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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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涼州
“怎麽沒事？這事兒大了, 雖說那郡主是出了名的行事放蕩，可她到底是皇親國戚，有個當公主的娘, 哪裏容得下阿恒拒絕？阿恒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兒就罷了, 陛下一怒之下讓他交出了兵符, 將他貶至涼城, 無詔不得回京。”沈妄搖頭嘆氣，只覺得趙恒這運氣也太背了點。
“被貶就被貶吧，只要人活著就好。”葉青青知道趙恒只是被打被貶, 反倒是冷靜下來, 事出蹊蹺, 葉青青倒是覺得這事沒那麽簡單。
趙恒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被貶涼城，怕是其中另有隱情。
“阿恒可是被打了五十大板，小葉子你居然還能如此沈得住氣。”
“有小舅舅在, 應該出不了什麽事情。”葉青青心裏並不淡定，可她此刻身在南川, 又沒法子立馬飛到京都親眼看一看, 想到宋子清的醫術, 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小葉子, 你這沈穩的心性，倒是一點不像你這個年紀，阿恒倒是了解你, 京都一出事就飛鴿傳書過來讓你別擔心, 問你可願意隨他去涼城？”沈妄也不忍心再賣關子令葉青青擔心, 將趙恒托人傳信之事告知她。
“他為何不給我寫信……哦，他怕是被打得不輕, 寫不了家書吧！”葉青青很快反應過來，神色有一瞬失落，眼底的擔憂還是藏不住，“那我們何時能啟程去涼城？”
“涼城苦寒，此時已是天寒地凍，這一去怕是要在那邊呆上許久，你還是著人多做準備，置辦些用得上的東西。”沈妄看出葉青青的著急，提醒她。
“我曉得，涼城極冷，如今去了怕是只能在屋子裏窩著貓冬，怕是得春天才能出來活動了。”葉青青嘆氣，按捺住心裏的著急，還是仔細寫了清單讓人去準備。
此一去，天高地遠，葉青青也不知何時能再回來，她還得去周氏那邊交代一聲，且，涼城荒涼，她要想在那邊過得輕松些，也要帶一些種子糧食還有銀子，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得帶，去了那邊可就不如在南川這般便捷。
葉青青花了三天時間，安頓好娘家和莊子鋪子的事情，又帶著巧兒四九一行人在清泉縣大肆采買一番，周氏得知葉青青才回來沒多久，又要去涼城，且還要在那苦寒之地不知呆多久，短時間不能回來，又擔憂又不舍，心裏著急，卻是半點法子都沒有。
可周氏知道如今閨女已經嫁人，明明阿恒打了勝仗被封了長寧侯，她還以為閨女苦盡甘來，日後都是好日子，誰知道轉瞬間富貴煙消雲散，趙恒被貶涼城，往後的日子還不知會如何。
“眼看過了冬就要過年，家裏年貨臘貨都還未準備，你走得這般急，娘什麽都來不及給你們準備，丫頭，娘都以為你這次回來能在娘身邊多呆些日子。”周氏拉著葉青青的手，紅了眼眶。
“娘，臘貨什麽我去了涼城也能自己準備，倒是您，別擔心我，鋪子裏如今生意過得去，顧惜點自個兒身子，您不是常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如今我要去與趙恒團聚，您該替我開心才是。”葉青青見周氏難過，自己也有些不舍。
“開心，自然是開心的，嫁了人是該好好過日子，娘還盼著你早日生個大胖小子當祖母呢！”周氏話題一轉，又到了催生孩子上去。
葉青青頓時又覺得好笑，這話周氏時不時就要提一下，真是讓人無奈。
大寶小寶梅子都抱著葉青青舍不得分開，三個小家夥哭紅了眼，葉青青好一番安慰，甚至答應等明年春天想法子接他們去涼城團聚才罷休。
此去涼城，歸期難定，葉青青不知到了涼城會是何光景，她多準備了些布匹衣裳，防寒過冬的被子木炭，常用的草藥，還有能派上用上的種子和各種佐料，還有糧食和一切好儲存的蔬菜和紅薯。
回鹵肉鋪的那天，周氏將一大包早早準備著準備做冬衣的羽絨全部都給葉青青裝上帶走，還花了高價在成衣鋪子給她和趙恒置辦了一身皮毛行頭和靴子，鹵肉也做了不少，還買了不少糕點，自家做的豆腐乳腌菜和收的山貨也給裝了許多，還悄悄給她的包袱裏塞了銀子，當真是兒行千裏母擔憂，生怕她在外苦了窮了，這份母愛當真是深沈且厚重，傾其所有。
“娘，爹都走了好幾年，您還年輕，若是有機會遇到合眼緣的，您再找個伴兒吧！”葉青青看著周氏鬢角的白發，終究是沒忍住將心裏壓了許久的話說出了口。
