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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二人竟是誰都沒有討的了好去。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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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二爺我是泥捏的麽?趕緊給我滾,看見你這張鬼臉我就心煩。”這一番話說出,在場眾人皆是怔怔地看著白理,滿臉震驚之色。

餘相柳面色帶了幾分惱怒道:“二爺,幾十年前我就從家中逃了出來,如今可不是如同當年一般由你驅使了。”

聽聞此言,白理面色一冷道:“家中?你還敢給我提家中,且不提你當年背叛家中一事,這些年來你往家中頭上扣得屎盆子可是不少啊,你當真是不知死字該如何寫了麽?”

說道此處,白理的氣勢陡然一變,餘相柳直直退了幾步道:“二爺,既然今日你在此處為他們幾個撐腰,我便給你這個面子,今日饒過他們的性命。”說罷,只見餘相柳緊盯白理,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幾步,生怕對方暴起發難,只見他緩步退到餘洗塵身畔,一把拉起了他,足尖一點飛速離開了此處。

看到二人離開,白理仍是氣定神閑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分毫不動,長安有些虛弱起身問道:“白大哥,為何不殺了那個餘相柳。”

這是白理才轉過身來,抹了一把額前的冷汗幹笑道:“若是你不受傷,合你我二人之力說不定還能擒的下他,讓你白大哥自己來,怕是不行。”

長安頓時無奈道:“那您方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我還當是您是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呢。”

白理頓時笑道:“你說高手嘛,是我。不過這絕頂嘛,就算了。剛剛白大哥使得這便是智退強敵,名曰空城之計。”

貳零叁:餘雄

聽到此處,長安急忙喊道:“白大哥別貧了,你快看看三言如今怎麽樣了。”

白理幾步走到三言身前,蹲下一查探,面色頓時帶了幾分凝重道:“不好,三言如今受傷太重,若是不及時救治,恐怕是性命不保。”

三言睜眼一看來人,雙手合十就要說話,白理一把按在了他的心口,周身真氣全數輸了進去道:“不要說話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引導這一股真氣,護住你的心脈,專心療傷,我會救你的。”

白理說道:“長安,如今你可還能再動?”說話間,只聽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長安心道一聲不好,趕忙說道:“白大哥,餘相柳先前通知了朝廷的人,他們如今怕是來抓我了。”

白理道:“莫慌,先將他們三人擡回房中。”回到了屋內,白理道:“長安,如今三言已經是經不起這沿途的顛簸了,你快快回到客棧,我的房內櫃子中有些療傷的藥,你全數帶來此處,我去外頭,先擋住這些官兵,咱們分頭行事。”

長安道了聲好,出了屋內翻上屋頂,一路直往百裏客棧趕去。白理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渡給了三言,身旁盧少游與萬默悠悠轉醒,看著長安離去,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白理說道:“不要問,過了這一陣自然與你們說清楚,如今我要出去應付官差,你二人在屋內千萬不要說話,看好三言。”

二人心知如今情況緊急,點了點頭。

韓猛最終還是來了,雖然此次上頭給他的任務有些奇怪,只是將東廠之人趕回去便是,可既然將朝廷命官分屍的兇手如今有了消息,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還是帶著手下的人來了此處,準備一探究竟,小巷很深,月色下,隔著一段路便是看到了書肆周圍的一地的破磚碎瓦,韓猛心知此處先前必然發生過一場大戰,他急忙喊道:“戒備。”

眾人小心翼翼的接近,走到了書肆之前,韓猛並未從破碎的那面墻中直接進入,他只是喊道:“官府辦事,屋內的人速速出來。”

“來咯來咯,這深更半夜的,這官老爺來此處作甚啊。”白理噙著笑臉開門道。

看著場中情況,不遠處房頂之上一人道:“你若是不去,我便去了。”

另一人冷聲道:“不可,如今朝廷的人也在此處,你去自找麻煩麽?”

