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2)

關燈
之間殺盡了巴山附近城鎮的十幾位采花大盜而揚名江湖,而且為人豪爽,細說來倒也不失為一條好漢。

最讓老衲記憶深刻的便是此人的兵器,是一柄毒蛇劍。此劍最為古怪,劍柄如毒蛇形,蛇口可以閉合,劍身中空,內藏劇毒,蛇口閉合時,毒液自劍尖註入被刺者體內,使被刺者瞬間斃命。這武器雖然有些惡毒,不過也要看使用之人。可是那一戰之後,這巴山老魔似乎便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江湖上再聽不到其消息,這倒是有幾分古怪。以上所說便是老衲知道的關於這巴山老魔的全部了。”

長安默念了幾遍歸鐘之名,總覺得空行這番話有些有些地方在哪裏似曾相識,可是一時之間卻又無從想起,只得默默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方丈繼續便是。”

“看著這二人正與方盡知打的正是難分難舍,眾人一時之間皆是沒了主意,這時人群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想不到堂堂武林盟主東方魄竟是如此無膽鼠輩,自己的女人被害到如此地步,卻只敢做個縮頭烏龜,靠別人出頭,我們江湖不需要這種廢物來當盟主。”

說到此處,空行搖頭嘆道:“常言道惡語傷人六月寒,更何況這句話實在是誅心之語啊。”

“東方夫婦二人與方盡知感情甚篤,原本方才東方魄還在躊躇不定,一聽此言,頓時是怒發沖冠,再看向方盡知的眼中盡是殺意凜然,只見他將蘇步青安頓好後,上前一步寒聲道:“步青一事,是我與方盡知的私人恩怨,無須各位廢心,現在無關人等統統退下,別再讓我聽到什麽閑言碎語,否則休怪我東方魄翻臉不認人。”

此言一出,眾人原本躍躍欲試的身形頓時一凝,就連正打的難舍難分的三人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說到東方魄與蘇步青二人這日月補天大法,絕對是江湖上的一門奇功,此等功法練到極致,號稱天都能補,絕非人力可敵乎。

但是這門功法實在是難,難就難在必須是江湖上的道侶雙修,成親之前必須是處子之身,而且每時每刻都要心心相印,不可隱瞞,而且必須得十年修煉起,日日不曾間斷,才可有所小成,待到成親之日時,雙方再以心頭精血三滴,互餵對方,從此便是性命交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此等要求,實在是苛刻的很,所以多年以來未聽有人練成。

更何況這夫婦二人的恩愛也是世所罕見,自幼青梅竹馬,心心相印數十年,為人樂善好施,又秉持一顆俠義之心,仗劍江湖,如此神仙眷侶,自然是江湖上人人艷羨,老衲對二人同樣是佩服的緊。

空行繼續說道:“當然,塵世間沒有完美無缺的功法,這日月補天大法自然也是有利有弊,東方魄日練,蘇步青月練,日月並合,陰陽相通,剛柔並濟,攻防皆備,當然是一等一的厲害。

論利便是此等功法二人配合無比默契,功力疊加,絕不止倍之那般簡單,況且二人心意相通,又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若同輩之中有人與其對上,那便是相當於一打四,甚至是一打六的局面。

論弊自然也有,這二人合則兩利,分則兩傷。倘若其中任何一人不參戰,那麽這日月補天的威力便會大打折扣,如今蘇步青腹中胎兒剛剛小產,身體極度虛弱,定然是無法參戰。東方魄便只得一人直面方盡知。”

說到此處,空行看了一眼長安道:“當年尊師的武藝高絕,一身臻至化境的劍術,一把邪劍落血殺到天下群雄盡皆膽寒,當年那場華山論劍各大派掌門皆是前來參加過,可是在場之人卻無人能制的了你師父。

更何況當年我等年紀都是差不太多,四十餘歲,正是一個武者的巔峰時期,可尊師堪堪不到三十餘歲的年紀便可力壓群雄,只有東方夫婦才能與之匹敵,故說,當年華山論劍,方盡知便是這天下第一,也無不可。”

東方魄那番話說完後,王全與歸鐘皆是退了下去,不敢再插手。只聽方盡知緩緩開口道:“二弟,你我二人今日真要以死相搏?”

