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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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狠手辣,如何叫人不寒心?

殺了二人之後,長安站在原地楞了好一陣。腦海中想到了師父當日悔恨的淚水,想到了洛婉兒轉身跳崖那一剎那的決絕,想到了她獨自一人在劍藏山等待師父歸來的痛苦難捱,想到師父看到那一蓬枯骨的捶胸頓足。回頭來再看看院中一地的屍體,長安第一次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了些許懷疑,腦海中似乎有什麽東西被鎖住了,猛地掙脫了幾下,不過長安並未發現,手中的落血發出一道紅光,一閃而逝,眉心的“啟封”也是湧動了一番。長安不禁搖了搖頭,暫時放下了這些雜念。

長安走到鐵一身三人身前,靜靜地看著他三人。鐵一腳忙說道:“少俠,剛剛大哥已經把我們知道的都已經和您說了,你放心,我們三人離開此地後立刻遁入山林,從此不問世事,關於您的事情,我們一星半點也不會透露。放了我們三人吧,您看可好?”

長安看著三人,突然笑了,笑的無比燦爛,三人似乎是看到了活命的希望,也趕忙賠著笑臉。

“爾等三人真的可以信守承諾,保守秘密,從此不再與我為敵?”

三人慌忙不疊的點著頭。

“可是,既然同在江湖上行走,你們大概也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遠守得住秘密。”

此刻王心之正帶著一眾人躲在北院的一間屋子內,好半天屋外都沒有聲響。洛健成等的不禁有些心急,問道:“王捕頭,這屋外半天沒有動靜,長安賢侄也沒回來,你說會不會?”說道此處,他看了一眼曦北,沒有再往下說。

洛君明此刻也是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到北院便發現似乎有些不對,掃視了一遍眾人,終於是發現並沒有洛健功的身影,也顧不上背上的傷口的疼痛,不禁失聲問道:“王捕頭,你見到我爹了嗎?”

王心之“咦”了一聲,發現屋內果真沒有洛健功,當下他也有些疑惑,同時也是有些擔心長安的安危,遂說道:“各位,你們就在這屋內不要出聲,我且出去看一看外面的情況。”言罷,又轉身對幾個官兵說道:“如若我出去後沒有回來,你們便保護著洛府眾人從此處突圍出去,記住你們的責任,能救一個是一個,如果被我發現有誰當了逃兵,老子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眾官兵頓時肅然,點了點頭。

洛天翔聽完此番話後上前一步道:“王捕頭,你對洛府的大恩大德老朽實在是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老爺子快快起來,此事皆是我等本分,何況,我也不一定就是去送死,你們安心些等我消息。”

說罷,他轉身推門出去。剛出門,王心之便發現此刻的北院是如此的寂靜,似乎飛鳥都不願在此地停留片刻。王心之心中不禁有些不詳的預感,走了幾步,忽然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味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來,王心之心道一聲不好,拔足往東院狂奔而去。

長安看著面前鐵一身三人的屍體,自言自語道:“鐵一手,反正你都死了,那便不如再替我背個鍋吧。”說罷,將鐵一手的屍體托到了洛健功的身邊,剛剛做完這些,起身伸了個懶腰,王心之正好到了東院的門口,看著院中血流成河,仿佛人間地獄一般的場景,饒是他看慣了生死的大場面,如今也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不遠處長安,顫聲問道:“長安兄弟,你沒事吧?”

長安聽到聲音轉頭看向他道:“你看我這不正好好的嗎?”

“這,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長安揉了揉眉心道:“算是吧,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敵人都已經退走了。”

王心之心下嘀咕了一句:“什麽叫敵人都退走了,我看明明是都被你殺光了才是。”掃視了一番院中的屍體,突然看到洛健功雙目圓睜,倒地身亡。王心之不禁大驚失色道:“長安,洛健功怎麽會死在這裏?”