“我不,此人必須救。”說罷,只見一道黑影飛身而起。

另一人頓時喊道:“不可,快回來,哎呀,這個惹事精。”無奈之下,也只得飛身跟了上去。二人輕功了得,一路到了書肆周圍,竟是無一人發覺,只聽前方白理抱拳道:“官爺,小人是城中百裏客棧的掌櫃的,前幾日才將這處廢棄的書肆盤下,本打算準備再建一處客棧,這不,這兩日正拆了這些墻壁,想辦個更大些的格局,並未做什麽違法亂紀之事。”

韓猛冷聲道:“少廢話,朝廷抓捕的重犯今夜會在此處現身,無關人等,速速離去。”

房頂二人一個借著夜色掩護進了屋內,盧少游萬默發覺有人,頓時睜眼道:“何人?”那二人看也不看二人,只見一人走到三言身畔,看著他如今氣若游絲,趕忙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給他餵了下去。

“你們做什麽,不要傷害三言。”盧少游心急之下,頓時是從床上滾了下來,無奈全身都是沒有一絲力氣,只得徒呼奈何。二人看也不看他,背起三言,打開屋內的窗戶,一個閃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背著三言的那人心下道:“小和尚,我就說你哪有這麽好心,當日那顆丹藥如今還不是落入了你的腹中,分明就是個大騙子。”思緒及此,嘴角不禁是綻開一抹微笑。

“白掌櫃,既然你這般說,那我如今便要進這書肆搜查一番,如何?”韓猛道。

白理登時擺手道:“不可不可,屋內有客人,不便進去。”

韓猛身後一人長刀出鞘怒道:“放肆,朝廷之人在此處辦案,你竟敢橫加阻攔,莫非是不要命了麽?”

韓猛道:“掌櫃的既然行的正坐得直,那讓我等查探一番又有何妨。”

白理無奈,只得讓開一條路道:“大人說的是,請進。”

韓猛一進屋中,便是聞到一股極重的血腥味,不動聲色瞥了白理一眼,將手探向背後握住了長槍。白理倒還是一臉笑吟吟的神情,絲毫不見緊張。月光下地面的鮮血,墻壁上的刀劍痕跡,無不預示著此處先前發生過一場大戰,如今眾人皆是心知肚明,這屋內定然有古怪。

為首的韓猛離屋門已然是不足三尺,就在此時,只聽白理一聲大喊道:“大人,您快看。”韓猛轉頭之際,只見一道黑影倏忽消失不見。韓猛厲喝一聲道:“給我追。”眾人打著火把,一路追了出去。

白理抹去額頭的冷汗道:“長安啊長安,你來的可真是及時。”

長安還未到書肆,便感覺其中多了許多人,當下明白定然是朝廷的人已經進去了,於是便來了個聲東擊西之計,以自己為餌,將韓猛一行人全數引開了此處。雖然如今體內真氣瀕臨枯竭,可是借著自己佩戴的千年寒玉心,甩掉這幾人還是不成問題。長安在房頂小巷之間一路穿行,很快便將眾人甩在了身後。

白理走到門口一看,果不其然角落處便是一個包袱,其中裝滿了瓶瓶罐罐,心下道:“長安遇事果然冷靜,這下三言有救了。”急忙將其拿起往屋內趕去。

長安轉過一個路口,立在墻壁之前,屏氣凝神,一群人從身畔呼喝著追了過去,他撿起地上一枚石子,屈指一彈,破空聲猛地想起,追捕隊伍中的最後一人,應聲而倒,昏了過去。眾人大驚,急忙將其圍了起來查看,長安一個閃身,消失無蹤。

“白大哥,白大哥,我回來了,三言他怎麽樣了。”長安上氣不接下氣沖進屋中問道。一進屋內,只見如今白理盧少游萬默三人並排坐在床上,而三言的位置則是空空如也,三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也不說話。

長安一見三言不見了,腦海之中轟的一聲,他看著盧少游道:“少游,三言呢?”

