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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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曦北面色一變,冷笑道:“其實我是說笑的。”

長安自討了個沒趣,只得揉了揉眉心,訕然一笑。曦北看到長安吃癟,頓時感覺出了一口久違的惡氣,神氣道:“走吧,本姑娘就勉強帶你去參觀一番我的閨房。”

石洞的左側是一條通道,走了進去,一路上夜明珠釋放出柔和的光芒,令原本昏暗的甬道內變得有些如夢如幻。長安不禁是嘀咕道:“這得是糟踐了多少好東西啊,真是敗家啊。”

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一片亮光,二人走了進去,長安頓時被入眼的畫面所驚艷。入目,便是一片綠色的海洋,整個房間都是被綠色所包裹起來,可是往前遠遠看去,便能看到遠方谷內那一片月牙湖,日光下澈,影布石上,谷中的景色盡收眼底。

房間前不知是些什麽花,白天太陽出來時便會散開縮起,透進光亮,晚上是又會緊緊聚在一起盛開來,將房間遮住。地面上皆是翠綠的小草,房間左側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長安轉頭一看,一股清澈甘甜的山泉從竹筒內流了出來,在房間內一石槽中逗留一陣,穿過房間,直直往山下而去。

再看房間中央,竟是一個極大的花籃,墊滿了天鵝的羽絨,其中繁覆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的鋪於身下,上面再灑滿了鮮花,看起來柔軟無比。頭頂上是許多精致的小盆吊,許多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從盆內露出頭來,長安深吸了一口氣,頓時覺得渾身四萬八千個毛孔都張開了一般,清爽無比。

曦北看著長安呆滯的樣子,走過去坐進那花籃中笑道:“怎麽樣?本姑娘的閨房如何?”

長安呆呆的點了點頭道:“好看,好看。

曦北正要說些什麽,忽然一只金色的小鳥飛了進來,看著很著急的樣子沖著曦北叫了幾聲,曦北臉色有些驚訝問道:“在哪裏?”

那小鳥望著山下,曦北說道:“長安,谷中出了些事情,你且先隨我來。”正欲轉身下山,忽然只身後傳來一聲:“抓緊我。”

下一刻曦北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了起來,只見長安一把攬住自己的腰身,足尖輕點,再往前一看,二人已經從房間內淩空而下,前面的小金雀歡快的叫了幾聲,青山綠水之間,只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於半空中翩然落地,草地上的動物皆是直直盯著二人動也不動,曦北頓時又是臉紅到了脖子根喊道:“看什麽看,還不快去吃你們的草。”

長安莞爾一笑問道:“剛剛那只小鳥說什麽,如此著急。”

“剛剛白猿爺爺不是說九劫馬要生了麽?方才小金雀說九劫馬生小馬時,出了些意外,好像不是很順利,讓我們過去看看。”

當下二人也不遲疑,一路趕了過去,隔著老遠就看到一堆動物圍在一起,焦急的嘶鳴聲不斷在耳畔響起,二人走近一看,只見一匹通體烏黑但身上三道白色印記分外醒目的駿馬躺在地上,長鬃垂下,四蹄在地上不斷撲騰,汗水滲了出來沾濕了地面,一副極為痛苦的樣子。

而那匹還未出世的小馬,只堪堪露出了一個頭,母馬看似已經力竭,只能躺在地上無助呻吟,身畔的老白猿目光嚴肅道:“這馬崽子太大了,他母親盡力了卻無法將其從產道內推出,如今形勢危急,不過好在這九劫馬生命力極強們還能埃一陣子,不過如果日落之前還不能生出,怕是他們兩個一個也活不了。”

#####樹上的朋友,put your hands up。。。

劇情已經徐徐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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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賊感激不盡,

陸貳:接生

曦北走到母馬的身邊,手輕輕撫上了母馬的額頭,輕聲道:“馬兒別怕,你可以的,你一定要讓小馬平安出世才好。”出乎意外,那母馬似乎平靜了一些,打了個響鼻又發力起來,那小馬嗚嗚的叫著,總算是又出來了一些,努力了半晌,那母馬驟然垂下了頭,終究是再次力竭。

曦北這下也沒辦法了,一臉無助看向長安,長安放下了手中的落血,走到曦北身旁說道:“你去接應小馬,這裏留給我來。”

老白猿此刻不禁也是有些著急問道:“小友可是有什麽好的辦法?”