話音剛落,洛府眾人也從北院趕了過來,眾人看到院中場景,皆是齊齊轉過身去,嘔吐之聲不絕於耳,洛君明一眼便看到了死去的洛健功,猛地撲到他身旁,雙手深深地陷進泥土裏,一字一句的厲聲問道:“長安,你告訴我,是誰害死了我爹。”

“洛兄,其實伯父,他是為了救我而死啊。”眾人一聽此言不禁面色有些古怪,只聽長安繼續說道:“方才你們走後,我一人與他三人大戰,他三人無可奈何於我,又一時分不出勝負,誰知那鐵一手居然發現了不知怎麽就暈倒在了人堆中的伯父,他將其擒獲後,威脅與我,讓我放下兵器,自廢武功投降。可是洛伯父卻拼死不從,一再要求我無須在乎他的安危,我當時也是陷入了兩難進地,正當我要放下武器時,伯父竟然翻身一把抓住了鐵一手,讓我快殺了他,鐵一手情急之下,竟是當著我的面一掌將伯父擊倒,我登時怒火攻心,趁其分心,一劍將其擊斃。待我跑到伯父身前之時,伯父早已是氣若游絲,我接連渡了幾股真氣過去,都沒能救的下伯父。伯父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便是他對不起洛家,希望君明你以後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擔起洛家這副擔子。”說完這番話,長安深深地低下了頭,心想道:“如果要是現在能再來幾滴眼淚,就更加逼真了,不過算了,且將就了。”

王心之查看了一番洛健功頭頂的掌痕,算是默認了長安的說法,點了點頭。洛君明擡起頭雙目通紅道:“長安,此事我不怪你。”

長安繼續說道:“鐵一手死後,他二人聯手已經不是我的對手,就在我已然占據上風之時,那個閹狗居然讓手下的人去圍殺你們,不得已我只得先廢了他二人,將那些去追殺你們的追兵一一殺滅後,回到此處,不曾想那個閹狗居然想和鐵一身暗算於我,我中了他們一掌,不過也將他們三人格殺在了此處。”

這番話說的七分真,三分假,眾人一時之間也是難以分辨。只當長安苦戰一番救得了眾人的性命,紛紛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只有站角落裏的曦北,看著他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王心之問道:“你們為何突然來了此處,不是告訴你們在屋中等著麽?”

洛健成說道:“方才王捕頭走後,一個下人跑進來說道府中各個門口處的黑衣人已經退去了,我等才意識到大概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才跑過來看看情況的。”

洛天翔看著一地的屍體,不禁問道:“王捕頭,這這這一地的屍體讓我們如何處置啊?”

王心之聽到此話也是蹙起了眉頭。長安笑道:“此事好說,你將這些屍體都用黑布蒙上面,將屍體一一擺放在洛家門口,對整個蘇州城中宣布,就說幾十名悍匪欲暗中潛入洛府燒殺搶掠,不巧正遇六扇門在府中辦案,於是被就在府中的六扇門眾人當場格殺,無一活口。王捕頭過一陣便可回報蘇州府,將此事直接上報朝廷,你且看他東廠敢不敢來認屍。”

王心之哈哈大笑道:“長安兄弟好計策,這下東廠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有苦也說不出了。”

當下不再遲疑,王心之告訴手下兩人讓其回到蘇州府中多帶些人手過來收拾殘局,切記不可走漏風聲,兩個官兵領命而去。

眾人回了屋內,皆是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王心之看著身旁被綁起來的洛行風與洛君昊,他二人經歷了此等事情之後,似乎看開了許多,也是低著頭不發一語,王心之一時之間也是不知說什麽才好。

洛天翔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對長安王心之二人說道:“天道輪回,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有些劫數,終究是躲不過的,洛家經此一役,元氣大傷,家才雕零,幸得以有二位相助,才得以保留最後一絲血脈,老朽在此再謝過二位。”

洛健成也是勉強打起精神,心有戚戚焉,低頭說道:“爺爺,明日就是洛家家主大選之日,屆時各路江湖豪傑,朝中的達官貴人都會來我們洛家觀禮,如今家中成了這副模樣,我們如何向眾人交代啊。”

洛天翔轉頭看向他問道:“健成,你可有把握接任家主之位?”