盧少游面色一紅道:“方才你與白理大哥都是出去了,原本好好地,突然屋中進來兩道黑影,給三言不知餵了什麽東西,便是將他擄走了。”

“擄,擄走了?”長安驚訝道。

“恩,我等方才全身沒有絲毫力氣,故無法阻攔。此事實在怪我。”萬默低頭道。

“你們可看清了是何人所為。”

“方才屋內沒有掌燈,那二人進門後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也不說話,故沒有看清。不過,不過。。”說道此處,萬默似乎有些遲疑。

“不過什麽?”長安有些急道。

“不過看二人那身段,似乎是兩個娘們。”萬默有些尷尬道。

盧少游白了他一眼,正要說話。長安擺擺手,心下極速轉動,隨即便是釋然一笑道:“若是個娘們那便無妨了,三言這小和尚向來招那些女施主們的喜愛,說不定此番又是一樁美事也說不準。不錯不錯。”

眾人對長安這突然的態度轉變顯然也是有些始料不及,白理則是大概明白了一些,只聽他說道:“諸位,那些官差過一陣應該還會回來,我們還是先回客棧吧,有何事回去再說也不遲。”

長安笑道:“白大哥說得對,我們走。”說罷,一把將萬默背在了身後,轉頭道:“白大哥,這小胖子我可是背不動,就托付於你了。”

盧少游虛弱罵道:“你他娘的。”

眾人也不遲疑,當下趕回了客棧的密室之中,白理拿出兩粒丹藥分給三人道:“來,將其服下,扶正祛邪,固本培元,對你們的傷勢有很大的幫助。”

三人將丹藥服下,剛剛入腹,頓時化作一股極為清涼的液體,彌散在四體百骸之中,丹田氣海內先是出現一點,這一點極速旋轉,那股清涼的液體轉瞬便是成了絲絲縷縷的真氣,隨著那一點轉了起來,體內真氣緩緩充盈起來。

長安此刻望向白理,笑道:“白大哥,你究竟是何人,這下可以告訴小弟了吧。還有餘。。。”話還未說完,只見白理擺了擺手道:“長安兄弟,不要再問了,我會將能告訴你的告訴你,至於現在沒法說的,我也不能多言,若是將來有緣,你自會知曉。”

顯然,不論是萬默還是盧少游,皆是對剛剛白理逼退餘相柳一事極為感興趣,當下也是不再多言,凝神傾聽了起來。

白理緩緩開口道:“先前長安提到餘梟此人時,我便是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倒不是說我認識餘梟,只是知曉餘梟有一兄長,名叫餘雄,大他約莫十歲左右,此人先前約莫著算是我家中的一位仆人。”

長安早就對白理口中的“家”有了疑惑,他問道:“不知白大哥家中究竟是何處,竟然能出得了餘相柳功夫如此了得之人。”

白理笑了笑道:“家中行事素來低調,祖訓便是不可對外人提及,是故此事無法與你們說明。咱們繼續說餘雄此人,他幾十年前為了一本絕世秘籍,背叛了家中,打傷了幾人後,被我大哥重傷,不過還是逃離了家中。

家中古來有訓,不可擅自離開,故因此餘雄之事也無人能出去追查他,此事便是擱置在了一旁,這麽一晃,便是幾十年過去,想不到今日居然在此處遇見了他,果不其然他竟是將那本秘籍全數學會,也算是他命不該絕。”

盧少游想起先前餘相柳那一身武功,不禁是疑惑道:“白大哥,不知究竟是何秘籍如此包羅萬象,居然是涉及到了各派的絕技。”

白理略微一皺眉,思索了一陣道:“也罷,此事告訴你們也無不可,免得將來你們見了他又在他手中吃了大虧。當年他偶然發現家中禁地有一本古籍,這本古籍名曰無我無相神功。他也就是為了這本秘籍,才敢鋌而走險行那背叛之事。否則,若是放在平時哪怕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行此自絕之事。”

聽聞無我無相神功六字,盧少游當即瞪大了雙眼,喃喃道:“長安,我們今日沒死在這餘雄手中,真算是前世積德了。”

貳零肆:無我無相神功

白理聽聞此言,頓時笑道:“哦?看來盧少主是知道這無我無相神功?”

