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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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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要什麽

看著他胸前噴濺而出的血滴, 崔琰的眼底生出了一絲快慰。

“阿粟在哪兒?”強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沈幸語氣急切地追問道。

“才一刀而已,這世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見他完全被自己拿捏住, 崔琰的唇角浮現了一抹暢快的笑意。

“沈幸, 你若肯以死謝罪,我就放了那孩子和謝凝,怎麽樣,你敢不敢?”

“不, 不要再相信他, 就算你真的自刎於此,他也絕不會放過阿粟的。”在沈幸有所動搖的時候, 謝凝緊緊地扯住了他的胳膊。

從前她或許不夠了解崔琰,但此刻,她已經看透了他對沈幸的戲耍。他哪裏是想做交易,分明就是變著花樣來折辱他們二人。

“你可以不信我, 不過你們父子之間總得有個人去死。”占據上風的崔琰笑得一派得意, 長久以來的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即便知道崔琰的承諾是個陷阱,可沈幸也只能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他緩緩拉開謝凝的手,神色沈重地看向崔琰:“如果我死了, 你是不是真的會放了她們母子?”

“是。”望著沈幸眼底緩緩騰起的決心, 崔琰笑意微斂, 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口說無憑, 你以何為證?”雖然抱著以命換命的決心, 可他也不願做無畏的犧牲。

“這裏所有的人都可以做個見證, 只要你一死, 我立刻就將孩子的下落告訴她。”

崔琰意有所指地看向謝凝,眼底是明晃晃的驕矜和得意。

一開始他只想通過那孩子來拿捏謝凝, 卻沒想到沈幸會在這時候送上門來。如此也好,一箭雙雕,不用費心籌謀,他就能輕松除掉沈幸。

“不,沈幸,不要……”看著沈幸破釜沈舟的眼神,謝凝心頭一顫,驚駭地拉住了他的手。

手心傳來了一陣暖意,沈幸扭頭看向她,眼神悲壯卻又無比堅定。

他唇角微動,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卻還是在她反對的眼神中緩緩推開了她的手。

匕首被拔出的那一刻,血流如註,殷紅的血花濺落一地,在場之人無不為之驚恐。

偏偏沈幸面不改色握著匕首,朝著自己的要害猛地紮了進去。鋒利的匕首刺破皮肉,深深地沒入了他的胸膛。

這一刀又狠又準,只見他踉蹌著向後跌去,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身旁的謝凝看得心神俱顫。一邊是她心愛的阿粟,另一邊是受崔琰脅迫的沈幸,她是想救回阿粟,卻也不想沈幸因此而死。

那些掰扯不清的情緒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地湧來,頃刻間就淹沒了她。

沈幸倒下的那一刻,人群裏爆發出一陣驚呼。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謝凝腳步虛浮地走上前去,半跪在他的身邊,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流而下,幾乎泣不成聲。

“別哭……”望著她淚眼婆娑的臉龐,沈幸的眸中浮現了一抹深切的憐惜。

他的氣息變得紊亂起來,胸前仍在不斷地噴出鮮血。謝凝哭得悲痛欲絕,連說出口的話都帶著幾分哽咽。

“你怎麽這麽傻……”

從他們相識的那一刻起,他總是顯得聰慧穩重游刃有餘。可現在明知道崔琰是在用阿粟設局,他為什麽還要傻傻地跳進去?

“可那是你心愛的阿粟……”他怎麽忍心讓她失去最疼愛的兒子?

無論是作為一個男人,還是作為一個父親,他都絕不可能讓自己的親生骨肉陷入危機。

他費力地擡起手,想要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卻在即將觸碰她臉頰的那一刻,意識混亂,陷入了昏迷之中。

“沈幸……”看著他昏死過去,謝凝悲憤得號啕大哭起來。

往日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一一呈現,想起自己曾那樣決絕地將他拒之門外,用最殘忍的話語去傷害他,謝凝的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愧疚和悔恨。

就在她哭得情難自抑之時,崔琰緩緩起身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見他呼吸微弱氣若游絲,他眸光一沈,用力地將插在他胸前的匕首拔了出來,血液噴濺而出的那一瞬間,他照著沈幸的心房狠狠地補了一刀。

利刃沒入胸膛,發出了一聲沈悶的聲響。看到他殘忍補刀的這一幕,謝凝又驚又怒,憤怒如風暴般席卷而來,將理智徹底崩斷。

她猩紅著眼,狂怒地拔下發間的銀釵,瘋了一般朝崔琰刺去。

可她的力道太小,崔琰又早有防備,她的攻擊顯得笨拙而無用。崔琰只用了一只手就輕而易舉地制服了她。

尖銳的銀釵沒有刺傷崔琰,卻割破了謝凝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淌出來,形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面。