長安只是快步走到母馬身前道:“不知是否可行,且試試吧。”

只見長安提了一口氣,將手放在了母馬的腹部,真氣透過手掌徐徐滲進馬腹之內,長安細心感知了一番腹內的狀況,心下大致對所發生之事有了一個了解,原來一方面是由於小馬體型碩大,不過這倒是也無妨,可是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家夥大概是對外面的世界太過好奇,出生的過程中四只蹄子不斷在它媽媽的體內亂動,這一動不要緊,一條腿恰好與臍帶纏在了一起,卡在了裏面,這才小馬導致動彈不得,母馬怎麽使勁都令其無法出來。

知道了癥結所在,長安心下思索了一陣。只聽曦北著急道:“長安你快些,母馬要不行了。”

長安心下有了主意,沈聲道:“曦北,你先將小馬托住,過一陣我讓你拉的時候你便用力拉,別怕,不會有事的。”

此刻曦北早已是急的滿頭大汗,慌忙的點了點頭。只見長安雙手覆在母馬的腹部,真氣猛的一送,那真氣脫離了長安但卻並未散開而是凝成了一圈,長安引導真氣到了小馬出生的位置,慢慢地加大了對真氣的輸出,不斷擴寬著小馬能夠出來的空間。只聽長安低聲喝道:“曦北,拉。”下一刻一股極其磅礴的真氣送了出去,那母馬頓時全身一陣顫抖,哀鳴不止。

曦北一聽此言,立刻用力托著小馬往外拉,果不其然,小馬很順利的出來了半截,已然是看到了臍帶,可是順利到此為止,小馬的後腿終於徹底和臍帶纏死,死死的卡在了此處,曦北頓時大驚道:“長安,小馬卡住。。。”

話還未說完,曦北只覺得身旁一陣人影掠過,繼而便是眼前寒光一閃,再反應過來時,一匹純白無暇的小馬已然是跌落在了地上,瞪著那雙迷茫的大眼睛怔怔的望向曦北。原來方才千鈞一發之際,長安拔劍出鞘,一劍將小馬腹部的臍帶挑斷,輕輕一拉,便將小馬拉了出來。此番運功十分耗費心神,再看長安已然是汗流浹背,顯然是累得不輕。

正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時,老白猿卻愁眉緊鎖道:“不妙。”二人剛剛放下的心不禁是又提了起來。

曦北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問道:“爺爺,出什麽事了?”

果然事情並未到此結束,眾所周知,這天生萬物,優勝劣汰,一匹馬自出生起便是以追風到天涯為使命,這剛剛出生的幼馬則是必須得在一個時辰內獨立站起來,否則面臨的必然是死亡,就算如今不死,今後也會淪為其他猛獸的血食。

但是那匹幼馬不知是出世的過程太過艱辛,還是剛剛出生便見了刀兵,一時之間也是嚇得不輕,竟是四只蹄子在地上抖作一團,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而母馬則是站在一旁,不斷舔舐著小馬的身體,嗚咽之聲不斷響起,這下真的是長安也幫不了它們母子了,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的為其捏了一把冷汗。

那匹小馬在地上一次一次的試圖站起,卻一次一次的皆是以失敗告終,一次又一次,足足折騰了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小馬已然是累得精疲力盡,躺在地上再也動不了分毫。此刻,圍觀的動物們皆是搖了搖頭,或打了幾聲響鼻,紛紛離開了此處。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本就是如此殘酷,一切都無路可逃,也無處可去,同類之間不存在憐憫,因為無論是人還是獸,生而在世首先學會的便是要自救。

如今在場的只剩下了老白猿,長安曦北二人,還有小馬的母親,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曦北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就要打算將小馬扶起,曦北剛剛邁出一步,伸出了手,只見九劫馬打了個響鼻,用頭輕輕的將曦北的手擋在一旁,曦北看著它眼中滿滿的堅定以及痛苦,心中也是一酸,說道:“我知道了,我不會幫小馬的。”