盧少游點了點頭道:“這無我無相神功乃佛家禪宗一套絕世武學,此套武功源於百年前普陀寺一位法號慧盡的和尚,當年這位高僧出家之時已然是武功高深,全天下遍尋敵手難求一人,無可奈何之下,決定一心向佛,主持便賜他法號,慧盡。

此人天賦著實過人,一般僧人讀來的經書梵文,在他眼中竟然不啻於絕世秘籍,與自己所學兩相印證之下,幾年後終於大徹大悟,將一身武功悉數融合,勘破虛妄,在佛前創出了這無我無相神功,更加神奇的是此無我無相神功能模仿天下任何武學招式,一見即明,一學即通。這套神功練至高明境界,一理通,百理明,凡遇內外氣功高手,只須一探其脈,自可偷學得運勁法門,哪怕是學盡天下神功也非難事。

而且對決之時還可揣摩對手招式,以意為招練成後可模仿世間任何招法,有八成神似。若以任何武學配合無相神功施展,威力暴增,比原有功法更為厲害幾分。

若從武學角度來講無相神功,完全就是一門不可名狀武學,其對對手全身武功招式的盜取能力,再加上對其他心法的增幅效果,哪怕是對於一個從未修煉過任何武功之人,只要學會這無我無相神功,那麽這世間萬法皆是對其來說,便皆是有跡可循了。這便是解釋了餘雄方才與我等四人對敵之時,為何能使出各門各派的無上秘籍,從而立於不敗之地的原因所在。

不過根據傳說,當年慧盡創出這門神功後,方丈便知這門武功一旦流傳到江湖上必然會引起一場血雨腥風,便是在自己圓寂之時,將這套武功一把火燒了個幹凈,從此這無我無相神功便是消失不見,成為了一個傳說。”說道此處,盧少游撓撓頭道:“白大哥,按理說這無我無相神功早就應該在百年前失傳了才是,為何這餘雄居然能學會這等奇功?”

白理看著他平靜道:“方才連你自己都說,這無我無相神功一旦學會,便可獨步江湖,罕逢敵手,如此神功試問這天下間何人能不動心。這無無無相神功對於慧盡和尚來說,除了增添他幾分天下無敵的孤獨感外,再無他用。可是你怎知那方丈不會動心?當年方丈圓寂之時,便是偷偷將這神功傳給了門下最疼愛的小弟子,方丈死後,這名弟子便是離開了普陀寺,於是這無我無相神功才得意保存了下來,最後傳到了餘雄手中。”

萬默聽罷小聲嘀咕道:“誰說那僧人就是大徹大悟毫無私心了,唉,這世間還不是那守法朝朝憂悶,強梁夜夜歡歌,損人利己騎馬騾,正直公平挨餓。修橋補路瞎眼,殺人放火兒多,我到西天問我佛,佛說:我也沒轍嘛!看來這私心一事啊,無論你多深的修為,多高的佛法,說什麽諸事勘破,心不動,萬物不動皆是屁話。說到底,不過是擺在面前的誘惑不夠大罷了。 ”

盧少游白了他一眼道:“我怎的之前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等說書的天分。”

長安聽罷笑道:“得虧如今三言不在此處,否則非得與你爭論個不休!”

萬默嘿嘿一笑道:“長安,那你倒是說說三言究竟被何人擄去了。”

長安搖頭晃腦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眾人不理會他,白理繼續道:“盧少主說的對,方才幸虧是你們四人聯手,不過如今我倒是有些好奇,長安,方盡知究竟教了你什麽招數,竟能逼得餘雄用上這替命的招數?。”

“替命的招數?”長安疑惑道。

白理點頭道:“不錯,我也是看他如此關心餘洗塵才知道,那骨毒煞雖然是天下間一等一的毒功,可是物極必反,這活毒極其依賴練功之人的身體,若是練功之人斃命,那這活毒只怕也活不了一時三刻就得死。所以,若是這宿主受了什麽重傷,活毒必然會傾巢而出為其療傷。換言之,餘雄雖然教給了餘洗塵骨毒煞,同時餘洗塵對他來說,便是一具活毒的培養之人,有了這些活毒源源不斷的產生,餘雄若是受了什麽重傷,那這餘洗塵便是他最後的保命法寶。”

三人聽罷此言,不禁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餘雄不讓餘洗塵參戰,而且他受傷時餘雄那般緊張,原來原因都在此處。