她雖然只是個現代世界穿越而來的靈魂，可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周氏強烈的母愛，她不忍周氏總是一個人這般辛苦，弟弟妹妹也總是會慢慢長大離開她，若是有個伴兒，她才不會太孤獨，身邊有人照顧。
“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麽？仔細讓人聽去罵你大逆不道，不孝，哪有催著自己寡母再嫁的？”周氏震驚不已，回過神來，滿臉不讚同。
“娘，我才不在意那些迂腐的規矩，咱這也沒有不許女子二嫁的規矩律法，我只是希望您過得好過得開心些，您放心，若是您真遇到合適的人，家裏誰要是敢不答應，我來想法子。”葉青青見周氏滿臉不自在，也沒再繼續這話題，但她先給她吃了定心丸，希望她能聽進去。
安頓好家裏，臨走前，葉青青特意將巧兒四九叫到一起，“巧兒，四九，你家公子這次去涼城是被貶，但涼城苦寒，我亦不願你們跟去受苦，我給你們準備了銀子，我也只你們二人早已兩情相悅，你們若是願意可拿這銀子去買個院子，早日成親好好過日子。”
“夫人，您這是要趕我走？”巧兒聞言，臉色一白，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巧兒不想走，巧兒早已經將您和公子當做家人，我哪裏都不去。”
“夫人，我自幼跟著公子，早已許諾誓死追隨公子，四九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更不是怕吃苦之人，公子去哪裏，四九便追隨去哪裏。”四九態度也十分堅決。
巧兒四九都要留下，葉青青自然是不舍強行趕他們走，主仆幾人還是一同出發往涼城趕去，沈往帶著他的商隊人馬一同前往。
葉青青本來說了不用他跟著去遭罪，可沈妄卻老神在在，“你倒是別以為我是專程為了送你去的，不過是那涼城苦寒，我想趁過年運送一批貨去那邊大賺一筆罷了。”
“沈二哥，你還真是……”葉青青本來還很感動的，聽他如此說，又忍不住笑。
“是什麽？”
“見錢眼開，無奸不商！”葉青青調侃他。
到達涼城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一行人還未入城，便遇到了帶人前來接應的劍七。
劍七在沙城便一直跟著趙恒，如今再見，竟是隔了許久。
“夫人，公t子知道你們快到了，便派我在這等你們。”
“有勞了。”
“嘖嘖……你家公子可真是冷血，媳婦大老遠來，都不親自來接一下？架子可真大。”
“沈二公子，我家公子自然是想要來接夫人的，只是一時，一時間……”劍氣一向不善言辭，沈妄油嘴滑舌逗他，劍七頓時著急替趙恒爭辯楞是說不出話來。
“沈二哥，你快別逗他了，劍七不善言辭，看仔細他跟你急。”葉青青見狀連忙當起了和事老。
涼城，亦叫涼州，冬日的城裏亦是冷冷清清的，看街上都看不見幾個行人，街道兩邊的鋪子大多都關著門，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能看到屋頂的煙囪冒著煙，想來都是窩在家裏貓冬。
涼州城內，城門進去只有一條筆直的街道，長不過三裏，街道盡頭便是涼州刺史府，馬車沿著刺史府大門處往東走了幾百米便停下。
葉青青撩開馬車簾子，入目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子，門頭低矮，光禿禿的泥土院墻，大門看著也有些年歲，墻角有兩棵造數，走進去院子倒是寬敞，除了是個土壩子，一腳踩下去滿是土，倒也還算過得去。
“帶我去見你家公子。”葉青青也顧不得感嘆這院子破，心裏更擔心趙恒的狀況。
“公子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只是一路舟車勞頓，感染了風寒……”劍七還想給葉青青打預防針。
“帶我去見他。”
“咳咳咳……”還未進門，葉青青便聽到了院子裏主屋裏傳來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聽的人心裏揪起。
葉青青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站了一會才推門進去。
“劍七，人可是接到了？”熟悉的嗓音，還是那般好聽，只是因為剛剛咳嗽，有些幹啞。
葉青青看著床上那人，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即便是捂在厚重的被子裏，身形依舊單薄，那張臉明明是她最熟悉不過的，因為太久不見，竟是比上次在沙城睡夢中見到的還要清瘦許多。