暮色將至,谷中陽光依稀已是不可見,夕陽沈沈就要眼看就要墜入地平線,時間,終究還是快要到了。九劫馬一步也未曾離開小馬的身畔,不斷的輕舔濕潤著小馬的身體,低頭拱拱自己的孩子,但是似乎真的是力竭了,這半天小馬並未嘗試過一次站起來,而且隨著呼吸越來越輕,似乎已經是快要不行了。曦北和老白猿心下都蒙上了一片灰暗。長安全程一句話都未說,只是靜靜的看著,但也是不禁握緊了手中的落血。

當最後一縷陽光灑在小馬的身上時,異變陡生,只見那原來病仄仄的小馬,猛然瞪大了雙眼,躺在地上的身軀內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兩條前腿緊繃,全身打了個擺子,前腿直立,後退猛地一蹬,瞬間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聲嘹亮的嘶鳴聲響徹了萬獸谷內,谷中動物們皆是望向此處,滿眼的不可思議。

老白猿哈哈大笑道:“好個小馬崽子,剛剛一動不動還以為不行了罷,原來是折騰累了,躺在地上積蓄力量呢,這不,果真畢其功於一役,才剛出生就有這等智慧與毅力,這九劫馬的種就是和其他的不一樣,這小崽子將來長大了可了不得。”

母馬見到自己的孩子終於站了起來,頓時興奮的叫了又叫,走到小馬身邊,將其舔了又舔,母性的光輝在此刻迸發出了無比的光芒,繼而走到長安曦北二人面前,深深的低下了頭,將頭放在長安的懷中蹭了蹭,小馬亦是蹣跚著走到長安腳下,親昵的蹭著長安的褲腿,然後嘶鳴了幾聲。

曦北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說道:“長安,他們母子正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呢。”說著,走到小白馬身旁摸了摸它,目光無意一瞥,只見剛才還分明雪白的後腿上此刻竟是多了些東西,不禁驚訝喊道:“爺爺,你看小馬那後腿上是什麽?”

老白猿本是轉身欲走,聞聲回頭一看,這一看不禁是面色大變,只見那小馬後腿上赫然是三道血紅色的印子,老白猿怔在原地自顧自喃喃道:“不可能啊,這才剛剛出生的馬崽子怎麽就會有三道印記?”

長安見其面色驚疑不定,不禁問道:“前輩,這九劫馬,所謂九劫究竟是何意?”

老白猿過了一陣才從震驚中緩了過來,說道:“傳說古有龍馬,身龍鱗,首口鼻類龍,喘成雲,無角,日行萬裏,追日逐月。龍馬性高傲,倦聽天帝宣調,帝震怒,遂將其貶為凡馬,紅塵俗世,乃歷九重大劫,九九歸一,方可返天。”

說完這番話後,老白猿笑了笑道:“這都是我爺爺的爺爺那時候的故事了,如今這九劫馬雖沒有傳說中的那般神奇,可是卻實是每經歷一次生死攸關的考驗,身上便會多出一道印記,最多九道。可是真正的身負九道印記的九劫馬從未有人見到過,你看他的母親身上也最到三道白紋罷了,所以人們都只當那是哄孩子的神話故事罷了。”

長安聽完後看了一眼小馬後腿上那三道印記,問道:“那這匹小馬豈不是潛力巨大,有成龍之象?”

老白猿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不錯,這九劫馬如今在江湖上已經基本見不到了,我谷中也僅有這幾匹而已,因為此馬出現最多的時候便是在那亂世的戰場之上,在屍山血海,每一次生死之間,大恐怖之時磨礪己身,方才可出現劫印,之前世上最多有人見到過七劫馬,那匹馬日行千裏,嘶鳴間隱約響起金石之聲,幾近通靈,不過那也早已是百年之前的事了。”說罷,老白猿目光灼灼的看者地上那匹在花草間追逐嬉戲的小馬道:“不過,此馬若是精心培育一番,說不定真的可以知曉關於九劫馬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

曦北蹲下來,抱了抱小馬道:“聽到了嗎小家夥,你以後可是厲害的緊呢。姐姐給你起個名字吧,你看你身上又白又紅的,不如以後就叫你花白怎麽樣?”

