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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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輩出,這反骨亦是輩出啊。”

王全陰沈著臉,全然沒有了剛剛那股正氣,抿了一口茶說道:“無知小兒,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不知王大人想如何解決此事呢?”

王全獰笑道:“哼,我六扇門向來就只要趁手的殺人刀,絕不要這種不受控制的雙刃劍。此人,留著將來也是個禍害。罷了,就像二十年前的洛婉兒一般,張公公,你可知道如何做了?”

只聽張合寒聲道:“殺!”

長安聽到此處,心下一震想到:“好兩個衣冠禽獸,你們的項上人頭千萬保存好,過些日子小爺親自來取。”

王全說道:“公公今日就安排些東廠的好手,務必在洛家選舉家主之前將此人格殺,畢其功於一役。”

張合點點頭道:“洛家主,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就交由我與王大人來做,此次事情結束後,可千萬別再忘了你的承諾。”

洛行雨強顏歡笑道:“這個小人自是省的,大人請放心,那小人就先退下了。”說罷,鞠了一躬,走到後院與四個轎夫徑自離去了。

長安見到洛行雨離開後,擔心王心之獨自一人有危險,正準備從屋頂上悄悄翻身下去,趕回洛府。長安前腳剛落地,王全耳朵動了動,對張合打了個噤聲的手勢,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反手扔了出去,只見那個被子直直穿透了窗戶飛向長安而去,長安感到背後破風聲傳來,轉身提起落血一擋,茶杯砸了個粉碎,一股巨大的勁力順著劍鞘直直傳到長安雙手之上,震得長安虎口發麻。

張合頓時喊道:“來人吶,府裏有刺客。”

長安心想,現在還不能暴露身份。只聽長安喊道:“你們二人乖乖等著小爺上門取你們的狗命。”說罷,頭也不回的翻出院墻,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張合一聽這話頓時大怒,正要追出去。王全擺了擺手道:“能接我一擊的人,你的屬下追出去也無用,平添傷亡,還是先把剛剛交代的正事辦了再說其他吧。”

張合略微一思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話分兩頭。

王心之回到洛府之中,頓時感覺到時間的緊迫,心想道:“看來總部頭已經和那張合狼狽為奸,如果此案再不破,可能真相就永遠不會出現了。雖然如今證據不全,可是也沒有太多時間考慮其他了,我得先將犯人定罪,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於是喝了一杯水,就準備去找長安商量。

長安剛剛進門,看到曦北坐在桌子前,怔怔發呆,長安道:“我回來了,怎麽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曦北看到是長安回來,展顏一笑說道:“有些擔心你,睡不安穩。在這等你回來,有些話和你說。”

還沒等曦北把話說完,二人房間的門被猛地推開。王心之喊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二人還有心思在這郎情妾意,卿卿我我?”

長安看著他笑道:“不知王兄所為何事,來的如此著急啊?”

王心之突然心想,今夜發生的事他二人還不知道,只當這是一件普通的兇殺案,我不能將他二人拖進洛家這趟渾水,此次事關重大,一個不小心,命都沒了。還是讓他二人早早離去才是,其他事情都由我一人承擔便可。於是開口說道:“明日就是洛家選舉家主的日子,到時候免不了一通麻煩事,你二人還不快走,留在這裏是要過年麽?”

曦北擡頭道:“王大哥來這裏的初衷恐怕不是要趕我二人走吧?”

王心之面色一紅道:“休要胡鬧,事不宜遲,你二人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曦北起身抓著王心之的胳膊笑道:“王大哥,我昨日和長安說我去查案了,找到了線索,他還笑話我,說我瞎胡鬧,恰巧今天你也在,那你可得坐下給我們評評理了。”

王心之想到:“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又在想什麽鬼點子。”不過一聽到線索,王心之頓時來了精神,坐下說道:“就你還能找到線索?我也不信,不妨說來聽聽。”

長安也坐了下來,一臉微笑的看著曦北。曦北眨了眨眼睛說道:“我現在也只是有個初步的設想。我覺得我們應該把現在我們三人掌握的線索都說出來,結合一番,這樣才能更快的確定兇手。”

長安看了王心之一眼道:“你說吧。”王心之理了理思路道:“之前我和長安分析過,殺死洛櫻雪的,不是匕首一類的利器,因為和傷口的形狀完全不符合,根據長安所說,兇器該是判官筆一類的頭部尖銳的利器。所以,今天在洛君明屋內發現的匕首,可以斷定是兇手的栽贓陷害。”

曦北聽完以後,眼中精光一閃道:“不知王大哥可曾去洛櫻雪的房間查看過?”

