒有阻止。不想他卻摸索著找到了他身上的劍傷留下的疤痕,呢喃著:“都是因為我……”

了然心知他思慮深重,也找不出有力的理由反駁,只能故作輕松道:“也不全是你的功勞,最早拉我入坑的是海棠。”

蕭笙怎會不知道了然是在幫他開脫,假裝入套的掐了他一把,佯怒道:“我讓你這會還惦記別的女人!”

了然不吃痛,齜牙咧嘴將蕭笙抱得更緊,一點脾氣也不敢有,連聲道:“不敢了,不敢了,”而後這才嚴肅道:“我可是一僧和雙刀三家絕學的集大成者,厲害得很,還會怕麻煩麽。”

“了然……”蕭笙躺在他懷裏很安心,越安心又越覺得對不住幫他遮風擋雨的臂膀,他說:“我擔心以後還會給你招來更大的麻煩。”

了然想到皇上的意有所指,心也跟著沈下去。

“了然,”蕭笙的手剛從衣襟裏伸出來,又去摸他誘人的喉結,嗡身道:“你去見皇上的時候,長亭兄過來與我說,當年六門派奪經之舉的背後,也是朝廷。”

了然一驚,但並未表現出來,他知道此事並不好消化,輕輕捋著蕭笙的後背,嘆道:“我從知道藏寶圖的那天起,就懷疑他們當年興師動眾,或許並不是為了搶葉虛經。”

“你說,銘惠帝到底給我老祖宗留了個什麽麻煩,”蕭笙將臉埋在了然胸膛裏苦笑:“都過了兩朝了,還不能放過蕭氏。”

“別怕,”了然炙熱的呼吸在他耳畔縈繞不散:“有我呢。”

“哎……”蕭笙長長的嘆息一聲,將腦袋拔出來看他,只道:“你是天潢貴胄,本該幫著皇上算計我,你個不忠不孝的東西倒好,轉身就扛著我逃了。”

了然便就近開始親他的眉眼,隨意道:“我和他才認識幾天,哪能比得上和你的親近。”

“皇上若是真的惦記,便不會放過你我,”蕭笙越想越深:“還有和皇上作對的神武軍,都不知到底有幾撥人在算計浮屠宮。”他擔憂的看著了然:“完了,你我要徹底淪為逃犯了。”

夜空應景的響起電閃雷鳴,夾雜著呼嘯的北風,襯得這破廟更加搖搖欲墜。大雨傾盆而下,點點落在兩人身上,原來頭上的屋頂竟是漏的。了然連忙拉蕭笙站起,在破屋內尋找一塊能遮風避雨的屋頂。

方才生火的地方更慘,已經徹底被水淹了,篝火一滅,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閃電劃過的瞬間能趁機一窺周遭的情況。

好在了然是個居家小能手,很快便循著耗子的動靜尋了一處最安全的墻角,將耗子窩一腳踹了,逼他們讓出地方來。這一通操作,空氣裏全是是潮濕腐敗的泥土味,若非雨滴相助,此刻的揚塵也足以逼跑愛幹凈的蕭公子。

這片幸存的屋頂小得不足以讓人躺下,了然只能將濕噠噠的蕭瑟圈在懷裏,倚著墻坐下,帶著毀了一次約會的歉疚,無奈道:“阿笙,今夜可真是太狼狽了。”

濕寒令蕭笙難受,他卻反過來安慰了然,笑道:“沒辦法,做逃犯大抵都是這樣的日子。”

全世界都被潮氣浸染,了然找不到可以生火取暖和照明的東西。黑暗中,他的手指順著蕭笙的胳膊滑到他的脈門上,又想給他渡功禦寒。

蕭笙卻不配合,任性道:“衣服濕的,我冷。”

了然又要去搶他的腕子,只道:“一會就暖和了,真氣會把衣服烤幹。”

“我不要穿著濕衣服。”蕭笙在了然懷裏難耐的扭動,開始摸黑寬衣解帶。

了然知道他的小心思,於是從容解開自己僧衣的前襟,把那具微涼的身體一並裹進來,再把蕭笙脫下的冬衣做被子搭在外面,在他的脖頸處掖好,將那怕冷的人裹得嚴嚴實實。

蕭笙的皮肉貼在了然強健的胸膛上,總算是老實了。了然運功將自己變成一簇炭火,烤著衣物,也暖著胸口的人兒。

周遭黑得什麽也看不見,宛若虛空之境中只剩下兩個人,像一座隨時可能被巨浪吞噬的孤島;而雷聲和雨聲又在其中肆虐,如同緊追著蕭笙不放的陰謀和死亡。

可蕭笙趴伏在了然的懷裏,和尚均勻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似能阻隔惱人的雨漏聲和老鼠的吱吱聲,是世上最安全的港灣。他篤信自己今夜能做一個美夢,一覺睡到天明。

“了然。”蕭笙趁著困意叫他。

“怎麽了?”了然低頭,湊得離他更近些。

“你快親親我,”蕭笙仰面朝上索吻:“不然我要睡著了。”

了然淺笑著低頭,天實在太黑,他的唇先碰到蕭笙的鼻子,而後才摸索著找到那兩片薄唇,溫柔而深情的舔舐。

他並不深入,存心催人入睡,還貼心的托著蕭笙的後腦,讓他脖子不用吃力,有枕在枕頭上的錯覺。

蕭笙在這暖烘烘的小天地裏軟成一灘泥,似夢囈般說出一句:“就這樣做逃犯,也不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