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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二人竟是誰都沒有討的了好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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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我們也並非那無理取鬧之人,方才明明是你傷我的人在先,大家都是江湖兒女,這也算是有仇報仇,一條賤命罷了,你何必如此氣大傷身。”

“你們這群與東廠眾人狼狽為奸的武林敗類,我不想與爾等糾纏,你們如何才肯放人,直說便是。”盧少游怒道。

曾清道:“此事簡單,只需要百兵山莊將長安交出,同時你們自縛手腳,待我等離去之後,此事便算了了。你看如何?”

“哎,慢著,盧少主,增大人的要求說完了,我可還沒說話呢。你看看如今我們刀下這些山莊內的家丁,不知你願意用多少把神兵利器來換他們的性命呢?況且你看我等這星夜趕來馳援百兵山莊,這份情誼少主您又準備如何償還呢?”李普笑著說道。

此言一出,直將百兵山莊眾人氣的是瑟瑟發抖,只聽一個家丁登時暴喝道:“少主,我們不怕死,你不要受他們的威脅,我們為山莊死是。。。”話還未說完,只見那人的喉嚨登時被割開了一道口子,空氣順著氣管從外部進入,將其還未說完的話盡數淹沒,那人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吸著,鮮血逐漸浸透了衣衫,頹然倒地。

李普提著那人的頭笑道:“謔,還真有不怕死的,盧少主,您這百兵山莊調教的好啊,果然盡是一群為門盡忠的死士。李某佩服,佩服。”

長安從未如此憤怒過,只見他全身都是因為憤怒而氣的瑟瑟發抖,只見他深吸了幾口氣,提著落血邊往前走邊說道:“曾清,你折騰這些下人有何意義,羞辱你的是我,殺你的人的是我,你要的人也是我,放了他們,我自封大穴,任憑你們處置。”

“長安,不可。”盧少游急忙上前將其一把拉住。

“盧兄,長安自知此事皆是由我而起,你百兵山莊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會記在心裏,他日若是還有機會,我定當百倍報之,可是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山莊這些無辜的家丁因為我遭受這些無妄之災,甚至把性命都丟了,我做不到,他們既然想要殺我,那讓他們來便是了。”長安平靜道。

三言亦是抓住了長安的肩膀,搖了搖頭。長安笑道:“賊和尚,你看我這一條命換回來十幾條命的買賣多好啊,這功勞可是勝過了七八十級浮屠了吧,你攔我做什麽。”

三言面色悲苦道:“小僧。不想。給你。收屍。”

長安不禁莞爾道:“你放心,此事麻煩不了你了,被這些人抓了去,你若是能找到我屍首,那才是怪了呢。好了,你們二位,還有。”說到此處,長安看了一眼對面還在昏迷的萬默,笑道:“能認識你們三位,長安其實也沒白來這世上走一遭,若我今日熬不過這一關,死了。就請你們幫我幾個忙吧。

先替我回劍藏山給我那個死鬼師傅磕幾個響頭,幫我和他支會一聲,就說他的小長安沒出息,沒能給他報得了仇,這不,只得到下面去服侍他了,讓他和師娘給我做些好吃的等我,別忘了帶點好酒去,那個老鬼最愛喝酒。

這其次嘛,就得勞煩哥幾個替我跑一趟蘇州城外的萬獸谷了。”說著,長安不忘回頭望一眼南方,緩緩道:“那谷內啊,住著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名叫曦北。不過,你們若是見了她,可不許多看,雖然我死了,可她還是我的人。若是動了什麽壞心思,小爺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知道了沒?”說到此處,長安佯怒道。

“不過啊,我與你們說的這些話,你們可不能跟她說,你們就跟她說,說這外面的花花世界太好玩了,小爺還沒玩夠,就不回去接她了,讓她死了心吧,自己該幹嘛幹嘛去吧。不過,說完這些話你們就趕緊跑吧,那小妮子生氣了可是厲害的緊。也不知道她這個毛病治好了沒。”長安嘟囔道。

聽完這番話後,二人皆是一陣沈默,一時間誰也不知該說什麽。曾清不耐煩狠狠踢了一腳腳下的一人,罵道:“遺言交待完了麽?快些,我哪有時間等你們在這裏磨磨唧唧的。”

