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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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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赤子之心

從河灘回到院子裏葉青青一顆心還久久不能平靜, 有些慌亂,有些後怕,她剛剛得知上次葉三郎要將大哥套麻袋扔進清泉河差一點就控制不住拿衛恒送的匕首毀葉三郎的臉了, 是衛恒阻止了她, 他蒙住了她的眼睛, 用他自己的匕首劃傷了葉三郎, 大哥也用自己的方法將葉三郎毒打一頓報了仇。

葉青青從心底裏憎恨葉三郎,既然有機會,她不介意自己動手給他些教訓。

葉青青心情很覆雜, 一晚上跌宕起伏的也毫無睡意, 大哥一回來就將自己關進屋子裏。

葉青青為了平覆心情, 她坐在院子裏繼續挑絨毛。

“以後莫要像今晚這般沖動。”衛恒看小姑娘那手都控制不住在發抖, 忍不住提醒一句。

“衛恒大哥,其實我不怕,我敢動手的, 殺魚我都敢。”葉青青倔強捏著發抖的手,對於傷害她和家人的人, 她真的不會心慈手軟。

“殺魚不是殺人, 你還是個小孩子, 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吃食買賣, 不要摻和大人的事,我會處理好。”衛恒哭笑不得又有些無奈,他第一次聽到有人將殺人和殺魚等同起來, 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 這丫頭吃軟不吃硬, 得順毛捋。

不知道是衛恒的語氣太過溫柔寵溺,還是他一下一下揉著自己腦袋像是在安撫, 葉青青情緒漸漸平覆,擔心起大哥,“那我大哥不會有事吧!那人會死嗎?”

“不會,不過是些皮外傷,死不了。”衛恒語氣冷淡,他早就安排了人善後,誰也不會查到葉家兄妹身上,“你大哥那邊我回頭會跟他聊聊。”

“好,我還有點活沒幹完,衛恒大哥你早些去歇著。”葉青青聽聞那人不會死,大哥也不會有事,完全放心了,看著院子裏還未挑完的羽絨,這才想起要幹活。

“你這些天總是洗這些毛作甚?”衛恒註意到了好幾天,一直想問,總算找到了機會。

“這是羽絨啊,都是鴨子鵝身上的細絨毛,可以做冬衣,比棉花做的冬衣要保暖輕便許多呢!”葉青青坦誠相告,棉花做的冬衣他們家也能買,只是他家又不是閑人,即便冬天也要幹活,棉衣價錢高又笨重,她想用自己的方法試試。

“鴨毛做冬衣?倒是從未聽聞。”衛恒驚訝,看著那濕了水看起倆不太清爽的羽絨,不太確信,“你確定這東西能禦寒?”

“那是自然,自古以來人們用皮草保暖,咱們這裏獸皮珍貴,價值不菲,只有福貴人家才能用作衣裳毯子保暖,只是這鴨子、鵝,大冬天還能下水,不正是因為這一身毛足夠保暖麽?我怕冷得很,不想冬日裏天寒地凍幹活受罪,見劉大娘家雞鴨鋪子裏這毛多,便想嘗試一下做羽絨冬衣。”葉青青自己還沒有做出成品,只能簡單跟衛恒解釋一下。

“倒是有幾分道理,你這冬衣要多久能制成?”衛恒聞言倒是很感興趣,若是這羽絨真像葉青青說的能做成輕便保暖的冬衣,那對於舅舅和詩雨他們在涼城是大有益處,他倒是期待得緊。

“啊?你也對我要做的羽絨衣感興趣?你若是喜歡,那我也順便給你做一件好了,算作你送我匕首的回禮。”葉青青沒想到衛恒竟然會感興趣,可是想到他先前說要離開,怕時間來不及,“不過這羽絨處理起來工序繁雜,我只能每日有空閑才能做,怕是沒那麽快。”

“我幫你。”衛恒這幾日進進出出也不是沒見過葉青青兄妹一起挑揀雜物和不能用的毛,主動提出要幫忙。

“好啊!這些羽絨都是清洗脫脂曬幹的,今天沒有風我才能在院子裏挑。”葉青青笑了,示意他在一旁坐下,然後告訴他什麽樣的羽絨是能用的,什麽樣的是要跳出來扔掉的。

衛恒倒是學得快,挑選起來也極為專註,只是看著葉青青那布袋子裏那麽多,“這麽多羽絨要挑到何時?能做幾身冬衣?”

“這羽絨衣想要保暖性好,必須挑出來最細小蓬松的絨毛,要想扛過寒冬,一件短打羽絨冬衣要四兩羽絨,羽絨褲三兩,若是做長冬衣怕是要六七兩羽絨,我這些看起來多,也就夠做兩件冬衣的樣子。”

“這鵝毛鴨毛你為何還要分開,挑好的能否給我一點,我去找人照著一起挑羽絨。”葉青青既然說羽絨做的冬衣輕便保暖,衛恒自然是相信她的,北地涼城苦寒,他也想給舅舅和詩雨送去更好的冬衣過冬,想找人幫著一起挑選著絨毛會快一些。

“鵝毛是最好的,比鴨毛更保暖更輕薄,衛恒大哥,要就拿去,不過你很著急麽?”葉青青敏感的察覺到衛恒對她這還沒有影的羽絨服頗感興趣。

“急。”衛恒點頭。

“是要帶走?”葉青青又問。

“嗯。”

