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真假林陌塵

關燈
第四十四章 真假林陌塵

榮瑟和蕭笙繞行至一處陡坡,選定從此處爬上去。

榮瑟正要施展輕功,只見蕭笙竟邁開步子,打算老實走上去。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沈聲問:“你連輕功都不能用了麽?”

蕭笙覺得這情況太覆雜極難解釋,潦草化繁為簡,道是:“也不是不能用,是了然不讓用。”

“你還真是聽他的話……”榮瑟感慨一聲,嘴欠的毛病又犯:“我還以為你和他有點什麽呢?”

蕭笙冷笑一聲,回答得坦蕩蕩:“我們兩個男人,他還是個出家人,能有什麽?不過是朋友罷了。”

夜色壯了榮瑟的膽,他靠近一些,逼問道:“聽起來,蕭公子還想有點什麽。”

蕭笙冰潭般的眼睛清澈見底,沒有因為這一句試探而起波瀾,有的只有不容侵犯的凜冽。

榮瑟只小小試探了一下,不敢逼得太死惹他不悅,於是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你用走的得走到什麽時候,不如我背你吧。”

蕭笙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此時蕭笙在高處,榮瑟在低處,壯漢的胳膊一用力,單薄的蕭瑟就被扯下來,撞進一個堅實的臂膀裏。采花大盜調笑道:“男人之間背一背怎麽了,我可是連你的衣服都脫過,你不記得罷了。”蕭笙惱羞成怒,來不及駁斥,竟被高大的榮瑟一把橫抱起來!

他大驚失色,卻聽那登徒子說:“失誤失誤,蕭公子今日穿的是裙子,不方便背,只能抱著。”說罷,他腳尖點地,掠草上坡,片刻已抵達炎蒼派所在。

本該熙熙攘攘的炎蒼派大本營,此時一片死寂。榮瑟湊近一個昏睡的人,兩指貼近他脖頸的動脈,才擡頭對蕭笙輕言道:“脈搏微弱,但還活著。”

蕭笙輕輕點頭,聊表放心。

兩人一路朝前走,卻只見昏倒的炎蒼派弟子,未見林陌塵的人,蕭笙覺得蹊蹺,隱隱蹙眉。

榮瑟似與他心意相通,自言自語道:“到處都不見林陌塵的人,炎蒼派都快死透了,難道他們今夜還有大動作?”

蕭笙只覺得心裏驀的一沈,小聲驚呼:“不好!是了然!”

兩人快步前行,不多時已經走到了然他們被圍困的小院。

偃月刀已經出鞘,在暗夜裏閃著寒光。破山七刀餘威猶在,不僅逼得眾人無法近身,更讓林陌塵看了喜難自禁,道是:“了然師父這套刀法,難道是澹臺彥的破山七刀?不如一並留給林某吧!”

林陌塵的貪婪令人發指,可惜了然是個本分的出家人,沒學過幾句粗話,不能將他噴個狗血淋頭,心裏卻恨不能還他一句:“你怎麽不幹脆讓蕭公子幫你把葉虛經默寫出來?”

一群人圍攻了然一個,更何況他還得扶著軟成一灘泥的熙嵐。才一會便已顯出體力不支的頹勢。

蕭笙急血攻心,當即想從屋檐上跳下去。

他剛將身子擡起一些,榮瑟的巨掌便招呼下來,將他死死按下。嘴裏還說:“那臭和尚不是不許你運功麽,你還逞能!”

“可是!”蕭笙焦急的指著下方的場景,讓榮瑟自己看。

“這兩個沒心眼的東西,看來是著了林陌塵的道,中毒了。”榮瑟直搖頭,扭頭瞥一眼蕭笙,道:“你也一樣笨,再厲害也沒用,去幾個都是送死。還是我去處理,你老實呆著。”說罷,便從屋檐上躍身而下,落在了然身側。

榮瑟突然進場,他那張滲人的刀疤臉震得場上眾人行動一滯。

林陌塵打量了他半天,才咬牙切齒叫出他的名字:“榮瑟!”

“哈哈哈,”榮瑟先心情大好的笑了數聲,“沒想到榮某的臉毀成這樣,還有人能認得出來,榮幸之至啊!”

“古語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林陌塵警惕的看著他:“不知榮門主此時現身,是想從林某手中劫下什麽東西來?我醜話說在前頭,炎蒼派的殷掌門倔得很,就剩最後一口氣了還不肯合作;而浮屠宮也不是善茬,榮門主能不碰,就還是不碰的好。”

“林某?”榮瑟不回答他的問題,精明的眼睛戳在他的臉上:“若你便是林陌塵,榮某還真要說一聲幸會,鬥了十幾年,總算能一睹尊容。”

“但是!”榮瑟聲量驟然擡高:“想必閣下並不是林陌塵吧!”

自稱林陌塵的人眼神一顫。

榮瑟心知猜對,笑意伴著寒意而生:“我們鬼道五門鬥了這麽久,一會聽說林陌塵是個瘦子,一會聽說林陌塵是個胖子,偶爾還能聽聞他是個女人,傳聞太多,榮某也就懶得去考究到底哪個是真的了。他既然花這麽多心思將自己藏好,又怎會如此大言不慚的站出來表明身份?”