“白大哥,那這餘雄為何要三番五次的改名誣陷方盡知前輩,而且,餘洗塵究竟是不是他的兒子?”萬默疑惑道。

“他不敢用真名全是因為餘雄此人先前在江湖上得罪的仇家太多,至於他與方盡知有什麽恩怨我便是不得而知了,這餘洗塵一事,恐怕你們只能去問他本人了。”說到此處,白理繼續道:“長安兄弟,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白大哥,你看這樣如何,你有何疑惑長安絕不隱瞞。同樣的,長安問您的問題,你可否也如實回答。”長安笑道。

白理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長安,大哥還是那句話,該你知道的,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如今知道了,反而只會惹禍上身。既然如今江湖上發現了餘雄的蹤跡,看來我也是得回家中稟告此事了,唉,這好日子怕是要到頭咯。”

“白大哥,你要離開遼曲城了?”長安急忙問道。

白理點點頭道:“是啊,這江湖很快便要亂了,我得先回家中提前準備才是。”

“那我兄弟二人何時才能再見,況且,白大哥,我還想去您家中拜會呢。”長安說道。

白理聽聞此言,頓時笑道:“哦?長安兄弟此言當真。”

“大哥多次救我於險境,這份恩情當然要還,只不過一時間想不到辦法,是故便想先去探望一番。”

“可是家中有規矩,不得將其所在之處洩露出去,我自然也不能違背。好了,今夜你們三人都受了重傷,現在此處好生修養一番吧,其他的我們明日再說,我去吩咐廚子做些飯來吃,吃完你們早生歇息吧。”說罷,只見白理轉身離開了此處。

白理一走,長安也是沒了念想,只得翻身躺在了床上喃喃道:“怎麽這江湖上高人遍地走啊。當年師父若是多教我幾招,我也不至於這般誰都打不過。”

盧少游聽罷笑道:“長安,你錯了。”

“怎麽錯了,這枯木枯木打不過,餘雄餘雄也是打不過,一招過後,便是沒了下文,唉,一言難盡吶。”長安嘆道。

“你莫非忘記了麽,方才我們與餘雄大戰之時,不論是我,還是萬默三言,我三人的招式餘雄皆是有跡可循,信手拈來,唯獨你,他毫無辦法。你可知,你的一招,世間便是僅此一式,再無旁人能學得來。”

聽罷此言,長安頓時是眉開眼笑道:“盧兄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是看出了我這超凡脫俗之處,絕非池中之物,小弟佩服佩服。”

萬默白了二人一眼道:“你二人一看便是傷得不重,還有心思在此相互吹捧,快閉嘴,老子要睡覺了。”

二人相視一眼,訕訕一笑,終是不再說話,凝神靜氣,恢覆著體內的傷勢。

一夜無話,月經天明。

第二日白理來到密室中,說昨夜韓猛一行人並未抓住疑犯,便又來了此處,自己找了些理由將他們搪塞了過去,此事便是不了了之。說到此處,他看著三人道:“三位,能與你們相交,實在是我白某人三生有幸,百裏客棧這幾日便是要關門了,我收拾一番行囊,也是準備要離開此處了,他日若有緣,我們幾人終究還能再見。臨走之前,不妨我們再暢飲一番如何?”

三人當即答應,回到客棧之中,白理早已是準備好了酒菜,四人入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好不熱鬧。長安邊吃邊心下道:“唉,就是苦了三言,如今還不知在何處受折磨呢,也罷也罷,這痛苦總於快活並肩同行,等你舒服夠了,我再去尋你也不遲。”

思緒剛到這,酒至酣處,只見白理先飲了一杯,隨後拍了拍手,身後上來三個下人,手中皆是端了一個木盤,只見白理先是拿了一株通體碧綠,晶瑩剔透的草藥,遞給了萬默道:“萬默,這是一株百世草,你好生保管,至於如何使用,你回去問你族中那些老怪物便是,他們自會告訴你,切莫將其損壞,否則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萬默小心翼翼揣入了懷中道:“謝過白大哥。”

接著,白理又是拿出第二個木盤中的一個小瓶子,遞給了盧少游道:“此物名叫固魂液,是當年一個游方術士贈與我的,我要此物也是無甚大用,本想將此物送給長安,隨後轉念一想不妥,不如就送給你吧。”

“白大哥,這固魂液送與我作甚,我也不知道這有何用處。”