盧少游冷冷道:“長安,若你真出了什麽事,我盧少游以性命擔保,定會為你報仇。你放。。”

“哎喲,哎喲,剛剛是哪個孫子偷襲老子,下手如此之重,疼死我了。”萬默被曾清一腳踢得悠悠轉醒,齜牙咧嘴道。不料剛剛醒來便有兩柄鋼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之上,將其嚇得登時就是一哆嗦,看了一眼前方的長安,身旁被綁起來的盧周,還有死去的兩位莊中家丁,萬默眼珠子一動,心下大概明白發生了何事。

只見他心念一動,對著長安喊道:“長安,我可被你害慘了,想我堂堂唐門少主啊,如今卻淪落到此等田地,你如何對得起我啊。快來救我啊你倒是。”

長安正要說話,又看到萬默對自己擠眉弄眼,似乎還有什麽話沒說完,長安會意喊道:“你他娘的催什麽催,老子這不是就來換你了嘛,我不會害死你的,沒出息的貨。”

萬默看著長安面色變得嚴肅,一字一句認真道:“那可不嘛,我爹留給我的那麽多寶貝我還沒來得及用呢,我要是就這麽死了,豈不是虧死了,你快些來。”

一聽此言,長安目露精光,只見他將手擺到身後,先對著身後的二人擺了擺手指,繼而勾了勾手,然後又是握緊了拳頭,最後並指如刀狠狠砍了下去。

三言喃喃道:“等等。過來。動手,殺人。”這八個字一出,盧少游心下頓時一凜,小聲道:“三言,你可是能確認無誤?”

“確定。”

一步一步,長安每一步都走的極其緩慢,如今這每一步似乎都印在了眾人的心坎之上,眾人看著長安手中的落血,餘洗塵則是想到了不久後,長安落在自己手上的下場,頓時是無數的微笑在他們的臉上綻開。而三言與盧少游此刻則是看似悲傷,實則全身的肌肉的都已經緊繃了起來,就等待著接下來的雷霆一擊。

再有兩步,長安便會走到眾人身前七尺之處,曾清當然不會給他近身暴起發難的機會,只見他將匕首放在了盧周的脖子之上說道:“長安,就站在那裏,先將落血扔過來。”

長安一聽此言,面上一副猶豫之色,萬默如今眼中一片寒冷,可臉色卻無比著急道:“長安,你他娘的還等什麽,就是現在,快扔啊,你要害死我麽?”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驚雷炸響在眾人耳畔,眾人眼中只看到身前的萬默似乎是炸開了一般,頓時一股濃濃的黑霧散發出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無數攜破空聲而至的尖銳暗器,如此近的距離,這對眾人來說絕不亞於一場災難。

與此同時,只見長安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半空中一道紅芒閃過,身後的三言盧少游,如影而至。

一片濃霧之中,眾人登時大亂,只聽數聲慘叫響起,餘洗塵與鬼命休對這等變故也是始料不及,將曾清護在中間,隱約之間只看到三人正將盧周等人往外救,二人頓時飛身加入戰團,而那些江湖眾人如今的死狀皆是無比淒慘,長安幾人含怒出手,那便不是單單的救人那般簡單。

只見濃霧之中一個一個家丁被扔了出來,而一個上半身全身赤裸的男子亦是灰頭土臉的爬了出來,不是萬默還有何人。就在此刻,變故陡生。

只聽戰團之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大喊道:“少爺,當心。”

壹柒叁:離別

濃霧之中,李普等人心知敵暗我明,不敢久呆,只得退了出去,而方才那些被挾持的家丁,除了死去的二人,如今已經被全數救出,眾人手握武器,將長安三人圍在了中央,凝神戒備。

“來人啊,救人。”眾人只聽到一聲暴怒的吼聲。

待到濃煙散盡後,只見場中盧少游懷中抱著盧周,半跪在地上,原來是方才一片混亂之中,餘洗塵與鬼命休竟是聯手攻向了盧少游,本想著一擊必殺逐個擊破的二人的這一擊未留任何餘地,直奔盧少游後心而去。

剛剛用內力震開繩索,離盧少游最近的的盧周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不禁是急的睚眥欲裂,可是對方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出言提醒,說時遲那時快,只聽盧周一聲低喝,全身真氣暴漲,一個閃身到了盧少游身後,將其一把推倒在地,一片混亂之中,盧少游只覺得後背一陣劇震。

在盧少游懷中的盧周背後中了餘洗塵劇毒的一掌,面色逐漸黑紫,同時後胸被一道銀芒透體而過,呼吸已然是漸漸微弱,眼瞅著是活不了多久了。

看到這一幕,盧少游直是叫驚得心膽俱裂,一股真氣便渡了過去,哆哆嗦嗦顫聲道:“爺爺,爺爺,你怎麽樣了?”