圍在門前的衛兵都看呆了,他們沒想到素日溫婉柔弱的謝夫人竟然也會有如此歇斯底裏的一面。

可眼看著她負了傷,知道楚王和王妃平日裏最為厚待她,楞神片刻,便有一名衛兵火急火燎地沖上前去,一把將她拉了開來。

見狀,另有兩名心思活絡的衛兵跟風而至,神色肅然地將崔琰隔開。

彼時是崔琰和沈幸的鬥爭,他們管不著也無力去管,可現在受到傷害的是謝夫人,於情於理,他們都t不能袖手旁觀。

場面一度僵持不下,被拉開的謝凝仍是情緒激憤地要和崔琰拼命,衛兵無計可施,只能硬著頭皮劈向她的後頸,將她擊暈,以免她再次誤傷自己。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聞訊而來的侍衛長在看到屋內慘烈的景象後,嚇得雙腿發軟。

自家王爺最信任看重的軍師沈先生倒在了血泊之中,已然命懸一線。而王妃引為姐妹的謝夫人昏倒在了一個衛兵的懷裏。

新來的崔先生則鼻青臉腫地站在一旁,眼神晦暗詭譎,看著頗為癲狂。

“王大人,您終於來了,現在該怎麽辦啊?”見自己的長官楞在門外,抱著謝凝的那個衛兵像是看見了救星,面上生出了一抹慶幸。

姓王的侍衛長陡然回神,思索片刻,他立即作出了指令。

“來人,先將沈先生搬到隔壁的廂房,快去陳將軍府中將素雲大夫找到回來。”

安頓好沈幸之後,他轉頭看向了抱著謝凝的那個衛兵。“你快把謝夫人送回西苑,先讓王妃院裏的翠微去守著。”

等兩撥人各自領名離去後,他才神色凝重地看向面色冷峻的崔琰。

“王爺回來之前,先生最好不要離開這裏。”

“你不過是個侍衛,有什麽資格不讓我走?”看著侍衛長冷肅的面色,崔琰不屑一顧地冷笑道。

“你傷了沈先生,還想一走了之嗎?這裏是楚王府,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見崔琰對自己不敬,侍衛長立刻變了臉色,眸中生出了一股高漲的怒焰。

“哼”崔琰唇角微揚,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在場的人都看見了,沈幸乃是自戕。”

“是非曲直,自有王爺分辨,先生只管等在此處,否則,休怪王某刀劍相向。”

說著,侍衛長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頗有幾分要和崔琰一決高下的氣勢。

見狀,崔琰眸光陰沈地望著他,隨後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神色安然地坐在了木椅上。

見他坐了下來,侍衛長這才將佩刀重新掛回腰上,只是比起崔琰的泰然,他的心情要焦灼沈重得多。

可直到月上柳梢,楚王才帶著王妃匆忙回府。

“我去見崔琰。”

“我去照顧凝姐姐。”

踏入垂花門時,夫婦二人極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隨後奔向了兩個不同的方向。

楚王踏月而來時,崔琰正神色淡淡地喝著茶。見楚王現身,一眾衛兵立刻恭敬地抱拳行禮。

“參見王爺。”

瞥見地上還未清理的那灘血跡,楚王緊繃的心沈到了谷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神色凝重地看向崔琰,眸中滿是質疑。

崔琰眸光微動,緩緩地看向了不怒自威的楚王。“我以為王爺早就知道我與他之間的恩怨。”

“你蓄意投靠,為的就是向他尋仇?”來的路上他已經聽侍衛說起東苑廂房的慘狀,可他萬萬沒想到,崔琰竟然會用阿粟的性命來逼迫沈幸自裁。

南下投靠本是受端慶帝轄制,彼時他根本不知道沈幸是楚王的人。後來他和陳言交好,無意中從他的口中得知了沈幸的存在。

自那時候起他就開始籌謀覆仇大計,可他沒想到沈幸會突然回來。今日的一切本是為了謝凝所設,沈幸的歸來可謂是意外之喜。

“你可知道本王有多倚重他?”他一直將沈幸視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如今沈幸重傷昏迷,大業未成,所有的一切都會因此而陷入僵局。

“沈幸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這一句承諾飽含了暗示,他深棕色的瞳孔裏流露出一股強大的野心。

“你想要什麽?”迎著他灼熱的視線,楚王心頭一緊,嗓音低沈地問道。

“我要他死!”

面對楚王的問詢,崔琰眼眸半瞇,露出了一股勢在必得的狠戾。

“不行!”楚王想都沒想,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了他。且不論沈幸對他的諸多幫扶,就憑他是阿粟的生父,他也絕不可能棄沈幸於不顧。

“他已是將死之人,王爺何必為了他放棄自己的宏圖大業?”

見楚王沈默不語,崔琰意味深長地慨嘆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王爺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取舍。”

想做大事就不能優柔寡斷,他若真的覬覦皇權,就不會為了所謂的道義而舍棄自己的夢想。

望著崔琰充滿蠱惑的眼神,楚王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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