“那是自然,只不過她房中除了一些胭脂水粉,琴棋書畫並沒有其他線索。”

曦北笑道:“你們這些大男人果然不懂女人的心思。”只見她頓了頓說道:“那我下面便說說我發現的線索。昨日,長安和我說了一個他不明白的問題,就是女屍胸口的血跡為什麽是從傷口處顏色逐漸變淡的,所以我就去洛櫻雪的房間以及屍體周圍查看了一番。在她房間的枕頭下,我發現了一塊手帕。”

說著曦北從懷中掏出了那塊手帕,王心之拿過來看了看道:“這個以“日”字為部首,剩下的一半要麽就是天,要麽就是月。可知這塊手帕不是要送給洛君明就是洛君昊的。”

長安說道:“是送給洛君明的。”

曦北疑惑道“你怎麽知道不是送給洛君昊的?”

“你仔細看這塊手帕上的圖案布局,一對鴛鴦的頭上,右邊的繡著“雪”字,而左側是一個只繡了一半的日字,但你仔細看二字的對稱以及結構,如果是昊字的話,那個日字應該會偏上一些,實則不然。所以,另一個字必然是明字無疑。”

曦北點點頭說道:“那麽一切的就說的通了,我在洛櫻雪的房間內,還有一個發現,就是洛君明遇鬼之時,口中所說的味道。洛櫻雪房中的確有一股奇藝的香味,這一點你們一定不會註意到。我當時想找到香氣的來源,可是發現那些胭脂水粉有被人翻動過的痕跡,我也並未多想,權當是官兵來搜查時動過的。然後我便去了冰窖,確認了長安所說的血跡的事情。我小時候在山中,閑來無事想要畫畫時便會采些不同顏色的花朵,榨出花汁後在紙上塗繪,可是顏色太深時,便會用些清水滴在中間來稀釋,這時候,顏色便會如那屍體胸口的血跡一般,從中到外,變淺開來。”

王心之腦海中似乎抓住了什麽東西,但是一時間卻有些難以言表,還是問道:“照你這麽說著實有理,可是兇手為什麽會在死者胸口滴水呢?”

曦北笑道:“起初我也想不通,直到我發現了冰窖窖頂上那些尖銳的冰柱。”

二人頓時恍然大悟,齊聲道:“原來殺死洛櫻雪的就是尖銳的冰柱。”

長安了然道:“這也是為什麽我們一直找不到兇器的原因,原來,這是一把消失的兇器。”

肆伍:一波又起

聽完長安說的這番話以後,三人皆是沈默了一陣,王心之笑著說道:“好樣的啊,丫頭,真有你的。”

“王大哥,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王心之道:“哎喲,誇你一句,還真來了女捕頭的勁了,那好,你繼續說。”

“你們可記得,今晚洛君明遇鬼,我們一行人趕到洛君昊房間時的情景?”

王心之道:“當然記得,當時的洛君昊面如金紙,床都下不了,顯然是病的極重。”

“那你們應該也記得,當時我對他說我懂些醫術,想為他診治一番時,他卻以男女授受不親為理由拒絕了我,其實我當時只想試探一件事?”

長安看著曦北笑道:“氣味。”

“沒錯,走近他的床鋪時,我確實聞到了洛櫻雪房間內的那股似有若無的香氣,雖然極淡,但是我還是註意到了。加上他全身都包在被子裏,大概是時間太緊,衣服都來不及換吧,不知你們是否註意到他頭發皆是濕的,雖然說重病之下汗水淋漓打濕了頭發也說的通,不過我更相信是雨淋濕的。此時,我便確認了今晚的女鬼必是洛君昊無疑。”

王心之又問道:“但是此處便出現了兩個問題。第一,洛君明房間內房梁上的兇器我是看過的,根據灰塵的鋪蓋情況,放在那裏起碼有兩日了。如果洛君昊是女鬼的話,那定是他將兇器放在房梁上的,可是這與時間不符啊。”

長安思索了一陣說道:“曦北,你可曾記得前天我們第一次與洛君昊見面,他行色匆匆,你我二人與他抱拳打招呼時,他手卻一直揣在懷裏並未回禮,從未伸出來過。你當時還說此人十分無禮。”

“對啊,怎麽了?”

“我猜測他見到我們三人,第一反應是猛地後退一步。他手揣在懷中,是因為懷裏放著那把栽贓用的匕首。行色匆匆,是因為他要趁洛君明不在房中,去房梁上放置兇器。”

王心之說道:“長安的意思是洛君昊做此事是早有預謀。這樣的話倒是解釋通了,時間也吻合了。可是第二個問題便是,那晚洛君昊房門口下人一直在,他確認洛君昊一晚並未出門,這就有了他不在場的證明啊。”

曦北問道:“會不會是下人故意替他隱瞞?”