盧周一口血咳了出來,苦笑一聲,握住了盧少游的手道:“少爺,你沒事吧?”

“爺爺你放心,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找大夫,你別怕。”

盧周將手緩緩撫在盧少游的臉上,笑道:“少爺,不用白費力氣了,老奴如今已是花甲年歲,這麽些年約摸著也是活的夠了。”

“您別這麽說,我一定會救你的。”自幼時起,盧自成就極少在盧少游身旁照顧她,母親去世後可以,說是盧周將他一手帶大,盧周一生未娶,也一直待盧少游極好,對他視為己出,從未讓其受過任何委屈,二人的關系極為融洽,雖然盧少游嘴上不說,可心裏實則一直將其當做自己的爺爺對待。

“長安,長安,你快來啊,救命啊。”盧少游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哭喊道。長安趕忙走到盧周身畔,一股真氣渡了進去,仔細查探了一番,眉頭就是一皺。

“怎麽樣,爺爺是不是傷的不重?快告訴我。”且不說胸口那個貫穿的致命傷,單說這餘洗塵的劇毒,也絕非盧周抗的下的,長安在其周身幾處大穴點了幾下,繼而將體內真氣源源不斷送了過去,低聲道:“盧兄,若是還有什麽話就快些說吧。”

聽完這句話,盧少游驟然楞在了原地。下一刻只聽他發狂一般吼道:“不會的,長安你別騙我,我知道你可以救他。你快救他,快些。”

長安一把將其按在了原地,冷聲道:“我如今在用真氣為他吊著最後一口氣,你若是繼續這般暴躁不休,他只會死的更快。”

“少爺,你就別為難長安公子了。跟老奴說說話吧。”向來不茍言笑的盧周此刻臉上則是露出一個極為慈祥的笑容,繼續摩挲著盧少游的面頰喃喃道:“當年那個胖小子,如今已經長得這麽大了。老奴看了,實在是開心啊。”

“爺爺,你別死,你死了將來誰給我做好吃的啊?”盧少游哭道。看著眼前這二人,長安不禁是想起了當日師父去世時的情景,當下也是有些心有戚戚焉。

“少爺,今夜老奴聽聞你與莊主冰釋前嫌,這才能放心的下啊,從老莊主那一輩起,你與自成都是在我眼皮子下長大的,之前看著你二人雖為父子,實則平日裏相處頗有嫌隙,況且你二人都是那牛脾氣,勸也勸不動,老奴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啊。可如今好了,雖然今夜山莊遭此大劫,可是老奴相信,你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聽完這一番話,盧少游更是悲從心起道:“爺爺,你別說話了,走,如今我就帶你去療傷。”

盧周一把按住盧少游的手道:“少爺,別,老奴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別動了,讓我再好好的看看少爺,讓我再看一眼我百兵山莊這名揚江湖的鑄兵地。”說罷,盧周回頭看向石山之上的盧自成,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莊主,老奴今後便沒辦法再侍奉您了,我先走一步。您一定要保重,保重啊。”

盧少游早已是泣不成聲,盧周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緩緩浮現了一絲微笑斷斷續續說道:“少爺,今後早上的要泡的茶,讓老哀給你泡,他心細。”說罷,輕撫著他面龐的手,無力的滑下,繼而便再無聲息。兩位管家見狀,猛地撲到盧少游身畔,看著盧周,低頭沈默不語。

石山之上背對著眾人的盧自成不發一語,眼角一滴眼淚流出,只是,剛一出現,便被身旁的那熾熱的高溫蒸發的無影無蹤。與此同時,只見盧自成雙手上的皮膚,開始變的緩緩的幹裂開來。

