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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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天夜裏, 雲出岫依在床頭看著傳奇話本，原隨雲掀開門簾走進內室，腳步聲一下子驚動了他, 他將書本放在膝蓋上, 懶洋洋的同情人打了聲招呼：“你回來啦，我家神棍呢？”
“累倒了, 回房休息去了。”充當了時空馬車的李自奚堪稱精疲力盡，一落地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看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委實是個十分難得的部下，原隨雲覺得以後還多有用的到他的地方，趕緊喚來幾個下人將他送回了房間, 叫山莊裏的大夫去看看他的情況。
他坐到雲出岫的床邊，見他神色比起自己離開以前已經好了許多，不由將手探入被子, 摸了摸他的膝蓋。“手腳還痛嗎？”
“你別用力捏我就不痛。”他今日的神色遠比之前溫和許多, 想也知道是因為此行十分順利。雲出岫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去做什麽了？我師父師兄還好吧？”
——後半句話擺明他已經猜到了原隨雲的行動。
“要是我說他們不好，你難道要爬起來去另一個世界瞧他們嗎？”原隨雲朝他挑了挑眉。雲出岫也不同他鬥嘴, 只是笑嘻嘻的掀開被子，示意他上床來說話, 原隨雲這次倒是沒有拒絕，脫了外衣，在他身側躺了下來, 雲出岫把書一扔, 也跟著幹凈利落的滑進了被子裏。
“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那我就不用想法子哄你了吧？”他一只手搭在原隨雲肩膀上，這樣問道。原隨雲閉上眼睛，做出假寐的姿態, 淡淡的回應道：“怎麽，這次，你不說自己沒錯了嗎？”
“……又不是我主動招惹他的。”雲出岫嘟囔了一句。這次他固然不是沒錯，但其實真的很無辜啊。
“論武功，你的確不是他的對手。”這次見到了血眼龍王本人，也對比了雙方的實力，原隨雲確認了雲出岫在對方手裏的確毫無還手之力，這也是他心中怒氣消減的原因之一。
“可這難道是你第一次面對武功比你更強的人嗎？你最大的優勢難道是武功嗎？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同我說話。”
原隨雲閉上了嘴。但出乎他預料的是，雲出岫卻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就見雲出岫已經背過身去，不樂意和他說話了。
“這又是怎麽了？”原隨雲伸出手，試圖把他扳過來，但雲出岫一動不動，明顯是鬧起了脾氣。若換成在這裏的是其他人，原隨雲或許還能按下脾氣，虛偽的安慰他一番，但對雲出岫，他卻並不愛披上那張完美無缺的外皮，因為加重了語氣，又喚了他一聲：“阿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所以，你就覺得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想活下去嗎？！”雲出岫轉過頭，憤憤的答道。“我要說，只要有一絲機會能活下去，我都會活下去，因為我一點都不想死，你會相信嗎？還是會覺得我在說謊呢？”
他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咬著嘴唇的模樣，配著那副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格外虛弱的面容，自有一番病態的淒艷。若是換做其他人，或許早就將他摟入懷中，肆意憐愛了，但原隨雲只是饒有興趣的欣賞了一會兒，便冷酷無情的說道：“不管有多少理由，死了就是死了，死人不配有身份，也不配有姓名，活著的一切，便都與你無關了！”
“不過，我相信你沒有說謊。”他話鋒一轉，忽然伸手點了點雲出岫的心口。“若是你說謊，你死去以後，鬼魂便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會來尋我了。你一直記著當初的約定，這是好事，我也很高興。”