“你剛既說要尋人一起挑,你不是只要一件冬衣對麽?”葉青青眼神直直看著衛恒,想聽他答案。

“要得不少。”衛恒無意隱瞞,索性坦白。

“你到底……”是誰?葉青青話都到了嘴邊,可看到衛恒眼中覆雜的情緒,不想問出來讓他為難,她又轉了話題,“你到底要多少?若是極寒之地,最好尋鵝絨,若是鵝絨不夠,鴨絨多放一些也夠了。這羽絨要先用草木灰水或是胰子反覆清洗脫脂去處毛腥味,曬幹或者烘幹的時候最好放布袋子裏罩著,不然會飛走,曬好再用放蒸籠裏用蒸汽高溫消毒,再次烘幹,仔細挑選出最細膩蓬松輕便的絨毛,羽絨冬衣表布一層,裏布要兩層,要細棉布,羽絨要填充進兩層裏布的夾層裏,填充完羽絨後要將夾層分成均勻的田字格,針腳密實一些,這樣羽絨不容易跑出來,我不善女紅,針線活做不來,你若是能尋到好的繡娘,我將做法子詳細告訴你,你讓人去做就成,這樣快,不耽誤事。”

葉青青一口氣說完整個羽絨服的制作過程,才發現衛恒只是定定看著他,眼眸深邃充滿探究,“你都不問我是誰?卻願意將這法子直接告訴我?你可知道這法子也是能賣很多很多錢的。”

“我知道啊,此時此刻的你幫我我家,是個好人,再多的,我也沒興趣。這做羽絨冬衣的法子是能賣錢,可我原本也沒打算要賣,既然你需要,那你便拿去用就好,反正,這些跟之前的方子一樣的,又不是我自己的腦子想出來的,能幫到你也好,對了,這做冬衣的法子也適用於做冬被,羽絨冬被輕薄保暖,攜帶方便。”葉青青覺得衛恒莫名其妙,她不t問也是不想勉強,他似乎還有些不高興。

“多謝。”衛恒一時間都不知道說這小丫頭是太單純還是太傻,明明總是表現出一副沈迷錢財的市儈樣子,對近親信任在乎的人,永遠保持一顆赤子之心,清醒善良,恩怨分明,對人好都是掏心掏肺的,經常白白將一些掙錢的金點子拱手送人,他內心觸動不已,感激於心,起身拱手沖葉青青恭敬作揖表示感謝,不僅僅是羽絨冬衣冬被的法子,收留之情,還有最初清泉河上的救命之恩,她從未言及,他卻銘感五內,若有來日,他定會報答。

葉青青瞬間跟屁股著火了一般,“蹭”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手足無措的看著衛恒,註意到他眼眶都有些發紅,她一瞬間都跟著慌了,趕緊將他扶正站直,“你,你倒也不用行此大禮,我沒做什麽。”

夜晚靜謐,兩人在院子裏忙碌到夜半,葉青青查看一番那藤梨酒和豆瓣醬完好,兩人各自回了屋子。

葉青青度過忙碌且刺激的夜晚倒頭就睡,衛恒卻是回屋子仔細寫下葉青青口述得羽絨冬衣制作法子,帶著悄悄出了門。

八仙居後院上房,不同於前院開設待客的貴賓廂房樸素雅致,裏面一應家具擺設皆是華麗非常,白色煙水紗簾隨風搖曳,屋內擺放著幾盆盛放的蘭花,清新淡雅的蘭香飄散在空氣中,夜半三更室內燈火通明,茶幾邊,一身雪白錦緞蘭花刺繡衣裳的少年面容傾城,眉眼如畫精致,一雙手竟是比閨閣女兒的手還要細嫩白皙,擡手之間,溫壺,泡茶,燜茶,倒茶,一氣呵成,動作優雅貴氣,遠遠看去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似的。

青瓷杯裏,茶水紅艷明亮,香氣高淳,茶香清淡宜人。

“沈二公子倒是閑情雅致,夜半三更門戶大開,還有心情品茗?”衛恒見到好友,還是這幅花架子德行,忍不住揶揄,語氣熟稔中不乏親近。

“稀客駕臨,豈敢貪睡。”沈妄桃花眼微微勾起,淡淡一笑,見自己尋了多日的好友總算安穩出現在自己面前,心裏的大石微微放下,順手將那青花瓷杯往對面一推,“紅茶溫潤,喝一杯。”

“沈二,別來無恙。”衛恒眉間松了幾分,隨性坐下,執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湯不錯,有心了。”

一聲“沈二”瞬間拉近了兩人多日不見的疏離,沈妄神色觸動,看向面前的好友,想到他明明在清泉縣卻這麽久都不與他聯絡,忍不住陰陽怪氣,“我自然是有心的,不像有些人冷血無情,說什麽一輩子好兄弟,一出事就躲得人影都沒有,難得你還記得我這滿身銅臭之人,說吧,有何事?”

“事出突然,我一路南下,刺客不斷,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尋你也不過是拖累你罷了。”衛恒自身難保,可不想拖累好友一家。

“豈有此理,趙懷瑾,你少把姿態擺得這般高尚無辜,冠冕堂皇說什麽怕連累我,你把我沈妄當什麽人?我豈是那種眼睜睜看著至交好友蒙難袖手旁觀之人,你來尋我,我無論如何都會護著你,你倒好,音訊全無,你可有想過有人會擔心你寢食難安?”沈妄一聽什麽拖累之詞,瞬間就炸毛了,適才的優雅斯文蕩然無存,變身幽怨話癆,“趙懷瑾,說到底你就是沒把本少爺當朋友,不相信我有能力護你,你有沒有良心,這麽多年是誰陪著你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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