盧少游看著懷中的盧周,似乎是發出了一聲輕笑,喃喃道:“長安,辛苦你了。”長安看到這番景象,自然是對盧少游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只見他真氣一收,拍拍他的肩膀道:“盧兄,人已經死了,節哀吧。”

盧少游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自言自語道:“是啊,人已經死了,那如今,就該報仇了。”話音剛落,只見盧少游一把抄起手中的鋼刀,足下一點,直奔鬼命休餘洗塵而去,殺意凜然道:“你們兩個,給我納命來。”

這一刀,含怒而發,刀出驚世,如同困龍出海一般,刀鋒所到之處,無人可擋,鬼命休見其來勢洶洶,反手就是一道銀芒甩出,無心銀纏在了長刀之上,正欲與其周旋,只聽盧少游一聲斷喝,身形轉,雙臂出,長刀軟鞭相交,一道刺目的火花閃過,鬼命休頓時被其拽了過來,盧少游真氣一提,手邊一把斷劍飛到其手中,反手一握,當胸便要刺去,鬼命休反應亦是不慢,右手黑鞭一甩,直奔盧少游面門而去。

不料盧少游如今早已是幾近癲狂,絲毫不將生死放在眼中,左手的斷刃去勢半分不減,鬼命休心下驚了一驚,只得反手回防,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啪”的一聲,黑鞭頓時在盧少游臉色豁開了一道血口,與此同時,鬼命休胸口亦是被其刮開一綻,二人各有損傷,落地分開來,誰知盧少游剛剛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手中斷刃猛地拋向了餘洗塵。

餘洗塵冷笑一聲,一掌拍出,頓時將斷刃打偏,不料下一刻,目之所及,只見盧少游已然是手握長刀,淩空劈下。餘洗塵正要硬撼,只聽盧少游一聲暴喝:“劈天式,”手中長刀“嗡”的一聲,一道刀芒轉瞬透體而出,攜萬鈞之力直直劈下。餘洗塵見其聲勢驚人,便不想硬接,身形陡轉,刀鋒直直擦著其身側而過,盧少游目中一片陰冷,繼續道:“翻江式。”只見半空之中頓時是刀影重重,又沖著餘洗塵橫掃而去。

這一刀不好再避,餘洗塵只得拔起手邊一把長劍,側身揮出。刀劍相撞,只見那長劍如果木頭一般,一碰便從中間斷裂來,餘洗塵心下大驚,鼓足真氣一掌拍出,同時用盡全力後退一步,刀鋒貼著頭皮轉瞬而過,刺骨的寒冷激起餘洗塵一身的雞皮疙瘩。幾縷長發從半空之中緩緩墜落。

方才盧少游洞外中了鬼命休一掌,如今又是拼命使出這幾招,已然成了強弩之末,刀尖抵在地上,劇烈的喘息著,臉上的傷口,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滴去。這時,只聽洞內傳來一聲大喊道:“統統給我住手。”

這一吼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在場所有人的耳畔,只見眾人皆是嚇了一跳,往聲音來源處看去,只見石山之上的盧自成緩緩轉過身來,而身後那個古怪的盒子已然褪去了一身的烏黑,此刻表面變得銀光閃閃,偶爾會有幾道奪目的光彩從其上閃過,此物如今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長安腰間的落血一陣陣的顫抖,似乎有些帶了幾分不甘,以及興奮之情。長安心下問道:“落血,怎麽了。”卻無任何回應傳來,長安不禁是更加疑惑。石山之上的盧自成籠罩在了一片火光之中,眾人看不清面目,正在疑惑之間,只聽盧自成喊道:“游兒,你過來。”

一聽盧自成說話,盧少游這才猛然想起父親已經用這神火鍛冶術有半個時辰了,當下不敢再猶豫半分,將長刀棄置於地,直奔石山上而去。臨行前不忘對長安低聲道:“護住石山,莫要讓他人靠近半步。”

如今曾清李普等人手中沒了人質,一時之間不知該進還是該退,心下思量著是盧自成鑄造的神兵即將出世,於是一時間也不再妄動,兩方人馬開始在此處對峙起來。

盧少游登上石山之際,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盧少游一聲悶哼,險些便是一口鮮血噴出,無他,只因這熱力實在驚人,更是難以想象盧自成如何在此環境下待了足有半個時辰還多,盧自成單手往下一壓,那股高溫頓時消了許多,盧少游這才堪堪受住,走了進去,眼前的一幕不禁是令他大驚失色,只見一片火光之中的盧自成雙手如今已然是叫那烈火燒得面目全非,皮開肉綻,如同怪物一般。