此言一出,只見小馬頓時打了個響鼻,掙脫了曦北的懷抱頭也不回的跑到了長安的腳下。曦北一臉委屈道:“怎麽了長安?小馬是嫌叫花白不好聽嗎?”

老白猿一聽花白二字,早已是笑的彎下了腰,長安滿頭黑線道:“名動江湖的九劫馬居然讓你喊出了家中小犬的味道,豈止是難聽,簡直是。。。”

曦北頓時粉面帶煞,磨了磨牙道:“簡直是什麽?

一看曦北面色不對,長安趕忙將後半句那“不堪入耳”四個字咽了下去,咳了一聲。

“說呀,我叫的難聽,那我倒想看看你能叫出什麽好名字來。”

長安思索了一陣,低頭看向小馬正色道:“你看叫你象龍可好?”

一聽“象龍”二字,小馬竟是先在地上轉了幾圈,滿意的打了個響鼻,老白猿喃喃道:“象勇龍騰,是個好名字。”九劫馬再次對著長安曦北深鞠一躬,繼而帶著象龍返回了山林之中。

看著他們母子離去,長安站在原地久久不語,曦北問道:“長安,你怎麽了?”

長安笑了笑道:“無論是人是獸,這世上總算又少了有個孤兒。”

一聽孤兒二字,老白猿眼中精光一閃,繼而低下頭沒有說什麽。

#####沒有什麽人,生來就是為了剝奪生命的。

相比於死亡,這世界上大部分人更願意的看到是新生。

長安如是,蒼生亦如是。

慈悲,本是本性。

陸叁:睥睨蒼生

不知不覺,一下午的時間便已然過去,夜幕漸漸覆蓋了天空,老白猿掃了二人一眼,賊兮兮的說道:“小友,天色已晚,老朽就先去谷中各處轉一轉,妮子,長安可是你帶回來的,你得把人家好生照料好了,別回頭說我萬獸谷待客不周。”

甩下這句話後,老白猿頭看著長安意味深長的一笑,將手背在身後,繼而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二人怔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氣氛陷入了尷尬。長安望了一眼山腰上曦北的小築,嘴角一翹道:“小娘子,要麽我們如今就回房就寢?”

曦北冷笑了一聲,一腳就踢在了長安的屁股上,轉身邊走邊說道:現在本姑娘要回去歇息了,你自己就找棵樹或者找個山洞將就吧,夜間這谷中氣溫驟降,不過想來長安大俠內力深厚,這些小事自然是應付的來的,小女子就不奉陪了。”再看曦北,雖然臉上早已笑成了一團,可還是語氣嚴肅說完了這番話,繼而慢慢悠悠地走了。

長安看著曦北離去的背影,笑了笑沒有說話,腳下一動,頓時失去了蹤影。曦北走了一陣,心下有些疑惑道:“咦,這呆子今日怎麽這般安靜,還不來找我。”轉頭一看,方才的位置空空如也哪裏還有長安的蹤跡。曦北跺了跺腳,心中怒道:“好你個呆子,還給我耍起小性子來了。”不過轉念一想,頓時有些心虛道:“長安不會是生我的氣了吧。”長安這一走,可是給曦北心中打翻了五味瓶,怎麽想都有些不是滋味。

只好帶著這種五味雜陳的心情,曦北回到了房中,屋內的花兒早已是聚在了一起,將整個房間內遮的密不透光,一股淡淡的馨香彌漫在屋內,曦北往花籃內一躺,頓時心下胡思亂想道:“夜晚谷中那麽冷,不會將長安凍壞吧。長安要是在谷內遇到猛獸該如何是好?哎呀,不會有事啦,他武功那麽高,應付的來的。

不過那他到底去哪了,難不成真的是與我置氣了?”突然曦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著房頂,面容逐漸平靜下來自言自語道:“和長安待在一起,怎麽越來越有了這般小女孩的心思了,這還是以前的那個我麽?再者說我何時開始如此關心那個呆子了,難道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麽?算了算了,一切隨緣吧。”曦北釋然一笑,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閉上了眼睛,靜靜睡去。

反觀長安,心下自有一番計較,反身追隨方才老白猿離去的方向而去。果不其然,走了不遠,就看到老白猿坐在湖畔的一塊巨石上,笑吟吟看著自己,長安走了過去還未來得及說話,老白猿便先說道:“在此處等了你半晌,怎麽才來?”