——正是因為，即使跨越了生死，雲出岫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他才下定了決心，無論生死，都會和對方在一起。
“所以，你在那個世界，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他再一次詢問道。“你不是個不肯求饒的人，究竟是什麽，讓你寧可死去也不肯屈服？”
雲出岫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自暴自棄的坦白道：“因為……也不知道那個怪人和我師父有什麽仇，他的心裏除了仇恨，根本什麽也沒有！”
他曾經遇到過的對手，石觀音想要征服自己遇到的每一個男人，比起殺他更想睡他；水母陰姬剛失去女兒，想要的是看著他的臉思念死去的司徒靜；花鐵幹倒是真心想殺他，奈何受限於雪山，卻不是他凝雪功的對手。
唯有……唯有蕭沙！他的心裏，只有仇恨、憤怒和殺意！無論雲出岫做什麽，他其實都不會放過他，因為人是不會為捏死一只螞蟻感到羞愧的，他只會覺得有趣。
“他一開始把我的手腕擰斷了，是要讓我向他求饒。”雲出岫這樣說道，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他說，如果我願意說三聲，我師父是天底下最該死的小人，他就會饒了我的命，可是……我、我說不出口。”
哪怕蕭沙要雲出岫罵自己，他也會為了活命罵出口，但只有辱罵蕭東樓，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他的人生，是從被蕭東樓買下開始，才有了存在的意義。他尊敬他、愛戴他，猶如父親，猶如明燈，怎麽可能親口詆毀他，侮辱他？
但因為他咬緊了牙不肯說，蕭沙愈發憤怒，隨後又擰斷了他的一只腳，直到發現一切的辱罵、威脅、虐待都無法讓他改口，蕭沙也沒了興趣，便一掌打在他天靈蓋上，直接奪去了他的性命。
——他一定是知道，便是其他的什麽也沒有，看到這樣的屍體，已經足夠令蕭東樓心碎了。
“老原，你說對了，面對一心想要殺我的人，我果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雲出岫有些蕭索的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一邊養傷，一邊也總是忍不住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偶爾還會因噩夢而驚醒。血眼龍王的實力，實在比他強上了太多，內心也是毫無破綻，原來由生到死，不過也就是短暫的一個剎那。
他忽然覺得有點冷，不由伸出手去，用力抱緊了原隨雲，後者反手摟住他，輕輕撫摸著他背後的長發，終於恢覆了往日的溫柔：“已經沒事了，你活過來了，有我在你身邊，誰也動不了你。”
“……嗯。”
“還有，血眼龍王針對的，其實不是你師父。他是王遺風王谷主的師兄，只是因為你和他有著同樣的武功，又帶著那支笛子，他才會將你錯認成王谷主的弟子，然後將你擄去。”
原隨雲十分冷靜的說完，雲出岫卻差點被這短短的兩句話驚得跳起來：“你說什麽？！你是說他搞錯了人？！”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那天蕭沙的確沒有說出蕭東樓的名諱，張口不是“你師父”，就是各種侮辱性的代稱，譬如懦夫、賤人，雜種……而他只有這麽一個師父，也並沒有多想。現在原隨雲告訴他，這其實是一場烏龍？！
“……所以他真正想殺的，其實是大嫂？！”想到這裏，雲出岫不禁有些苦惱。“完了，完了……師兄不會自責，是他害了我吧？那支雪鳳冰王笛，他一開始都不舍得送我的，明明是我先拿走了，那也不是他的錯啊。”
一想到雲無心得知他的死因時，該是何等的自責傷心，他就忍不住一陣心痛。再想起那支笛子也被蕭沙當著他的面捏得粉碎，又不禁有些惋惜。
“其實，也不是笛子的錯啊。”他小聲嘀咕道。“我也是和師兄重逢的時候才知道，那支笛子原來是王谷主的，難怪大嫂送給我，都不覺得可惜的。”
“嗯，你凝雪功練的是掌法，應對長兵總是艱難，有那只笛子輔助，正可以彌補你的短處。”原隨雲也並不否認雪鳳冰王笛的用處，便是這次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因此笛而起，但以人禍責怪一支毫無意識的死物，卻並沒有什麽意義。
