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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得意與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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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得意與失意

索樸的笑聲落在斯溫耳邊,讓他情不自禁脹紅了臉:“好、好的,我一會兒就去通知他們。”

斯溫感覺一股熱氣沖到他的臉上,久久無法消散。雄主和雌君兩個詞縈繞在他心中,總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回味。

說實話,他和他的親戚們的關系平平,不算壞,但也談不上親近。

並不是說親戚們的品性差勁,只是在學術氛圍濃厚的家族中,評價一個後輩是否出息的標準在小時候是學業,長大後就成了發過幾篇文章,獲得了什麽科研成就。

而他,在小時候親戚們還能因他的出色成績和不佳的精神力而惋惜幾句,感嘆天妒英才。

可後來,當他背離了家族一向視為正道的科研事業而選擇經商,他就已經成了長輩們口中的不肖子孫,以及同輩間的反面案例。

雖然親戚們明面上並沒有什麽激烈的反對,但言語神態間卻處處顯露出對他“沈迷金錢,追逐財利”的失望和鄙夷。可能他們也很難想明白,為什麽世代書香門第偏出了他這麽個“財迷心竅”的後輩。

他也無從辯解,無法言明他的苦衷。只有他的雌父知道,他並非是貪圖享樂才棄文從商,而是為了尋求一條除了成為雌奴之外的生路才不得不沾惹上滿身銅臭。

他想到索樸,親戚們最為喜愛的那種後輩應該就是他的雄主這樣的蟲吧,在科研上年輕有為,聲名遠揚。

他點開光腦上的通訊錄,將所有尚有聯系的親戚都全部勾選。

沒過一會兒,奧維亞的通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裏滿滿都是難以置信:“你是說索樸閣下要見這些親戚?全部?”他的尾音都不由自主地高了八度。

“嗯。”斯溫的聲音聽上去淡定自若,內心卻全是甜蜜,忍不住想宣洩出去,“雄主說,他想讓我身邊的蟲都知道,我是他的雌君。”

他又著重強調:“越多越好。”

“這、這、這……”奧維亞都有些麻木了,從那天斯溫成了索樸閣下的雌君還收到一條華美的項鏈作為定情信物開始,他就感覺這個世界變成了他讀不懂的樣子。

他還記得那天,他接起通話剛問了一句:“斯溫,你是和閣下完成登記了嗎?”就聽見對面傳來斯溫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他的心裏一下就慌了:“斯溫,發生什麽了?是、是索樸閣下那邊出了什麽變故嗎?”

那天正是斯溫要和雄蟲閣下登記結婚的日子。這種大好日子,他實在想不到,除了這件事出了差錯,還有什麽能讓斯溫的情緒如此失控。

“我……”斯溫剛一開口,就哽咽到幾乎說不出完整話。他並非是奧維亞所想的傷心痛哭,而是激動到情緒難以控制。

在看到結婚紀念證書的時候,他就控制不住掉了眼淚,勉強壓制下來後,在聽到自己雌父聲音的剎那,他的冷靜自持再次分崩離析。

奧維亞急了,發出一連串追問:“到底是怎麽了?難道閣下又臨時取消了登記?”

“不……”斯溫在哽咽中勉強擠出了一個字。他想要解釋發生了什麽,但是胸腔呼吸間一抽一抽地根本讓他說不出話。

“那是什麽情況?難道閣下反悔了沒讓你做雌侍?”奧維亞渾身的血液都要湧上頭部了。

他的手腳一片冰涼,如果事情真的像他猜測的那樣,他無法想象本來對此抱有極大期待的斯溫會陷入怎樣的絕望和傷心。

“不是……”斯溫也急了,他不想讓自己的雌父誤會,可明明在和雌父通話前他還算平靜,但此時情緒上湧,一切就卻失了控。

奧維亞的猜測被接二連三地否定,心裏反而莫名鎮定了下來,再糟糕的事情也比不過剛剛他所猜測的結果。

他反而安慰起斯溫:“沒事,不著急,你先慢慢放松下來。雌父就在這,就在這一直等著你。”

斯溫深深地呼氣吸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久久才不再抽噎。

“雌父,”他異常鄭重地開口,“我……”只是瞬間,他再次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他此刻才知道,自己的淚腺竟然這麽發達,像是要將過往幾十年的心酸苦楚都盡數隨著淚水淌幹。

無奈下,他放棄親口說出自己成為索樸雌君的消息,而是將那張結婚紀念證書直接拍給自己雌父看。

奧維亞看到縮略圖的時候雙手一顫差點拿不穩光腦。他雖然沒有結過婚,但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別的蟲秀結婚紀念證書的帖子,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

他的手指顫顫巍巍點到圖片上,圖片一下就占滿了整個光腦屏幕。

他的視線一掃,就快速地捕捉到關鍵詞“索樸”“斯溫”“結婚”。

“呼”他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

可當他的視線再往後一看,瞬間就渾身一緊跳了起來。

雌君?雌君??

他簡直懷疑自己老眼昏花。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去,依舊是“雌君”。

他從頭逐字逐句地一一看過這段話,一個字都不敢錯漏,看到剛剛那處時,依舊清清楚楚地寫著“雌君”。他盯著這兩個字久久無法挪開視線,甚至這兩個字在他眼裏都開始重新解構組合,變得讓他認不出這兩個字究竟是什麽了。

他呆滯著擡起頭,木然地問通話那頭的斯溫:“我、沒看錯吧,是……是雌君嗎?”