長安有些奇怪笑問道:“前輩方才背在身後的手沖我勾了勾,我當然來了,不過您如何得知我來的有些慢了?”

“你只要一日在這谷中,便一日在我的眼中。”老白猿看向星空,笑說道。

“前輩,長安。。。”

“哎,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小子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手的,你且坐下,如今那小妮子不在,我將你師父的事說與你聽。”

“謝過前輩了。”

老白猿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陷入了回憶當中,緩緩開口道:“雙陰派被滅後,方盡知在江湖上消失了許久,可是這段時間江湖上也並非風平浪靜,其中以昆侖派為首的一眾幫派結成了“誅魔同盟”,打出了“誅劍魔,討血債”的旗號,方盡知頃刻間便成了江湖公敵,但是當時江湖上各大門派掌教皆是未有參與此事,只是任由門下的外圍弟子去胡鬧,因為滅派一事,本就疑點重重,明眼人即使無法知曉是誰做的,也不會輕易通過一些線索就斷定是方盡知所為,況且當時的方盡知猶如一匹黑暗中的孤狼,想要與他為敵,是要考慮代價的。

不到半月時間,誅魔同盟已然是聲勢浩大,這其中不乏有些投機取巧,心思不純之徒,但是這絲毫無法阻止其在江湖上大肆搜捕方盡知,可是他似乎真的就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而然,後來人們才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過了不多時,江湖上傳來消息,三月初八方盡知會現身百辟山莊,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從何處傳出,只是這個消息一出,江湖上頓時是議論紛紛,這百辟山莊正是前任武林盟主東方魄的家。人人不禁是猜測方盡知此番造訪百辟山莊究竟是所為何事,此事當時已經是波及甚廣,不止是江湖,就連朝廷也想要方盡知的命,東廠,六扇門,誅魔同盟,以及一些打算從中撈些好處的江湖散人,各路人馬紛紛開始動身,三月初八,百辟除魔。

三月初八那日,淫雨霏霏,陰風怒號,正是清明時節。當一眾人馬不停蹄的趕到百辟山莊時,莊外一人都沒有,整個山莊內靜的有些滲人,眾人推開大門進去後,一股血腥之氣撲面而來,催人欲嘔,只見滿院子的屍體中間靜靜的站著一人,那人正是眾人此行的目標,方盡知。誰能想到這偌大百辟山莊竟然是已然被血洗了一番,屍橫遍野,無一活口,莊中數十口人皆是死於非命,遠遠便聽到似有百鬼嚎哭之聲,著實是可怖之極。

眾人心下不禁是又驚又怒,想不到只是來晚了半步,方盡知居然又犯下如此滔天血案,真是罪無可恕,百死難贖其罪。”

只見昆侖派掌門嚴雄上前一步厲聲喝問道:“大膽狂徒方盡知,你究竟為何要行此喪盡天良之事?”

“我來祭拜我的二弟,有何喪盡天良可言?”方盡知都未看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百辟山莊後的大山說道。

“這百辟山莊究竟與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忍心將其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

“此事與我無關。”

長安一聽東方魄居然死了,心下有些驚訝想道:“那日師父並未告訴我悅來客棧後續之事,可這東方盟主到底是怎麽死的,這期間又發生了什麽,我出谷後一定得將其查個水落石出。”想到此處正要發問,頓了頓還是並未打斷老白猿,繼續聽了下去。

那嚴雄冷笑了一聲,繼續問道:“那百花門,海鯊幫,雙陰派這三件滅門血案,你想必也不會承認吧?”

方盡知此刻仰天長笑道:“真是可笑之極,那些個廢物死了便是死了,找我來做些甚?難不成我是替罪羊麽?”

“狂徒,你且看看這江湖上的能人俠士,一方巨擘此刻皆是在此處,你怎還敢如此放肆?”

方盡知擡起落血指著面前眾人冷聲道:“能人?俠士?巨擘?江湖上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幫跳梁小醜,土雞瓦狗來說話了?”

此言一出,對面眾人皆是大怒,嚷罵之聲不絕於耳,嚴雄亦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見王全身後一蒙面人用手捅了捅他,王全心下會意,上前一步問道:“你說這那三起血案不是你所為,可有證據?”