“好了，不說這些了。”話說到這裏，雲出岫的心情起伏甚大，已經不似剛開始那樣精神，原隨雲借著燭光打量了他一陣，便放軟了聲音，換了個輕松一些的話題。“我不在的這些天，你應該早已想好了該怎麽哄我了吧，也不知道雲公子，到底有什麽打算呢？”
雲出岫還想著剛才的對話，被他這麽一問，便推了推枕頭，示意他往下面摸。原隨雲隨手一探，竟摸出一本書來，翻開一看，便不禁失笑道：“你連床都下不去，是叫誰給你買的？”
“當然是丁楓啊，也不知道他買了以後有沒有偷看。”雲出岫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伸手翻到其中的一頁，示意原隨雲細看：“你看，我想試這個姿勢！”
“哦？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雲公子日夜鉆研，已經十分明白了？”原隨雲的語氣有些微妙。因為他手裏拿的這本，正是一本畫風精美的避火圖，還是男人與男人的版本，看得出來，丁楓也是十足盡心盡力。
“過獎過獎……我還自己配了助興的藥呢，肯定不會跟上次一樣痛了！”雲出岫有些得意，拿肩膀撞了撞他道。“雖然拜堂成親可能沒什麽機會，這洞房花燭，咱們還是可以計劃一下嘛！要不要讓神棍挑個良辰吉日啊？但要我說，等我好得七七八八，咱們就可以挨個兒把這個書試一遍……”
想想和原隨雲的初見，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啦！終於走到這一步，也是好不容易啊！
想到這兒，雲出岫還有些唏噓，然而隨即，他就聽到原隨雲在身邊說道：“花燭是沒有，洞房倒是已經洞了。不過，那時候你沒什麽意識，也難怪不知道。”
聞言，雲出岫大吃一驚：“什麽時候的事？！”
“你還是鬼的時候。不是說，鬼能夠吸人精氣，以維持自身的存在嗎？我看你這個鬼笨笨的，好像沒這份本事，只好自己動手，每天把你餵飽了。”原隨雲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惹得雲出岫一陣哀嚎道：“什麽啊，我什麽都不記得，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好吧，公平。”原隨雲抖了抖手裏的書。“那就按照你說的，等你好的七七八八，我們就試試這個姿勢。”
“這還差不多。”他這樣做了保證，雲出岫又高興了起來。“那就約好了哦。”
有了這樣的約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一直都保持著很好的心情。倒是李自奚，好不容易再次從床上爬起身，立刻就被自家小少爺叫了過去，讓他去另一個世界，給自家師父和師兄送信。
“什麽，又去？！”李自奚感覺自己光是聽到這句話，就快要暈倒了。
“前些日子我連筆都捏不住，現在總算能寫點字了嘛，老原雖然見到了他們，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體諒師父和師兄的。你把信交給師父，他們就知道我已經沒事了。”雲出岫把信封遞給他，又把自己的荷包也塞給了他。“來來來，這是報酬，打開看看，是不是又有動力了？”
看了看荷包裏的閃閃發光的十顆大珍珠，李自奚不禁流下了喜悅的淚水，確實又有了力氣：“但是小少爺，這種事情不能一而再啊，那穿越時空真的好費勁啊，我半條命都快沒了呢！”
“知道，我知道。”雲出岫很是敷衍的把他打發出了門。然而李自奚沒走兩步，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丁楓。
“這是少莊主要我交給您的，叫您臨走前務必打開看看。”丁楓笑盈盈的塞給他一封信，隨後便告辭離開了。李自奚打開瞧了一眼，發現原隨雲在信中吩咐，叫他過去那個時空以後，再好好打聽打聽，雪鳳冰王笛是從何而來，想辦法再弄來一支，報酬總是不會少了他的。信紙下還壓著一張十萬兩的銀票。
李自奚：“……”不得不說，這兩人可真是有錢啊……
作者有話要說： n久以後，雲出岫無意中同李自奚提起自己還是鬼的時候老原的騷操作。
小雲（感動）：老原真是世上最棒的愛人了，你說對吧神棍？
神棍：……
神棍嚇尿了。
艹鬼這種事到底哪裏值得人感動啊小少爺！！！！！！！