“爺爺,健成本就無心經商,這些年來,本就是憑著一顆為姐姐報仇的心走到了現在,如今姐姐的大仇得報,我心中再無牽掛,餘生只想代替父親服侍在您的身旁,從此吃齋念佛,不問世事,為我洛家這些年造的孽贖罪。至於家主一位,我自問並不合適,實是難當大任。”

言罷,屋中眾人皆是看向了洛君明。洛君明在幾日之內,經歷了如此之多的事,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之後,已然是成長了許多,想到了長安口中父親的遺言,只見他猛地擡起了頭,與洛天翔四目相對,一字一頓的說道:“太爺爺,如今家中遭此大難,您放心,君明不會逃避責任,我願意一肩以抗洛家,光耀門楣,重現當年洛家的無上榮光。”

洛天翔霎時間目中含淚,上前一把捉住洛君明的手道:“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王心之不禁嘆了句此人果然有擔當,長安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只見洛君昊看了一眼洛君明,嘴角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說話,最後苦笑著低下了頭。

正是應了那句,

苦心算計,百般思量,

巧取豪奪,笑裏刀藏,

爾虞我詐,餓虎撲羊,

萬般皆休,回頭再望,

到頭來,終究還是,

為他人徒做嫁衣裳。

伍肆:兄妹

洛天翔對洛健成說道:“健成,君明雖然願意當家主,可是他年紀尚幼,而且不知此中環節,亦不知險惡,這些年裏家中許多產業也一直都是你在打理,不知你可否先帶他熟悉熟悉此中門路,就當是為了洛家,你看可好?”

洛健成聽到此話,著實是沒法再推辭了,只好點頭稱是。

洛天翔繼續說道:“明日眾賓前來觀禮之時,我會親自出面宣布君明為我洛家新的家主,至於他們問及此事是為何,你二人告訴府中下人,半個字也不許洩露出去。”說罷,他看了一眼王心之身後的洛行風,洛君昊二人,眼中難掩深深地悲痛,問道:“王捕頭,不知他二人你要如何處置?”

“先帶回蘇州府中定了二人的罪,再移交六扇門,秉公處理吧。”王心之平靜說道。

洛天翔上前一步正要說什麽,王心之擺擺手道:“老爺子,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世間過去的烏煙瘴氣的事已經太多了,所以,如今這公道便顯得格外重要,你可懂我的意思?”

洛天翔聽完此番話後,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沒有再說什麽,王心之對手下官兵大聲道:“這幾日洛府發生的所有事情,你們可以記在心中,但是誰要是敢給我大嘴巴透漏了風聲出去,或者喝了幾兩貓尿口不擇言說與了誰聽,如若讓我知道,我扒了你們的皮。記住了沒有?”

幾個官兵登時肅然道:“遵命。”洛天翔抱拳道:“有勞王捕頭了。”

處理完這些事後,洛天翔對眾人說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房準備一下,明日洛府還要大宴賓客,都回去歇了吧。”

“老爺子,我先將他們二人押回蘇州府衙內,我回去再帶些人手過來,加強府中的戒備。”王心之出門前說道。

洛健成見王心之要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只見他一步上前堵在了二人面前,堂堂七尺男兒,此刻竟是哭的聲淚俱下道:“昊兒,是爹對不起你,是爹沒有照顧好你,爹,是孩兒無能,是孩兒沒法早些為姐姐報仇,王捕頭,王捕頭,抓我去吧,我去替他二人死,行嗎?”

洛天翔背過身去不再看三人,王心之與長安眾人也紛紛離開了這個屋子,算是為他們爺孫三人最後多留一點時間吧。

一上午眾人在經歷了生生死死,大起大落之後,心神皆是疲憊不堪,各自回房歇著去了。

王心之站在門口說道:“長安兄弟,一陣我先把他二人押回去,你且等我,等我忙完,今晚我們就去蘇州最大的酒樓喝酒,你看如何?”

長安笑道:“王大哥就放心去吧,你這頓酒是跑不了的。”

王心之哈哈大笑,長安與其道別後,與曦北轉身離開了此處。

走著走著,曦北突然說道:“長安,洛師娘的仇報了嗎?”長安無言,點了點頭。

“那麽洛健功其實是你殺的對吧?”