方盡知盯著他道:“王全,又是你。看來你我二人緣分不淺吶。不過既然你說是我所為,可有證據?”

“那是自然,這物證嘛,你那把邪劍便是最好的證據,再說人證,悅來客棧一案,你留下了張鐵山,想不到你吃過一次虧還不留心,滅雙陰派你竟然又留了個活口吳成。劍魔,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是自取死路呢?還是該說你狂妄自大,根本不將武林同道放在眼裏呢?”

說完這番話,王全不急不緩的走到一具屍體身旁,蹲下來查看了一番道:“這些屍體死去不過幾個時辰,死法多是一劍封喉,周身僵硬,劍魔你卻說此事不是你所為,你究竟要狡辯到何時?”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方盡知說完這句話後,再不言語。

王全滿面寒霜退了回來,厲聲道:“諸位武林同道們,劍魔此人喪盡天良,嗜殺如命,我們今日偶然發現了其罪行,如若我們如今不將其擊斃於此,讓其逃脫,那麽改日待他卷土重來,按照劍魔這睚眥必報的性格,王某試問一句,在場的各位,誰能在落血之下走的過幾招,到時候還有命活嗎?”

這句話,才是真真的誅心之語。

死亡的威脅,會讓人釋放出心裏的野獸,這是比死亡本身更要可怕的事情。

聽完王全此言,在場眾人皆是變了臉色,齊齊看向對面的方盡知,眼中盡是狠毒,此時不知是誰在人群裏高聲喊道:“劍魔,交出落血,我們留你一個全屍。”

“劍魔,束手就擒,我們讓你死的痛快些。”

“狂徒,有膽就放下落血,老子讓你一只手。”

聽著這些叫囂,方盡知也不惱,只是緩緩轉過身去輕聲道:“二弟,百辟山莊的仇我會替你報的,步青我也會找到她的,明年的今日大哥再來看你。”

說罷,緩步前行,右手一抖,落血應聲而出,看著對面眾人說道:“蒼天泣血,你們既然自己找死,那便與我無幹,試問普天之下,能在我劍下生還者,可有幾人?”

方盡知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對面眾人一步一步後退,一時之間竟是無人敢上前攖鋒,王全往低頭了閃身進入了人群之中,看準一個替死鬼,露出一抹獰笑,運上真氣,一把將其推出了人群之中,方盡知看到有人沖了出來,擡手一劍,那人登時血濺五步,死亡一般的紅色,瞬間沖潰了在場所有人的理智。

“方盡知動手了,不是我們死,便是他亡,殺,殺,殺呀,殺了他,搶落血,殺!”所偶人皆是咬緊了牙冠,握緊手中兵器,暴喝一聲:“誅劍魔,討血債。”

血雨腥風,揚眉淡笑,拔劍問群寇,誰尚敢與我一戰否?

#####(老賊有話要說)

你們覺得方盡知和長安誰比較狂一些?

陸肆:當年血劫

老白猿講到此處停了下來,搖了搖頭。長安正聽得入神,突然沒了下文,不禁著急道:“前輩你倒是說啊,後來我師父怎麽樣了,那些人呢?是死是活?急死我了。”

老白猿問道:“長安,今日你不是問我江湖上誰能將你師父傷到如此地步麽?”

長安驟聞此言,只得點了點頭。老白猿一字一句說到:“將方盡知傷到如此地步的,是人心,是整個江湖的的險惡。”

長安聽聞此言,聳然一驚,冷汗瞬間而下。老白猿繼續說道:“那是一場驚世之戰,同時亦是一場血戰,方盡知那日如同發了狂一般,下手狠辣,劍劍不留活口,在人群中殺了個七進七出,百辟山莊本在山上,之後山下的人說竟然看到由血水匯成的小溪從山間流了下來,直殺的是風雲變色,日月無光,此中種種,足以印證此戰的慘烈。