東方魄恨聲道:“今日你先殺我武林同道,又害步青胎兒不保,你還有何顏面叫我一聲二弟。”

“二弟,你莫非連大哥都不信了麽?”方盡知著急道。

“我原本信你,可是如今人證物證聚在,你劍魔又這般敢作敢為,讓我如何不信?你告訴我,一切皆是擺在眼前,你讓我如何信你不是兇手?”

方盡知還要再說什麽,只見東方魄退了一步道:“不要再叫我二弟。”說罷,只見他一把抽出身旁一人的長刀,裂帛之聲猛地想起,他看著方盡知一字一句說道:“方盡知,如今我與你割袍斷義,從今日起,你我二人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聽完此番話,面色慘白的方盡知退了幾步,只聽他聲音之中滿含悲愴道:“好好好,不論今日是何人想陷害於我,你們都已經功成圓滿了。自入江湖以來,想要我方盡知命的大有人在,那如今便看看究竟是誰先死吧。”

拳來劍往,颯颯有聲。

只聽東方魄厲喝一聲,拔足而上。一拳擊出,如同那烈日焚天一般,無人可擋,拳未至,聲先到,方盡知半步不退,上來便是一招亂草,此劍招正如草書一般,肆意瀟灑,不拘一格,東方魄拳上已然是生出淡淡紅光,二者相撞,真氣奔湧,在場之人無不當場震驚。

拳腳本無眼,劍出萬丈芒。

電光火石間,生死勿思量。

方盡知“劍千”的名號,絕非吹噓,這一套劍法取自書聖王羲之的書法中的形意,亂草,巧篆,重隸,正楷,刻銘,一經使出,如同江海奔湧,萬裏洩洪一般,一觸即發,連綿不絕。東方魄則是一身功夫全在手上,鐵拳無敵,招招大開大合,頗有幾分王霸天下的雄主之勢。如今這二人再無牽掛,打起來當真是天崩地裂,鬼哭神嚎。

且看東方魄開拳為掌,拳風所到之處,那空氣都被熔的有幾分變形,只見他一掌擊在落血之上,翻身一躍,方盡知手中長劍倒轉,反手便是一刺,半空之中東方魄再變招,雙膝又是一屈,火光一閃,力逾千斤,直直墜下。方盡知低喝一聲,雙臂橫於頭頂。“轟”的一聲,其腳下頓時是塵土飛揚,方盡知退了幾步,再看東方魄右掌猛地擡起,一記瘋虎百烈猛地拍下,方盡知單臂一揚,寒光閃過,一道劍氣將其逼退。

方盡知再變招,這套劍法出自名畫百鳥朝鳳,先起雀置喙,劍轉鶴舒翎,反身孤雁回,上撩燕雙飛,劍劍直逼要害,東方魄暴喝道:“米粒之華,也敢放芒。”真氣灌註雙拳,頓時如同一對太陽一般,金光大作,這一招純陽貫地也不知敗了江湖上多少高手。

壹叁壹:替死

下一刻便是二人交鋒,只聽方盡知喝道:“那便此番看看究竟誰是米粒,誰是天陽。”萬鳥驟鳴,落血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只神鳥,威風凜凜,鳥中帝皇。接這招:“鳳凰羽。”說罷,只見方盡知周身真氣湧動,劍中凰鳴陣陣,一抹令人心悸的氣息,已是透出。

拳意已至,吾之所向,無人可擋。

劍勢已成,鳳凰朝陽,橫掃八荒。

拳劍交錯瞬間,二人分離,站定後俱是猛地吐出一口血,只見方盡知左肩塌陷,已然是支離破碎,其中血肉模糊。再看東方魄,面色慘白,右胸一個血口鮮血直流,想不到這二人竟是落了個兩敗俱傷的地步。

方才這至剛至陽的一拳一劍相交,威力之大,竟是將黑夜中眾人身旁樹木上的露珠都蒸發了去,威力之大,令人咂舌。老衲至今還記得當時身旁嚴雄與我說道:“方丈,這二人如今這般年紀輕輕,武藝便有如此造詣,倘若假以時日任其成長,再過幾年,這江湖之上還有何人可治得住他們。”