長安道:“不會,洛君昊在府中與下人們關系並不好,況且一個下人也沒有膽子撒謊。”

說到此處,三人皆是沈默不語,剛剛所說,都只是在推理上的猜測,如果想憑借這些定洛君昊的罪的話,是萬萬不夠的。

王心之說道:“如果按照方才我們的推斷來說,這樣的說來的話,殺人的動機,大概就是情殺了。”

長安笑了笑道:“也不盡然,可能我們表面上看到的也不是事情的本質,或者說不是事情的全部。”

窗外已是拂曉,天光微亮,下人們開始忙碌起來。王心之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語道:“明日,就是洛家選舉家主的日子了。”

長安看著王心之想道:“還是暫且先不要將王全和張合的陰謀告訴他了,如今洛師娘的死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是何人所為,定是洛行雨父子以及張合王全合謀害死的。但是當年師傅告訴我的悅來客棧的事情,王全也是陷害師傅其中的一人,他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委,王心之還需留在六扇門內,以便我將來順藤摸瓜打探當年的事,如此還能方便些。”

想到此處,長安也就沒有多言。對王心之說道:“我們還是再去洛君昊的房間看看吧,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王心之點頭稱是。雨後初晴的早晨,空氣格外清新。王心之心裏盡是關於案子的事,一路上低頭沈思,突然一個下人懷中抱著一團昨夜被風雨打落的花朵從三人面前走過,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留下一行足記,陽光下很快就變成了土黃色的足印。王心之眼中精光一閃,加快了些腳下的步子。

三人到了洛君昊的房間,看到洛健成正坐在床邊打著瞌睡,竟是徹夜未眠守了洛君昊一夜。洛君昊看到三人進來,眼中有些驚訝,坐起身道:“王捕頭,可是已經將兇手緝拿歸案?”洛健成聽到聲音,睜開眼起身道:“你們來了啊?”曦北長安看著滿眼血絲的洛健成不禁有些感動道:“伯父辛苦了。”

洛健成笑了笑看著床上的洛君昊說道:“昊兒,感覺如何。”洛君昊下床說道:“父親費心了。孩兒感覺好多了。”洛健成說道:“昨夜一夜郎中也未來,你果真無事了?”洛君昊笑道:“無妨,小小傷寒罷了,睡一夜便好了。”曦北看著洛君昊心下笑道:“病好的快,衣服倒是換的也快。”王心之看也未看幾人,而是不動聲色的在房內轉了一圈。

過了不一陣,洛健功父子也到了此處,洛行雨看著王心之面色有些陰沈,不過他心想道:“今早來時,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張公公,今日此事無論如何也得有個了結,諒你也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時了。”洛健成看到二人來了,也沒有說話,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看到桌子上昨夜送來的飯,說道:“來人吶,把這殘羹剩飯端出去倒了,放在此處晦氣的緊。”洛健功聽到此話,面色猛地一變。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聲音:“恭迎老太爺駕到。”屋門打開,眾人皆是對著門口躬身道:“見過老太爺。”

洛行風扶著洛天翔緩緩走了進來,洛天翔看著眾人道:“免禮免禮。”覆對王心之說道:“明日就是洛家選舉家主的日子了,不知王捕頭可抓到兇手了。”王心之說道:“回稟老太爺,兇手已經基本確定了,大概今日就可破案了。”

說完話後王心之對手下人說道:“來人吶,去把洛君明帶過來。”一聽是洛君明,洛天翔臉色一變道:“王捕頭可是認為明兒是兇手?”一臉微醺的洛行風此刻也正色道:“王捕頭,可別和我一般,每日醉醺醺的弄錯了人。”

王心之笑道:“二位稍安勿躁。真兇是誰,一會就知道了。”

眾人此刻皆是不再說話,不一會一個下人走進來,動手收拾桌上昨夜的剩飯,洛天翔神色不是很好看道:“收拾的快些,等等出去後告訴下人們沒事不要到此處來。”

下人惶恐道:“是,是。”不禁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剛剛收拾好,低著頭正要出門,不料與正要進門的洛君明撞了個滿懷。抱著的食盒頓時跌在地上,灑了一地,那下人趕忙跪下的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二公子饒命啊。”洛君明正要將他扶起,長安突然大喊一聲:“君明,速退。”