榮老狐貍步步緊逼:“依我看,你不過是林陌塵養的的傀儡,幫他跑腿幹活,面子上過得去,討條生路罷了。又不是自家生意,那麽拼幹嘛?招惹蕭公子和浮屠宮的後果,你不會想不到,又何必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

林陌塵臉上的表情好看得很,一會是惱羞成怒的紅色,一會是面如縞素的灰色,這會又變成一絲血色都不沾,慘白慘白的。他無力聲辯:“不,不是的。我不是傀儡……我是門主的左膀右臂,他與我分享他能力和地位。”

“什麽左膀右臂,我看是三頭六臂,甚至是千手觀音吧!”榮瑟嗤笑,不給他留一點面子。此時,林陌塵的從眾見主子是個冒牌貨,已然面面相覷,爆發陣陣的私語。

“我倒是好奇想問你,林陌塵到底給你許諾了什麽,能把傀儡馴得如此乖巧?”榮瑟道:“回頭我榮瑟學會了,也就不必次次親自沖鋒陷陣,毀容的倒黴事,也就輪不到我了!”

“都說了我不是傀儡!”林陌塵爭辯道:“門主待我不薄,視我為兄弟!若是我得來的東西,秘籍共享,財物平分。”

“可他的兄弟又有多少呢?若他有十個八個你這樣的兄弟,從每人那分一半,我看用不了幾年,他就能只手遮天。”榮瑟噙著一抹殘忍的壞笑,只道:“而你們,註定與他的差距越來越大,還左膀右臂呢,最後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你金貴,你就等著被當成垃圾拋棄吧!”

“你……你胡說!”林陌塵惱羞成怒,故技重施,袖子一揚,又抖出一片滔天的白霧!

了然和榮瑟瞬時彈開,分別向兩邊閃避,堪堪躲過。

榮瑟一回頭,也甩開袖子抖出一片煙塵!是暗器一門中最負盛名的狼毫雨!

細針構成的白煙遮天蔽日,令人無所遁形。林陌塵內力全開,急速奔逃,也未能全身而退。他左邊的肩膀和胳膊全被狼毫雨淋透,初時好似被火燎般火辣辣的疼,旋即又轉為極寒之地的刺痛一路蔓延到腑臟。他疼得無法站立,只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可無論他怎樣哭嚎,身上的疼痛都不會減輕半分。

“現在可以說,你是誰了吧。”榮瑟的靴子幾乎踩到他的臉上,林陌塵順著他的腿往上看,只看見一張陰鷙的臉和一個黑洞洞的袖口。

“我沒有別的名字,我就是林陌塵!”林陌塵幾近疼得無法呼吸,仍在堅持。“你愛是誰就是誰吧,”榮瑟不屑輕笑,袖口對準他的臉,道:“解藥在哪裏?不然的話,我就用狼毫雨淋遍你全身,傷口極小,連血都流不出來,你會痛足十二個時辰再死。”

他的威脅極有威懾力,林陌塵未傷的右手探進衣襟,哆嗦著掏出一個小瓶。

榮瑟豈是吃素的,隨手抓來一個林陌塵的人,推到前面,只道:“你去接了,找兩個人餵下,如若騙我,你和你們門主一起死!”

那小廝連滾帶爬去辦了,整個過程中,林陌塵身上的狼毫雨仍分秒不停的折磨著他,身上雖不見鮮血,卻生生被冷汗浸透。

少傾,那兩名炎蒼派的弟子被救了回來,睜眼迷茫的看著眼前的牛鬼蛇神。榮瑟讓那兩人接了藥,速去救師兄弟們,自己從頭到尾不沾身。一並轟了然扶著熙嵐躲開些,去遠處休息。

林陌塵右手捂著痛處,可惜於事無補,這會他已經疼得面目猙獰,眼球外突,若非無力控制四肢,定要給榮瑟跪下討生路。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的解藥呢?”

“我用的是暗器,又不是毒,哪來的解藥?”榮瑟臉色掛著惡作劇成功的得意。

“你!”林陌塵憤恨的指著他,榮瑟給他帶來錐心蝕骨之痛,可他此刻毫無還手之力。

“還是讓你的下屬們速速背你下山,看城裏也沒有大夫能把狼毫拔出來,”榮瑟不帶感情的瞥他一眼,冷聲道:“在你疼死之前。”

林陌塵無奈,只得忍氣吞聲,招來兩人將他擡起。

忽然間,他單薄的身軀漸漸鼓了起來,撐起松垮的外袍。榮瑟剛發現端倪,那瘦子居然——爆炸了!

此時,碎裂的血肉四濺開來,霎時吞沒那兩個扶著主子的倒黴弟子。榮瑟料定此等玉石俱焚之術,爆炸裏一定還有毒粉或者毒汁,可他方才站得離林陌塵太近,要躲已經來不及!

完了,要死了!

千鈞一發之際,蕭笙從天而降,腳未落地,掌風已出!

曾經勝過蕭艷殊的內力化作呼嘯的狂風,卷起那紛飛血肉裏的沆瀣和渣滓,劈頭蓋臉吹向另一邊!沒有星點落到自己和榮瑟身上。

榮瑟大難不死,心卻已經懸到嗓子眼。血霧散去,林陌塵已經連渣都不剩,扶著他的兩個倒黴蛋渾身烏黑,已經死透。對面,凡是被那陣狂風刮到的毒門弟子,全部一聲不吭倒地身亡,剩下的幾個幸存者想逃命,全被榮瑟狠辣的暗器索了命。

榮瑟心裏冷笑:什麽手足兄弟,分明是炮灰!

蕭笙纖細的身影就擋在榮瑟面前,還是女裝打扮,看起來單薄脆弱,卻又強大得匪夷所思。

榮瑟哂笑:“什麽啊,明明很厲害,裝什麽嬌弱。”

蕭笙不滿他的滅口之舉,回頭瞪他一眼,冷聲道:“知道就好,少招惹我。”

了然扔下軟綿綿的熙嵐跑回來,怒視著蕭笙,臉色鐵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