與此同時只聽方盡知說道:“東方,罷手吧,小青不在,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還未來得及回話,只聽蘇步青一聲淒厲的聲音劃破了夜空,她哭喊道:“東方,大哥,你二人原本情同手足,別打了,再打下去命都要保不住了。”說完這番話,又是昏了過去。

二人聽聞此言,戰意稍緩,誰知就在此刻,異變陡生,眾人耳邊破空聲大作,方才客棧之中那暗紅色毒鏢竟是再次出現,巴山老魔大喝一聲:“酆都鬼眾,大家小心。”

情急之下,眾人只好各自運功防備起來,那毒鏢毒性奇大,萬萬不敢讓其沾身,誰知那毒鏢竟是直奔地上的蘇步青而去。各派掌門心道一聲不好,急忙將蘇步青護在其中,可那毒鏢直如暴風驟雨一般,片刻都不停歇。

山林之中忽然傳來喊聲:“方盡知速速動手,今夜你與我們裏應外合,將這些正派廢物統統殺在此地。”

方盡知頓時狂怒,暴喝一聲:“酆都何人如此卑鄙,莫要含血噴人。”只見他飛身就要殺進林中。

此言一出,滿場皆是變了臉色,就在這時王全大喝一聲:“卑鄙方盡知,竟然如此下作,暗算盟主夫人。將我等引來此處企圖把我們統統殺滅在此地,大家一起上,將此獠殺了,酆都鬼眾必然退去。”

此言一出,場面頓時亂作一團。尤其是東方盟主,看到蘇步青岌岌可危,頓時理智全無,狀若瘋虎一般撲向了方盡知。眾人再也顧不得其他,皆是紛紛掏出刀兵,一齊殺了上去。

不過那時老衲與幾派掌門皆是沒有上前圍攻,因為眾人混戰之際,那暗器漸息,最終竟是消失不見,這與他們方才所說根本就是背道而馳。

長安冷笑道:“方丈可是在為了自己與少林開脫?”

“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老衲深知自己未能阻止那場浩劫,如今即便是百死都難贖其罪,現在只希望施主能聽我一言,將來追究此事時,莫要傷害無關人等,給旁人留一條活路,僅此而已,再無他求。”說罷空行對長安深施一禮,長安道:“方丈繼續講便是了,將來如何做,我心中自然有數,不勞您掛念。”

空行嘆了口氣道:“接下來便是一場血戰了,方盡知直殺的眾人是血流成河,你想那尋常人等怎是落血劍下的一合之敵,東方盟主亦是理智全無,與其以命搏命,而我等只得避開戰局,唯恐誤傷,戒備四周,擔心再出什麽差池。此時再想懸崖勒馬,已是為時已晚了。

死的人越來越多,場中人最終就只剩幾人,這時眾人方才知曉,這巴山老魔歸鐘的一身毒功造化驚人,那柄毒蛇劍所到之處,竟是草木皆枯,一片死氣。我等觀察了一番,結果竟是令我們始料不及,這歸鐘的一身毒功竟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骨毒煞。這門功夫十分陰毒,而且修煉起來萬分痛苦,根本不是尋常人承受的了的。

方盡知行事本就捉摸不定,更何況如今這種情況,只見他終於是使出了殺招,名為無終劍法。

一劍無極,劍下血花迸射;

一劍無盡,劍下人仰馬翻;

一劍無聲,劍下身首分離,

一劍無悔,劍下皆是亡魂。

這四式使出,頓時日月無光,無人再敢上前一步。那歸鐘手中一動,毒蛇吐信,一道劇毒射出,方盡知頓時如同暗夜中的狼王狩獵一般,緊緊盯住了他,冷聲道:“找死。”方盡知擡手便是一招血殘氣喪,紅光如同暗夜裏嗜血的妖魔一般,直奔其咽喉而去,巴山老魔心知不可力敵,揚手便是灑出一蓬迷蹤粉。

場中頓時一片灰霧,人影綽綽,依稀不可見,就在此刻,眾人面色皆是一變,方盡知眼中沾了些粉塵,頓時是不再辨人,只靠聽聲辯位,歸鐘腳下一動,方盡知身形一轉,原本直取歸鐘咽喉的一劍,此刻竟是直奔不遠處身旁的東方魄而去,地上的蘇步青在此刻亦是悠悠轉醒。