許是久違聽到回應，趙恒忍不住朝門口看過來，視線瞬間定格，目不轉睛看了葉青青片刻，竟是紅了眼眶，“你來了……咳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這一次比之前咳嗽得更厲害些，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趙恒原本蒼白的臉都咳紅了。
葉青青走過去扶他做起來，給他順氣，待他緩和過來，又給他倒了杯水，“你別著急，慢點喝。”
葉青青一連倒了三杯水給他喝下，才壓下去了，她低著頭看著手裏的空杯子，心裏一瞬間像是被水泡脹了一般，好好的人被折騰成這幅鬼樣子，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委屈難受，壓抑許久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
趙恒感受到手背的濕潤，一滴滴接連不斷落下，燙得他心口發疼，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摟緊懷裏，輕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別哭！”
她心疼他的委屈，他懂她的心疼，相顧無言淚千行，久別重逢得人緊緊相擁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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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被貶涼城，怕是其中另有隱情。
“阿恒可是被打了五十大板，小葉子你居然還能如此沈得住氣。”
“有小舅舅在, 應該出不了什麽事情。”葉青青心裏並不淡定，可她此刻身在南川, 又沒法子立馬飛到京都親眼看一看, 想到宋子清的醫術, 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小葉子, 你這沈穩的心性，倒是一點不像你這個年紀，阿恒倒是了解你, 京都一出事就飛鴿傳書過來讓你別擔心, 問你可願意隨他去涼城？”沈妄也不忍心再賣關子令葉青青擔心, 將趙恒托人傳信之事告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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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城苦寒，此時已是天寒地凍，這一去怕是要在那邊呆上許久，你還是著人多做準備，置辦些用得上的東西。”沈妄看出葉青青的著急，提醒她。
“我曉得，涼城極冷，如今去了怕是只能在屋子裏窩著貓冬，怕是得春天才能出來活動了。”葉青青嘆氣，按捺住心裏的著急，還是仔細寫了清單讓人去準備。
此一去，天高地遠，葉青青也不知何時能再回來，她還得去周氏那邊交代一聲，且，涼城荒涼，她要想在那邊過得輕松些，也要帶一些種子糧食還有銀子，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得帶，去了那邊可就不如在南川這般便捷。
葉青青花了三天時間，安頓好娘家和莊子鋪子的事情，又帶著巧兒四九一行人在清泉縣大肆采買一番，周氏得知葉青青才回來沒多久，又要去涼城，且還要在那苦寒之地不知呆多久，短時間不能回來，又擔憂又不舍，心裏著急，卻是半點法子都沒有。
可周氏知道如今閨女已經嫁人，明明阿恒打了勝仗被封了長寧侯，她還以為閨女苦盡甘來，日後都是好日子，誰知道轉瞬間富貴煙消雲散，趙恒被貶涼城，往後的日子還不知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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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麽？仔細讓人聽去罵你大逆不道，不孝，哪有催著自己寡母再嫁的？”周氏震驚不已，回過神來，滿臉不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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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家裏，臨走前，葉青青特意將巧兒四九叫到一起，“巧兒，四九，你家公子這次去涼城是被貶，但涼城苦寒，我亦不願你們跟去受苦，我給你們準備了銀子，我也只你們二人早已兩情相悅，你們若是願意可拿這銀子去買個院子，早日成親好好過日子。”