盧少游再也顧不上高溫灼人,上前一把將其抱住道:“爹,你怎麽這樣了,快出去啊,再這樣下去您會死的。”

盧自成緩緩將手擡起,放在了盧少游的頭頂,緩緩開口道:“游兒,如今看來,這時間過得是極快,爹似乎有很多話想與你說,可是一時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爹,別說了,我們快些離開此處,走,我帶您走。”

“游兒,如今這個盒子只差最後一步便可真正造成,快些,你快些咬破舌尖,滴三滴精血上去。”

“爹,孩兒不要了,我不要這些東西了,我只求您能跟我離開此處。”盧少游如今再也流不出一滴淚,因為那些淚水,還未來得及出了眼眶,便化作了一股水汽消失不見。

盧自成笑道:“游兒,爹在,別怕,快些,將三滴精血滴上去,便可大功告成了。”

壹柒肆:以身祭兵

盧少游如今已然是六神無主,一時半會也是拗不過盧自成,只得起身走到他身畔,咬破了舌尖將那三滴心頭精血滴了上去。

說來倒也是神奇的緊,如此高溫下,那三滴血剛剛滴到盒子表面時,頓時猶如三只蝌蚪入了水塘一般,在其上游曵了起來,兜兜轉轉互相追逐,煞是好看,盧少游未曾見過這等景象,一時不禁是看的入了神。

盧自成回頭瞥了一眼,看著入神的盧少游,嘴角微翹。只聽他喃喃道:“游兒,爹是自私的,兒時沒能陪在你身邊,讓你吃盡了苦頭。今日對你說的這些話,大概這輩子再也沒法說第二次了。至於之前我們說的大胖孫子,怕是爹也沒法抱了。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你成人了,爹還是沒辦法繼續陪著你。游兒,攤上我這麽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你說你會怪我麽?”

“恩?爹你說什麽?我沒聽到。”盧少游回過神問道。

“沒,沒什麽。”

“爹,這精血我也滴了,如今我們可以走了吧?”

“恩,還差最後一步便可完成了。”

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盧少游心下那股一直潛伏著的不安在此刻全數爆發,直嚇得他一股冷汗轉瞬浸透了後背,下一刻又被蒸發的無影無蹤。只聽他顫聲問道:“爹,您別嚇我,游兒以前是有些不聽管教,做過許多惹您生氣的事,我保證,我今後肯定會改,我改我散漫的性格,我不再好吃懶做了,我今後肯定聽您的話,去認真鉆研鑄兵,決不讓咱們百兵山莊的名聲辱沒在我手中。”

盧自成只是淡淡笑著,此刻就連臉他上的皮膚也是開始變的枯焦,同時聲音也是變的沙啞道:“游兒,不必去改變什麽,在爹的心目中,你永遠是爹的驕傲,爹也相信,百兵山莊定會在你的手中更上一層樓。游兒,這麽多年了,爹有句話一直想跟你說,可是。”

說道此處,只見盧自成又是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個早已焦的不成樣子的雞腿,顫聲道:“游兒,爹好想這輩子永遠都像小時候那般,餵你吃雞腿,看你憨憨的笑。”

沒有眼淚,這種痛到沒有眼淚的苦楚,盧少游此刻是真真切切感覺到了,這種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一刻都甩不開。刺的他雙目一片赤紅,他顫抖著接過了那個雞腿,放進了嘴中,苦,除了苦再沒有其他味道,盧少游還是拼命擠出一絲笑容道:“爹,真好吃。”

盧自成看著一絲晨光緩緩透進了洞中,他轉過身道:“游兒,天亮了。不要難過,爹不會離開你的,爹從此以後,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說到此處,只見盧自成一把抱住身前那個盒子,看著盒子上三滴精血如今全部滲入其中,他暴喝一聲道:“以我之身,祭此神兵;以我之身,化兵之靈;以我之身,神兵終成;蒼天開眼,器魂合一。”聲如滾雷,巖漿池內無數水桶般粗細的火龍淩空而起,這幾句話說完後,只見盧自成周身頓時湧出無數火光,他轉過身看著盧少游緩緩開口,可卻沒有聲音發出。

可盧少游還是看懂了,盧自成最後一句話是:“游兒,保重。”

下一刻,只見盧自成足尖一點,頃刻間化成了一團火球,直直墜入了巖漿池之中。

“不!爹!”