看到這一幕,不禁是嚇得心膽俱裂,不過片刻之後,原本坐在地上的她,面色又變得凝重起來,輕叱一聲,直奔二人而去,她要救下東方魄,這日月補天大法,本就是日主攻,月主守,如今這一招皓月千結更名動江湖的防守之招,普天之下,能破此招之人,少之又少。

可是同樣的落血現,生靈隕,亦是不變的定理。更何況這招血殘氣喪本就是殺人利式,中者全身血液頃刻便是會被凍結,再無生還的可能。

落血去勢無回,蘇步青已然決定以身赴死,可是東方魄又怎會看著自己的妻子為了救下自己而身隕,只見蘇步青一步擋在了東方魄身前,手中真氣湧動,片刻便結出一張巨網,就在此刻,東方魄上前一步,一把將蘇步青攔腰抱進了懷中,反身一轉將其抱在了懷中,後背露了出來,輕聲道:“傻娘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來世,我再去尋你。”

說話間,只見落血瞬間刺透了東方魄的後胸,剩餘的劍氣將其內臟攪的粉碎,繼而透體而出在蘇步青背後開了一道口子,就在此刻,東方魄暴喝一聲,體內真氣一凝,將落血去勢緩了一緩,一把將懷內的蘇步青推了出去。

壹叁貳:一塵

方盡知一聽聲音是東方魄,不禁是大驚失色,想要抽劍後退時,可為時已晚。蘇步青背後雖然鮮血淋漓,實則傷勢沒什麽大礙,最多是一道難以愈合的瘡疤,只是被落血寒氣一擊,加上急火攻心,不禁又是昏迷在地,不省人事。

方盡知一把抱住已經是奄奄一息的東方魄,著急道:“二弟,二弟,大哥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小人害我,小人害我啊。”說著體內真氣如同流水一般為其渡了過去,東方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其中混合著大塊的冰碴子,咳了幾聲虛弱說道:“我知道,你快走,離開此地,他們要殺你了。”

“二弟,你莫怕,大哥現在就帶你去找巫祝。他一定能救你,走,大哥現在就帶你走。”說罷,方盡知就要一把將其背到背上,東方魄虛弱的搖了搖頭道:“沒用的,不用了,落血出鞘的後果,你又不是不知曉,不必白白浪費力氣了。”

“不行,你不能死,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小青怎麽辦?百辟山莊如何辦?”

“你快走,莫要再管我。”東方魄推了他一把道。

這時,在場一人指著他說道:“狗賊方盡知,你殺害盟主,如今還在此處惺惺作態,你究竟是要臉不要?”

方盡知看都未看那人,擡手便是一劍,一劍封喉,滴血未落。只聽他寒聲道:“如今還有誰要聒噪?”

眾人皆是一時之間噤若寒蟬,東方魄緩緩道:“我死後,你幫我照拂好百辟山莊與青兒便是。”

方盡知此刻亦是虎目含淚,痛聲道:“二弟,大哥對不起你啊。”

東方魄擺了擺手虛弱道:“在場的人聽著,今日之事,全是方盡知被人陷害,我的死同樣與他無關,希望諸位勠力同心,勿要再內部相互攻伐,共同找出。。”說道此處,東方魄又是一大口鮮血咳了出來,苦笑道:“我沒時間了,大哥你幫我一把,我想再看一眼小青。”

方盡知真氣再漲,全數送進了東方魄體內,東方魄面色好看了些,踉蹌走到蘇步青身旁,拂開她額前的秀發喃喃道: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青兒,我的好青兒,我此生無法再陪你,你一定要照料好自己,莫要為我報仇,好好活下去。”懷中的蘇步青眉頭微皺,似乎有千般心事,但是始終無法聽到東方魄所說。

“東方盟主說這幾句話時,字字悲愴,聞著無不為其悲傷落淚。最終。”說到此處,空行大師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了半晌道:“昊天不吊,泰山其頹。一代天驕,就此隕落。”