“對。”

“那你為什麽要騙洛大哥呢?”

長安停下了腳步說道:“曦北,洛健功此人必須死,你是知道的。可是,我本來也認為洛君明就是如同那些世家子弟一般,花天酒地,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不值得一交。但是,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以及當剛剛我看到他舍身救你的時候,我覺得此人還是值得當朋友的。所以,這也是我自己的私心,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是他的殺父仇人,覺得我還是可以跟他做朋友,所以我剛剛對他撒了謊。”

曦北聽完後思索了一陣說道:“長安,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的。”

長安心下感動,突然上前一步抱緊緊抱住了曦北,曦北不禁有些錯愕道:“長安,你怎麽了?”

長安深吸了一口氣沈聲道:“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累罷了。”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曦北大概是感覺到了長安的疲憊,心下道:“他終究還只是一個少年,卻和我一樣背負了如此多的事情,我身後最起碼還有萬獸谷,可他確是孑然一身,著實是有些難為他了。”想到此處,不禁也輕輕抱住了長安。長安抱了一陣,感覺心中的郁結好了很多,突然笑道:“曦北,我怎麽抱不動你啊。”

曦北頓時一把推開了長安,怒道:“臭長安,你是說我胖嗎?”

“我沒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長安頓時遠遠的跑開來,曦北邊追邊喊道:“有本事你別跑,你給我站住。”

二人回到房中歇了一陣,突然聽到有人敲門。長安起身開門後,看到門口站著洛君明,背上的刀傷已經用布包了起來,除了走路姿勢有些奇怪,其餘的倒是什麽大礙,遂問道:“洛兄不在屋內好好養傷,跑來此處是有什麽事嗎?”

洛君明看到曦北也在,支支吾吾道:“長安兄,可否讓曦北姑娘借一步說話?”

長安頓時神色不善道:“何事?”

“不是找你,是找曦北姑娘。”

“有什麽事不能在屋內說,非要出去。”說著長安下意識的手往劍柄處靠了靠。

洛君明一見長安這個動作,頓時往後跳了一步,不料卻扯動了傷口,頓時是疼的齜牙咧嘴喊道:“長安,你這也太過分了吧,我就不過想跟曦北說幾句話,你居然要跟我動刀子。”長安暴汗道:“不是不是,習慣性的動作,洛兄你別誤會。”

曦北早已在屋內笑成了一團,走到門口處說道:“好啦,洛大哥有什麽事我們出去說,別理這個呆子。”

長安看著二人出去後,笑了笑,坐在屋內運動打坐起來,同時為接下來的要做的事先在腦海中籌備一番。

二人出去後,找了個地方坐下,看到洛君明一副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樣子,曦北偷笑了一番,說道:“洛大哥,今天的事曦北要謝謝你,不知道你的傷還嚴重嗎?”

“本來我今日也以為性命不保了,誰知那賊子看似下手狠辣,實際上也就是劃了一道口子,沒什麽大礙的。”

“洛大哥,自己的性命最重要,知道嗎?”

洛君明頓時笑道:“無妨,只要我在便不會讓你受傷,我就是拼上性命也會保護你的。”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有些暧昧。曦北頓了一頓說道:“洛大哥,其實今日我方才發現,你是一個勇敢之人。”

洛君明看著天邊,靜靜說道:“自幼時起,家中便沒有什麽需要我操心的事情,每日所做,也不過是呼朋喚友,渾渾噩噩度日罷了。直到近幾日這發生的一連串事情才讓我明白,這天底下哪有什麽事情是容易的?今日洛家逢此大劫,家父和爺爺突然的離去。我沒有任何能力去阻止事情的發生,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不可為。

其實我沒有什麽抱怨,也沒有什麽仇恨,我明白他二人能有今日,皆是為之前所犯之錯贖罪罷了。至於我,如今也應該學著擔當,學著承受,即便是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可是事實上終究也需要那根獨木來支啊。家主一事,我只是想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不讓洛家從此一蹶不振,畢竟,這是家中多少代先輩的心血,也是我的責任所在。”洛君明說完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堅毅。

曦北笑了笑,不再言語。

“曦北姑娘,如今此處只有你我二人,我有一事想問你,其實你與長安並不是什麽兄妹吧?”