白理看著盧少游身後的千機淡淡一笑道:“誰說此物是給你的?我是給你身後的千機用的,若是真的管用,切記替我向與盧莊主問聲好。”

此言一出,盧少游心下會意,登時便是變了臉色,急忙抱拳道:“謝謝,少游謝過白大哥了。”

白理則是微微一笑道:“若是當年那個術士沒有騙我,你再謝我也不遲。”

最後,只見白理拿起了最後一物,看模樣是一副畫卷,遞給了長安道:“長安兄弟,送你一副白大哥的嘔心瀝血之做,雖然不比歷代名家所做,可是也差不了多少,你不妨看看。”

長安小聲嘀咕道:“送他們都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如此大的手筆,就送我一幅畫,真是摳門。”說話間,手中畫卷一展。

入目便是一幅山水畫,遠處,奇山兀立,群山連亙,蒼翠峭拔,雲遮霧繞。 影影綽綽的群山像是一個睡意未醒的仙女一般,披著蟬翼般的薄紗,脈脈含情,凝眸不語。近處則是一江秋水,端的是澄藍澈底,蒼江幾曲,就有幾簇葦叢,幾彎村落,在那裏點綴,一老翁站在一片孤舟之上,似在垂釣,又似乎在撐船。

畫的旁邊,則是有幾句詩,只見寫道:“萬仞峰巒插太清,麻姑曾此會方平。一從宴罷乘雲去,玉殿珠樓空月明。官府真人事渺茫,傳訛誰與問陰王。扁舟此日山前過,惟見疏林掛夕陽。”

長安看了半晌也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得點頭讚道:“好畫,好畫。”

貳零伍:終須一別

白理聽聞長安所言,頓時是哈哈大笑道:“長安兄弟,不知你可看出來這幅畫哪裏好啊?”

長安揉了揉眉心道:“既然是出自白大哥手中的畫,自然是好畫了。可是白大哥,你送我這幅畫作甚?”

白理微笑道:“好東西都給你二位朋友了,如今便是只剩這幅畫了,你要是不要,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長安一把將畫抱在懷中道:“要,白給的為何不要,當然要。”幾人看到長安如此財迷,不禁是哈哈大笑。

長安繼續道:“方才那個固魂液,白大哥怎的不給我。”

白理抿了口酒道:“落血是邪劍,這固魂液若是給了它,你不怕他反噬其主,到時候為禍蒼生?”

長安聽罷頓時點了點頭,明白了白理口中所言。眾人受了白理如此大的恩惠,頓時又是不斷敬酒,白理來者不拒,一一飲下。四人不知喝了多少酒,只見盧少游萬默二人,臉色都是帶了幾分酡紅,隱隱約約有了幾分醉意,反倒是長安與白理,一雙眸子則是越喝越亮,絲毫不見半分醉色。白理越看長安,心下越是喜歡道:“好小子,這酒量真是不一般。”

長安又是端起一杯酒,幾口便是下了肚,只見他打了個酒嗝,目光灼灼盯著三人道:“三位,長安在此謝過了。這幾日的你們對我的相助,我們一同經歷的風浪,我此生皆是記在心中,不過這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今日這頓酒喝罷,我便是打算要離開此處了。”

一聽長安要走,盧少游萬默二人登時一個激靈,酒意都是去了幾分道:“長安,你要往去何處?”

長安轉身看著萬獸谷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道:“出來的久了,便想回去看看那個小妮子怎麽樣了。況且,我還得去找到餘雄,讓他當著天下人的面,為我師父澄清當年的冤屈。這些事,我一個人便可,不用勞煩你們了。若是出了什麽我對付不了的人,自會回來找你們。”

幾人皆是知道,既然長安如此說了,那便再無挽留的餘地,只得暗自收拾了一番心情,只聽萬默笑道:“原來是見色忘義了,長安吶長安,你這可是藏得有些深吶。”

盧少游則是沒有與他開玩笑,只是看著長安道:“前路漫漫,你一切小心。”

如今長安自然也是不好受,可卻仍是強裝出一副笑容,只見他上前一步,面色變得有了幾分凝重,對著三人重重的拜了三拜,起身後先看向萬默道:“萬默,好生練功,以後可別讓別人笑話你了。若是他日再有人敢欺辱與你,報我的名號便是。”

萬默眼眶一紅道:“去你大爺的,回了唐門誰還敢欺辱與我。”

長安罕見的語重心長道:“你說的是,如今唐門能護你周全,並不是因為你是萬默。他日,門中長輩都老去了,唐門是要靠你萬默來護其周全的,你可懂我的意思?”