區區十六字,空行大師說完時卻似乎用了萬般氣力,足以可見東方魄當年在江湖上的地位。空行緩了一陣繼續道:“東方盟主就那般面帶微笑的坐化在了地上,在場眾人皆是哀拗不止。”

“方盡知跪倒在地,雙手插進土地之中,渾身浴血,雙臂青筋暴起,低頭沈默不語,一股極為可怖的殺氣湧了出來,眾人聽到了方才東方魄的話,一時之間也是半信半疑,不敢違背,皆是退了幾步,不敢靠近他身旁。”

只聽他寒聲道:“勞煩各位將我二弟的遺體送回百辟山莊,照顧好我步青小妹。至於今日之事,方某誓必牢牢記在心中,此事也一定不會善了,待我將此事查明後,再與各位好好商討。在此之前,請各位先把命都留好了。”說罷,只見他掃了一眼人群,目之所及眾人皆是紛紛低下了頭,無人敢與其對視一眼,說罷,方盡知就那般離開了華山腳下,無人敢阻攔其一步。

長安想到那個孤單的背影,堪堪一天之內,最好的兄弟慘死,自己則成了天下公敵,叫人如何不心酸,如何不感嘆世事無常。低頭問道:“方丈如何知道我是方盡知的徒弟?”

空行點點頭道:“這二日看了施主的兩場比武,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是讓老衲想起當年尊師的風采,雖說你與他的其他方面也不盡相同,可那股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以命換命的狠厲打法確是如出一轍,故有這般猜想。”

長安笑了笑,想到那個不修邊幅卻又無懼生死的老頭,心下一動。又問道:“方丈,其後可還有其他的事發生?”

空行搖了搖頭道:“顯然,眾人經過方才的一系列事情後,也是發現了此事其中的蹊蹺,對方盡知是兇手一事,也不敢妄下定論。東方盟主死後,眾人便紛紛離開了悅來客棧,此事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長安心下道:“原本以為王全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看來,這巴山老魔在此事之中,也是扮演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果然,此事的一切線索如今皆是漸漸浮出水面。”想到此處,遂問道:“方丈,那巴山老魔後來去了何處?”

空行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群雄下山之後皆是各有心事,各自離去,施主所說之人,老衲並未註意。不過,在此施主務必牢記老衲一句話。”

“方丈請說。”

“骨毒煞這等邪功威力奇大,談笑揮手之間皆是劇毒,而且習得此門功夫的人全身皆是毒中之毒,防不勝防。十幾年前巴山老魔已然是功參造化,想必如今一身毒功更是無比驚人,施主若是打算尋找此人,那麽一定要萬分小心。”

“謝過方丈。”突然長安腦海之中靈光一閃,面色有些凝重道:“方丈,昨日擂臺上有一人,那人毒功霸道,將對手直接是化殺在了當場,不知您可還記得?”

長安如此一言,空行頓時了然,說道:“施主的意思是那人便是歸鐘的傳人?”

長安點了點頭,空行道:“昨日那人對敵之時,並未出盡全力,老衲三招兩式之間也是不好判斷,若是改日二位對上了,施主提幾分小心,老衲多看幾招,自會判斷出此人的門路。”

長安點頭謝過。覆問道:“方丈,師父與我說過,你剛剛亦是提到,不知這酆都究竟是什麽組織?”

一提到酆都,空行搖頭道:“關於酆都,老衲也是知之甚少,施主若想知道其中隱情,還得問我那雲游四海的師叔枯木大師了。”

長安心下道:“那正好,此事完後,正好與盧少游少林寺走一遭,尋那枯木僧人去。”

就在此刻一塵突然睜開了雙眸,看著長安說道:“施主,我們是同一類人。”

長安一聽此言頓時有些渾然不知所措,笑道:“你個小和尚,不能吃肉喝酒,不能找媳婦,終日長伴古佛,跟我哪裏是一類人?”

一塵指了指長安的眉心,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們,是同一類人。”

此言一出,長安心下一驚道:“莫非是這個小子發現了我的秘密?不可能,此事師父說過,只有少數幾本古籍上有載,那幾本古籍也是被我燒掉了。他是如何得知的。”長心下一動不禁是笑道:“方丈,您的這個私生子盡說些胡話誆我,你看你也不好生管教一番?”