斯溫哽咽的哭泣聲中夾雜著好幾個變了音調的模糊字節:“是、是的,是的!”

奧維亞楞住幾秒後,才徹底反應過來,他的雌子,他飽受磨難的雌子,他的斯溫,成了A級雄蟲閣下的、雌君!

漫天的狂喜瞬間將他淹沒,世間萬物仿佛都失了光彩,唯有那張結婚紀念證書閃著爍爍金光,猶如救世主下凡,讓他簡直想叩首膜拜。

他點開那張結婚紀念證書,看了又看,卻怎麽也看不夠。

他口中不斷念叨:“好,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如同陷入魔怔一般。

“嗯。”斯溫聽到他雌父激動的聲音,反而讓他平息了下來。他在通話那頭,淚中含笑。

“不僅如此,雄主他還遵循習俗送給了我一條項鏈,他說,項鏈比項圈更適合我。”他再次說出一個震驚奧維亞的消息。

下一秒,還在欣賞紀念證書的奧維亞就收到了斯溫帶著藍寶石白玉項鏈的照片。

璀璨的大顆藍寶石和白玉交相呼應,是他從未見過的美好!

更重要、更讓他激動的是,這條項鏈背後代表著雄蟲閣下對雌君的喜愛和認可!

他知道那條習俗,如果雄蟲閣下對自己的未來雌君極其滿意,就會在婚前贈送對方珠寶項圈,越名貴,越說明閣下的心意。

曾幾何時,他青春年少時,也曾和朋友一起幻想過,在結婚前能得到一條來自未來雄主的珠寶項圈,那將是極致的浪漫,是愛情電影中最高規格的寵愛。

可惜長大後,他們漸漸意識到,成為雄蟲閣下雌君的雌蟲已是鳳毛麟角,更別提是得到由雄蟲閣下贈送的項圈。

但,他的雌子,他的斯溫,不僅成為了A級雄蟲閣下的雌君,更是戴上了雄蟲閣下親自送的名貴項鏈!

“斯溫。斯溫!”奧維亞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笑中帶淚,“太好了,這簡直是太好了!”

他並非不通文墨的雌蟲,但那一刻他卻詞窮,只會將一個“好”字翻來覆去地說。這是他內心最樸實的想法,這是他內心最本真的想法。

他覺得這一切簡直猶如在做夢,簡直是太好、太好了!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疼痛劇烈卻讓他愈發高興,高興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而不是他臆想的。

而現在,他對索樸閣下重視斯溫有了更真切的實感,索樸閣下竟然願意為了斯溫來拜訪他,並且想要見他家的其他蟲!他之前幾乎沒有聽說過有雄蟲閣下願意耽誤自己的時間來應付雌蟲家的親戚,哪怕這個雌蟲是他的雌君。

他拍了拍心口,稍微鎮靜了些:“好的,雌父知道了,我現在就開始準備,那天一定不會讓你在索樸閣下面前丟臉。”

他看著斯溫發過來的一大串擬邀請名單,腦中開始瘋狂運轉。

這邊奧維亞和斯溫因為突如其來的重要“任務”而進入緊張準備狀態,而作為一切源頭的索樸好無所覺,依舊正常上下班。

只是,當他第二天來到實驗室時,被衣著精致但面容憔悴的阿諾德堵了個正著。

“索樸閣下。”阿諾德眼中布滿紅血絲,眼角發紅,連眼皮都帶著些許腫脹。他面無血色,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他昨天晚上才知道索樸結婚的消息。

他平日裏忙於工作並不時常關註財經之外的新聞熱點,他的助理知道他喜歡索樸,看到了這個消息也不敢拿來觸他的黴頭,生怕被他遷怒,最後還是喜歡上網的阿邁德拿著光腦指給他看熱點新聞他才知道的。

幾行字簡明概要地將整個事情介紹得一清二楚,讓他想裝糊塗逃避現實都不行。

他心系的索樸閣下竟然就這麽突然成婚了,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和一個精神力等級低微的大齡D級雌蟲結婚了。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草木雕敝,再無任何色彩可言。長久以來的目標和期許瞬間崩塌,將他的心砸碎成齏粉,呼地一吹,從此不知歸處在何方。

他並不愚笨,幾乎是立馬聯想到前幾天在古堡的事。

當時明明排查確認了斯溫就在那個房間,但阿邁德闖進去的時候,撞上的卻是索樸閣下。而被蟲看到精神力動亂的斯溫,第二天卻好端端地出現在公司。

往日的疑團解開,他的心卻苦澀難言,偏偏阿邁德還在旁邊嘰嘰喳喳個沒完。

“啪”他反手一個巴掌,扇得阿邁德怔楞在當場。

“滾,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都是廢物!”他暴怒,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下。

劈裏啪啦,像他破碎的心,也嚇跑了阿邁德。

斯溫成了索樸的雌君,那他呢?他難道能按下自尊心屈居一個D級雌蟲之下當雌侍嗎?他的家族難道會同意堂堂羅德裏格斯家族的雌蟲去做雌侍嗎?他的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蹲到了地上。

理智告訴他,他和索樸閣下從此再無可能。可情感上,他卻無法割舍。

因而,縱使感到不堪,感到痛苦,他也依然選擇要來見索樸一面。

他說不清自己來見這一面究竟是想要幹什麽,或許是心有不甘的徒勞掙紮,或許,他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逼迫自己徹底斷掉心中的念想。

“恭喜您新婚快樂。”他對索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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