“莊主!”

“盧伯父。”

只見盧少游絕望跪倒在石山之上,拼命的想要抓住些什麽,可是這一切終究化作了徒勞。與此同時,只聽洞內響起了無數驚呼,兩位管家,以及百兵山莊眾人此刻全部驚呆,頹然跪倒在地,不知是誰開始傳出了一聲抽泣,下一刻一片哀拗的哭嚎之聲響徹了洞內。也就是在此刻,石山之上一陣震動,溫度驟降。

長安,三言,萬默,皆是沖到了巖漿池邊,看著其中那吞噬了一切的火焰,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就在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時,只見天上不知何時飄來一朵烏雲,片刻便將整個天空遮的嚴嚴實實,下一刻只聽一聲驚雷炸響,一道刺目的白光在遼曲城上空爆烈開來,無數驚雷響起,閃電將山上的百年枯木劈斷數根,這等景象直如滅世一般,大雨瓢潑而下。正行在半山腰的眾人看到如此天威,玄鴻子不禁是驚叫道:“不好,出大事了。”

神兵之成,精光貫天,日月爭耀,雷霆為煉,星鬥避彩,鬼神悲號。

與此同時,只見洞內那巖漿池中,猛地噴出一股巨大的火柱,一道銀光閃過,耀的眾人眼睛都是難以睜開,待到那光芒散去之際,只見三尺來長,二尺來寬銀色的盒子緩緩浮在了半空之中,流光溢彩,此時此刻,天地間再無比它更奪目之物。

看著半空中的盒子,根本無需對其多加描述,在場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同一個念頭:“奪寶。”

盧少游則是看著那個盒子,雙目呆滯,喃喃道:“父親。”

只見李普一眾人如今皆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就將那個盒子捧在懷中,然後揚長而去,只聽如今曾清說道:“諸位,今夜真是上天眷顧我等,竟然連降兩件神器在此處,無論是那長安手中的落血,亦或是那讓盧自成賠上了性命的古怪盒子,只要得其一,便可無敵於天下這世間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如今就擺在你我面前,諸位還在等什麽,還不快動手?”

長安聽罷此言,眼中盡是寒霜,鳳眼一瞇看著眾人道:“我看今日誰敢跨過這雷池一步。”聽罷此言,只見李普等人再也是按捺不住心下那股沖動,怪叫了一聲,運起輕功直奔盧少游而去。

長安頓時怒道:“殺。”

大戰一觸即發。只見一彪形大漢直奔長安而來,長安看著他的眼神就如同看著死人一般,右手一抖,只見一蓬血霧猛地爆出,那大漢頓時身首分離。就在此刻,一股黑芒從長安身後襲來,破空聲已至,長安身體往後一仰,步伐變幻,劍隨身動,反手往後一刺。

鬼命休長鞭一抖,將劍鋒彈開,對長安說道:“殺這些廢物有什麽用?你的對手是我。”

長安餘光正瞥見餘洗塵直奔三言而去,心下道:“三言並未與餘洗塵交過手,若是這般冒然一戰,他的毒很容易讓三言吃大虧,我倆不妨一換。”思緒及此,他身形一轉,到了三言身畔道:“你去攔住鬼命休,餘洗塵交給我。”

三言點了點頭。兩位管家看到長安二人將鬼命休拖住,心下頓時有了幾分底,可轉頭一看如今盧少游跪倒在石山世上,仿佛被抽了魂一般,不禁是又氣又急,只得大喊道:“百兵山莊眾家奴,保護少爺。”

如今李普這些人,全然不似之前翻江蛟那幫江湖上的烏合之眾,這些人大多數是江湖上有些名氣的好手,如今一個一個都是發了瘋一般,要將那個盒子據為己有,下手之時皆是殺招,毫無留下半分餘地,無奈山莊眾人先前皆是受了些傷,兩位管家亦是苦苦支撐,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了危險。

鬼命休瞥了一眼身後眾人,冷笑道:“三言,此處地方施展不開,不如你我二人出去打過?”