“啊?什麽?”驟聞此言,曦北一時間不禁也是有些詫異。

“你別誤會,我其實也並非那孟浪之人,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之時,我確實是對你一見鐘情,聽聞長安是你的兄長,我更是喜不自勝,邀請你們來洛家,也是想近距離的與你接觸,不過這幾日相處下來,我其實也慢慢發現,你二人絕非是兄妹關系,所以我也理所當然的收起了那些心思。”

聽聞洛君明如此坦誠布公,曦北也不再隱瞞說道:“我與長安的確不是兄妹,只是,怕是要承蒙洛大哥錯愛了。”

洛君明坦然義一笑道:“無妨無妨,我想說的是,你二人這個朋友我是誠心想交,無論是你們幫我洗刷冤屈,亦或是今日長安救了我洛家,這些欠的人情這輩子我大概也是還不清的,今後你與長安若遇到了什麽困難,我能幫得上忙的,洛君明縱然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推辭。所以,不如你當我義妹,今後我二人就以兄妹相稱如何?”

“好。”

“那來,殺豬宰羊拜把子的事就算了,我們擊掌為誓可好?”

兩只手掌在半空擊了三擊,洛君明笑道:“這下看長安以後還如何不讓我與你走的近些。”曦北聽聞此言不禁莞爾。

說完此事之後,洛君明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說道:“曦北,我先回去了,還要準備明日典禮的事情,你快些回去吧,不然等一陣長安又要出來尋你了。”說罷起身離去,看著洛君明孑然的背影,曦北若有所思。

回到屋中,看到長安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曦北說道:“看什麽看,又不是沒見過。”

“我在想你為什麽出去了這麽久。”

聽著長安這句話裏的酸味,曦北又好氣又好笑的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給長安說了一遍。長安斜著眼說道:“曦北,你說這小子不會是還沒死心吧?”

曦北不禁白了他一眼。長安訕訕一笑,遂又正色道:“曦北,你將東西收拾一下,我待會出去辦些事情,咱們今晚就離開洛家,回萬獸谷。”

聽聞萬獸谷,曦北先是一喜,但是很快又疑惑問道:“那你現在要去哪裏?明日就是洛大哥當上家主的日子,我們不看完再走嘛?”

長安起身換上了一身衣服,將落血放下說道:“事情有些緊急,等我回來再跟你解釋,你先收拾吧。”

曦北只得按下心中疑惑答應下來。

伍伍:探府衙

咱們這裏且不說曦北初聽聞要回萬獸谷,想到帶著長安見老白猿,以及接下來即將會發生的事情,心中的難以平靜。咱們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長安出了屋內,發現此刻洛府中一片祥和中透露著一絲詭異,絲毫不像是上午才經歷過血的洗禮的模樣,下人們在府中張燈結彩,為明日的事做著準備,也不交談,在院中打問了一番,方才知曉王心之剛剛帶著屬下將二個蒙面人押送了出去。長安並未走正門,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從墻上翻了出去。

出了洛府,長安也不在街上停留,問了幾個路人,運上內力,看似閑庭信步,實則腳力驚人,直直往蘇州府而去。走了一陣,便看到前方不遠處王心之騎著高頭大馬,身後一眾官兵擡著一頂轎子,長安心知轎子中便是洛行風與洛君昊二人,是王心之故意不讓事情洩露出去所做的準備,果然路上行人還以為是知府大人出巡,紛紛讓開了一條道路。

長安隱入人群之中,低頭疾走,王心之騎在馬上,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所以並未發現長安。長安果然早一步於王心之到了蘇州府衙,此刻已是夕陽西斜,暮霭沈沈,長安心下思量了一陣,有了計較。