空行趕忙道:“阿彌陀佛,施主不可胡言亂語,此事不可拿來玩笑,萬萬不可。”

長安見到空行如此緊張,對這個小和尚更是起了興趣道:“莫非,這個小和尚有什麽古怪不成?”

空行還未來得及說話,一塵又閉上了眼,開口笑道:“施主,您有什麽古怪,我便有什麽古怪。”

聽了這句話,長安更覺得一塵知道些什麽,問道:“方丈,這小子的一雙眼睛如此靈氣逼人,怎麽總是閉著呢,如此一來豈不是暴殄天物?”

方丈嘆了一口氣道:“施主有所不知,一塵其父母以為這孩子雙目天生隱疾,便將其送到了寺廟之中,以求平安活下去。這雙眼睛本名重瞳子,乃是上天賜予的一場大機緣,擁有這雙眸子的人,可以遍觀人心,勘破虛妄,窺測天機,舉世罕見。

不過這雙眼睛八歲以前不可亂用,否則有早早夭折的危險,名曰“八載劫。”是故,一塵才不可總是睜眼,所幸,過了這月便可圓滿這八年之劫,這也是為何我此次將他帶在身旁的原因。此劫一過,屆時一塵便可如那同齡孩童一般,嬉戲耍鬧,無憂無慮了。”

長安終於是明白了一塵口中所說的一類人是什麽意思,自己的啟封,與他的重瞳皆是天賜之物,看向他的目光不禁是帶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意味。一塵往嘴中扔了一顆糖豆道:“施主,他日來少林之際,莫要忘了給我帶些好吃的糖豆,否則,我可不跟你下山。”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驚,空行急忙說道:“一塵不可胡言亂語。”

長安笑道:“你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和尚,我帶你下山做什麽。不過你若是想行那還俗破戒之事,來找我可是不二選擇。”

說道此處,長安起身對空行深施一禮道:“方才對方丈言語行動之間多有得罪之處,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是晚輩心急唐突了,還望方丈不要怪罪才是。”

空行點點頭道:“施主為了師父報仇心切,老衲自然是省得。”

“方丈,今日所說之事,晚輩必定牢記心中,有勞您了。如今神武大會還未完,我便先行離去了。”

方丈點了點頭,懷中一塵對長安招手道:“施主一路好走,小僧定會在佛祖面前日日為你祈福,保佑施主萬事長安,長安長安。”

長安聽聞此言心下道:“果然這雙重瞳可以遍觀人心,看來小和尚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轉頭笑道:“那你便等著我給你帶糖豆吃。”說罷,轉身離開了此處。

長安走後,空行問道:“一塵,你方才從他身上看到了什麽?”

“蒼生,天下。烈火,鮮血。殺戮,安定。”

聽聞此言,空行悚然一驚道:“一塵,方才你那要跟他下山那句話是何意?”

一塵跳下地後邊走便說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師父,他的出現便是我的命數。躲不開,避不了。徒兒回去做早課了,您繼續超度亡魂便是。”

空行聽罷這番話後,自言自語道:“果然,這劫數,便是命數啊。”

壹叁叁:太上忘情

萬獸谷內。

看著坐在花房內望著遠處的曦北,老白猿不禁是搖了搖頭道:“妮子,今日服下湯藥了麽?”

如今的曦北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一雙原本澄澈充滿靈動的大眼睛內,如今其中似乎多了些恬靜,溫潤,更多的則是一種迷茫。

只聽她淡淡道:“吃了。”

“今日感覺如何?”

曦北回頭掃了老白猿一眼,眸子中的綠光不斷幻起幻滅道:“同往日一般,爺爺,我身體原本無病,為何每天讓我喝那些湯藥。”

”說罷又轉頭看向窗外。老白猿感受到曦北體內那股極度不穩定的態勢,穩定住心神道:“怎麽,這小情郎才剛剛走了幾天便想成了這般模樣?”

一提到長安,只見曦北仿佛瞬間變了一個人,眉宇之間盡是掩飾不住的關切,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挽住老白猿的胳膊道:“白猿爺爺,我的好爺爺,可是有長安的消息了?”