可是小友你一定知曉蟻多咬死象這個道理,你師父不是神,但凡是人便終會有力盡之時,永不停歇的車輪戰任誰也吃不消,隨著方盡知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真氣越來越弱,他體內的經脈,臟腑皆是受了重創,如今的他已經快要接近油盡燈枯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方盡知今日要斃命在此處時,異變陡生,只見從山路兩側突然殺上來一隊黑衣人,直直殺入了人群之中,為首那人正是當時江湖上人盡皆知的萬事通唐堂,只見他帶著一隊黑衣人將方盡知救下,隨後他獨自帶人抵擋追兵。

方盡知則是托著傷體離開了百辟山莊,那幫黑衣人皆是武功高強,招式路子一時之間也是難以摸清楚,眾人一時之間皆是無可奈何,只得眼睜睜的看著方盡知逃脫,再後來,便是我先前與你說的,方盡知來我萬獸谷療傷一事了。

經此一戰,江湖上損失慘重,到最後,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失去了理智,此番大戰後,昆侖派掌門嚴雄被方盡知挑斷手筋腳筋功力盡失,成了廢人一個;六扇門總部頭王全臉上中劍,幾近毀容;當時大內第一高手霍顯最為慘烈,被落血劍氣傷在下體,從此不能人事,成了個太監。據說還有一個來頭極大的蒙面人,此人使得一手好劍,可惜被方盡知斬斷了右手的大拇指,廢在了當場。

當時在場的各門各派的高手弟子皆是慘遭方盡知屠戮,十不存一,此戰也徹底奠定了方盡知劍魔的威名,往後的日子裏,凡是一提到三月初八百辟山莊一戰,江湖中人皆是噤若寒蟬,江湖上將此戰稱為“血劫”。

長安聽完這番話,心下不禁是有些哭笑不得,喜的是師傅當時死裏逃生,憑借著落血殺出了赫赫威名,力挫群雄。難過也有,心下不禁碎碎念道:“老不死的,聽聽你這這當年幹的都是些什麽事情,捅了這天大的簍子。

江湖讓你殺穿了不說,昆侖派掌門讓你搞成了個手足皆殘的廢人;你看那六扇門總部頭王全,堂堂一人見人愛,孔武有力的美男子,讓你劃拉成了個刀疤子臉;再說這東廠的廠督霍顯,居然是你親自操刀閹割的,這份仇人家殺你十次都不為過啊。

好好好,咱們這些都先拋開不談啊,當今朝中皇帝老兒唯一的弟弟蕭霆,也讓你給整成了個殘廢。你說說你啊,當初都一劍殺了了事該多好,現在這些個不世大敵都留給我了,你倒好,兩腿一蹬找師娘去了,悠閑自在,卻讓你的小徒弟替你收拾這爛攤子,老不死的你於心何忍啊。”

老白猿看著長安坐在那裏一會兒笑,一會兒唉聲嘆氣的,心下不禁是猜到了幾分長安的心思,笑問道:“小友,可是有些怕了?”

長安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老白猿突然想起了什麽,對長安說道:“小友,當年你師父在我谷中靜養數日,傷勢好了個大概後便離去了,可他臨走之時曾許諾與我,谷中有何事,若要找他幫忙便可前去找他,遂留下了落血劍的劍鞘為信物,不過此事之後,向來是我們緣分已盡,便未曾再有謀面,等你離開谷中之時,不妨將那劍鞘一齊帶走便是。”

長安聽完後,只覺得腰間的落血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果然如今的劍鞘與落血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就是隨便找了個劍鞘安上去的,長安不禁笑了笑,拍打了幾下落血道:“原來這麽些年過去了,你都不是和原配在一起,怪不得這戾氣這般大,好了,不急,天亮我便替你將本來的劍鞘尋回來。”落血聽完這番話,紅光一閃,果然不再顫動。老白猿盯著落血自言自語道:“落血此劍果然有靈,絕非凡物啊。”

如今當年師父身上發生的事長安心中也算明了了不少,看了看遠處的山間小築,突然心下想起一事,面色變得有些古怪,看了看老白猿又不知該不該說,老白猿似乎看出長安有心事,問道:“小友若有什麽事,不妨直說,不必吞吞吐吐的。”

長安想了想,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撓了撓頭道:“前輩,不知,不知曦北的身世是否如她所說一般?”

老白猿聽聞此話,笑了笑道:“那小妮子是怎麽和你說的?”

“她說自己自幼便是孤兒,是前輩當年在山外的小溪邊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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