從蘇州府衙後院翻墻而進,看到不遠處簽押房門口處站著一名官兵,長安悄無聲息的摸了過去,走到那人身後,指尖一點睡穴,將其放倒,拖到了西角門,西角門也稱為“鬼門”,也叫“絕門”,通常是關閉不開的,只有在提審人犯,押解死囚赴刑才開,且死囚必須走鬼門。所以放在此處,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人發現,長安三下五除二將那人一身兵服剝了下來,換在了自己身上,帶上帽子,換上腰刀,又抓起地上的土灰在臉上抹了兩把,這下子就算是遇到熟人三兩眼也分辨不出了。

長安笑了笑,對地上那人說道:“兄弟,好眠。”

等了一陣,頭門處有了動靜,果然是王心之押解二人回來了,看著官兵將二人押到囚牢內,長安不動聲色,王心之一路走來,突然一個官兵跑過來道:“老大,不知今日押解的二人是誰?居然還用了知府的轎子。”

“不該問的不要問,好好去守你的夜便是。”

看到王心之走近此處,長安低下了頭不做聲。這時那個官兵嘿嘿一笑道:“老大,知府老爺叫你去書房,說是有事要見你。”

“知道了。”二人走後,長安看著王心之走遠了,在其身後不遠處跟著他走到了府衙三堂旁邊的書房,看到王心之推門而入。長安貓著腰從窗戶下走過,走到書房旁側,在窗紙上輕點一下,頓時看清了屋內的狀況。

只見屋內已經坐了有三人,為首那人頭戴官帽,身著緋袍,上繡雲雁,想來定是那蘇州知府蘇良。王心之進門後,看到屋內三人,眉頭不禁微皺,蘇良笑道:“呵,看看,咱們的大英雄回來了。心之,這位是你的老上司王大人,我就不多介紹了,左邊這位是東廠如今的廠督霍顯霍大人,還不速速參見?”

看那霍顯略施粉黛,蒼白的臉色中透著一絲紅潤,一頭斑白的長發整齊的束在腦後,,此刻倒也是一副民間富家翁的裝扮,右手不住的在椅子上敲打著,一副笑吟吟的神情看著王心之。

長安心下一動,原來此人就是張合口中的廠督大人,心下暗暗記住了此人相貌。

王心之單膝下跪拜道:“卑職王心之,參見三位大人。”

蘇良擡手道:“好了,起來吧。”

“不知大人這麽著急叫卑職來所為何事?”王心之對蘇良問道。

“你還來問我何事?前些日子你跟本官說洛府內死了人,本官叫你去緝拿兇手,你倒好,今日晌午居然給本官在後院整整齊齊擺了三十幾具屍體,王捕頭你真是好大的手筆啊。難道你不應該向我解釋解釋嗎?”

“回稟大人,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原本洛府那件案子已經破了,我正欲緝拿案犯歸案時,不料想飛來橫禍,今日早晨一群江湖上的悍匪,他們喬裝打扮蒙面突襲洛家,正欲燒殺搶掠一番時,不巧正好遇上了我在洛府辦案,當下我手下的人便與這夥強盜起了沖突,弟兄們拼死將這些人格殺當場,一個不剩,不過我們的人也是死傷慘重,最終還是邪不壓正,那夥悍匪留下的一地的屍體,我們也保全了蘇州府的一方平安。”王心之一臉悲痛,卻又不失大義凜然的說道。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微微皺眉。王全鼻子動了動,看似無意之間瞥了一眼窗外,微笑道:“心之此事辦的漂亮,果然我六扇門內精兵強將,個個神勇無比啊。”

“大人謬讚了。”王心之抱拳道。

“心之呀,不知你手下十幾個官兵,在加上你一人,如何對付的了這三十幾個綠林草莽,莫不是遇到了江湖上的高手相助?”