三言心下道:“我二人若是與你出去一決勝負,那洞內少游若是一時半會有什麽事,我等肯定來不及救援。”想到此不禁是搖搖頭道:“不去。”

鬼命休道:“你若不隨我出去,那我便開始屠殺山莊眾人,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手長,還是我手中的鞭子長。”

三言聞言,頓時大怒道:“你卑鄙。”鬼命休冷冷一笑,飛身往洞外而去,三言緊隨其後,半步不敢稍離。餘洗塵看到二人出去,頓時明白了鬼命休的意思,亦是身形一轉,出了洞去。長安無奈只得追出。

再看如今的盧少游,只見他看著面前那個攝人心神的盒子,腦海之中一片空白,一夜之間失去兩位至親的痛苦,已然是讓其心如死灰,對身後的喊殺之聲更是充耳不聞,完全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般。

萬默如今雙手幾乎是如同廢了一般,幫不上任何忙,看著百兵山莊眾人不敵對方,幾乎已經是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不禁是急的像那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就在這時,只見一人一刀將身前一個家丁放倒,終於是沖破了重重封鎖,足尖一點踩著鐵鏈直奔盧少游而去。

哀管家不禁是大喊道:“少爺,危險。”分神之際,又是中了身前人一掌,頓時口鼻溢血,面色更加慘白了幾分。那人足下生風,幾步便到了石山之上,看也不看身旁的盧少游,一把便將身前那個盒子抱了過來,定睛一看,只見盒體通體銀白,如同魚鱗一般層次不齊,上下兩頭各有三道紅色的血箍,約莫有三四十斤,盒子的正面右下角,是兩個金色的古篆體,名曰:“千機。”神兵到手,此人頓時仰天狂笑。

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禁是又驚又怒,手上更是片刻不停,萬默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只聽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道:“盧少游你這個沒卵子的貨,如今你爹就在那個盒子之中,你莫非連你爹都要被人搶去了嗎?你究竟還要這般沒用到何時?”

驟聞此言,石山之上盧少游全身都是一個激靈,他緩緩擡起了頭,看到那人懷中抱著的千機,眼中殺意洶湧而起,只見他緩緩起身,對那人伸手道:“給我。”

那人心知盧少游之前受傷極重,如今幾近脫力,再加上驟然喪父,心神渙散,如今倒也是怡然不懼道:“你說給你便給你?那我張。。”

話還未說完,只見盧少游上前一步,一拍那人懷中的千機,一團銀色液體頓時噴湧而出,盧少游反手一握,一把匕首轉瞬成形,繼而銀光一閃。盧少游將那人懷中千機拿過來,反手背在了背上。再看那人咽喉處一蓬血霧猛地綻開,捂著喉嚨緩緩跪倒在地,滿眼的難以置信,盧少游一腳將其踢入巖漿池中,化成灰灰。

就在此刻,盧少游腦海之中似乎傳來一聲忽遠忽近的聲音道:“游兒,不怕,爹在。”

盧少游撿起地上那半截雞腿,揣入了懷中,看著正在血戰的眾人,平靜道:“爹,孩兒今後再也不會離開您了。”

壹柒伍:天罰

百兵山莊眾人見到盧少游站了起來,頓時又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只見盧少游從石山之上飛身而下,落地之後一股灰塵激蕩,眾人看著他,皆是停了手,往後退了幾步。盧少游瞥了一眼萬默道:“長安與三言呢?”

“被那個毒人,還有鬼命休引出去打了。”

盧少游點了點頭,對怒管家說道:“老怒,去把困龍石放下來。”

一聽困龍石,怒管家面色驟變,這困龍石本是鑄兵地的一道機關,是在洞口之上的一塊千年深海玄鐵石,這塊石頭重逾千斤,一旦放下,則是無人再可出去,是用於百兵山莊突逢大難時自保用的,而且只可從內部開啟。如今百兵山莊眾人寡不敵眾,這困龍石一旦放下,豈不是無異於斷了自家後路麽?

想到此處,怒管家不禁是有些疑惑問道:“少爺,放困龍石做什麽?”

盧少游看著他道:“讓你去放,你去便是,無需多言。”

怒管家心下一凜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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