萬默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少游,今日一別之後,下次再見,我便不會再叫你少莊主,到時候百兵山莊莊主這個名號,你可別讓我失望。”

盧少游笑道:“長安,不論是何時遭遇險境,百兵山莊都是你堅不可摧的後盾。”

這句話聽得長安則是鼻子一酸,三人想起這幾日來經歷的風風雨雨,不禁是抱在了一起,相互拍拍後背,道了一聲:“好兄弟,珍重。”

長安轉頭道:“至於白大哥嘛,你便等著,不論你在天涯海角,長安也要去尋到你。”

白理聞言淡淡一笑道:“那我等你便是。”

萬默想了想,也是說道:“少游,既然事情都完了,那我明日大概也得啟程回唐門了,否則出門這麽些日子不回去,我爹又要派人出來尋我了。”

盧少游嘟囔道:“你們這些夯貨,趕緊都走吧,留我一人,可是樂得逍遙自在。”

長安頓時大笑道:“好了好了,該說的也都說完了,來來來,喝酒喝酒。可別辜負了白大哥這一番心意。”

不知何處的一間客棧內,三言睡夢之中又是到了那一片血紅之地,孩童的慘叫聲,老人如同夜梟一般的獰笑聲,響成了一片,於此同時,幾縷香風不斷襲入他的鼻中,三言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的人目光灼灼盯著自己,頓時是一個激靈道:“怎麽。是你。”

那女子淡淡一笑,佳人絕色,一身媚骨渾然天成,幾月不見,如今這一笑頓時明艷的不可方物。這普天之下,如此媚極的女子,試問,除了魔宗血修羅司徒嫣然,還有何人。

看到三言醒了,司徒嫣然輕輕伏在他的面前,一雙眸子之中閃爍著動人心魄的媚光,一雙素手輕撫著三言的面龐,酥胸壓在他的堅實的胸膛之上,吐氣如蘭道:“小和尚,這麽久不見,你想我了麽?”

三言腦海之中轟的一聲,直直往後一縮,雙目緊閉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彌。陀佛。”

長安幾人最後也不知喝了多少,皆是喝的跌跌撞撞回客房睡去,長安大概是夢到了曦北,一整夜嘴角都是噙著幾分笑容,伸手抹去了嘴邊的涎水,喃喃道:“曦北,我,我這就回去接你。”

翌日,長安悠悠轉醒,歸谷心切,將房中行李收拾了一番,瞥到了包袱中那本梵王心決,頓時想起臨走時老白猿囑咐要多加參悟這本書的話,誰料這出來許久,也是沒有顧上看一眼。回到谷中老白猿若是考量自己,可是教不了差。

長安心下道:“不急,憑我這過目不忘的記性,路上看上幾眼也是不遲。”順手將白理送自己的那幅畫也是放入了包袱之中。

收拾好行囊,到了門口,看到盧少游與白理已然是在此處等著自己與萬默了,長安粲然一笑道:“二位,特地來送我倆麽?”

白理笑道:“你們二人需要馬匹與清水幹糧盤纏都已然是備好了,就在外頭,隨時可以啟程。”

看著盧少游萬默二人皆是一副喪臉,長安頓時笑罵道:“你二人哭喪著個臉做什麽,小爺又不是去送死,也不是從此以後便天人永隔了。真他娘的晦氣。對了,三言你們也不用擔心,估摸著是被他的朋友帶走療傷了,我辦完我的事自然會去找他,過些日子再來找你們。”

一聽此言,萬默頓時笑道:“長安,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準反悔。”

長安大笑道:“那是自然,小爺的敵人可是多了去了,到時候打不過的可不是皆得叫你們來幫忙嘛,這麻煩事肯定是省不了。”

盧少游笑罵道:“果然是個惹事精,怎麽就生不逢時認識了你這麽個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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