王心之一聽此話,提了個小心,黃記茶莊那件事之後,他已然對王全起了提防,又怎麽可能會暴露長安的存在,心念一轉說道:“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卑職慚愧,洛府內這幾日有個江湖上的前輩高手,那是鶴發童顏,仙風道骨啊。與老爺子洛天翔是摯友,這幾日來府上看望老爺子,與老爺子在府中把酒言歡,品茗論道。

恰逢今日那幫不知死活的悍匪前來偷襲,卑職有幸得見到那位前輩出手,只是一把普通的鐵劍,在他手中卻如一條游龍一般,轉瞬之間輕描淡寫就將三十多人格殺當場,皆是一劍封喉,不留活口。事後那位前輩告訴我他已經退隱江湖許久,不要對外人提起他的存在,再加上卑職有心想包攬這大功一件,故而剛剛才對三位大人撒了謊,請三位大人恕罪啊。”此話說完,王心之跪倒在地,面色漲紅,分明一副謊言被拆穿的樣子。

窗外的長安看到這一幕,不禁偷笑,心下道:“你這人倒真是有趣的緊,今晚的酒算我欠你的,他日如若有緣再會,一定與你不醉不歸。”

王心之跪在地上,也不擡頭看三人。座上三人此刻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難看,仿佛是吃了一只死蒼蠅一般,咽又咽不下,吐又一時半會吐不出,惡心至極。王全蘇良二人皆是深吸了幾口氣,方才平靜下來。王全給蘇良使了個眼色,蘇良會意道:“心之,起來吧,能護的了蘇州府一方平安,此等大功勞決計是少不了你的,今日之事你也累了,就先到這裏,你先下去吧,最近暫時不要離開衙內,我三人還有要事相商,晚些我再傳喚你。”

“謝過大人,卑職告退。”王心之雖然心中不知為何不讓他離開府衙,可也不好發問,只得抱拳退出屋內。

王心之走後,屋內氣氛又是一變。只見三人同時換上了一副畢恭畢敬的神色,皆是站起身來,只見此刻從屋內屏風後緩緩走出一人,龍驤虎步,此人身材高大,約莫三四十歲,一身絳紅色底色的金絲鑲邊長袍邊角無風自蕩,腰間配著的世間少有的純正血玉在陽光下倒映出奇異的光彩。男子抿著唇,一雙虎眸目中無人,眉飛入鬢,猶如刀削斧刻般的容顏,唯一異於常人的便是這人的右手沒有了大拇指,此人正是尊夏朝中唯一的王爺,當今聖上的二弟,蕭霆。只見他轉身坐在蘇良的椅子上,身子往前一探,直勾勾的盯著王全道:“王大人,難道你手下的人都是如此不聽話麽?”

王全面色微寒道:“啟稟王爺,是下官管教無方,讓王爺見笑了。”

霍顯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王大人,我這損失了三十幾個好手在洛府,連廠內的二檔頭都折在了裏頭,結果到頭來這殺人者分明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卻被你手下的人說成什麽鶴發童顏的江湖前輩,這事你可得給我一個交代。”此人說話倒不像張合那般陰陽怪氣,反倒是聽起來中氣十足,有些不符合他太監的身份。

蘇良見到三人都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滿臉堆笑,不尷不尬道:“三位大人,要不下官再去找那王心之詳細問問?”

蕭霆一擺手道:“還去問他做什麽,此等吃裏扒外不忠不信之人,直接殺了便是。”說罷,想了一陣,對蘇良說道:“你且下去吧,不要讓外人靠近這間屋子,我三人有些話要說。”蘇良一聽這是要趕自己走的意思,可是無奈於對方是王爺,也不敢說些什麽,只得躬身道:“卑職遵命。”

待到蘇良出去後,霍顯立刻跪下說道:“啟稟王爺,您讓張合辦的洛家之事,此次又沒辦成,咱家無能,無法為王爺分憂,請王爺責罰。”

王爺笑道:“行了,起來吧,此處又沒有外人,還演這一套一套的有什麽用。如果說洛家之前是塊難啃的骨頭,如今他家中人自相殘殺,死的死,退的退,那個老不死的也活不了多久了,餘下的人根本不足為懼,慢慢來就是了。如今本王想知道的是,今天出現洛家的那個少年究竟是何人?”

霍顯起身道:“回稟王爺,咱家此次安排去洛家的人有四十三人,不料張合以及鐵氏三兄弟悉數戰死,今日只逃回來五人,他們本來在洛府的各個門口守著,以防止有人逃脫,逃回來的那幾人說道,府內有一使劍的少年,武功高強,他們並未參與圍剿一事,只是驟聞府內沒有了動靜,回去再看時,院內皆是一地的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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