只見食盒中的血王參湯灑了一地,此刻,正在地上不斷翻滾冒著氣泡,一股“嘶嘶”的聲音不斷傳進在場眾人的耳朵內,只見那個下人的衣襟已然迅速被腐蝕,而他則是一臉的驚恐,早已嚇呆了。王心之上前一步將那人一把提起放在身後駭然道:“好烈的毒。”

屋內眾人看著眼前的場景皆是有些不知所措。

唯有洛健成,他看著地上的毒藥,胸脯起伏不定,全身瑟瑟發抖,面色猙獰,早已沒有了那副文士風範,目中是快要噴薄而出的怒火,下一刻只見突然洛健成赫然而怒,幾步走到洛健功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暴喝道:“你,你,你,你個畜生,當年害死了我的姐姐還不夠,如今又來害我的兒子,你的人性呢?洛健功,洛行雨,你們兩個統統不得好死。今日我即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和你們同歸於盡。”說著就要去拔王心之腰間的刀。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曦北更是驚訝的捂上了嘴。再看洛行風,驟聞洛婉兒的死訊,那個從不離手的那個酒壺,更是直直掉在了地上,砰的一聲,摔得粉碎。反觀長安,倒是無悲無喜只是心下道:“師娘,你的仇,馬上就可以報了。”

王心之退了一步,洛健成撲了個空。瞪著王心之吼道:“把刀給我,快些。”王心之顯然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誰能想到洛家還有如此驚天大秘,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喊道:“來人吶,給我把洛健成,洛健功,洛行雨統統控制住。”屋外很快湧進一隊官兵,控制住了幾人,屋內場面一時安定了下來。

洛行風看著眼前的場景,踉蹌走到洛健成的面前,深吸了幾口氣都是難以平靜下來,顫抖的問道:“健成,你,你,剛剛說什麽。”只見洛健成猛地跪在地上,抱著洛行風道:“爹,這麽多年過去了,委屈你了,是孩兒不孝啊。”洛行風並未在意這句話,而是看著一把巴掌甩在了洛健成的臉上,沈聲道:“告訴我,婉兒是怎麽死的。說。快說。”說到最後兩個字,已然是怒吼了出來。

一聽“婉兒”兩個字,王心之面色一變,隨即想起了六扇門內當年那個人盡皆知的女神捕,以及一件門中眾人諱莫如深的陳年舊事。

洛天翔緩了一陣,只聽“咚”的一聲,將手中的拐杖重重磕在地上厲聲道:“健成,究竟當年婉兒是怎麽死的,你速速將前因後果說清楚,今日老夫在此,自會為你做主。”

洛健成死死的盯著洛健功,不發一語。洛行雨臉色已經陰沈的快要滴出水來。洛君明看著自己的父親和爺爺,後退了幾步,此刻二人的臉似乎變得無比的陌生。

洛君昊則是嘴角浮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微笑,看著洛健功父子二人,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片刻後,洛健成咬牙切齒道:“當年,就是洛行雨包藏禍心,加害我與姐姐二人,這才謀奪了如今的家主之位。。”

肆陸:洛婉兒

洛健功一聽此言,對著洛健成吼道:“你休得一派胡言,老爺子你相信我,絕無此事。”

洛健成怒極反笑道:“好好好,既然你不承認,那我今日就將二十年前那件事和盤托出,讓大家看看清楚你們卑鄙的面目。”

洛健功還要說什麽,洛行雨突然沈聲道:“住嘴,讓他說。”

“可是,爹。”洛健功急道。

洛行雨突然笑道:“讓他說,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信口雌黃,造謠生事。”

聽完洛行雨這番話,洛健功似乎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也不再說話,靜靜等待著洛健成的下文。

洛健成不再理會他們父子倆的惺惺作態,而是轉頭看著洛天翔說道:“爺爺,健成在此處冒犯的問一句,平心而論,當年你是否想將家主之位傳與我爹?”

洛天翔思索了一陣道:“不錯,當年老夫確有此意。”

“那為何最後您還是將家主之位傳給了洛行雨?”