感謝在2020-10-24 11:22:04~2020-10-26 00:28: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uoye2737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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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倒了, 回房休息去了。”充當了時空馬車的李自奚堪稱精疲力盡，一落地就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看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他委實是個十分難得的部下，原隨雲覺得以後還多有用的到他的地方，趕緊喚來幾個下人將他送回了房間, 叫山莊裏的大夫去看看他的情況。
他坐到雲出岫的床邊，見他神色比起自己離開以前已經好了許多，不由將手探入被子, 摸了摸他的膝蓋。“手腳還痛嗎？”
“你別用力捏我就不痛。”他今日的神色遠比之前溫和許多, 想也知道是因為此行十分順利。雲出岫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去做什麽了？我師父師兄還好吧？”
——後半句話擺明他已經猜到了原隨雲的行動。
“要是我說他們不好，你難道要爬起來去另一個世界瞧他們嗎？”原隨雲朝他挑了挑眉。雲出岫也不同他鬥嘴, 只是笑嘻嘻的掀開被子，示意他上床來說話, 原隨雲這次倒是沒有拒絕，脫了外衣，在他身側躺了下來, 雲出岫把書一扔, 也跟著幹凈利落的滑進了被子裏。
“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那我就不用想法子哄你了吧？”他一只手搭在原隨雲肩膀上，這樣問道。原隨雲閉上眼睛，做出假寐的姿態, 淡淡的回應道：“怎麽，這次，你不說自己沒錯了嗎？”
“……又不是我主動招惹他的。”雲出岫嘟囔了一句。這次他固然不是沒錯，但其實真的很無辜啊。
“論武功，你的確不是他的對手。”這次見到了血眼龍王本人，也對比了雙方的實力，原隨雲確認了雲出岫在對方手裏的確毫無還手之力，這也是他心中怒氣消減的原因之一。
“可這難道是你第一次面對武功比你更強的人嗎？你最大的優勢難道是武功嗎？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同我說話。”
原隨雲閉上了嘴。但出乎他預料的是，雲出岫卻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就見雲出岫已經背過身去，不樂意和他說話了。
“這又是怎麽了？”原隨雲伸出手，試圖把他扳過來，但雲出岫一動不動，明顯是鬧起了脾氣。若換成在這裏的是其他人，原隨雲或許還能按下脾氣，虛偽的安慰他一番，但對雲出岫，他卻並不愛披上那張完美無缺的外皮，因為加重了語氣，又喚了他一聲：“阿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所以，你就覺得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想活下去嗎？！”雲出岫轉過頭，憤憤的答道。“我要說，只要有一絲機會能活下去，我都會活下去，因為我一點都不想死，你會相信嗎？還是會覺得我在說謊呢？”
他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咬著嘴唇的模樣，配著那副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格外虛弱的面容，自有一番病態的淒艷。若是換做其他人，或許早就將他摟入懷中，肆意憐愛了，但原隨雲只是饒有興趣的欣賞了一會兒，便冷酷無情的說道：“不管有多少理由，死了就是死了，死人不配有身份，也不配有姓名，活著的一切，便都與你無關了！”
“不過，我相信你沒有說謊。”他話鋒一轉，忽然伸手點了點雲出岫的心口。“若是你說謊，你死去以後，鬼魂便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會來尋我了。你一直記著當初的約定，這是好事，我也很高興。”