“夫人，您這是要趕我走？”巧兒聞言，臉色一白，直接撲通一聲跪下了，“巧兒不想走，巧兒早已經將您和公子當做家人，我哪裏都不去。”
“夫人，我自幼跟著公子，早已許諾誓死追隨公子，四九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更不是怕吃苦之人，公子去哪裏，四九便追隨去哪裏。”四九態度也十分堅決。
巧兒四九都要留下，葉青青自然是不舍強行趕他們走，主仆幾人還是一同出發往涼城趕去，沈往帶著他的商隊人馬一同前往。
葉青青本來說了不用他跟著去遭罪，可沈妄卻老神在在，“你倒是別以為我是專程為了送你去的，不過是那涼城苦寒，我想趁過年運送一批貨去那邊大賺一筆罷了。”
“沈二哥，你還真是……”葉青青本來還很感動的，聽他如此說，又忍不住笑。
“是什麽？”
“見錢眼開，無奸不商！”葉青青調侃他。
到達涼城已經是十一月中旬，一行人還未入城，便遇到了帶人前來接應的劍七。
劍七在沙城便一直跟著趙恒，如今再見，竟是隔了許久。
“夫人，公t子知道你們快到了，便派我在這等你們。”
“有勞了。”
“嘖嘖……你家公子可真是冷血，媳婦大老遠來，都不親自來接一下？架子可真大。”
“沈二公子，我家公子自然是想要來接夫人的，只是一時，一時間……”劍氣一向不善言辭，沈妄油嘴滑舌逗他，劍七頓時著急替趙恒爭辯楞是說不出話來。
“沈二哥，你快別逗他了，劍七不善言辭，看仔細他跟你急。”葉青青見狀連忙當起了和事老。
涼城，亦叫涼州，冬日的城裏亦是冷冷清清的，看街上都看不見幾個行人，街道兩邊的鋪子大多都關著門，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能看到屋頂的煙囪冒著煙，想來都是窩在家裏貓冬。
涼州城內，城門進去只有一條筆直的街道，長不過三裏，街道盡頭便是涼州刺史府，馬車沿著刺史府大門處往東走了幾百米便停下。
葉青青撩開馬車簾子，入目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四合院子，門頭低矮，光禿禿的泥土院墻，大門看著也有些年歲，墻角有兩棵造數，走進去院子倒是寬敞，除了是個土壩子，一腳踩下去滿是土，倒也還算過得去。
“帶我去見你家公子。”葉青青也顧不得感嘆這院子破，心裏更擔心趙恒的狀況。
“公子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只是一路舟車勞頓，感染了風寒……”劍七還想給葉青青打預防針。
“帶我去見他。”
“咳咳咳……”還未進門，葉青青便聽到了院子裏主屋裏傳來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聽的人心裏揪起。
葉青青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站了一會才推門進去。
“劍七，人可是接到了？”熟悉的嗓音，還是那般好聽，只是因為剛剛咳嗽，有些幹啞。
葉青青看著床上那人，臉色蒼白，唇無血色，即便是捂在厚重的被子裏，身形依舊單薄，那張臉明明是她最熟悉不過的，因為太久不見，竟是比上次在沙城睡夢中見到的還要清瘦許多。
許是久違聽到回應，趙恒忍不住朝門口看過來，視線瞬間定格，目不轉睛看了葉青青片刻，竟是紅了眼眶，“你來了……咳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這一次比之前咳嗽得更厲害些，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趙恒原本蒼白的臉都咳紅了。
葉青青走過去扶他做起來，給他順氣，待他緩和過來，又給他倒了杯水，“你別著急，慢點喝。”
葉青青一連倒了三杯水給他喝下，才壓下去了，她低著頭看著手裏的空杯子，心裏一瞬間像是被水泡脹了一般，好好的人被折騰成這幅鬼樣子，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委屈難受，壓抑許久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
趙恒感受到手背的濕潤，一滴滴接連不斷落下，燙得他心口發疼，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摟緊懷裏，輕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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