“最後一次有那小子的消息,是在寧撫鎮的一間客棧內,再之後便杳無音訊了。”老白猿搖頭晃腦道。

“杳無音訊?怎麽會杳無音訊呢?爺爺,長安莫不是出什麽事了吧?”曦北此刻著急問道。

“妮子,你真的對那個小子如此記掛麽?”

曦北面色一紅道:“爺爺,你就說嘛,快說嘛,長安到底去哪了?”

老白猿無奈道:“寧撫鎮不遠處十幾裏外,有一座遼曲城,城內近些日子是百兵山莊在舉辦的一場神武大會,召集天下各路英豪前去參戰。按照那個小子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大概是領著三言跑進去湊熱鬧了。不過應該是換了容貌,改了姓名,這才認不出是他。”

“爺爺,那長安會不會受傷啊?”

一聽此言,老白猿頓時汗顏道:“妮子你放心,依照那小子的性格,只有別人在他手裏吃虧的份。他自己?哼哼,可精著呢。”

如今遠在遼曲城內的長安猛地打了幾個噴嚏,心下道:“這大熱天的,哪個人在背後罵小爺我,有本事當面來啊。”

一聽這番話,曦北不不禁是嘴角微翹道:“這我便放心了。”

老白猿一見如今曦北心情尚可,心下道:“我一定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孩子發生不好的事,必須盡我所能幫她渡過此劫,看來如今便應該將事情的嚴重性說與她聽。”繼而咳嗽了一聲問道:“妮子,爺爺之前同你商量的那件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聽到此處,曦北面色又是一沈,語氣不再似之前那般歡快道:“非得這般麽?”

老白猿嘆了口氣說道:“妮子,你可知當初我許你出谷,不過是想你到了年紀,理應出去一觀俗世,至於長安此人,本不在我的預料範圍內,誰料世事無常,你一出谷,便遇到了此人,這是孽緣啊。情定三生,凡俗之人不可違。可這情擾一世,實是爺爺不願所見的。”

曦北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老白猿繼續道:“宿命一事,最是糾纏不休,我本以為今生這長安不過是一普通人,可誰知造化弄人,此生他竟是成了天選者,這一世的興衰全系在他的身上,功成了便可扶搖直上,傲視蒼生。可是一旦失敗,那便是個死無全屍,屍骨無存的下場。與他有關系之人皆會受到其牽連啊,這也是爺爺為何無法算出你會遇到他的原因,天選者根本不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測的。

如今這江湖看似風平浪靜,可這不過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一旦將亂起來,必然波及八荒,無人逃得開,妮子,爺爺實在不敢讓你去涉這個險啊。”

曦北平靜道:“爺爺,我不怕。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長安,同樣的長安也會保護好我的安全。”

老白猿道:“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情,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為情緒所動,不為情感所擾。你可省的?如今你體內的問題越來越嚴重,若是再拖下去的話,爺爺也幫不了你了。你可要三思啊”

“可是爺爺,曦北不想忘記長安。”

老白猿搖了搖頭道:“你不會忘記長安,你會記得你與他之間發生過的很大一部分事情,只不過你忘記的是那些令你動情之事,戀戀不舍之情,從此你的心中長安尚存,不過不會再為情所困,你也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你的身體不出問題。”

曦北不禁是想起那日與長安初相遇以來,一路走來二人經歷的大小波折,字畫攤前那句“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止巍山上的漫天星辰,定情一吻;長安為了自己,血洗寒冰宗後身受重傷;麒麟洞內經歷的生離死別;二人在洛府內假扮兄妹時的平淡幸福;回到谷內那天清晨時,在花房內兩顆心的悸動,點點滴滴逐漸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怎知到了如今,自己的一顆心已經是全然記掛在了長安身上,心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一滴淚水從曦北眼角緩緩滑落,她帶著哭腔道:“爺爺,我不要,曦北長了這麽大只求過你一件事,現在我求求你,不要讓我忘記對長安的感覺,曦北的心不想再空無一物了。”

“孩子,你身體的狀況,你自己最清楚。如今另一個她出現的越來越頻繁,全是因為你心中對長安這份依戀,若是再這般下去的話,遲早有一日,你的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