——正是因為，即使跨越了生死，雲出岫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他才下定了決心，無論生死，都會和對方在一起。
“所以，你在那個世界，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他再一次詢問道。“你不是個不肯求饒的人，究竟是什麽，讓你寧可死去也不肯屈服？”
雲出岫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自暴自棄的坦白道：“因為……也不知道那個怪人和我師父有什麽仇，他的心裏除了仇恨，根本什麽也沒有！”
他曾經遇到過的對手，石觀音想要征服自己遇到的每一個男人，比起殺他更想睡他；水母陰姬剛失去女兒，想要的是看著他的臉思念死去的司徒靜；花鐵幹倒是真心想殺他，奈何受限於雪山，卻不是他凝雪功的對手。
唯有……唯有蕭沙！他的心裏，只有仇恨、憤怒和殺意！無論雲出岫做什麽，他其實都不會放過他，因為人是不會為捏死一只螞蟻感到羞愧的，他只會覺得有趣。
“他一開始把我的手腕擰斷了，是要讓我向他求饒。”雲出岫這樣說道，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他說，如果我願意說三聲，我師父是天底下最該死的小人，他就會饒了我的命，可是……我、我說不出口。”
哪怕蕭沙要雲出岫罵自己，他也會為了活命罵出口，但只有辱罵蕭東樓，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他的人生，是從被蕭東樓買下開始，才有了存在的意義。他尊敬他、愛戴他，猶如父親，猶如明燈，怎麽可能親口詆毀他，侮辱他？
但因為他咬緊了牙不肯說，蕭沙愈發憤怒，隨後又擰斷了他的一只腳，直到發現一切的辱罵、威脅、虐待都無法讓他改口，蕭沙也沒了興趣，便一掌打在他天靈蓋上，直接奪去了他的性命。
——他一定是知道，便是其他的什麽也沒有，看到這樣的屍體，已經足夠令蕭東樓心碎了。
“老原，你說對了，面對一心想要殺我的人，我果然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雲出岫有些蕭索的嘆了口氣。這些日子，他一邊養傷，一邊也總是忍不住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偶爾還會因噩夢而驚醒。血眼龍王的實力，實在比他強上了太多，內心也是毫無破綻，原來由生到死，不過也就是短暫的一個剎那。
他忽然覺得有點冷，不由伸出手去，用力抱緊了原隨雲，後者反手摟住他，輕輕撫摸著他背後的長發，終於恢覆了往日的溫柔：“已經沒事了，你活過來了，有我在你身邊，誰也動不了你。”
“……嗯。”
“還有，血眼龍王針對的，其實不是你師父。他是王遺風王谷主的師兄，只是因為你和他有著同樣的武功，又帶著那支笛子，他才會將你錯認成王谷主的弟子，然後將你擄去。”
原隨雲十分冷靜的說完，雲出岫卻差點被這短短的兩句話驚得跳起來：“你說什麽？！你是說他搞錯了人？！”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那天蕭沙的確沒有說出蕭東樓的名諱，張口不是“你師父”，就是各種侮辱性的代稱，譬如懦夫、賤人，雜種……而他只有這麽一個師父，也並沒有多想。現在原隨雲告訴他，這其實是一場烏龍？！
“……所以他真正想殺的，其實是大嫂？！”想到這裏，雲出岫不禁有些苦惱。“完了，完了……師兄不會自責，是他害了我吧？那支雪鳳冰王笛，他一開始都不舍得送我的，明明是我先拿走了，那也不是他的錯啊。”
一想到雲無心得知他的死因時，該是何等的自責傷心，他就忍不住一陣心痛。再想起那支笛子也被蕭沙當著他的面捏得粉碎，又不禁有些惋惜。
“其實，也不是笛子的錯啊。”他小聲嘀咕道。“我也是和師兄重逢的時候才知道，那支笛子原來是王谷主的，難怪大嫂送給我，都不覺得可惜的。”
“嗯，你凝雪功練的是掌法，應對長兵總是艱難，有那只笛子輔助，正可以彌補你的短處。”原隨雲也並不否認雪鳳冰王笛的用處，便是這次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因此笛而起，但以人禍責怪一支毫無意識的死物，卻並沒有什麽意義。
“好了，不說這些了。”話說到這裏，雲出岫的心情起伏甚大，已經不似剛開始那樣精神，原隨雲借著燭光打量了他一陣，便放軟了聲音，換了個輕松一些的話題。“我不在的這些天，你應該早已想好了該怎麽哄我了吧，也不知道雲公子，到底有什麽打算呢？”
雲出岫還想著剛才的對話，被他這麽一問，便推了推枕頭，示意他往下面摸。原隨雲隨手一探，竟摸出一本書來，翻開一看，便不禁失笑道：“你連床都下不去，是叫誰給你買的？”
“當然是丁楓啊，也不知道他買了以後有沒有偷看。”雲出岫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伸手翻到其中的一頁，示意原隨雲細看：“你看，我想試這個姿勢！”
“哦？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雲公子日夜鉆研，已經十分明白了？”原隨雲的語氣有些微妙。因為他手裏拿的這本，正是一本畫風精美的避火圖，還是男人與男人的版本，看得出來，丁楓也是十足盡心盡力。
“過獎過獎……我還自己配了助興的藥呢，肯定不會跟上次一樣痛了！”雲出岫有些得意，拿肩膀撞了撞他道。“雖然拜堂成親可能沒什麽機會，這洞房花燭，咱們還是可以計劃一下嘛！要不要讓神棍挑個良辰吉日啊？但要我說，等我好得七七八八，咱們就可以挨個兒把這個書試一遍……”
想想和原隨雲的初見，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啦！終於走到這一步，也是好不容易啊！
想到這兒，雲出岫還有些唏噓，然而隨即，他就聽到原隨雲在身邊說道：“花燭是沒有，洞房倒是已經洞了。不過，那時候你沒什麽意識，也難怪不知道。”
聞言，雲出岫大吃一驚：“什麽時候的事？！”
“你還是鬼的時候。不是說，鬼能夠吸人精氣，以維持自身的存在嗎？我看你這個鬼笨笨的，好像沒這份本事，只好自己動手，每天把你餵飽了。”原隨雲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惹得雲出岫一陣哀嚎道：“什麽啊，我什麽都不記得，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好吧，公平。”原隨雲抖了抖手裏的書。“那就按照你說的，等你好的七七八八，我們就試試這個姿勢。”
“這還差不多。”他這樣做了保證，雲出岫又高興了起來。“那就約好了哦。”
有了這樣的約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一直都保持著很好的心情。倒是李自奚，好不容易再次從床上爬起身，立刻就被自家小少爺叫了過去，讓他去另一個世界，給自家師父和師兄送信。
“什麽，又去？！”李自奚感覺自己光是聽到這句話，就快要暈倒了。
“前些日子我連筆都捏不住，現在總算能寫點字了嘛，老原雖然見到了他們，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體諒師父和師兄的。你把信交給師父，他們就知道我已經沒事了。”雲出岫把信封遞給他，又把自己的荷包也塞給了他。“來來來，這是報酬，打開看看，是不是又有動力了？”
看了看荷包裏的閃閃發光的十顆大珍珠，李自奚不禁流下了喜悅的淚水，確實又有了力氣：“但是小少爺，這種事情不能一而再啊，那穿越時空真的好費勁啊，我半條命都快沒了呢！”
“知道，我知道。”雲出岫很是敷衍的把他打發出了門。然而李自奚沒走兩步，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丁楓。
“這是少莊主要我交給您的，叫您臨走前務必打開看看。”丁楓笑盈盈的塞給他一封信，隨後便告辭離開了。李自奚打開瞧了一眼，發現原隨雲在信中吩咐，叫他過去那個時空以後，再好好打聽打聽，雪鳳冰王笛是從何而來，想辦法再弄來一支，報酬總是不會少了他的。信紙下還壓著一張十萬兩的銀票。
李自奚：“……”不得不說，這兩人可真是有錢啊……
作者有話要說： n久以後，雲出岫無意中同李自奚提起自己還是鬼的時候老原的騷操作。
小雲（感動）：老原真是世上最棒的愛人了，你說對吧神棍？
神棍：……
神棍嚇尿了。
艹鬼這種事到底哪裏值得人感動啊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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