說到此處,洛天翔苦笑道:“唉,健成你何必明知故問呢,你也知道洛家人脈極廣,無論是綠林豪傑,還是朝中權貴,均是與我們有些交情。你可知你的姐姐洛婉兒,當年巾幗不讓須眉,本在六扇門內擔任女捕快一職,為人正直,秉公執法,無論是在江湖上還是在朝廷中,皆是人人為之稱道。”

說到此處,洛天翔重重的咳嗽了幾聲,繼而怒聲道:“可是當年江湖上出了一個惡名卓著的殺人狂魔,名叫方盡知,那兇徒當年江湖人稱“劍魔”,幾月之內,屠盡了數個門派,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直到此事驚動了朝廷,六扇門總部頭王全派出婉兒帶著數個好手追查方盡知的下落,可是婉兒不知中了哪門子邪,一日忽然回到府中,竟然與我和你爹說有了意中人。我二人本來大為驚訝,婉兒向來是公事為重,從未聽她提到過兒女私情,不過轉念一想女大當嫁,也無可厚非,誰料,婉兒的意中人竟然就是那惡徒。我二人初開始極力反對,和她說了清楚,如果她非要與那方盡知在一起,會對洛家的聲譽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決計是萬萬使不得的,繼而便是一番激烈的爭吵。最後結果當然是不歡而散,婉兒更是要與行風斷絕父女關系,脫離洛家。”

長安聽著洛天翔一口一個兇徒,一口一個惡徒,心下不禁大怒,登時就要發作,站在一旁的曦北緊緊抓住長安的手,搖了搖頭,長安才勉強平靜下來。

洛健成搖了搖頭道:“爺爺所說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其實一切事情皆是由我而起,我自由飽讀古籍,無心經商,而是致力於出仕一途,故年少是為人有些恃才傲物,目中無人。有一日晚上,我與朋友去太湖上泛舟,正巧遇到了洛健功也與他那幫狐朋狗友在一起喝花酒,我二人自幼便互相看對方不順眼,那日在湖上遇見一位歌妓,其歌聲繞梁三日,餘音不絕。我等眾人皆是心下艷羨不已,起了與這位佳人一醉方休的心思,於是雙方便因為此事先是互相嘲諷了一番,最後竟然在船上大打出手,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洛健功聽到此處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可笑,當年的一幫窮酸秀才,手無縛雞之力,被我們揍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還敢在此說什麽大打出手,真是大言不慚。”

洛健成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那日姐姐與你們大吵一架後,便來找我談心,言語間談到了方盡知此人,說江湖上謠傳的他的事情,皆是以訛傳訛,他是被陷害的雲雲,又說道爹與爺爺只是將她當做家族中的私人物品,完全不理會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讓她極度寒心,我通過姐姐的言談便知道,姐姐是真心喜歡此人,我向來不為世俗所拘泥,便鼓勵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不用考慮其他。”

說道此處,洛健成看向早已是一臉呆滯的洛行風顫聲道:“爹,您可知道,當年若是你同意,姐姐也不會慘死,姐姐的死,也有你與爺爺二人的原因啊。”

洛行風顫抖著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杯,哆哆嗦嗦飲了一口,沒有說話。

“正巧那日我與姐姐心情都是極差,我二人便決定去城內小酒館借酒澆愁。到了酒館後已經是傍晚,本來一切都沒什麽不對,小二上了酒菜後便退了下去,我姐弟二人久時不見,自然是有很多話要說,姐姐向我說著他與方盡知是如何不打不相識,二人一路走來的喜怒哀樂,此人是如何的重情重義,頂天立地雲雲,姐姐說的很開心,那種笑容,我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了。

一壺酒很快就喝完了。第二壺酒端上來時,換了個小二, 我二人也未覺有異,直到姐姐將一杯酒一飲而盡後,突然她面色有些難看,抓住我的胳膊低聲說讓我先走,我不知為何,正要發問,突然從酒館內沖出一群蒙面的黑衣人,那些人不發一語,拔刀便上,姐姐頓時柳眉倒豎,起身上前一步將為首那人踢倒在地,將其手中的長刀奪了過來,一刀將其封喉,拉起我便沖了出去。

出了酒館已是黑夜,街道上並沒有什麽人,後面追兵追的緊,姐姐拉著我一路奔逃,期間我們聽到一個黑衣人大喊讓其他人封住回洛家的道路,我心想這人必是認識我等,否則怎麽會知道我們是誰,這麽一來,等於是斷了我二人的退路。我不禁有些害怕,可是又發現姐姐越跑面色越是蒼白,著急問她怎麽了,姐姐不發一語,拉著我一路跑出了蘇州城。

後面的人仍然是窮追不舍,只不過不像城內那般著急,而是不緊不慢的跟著,逐步縮小著包圍圈,仿佛是早已知道我們要逃,要將我們逼到一隅後再一網打盡。終於我知道了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因為我看到了前方是一處斷崖,山崖下便是奔騰的河水,將我們逼到此地,當真是退無可退。”

我正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此刻姐姐終於按捺不住,一口黑血吐了出來此刻我才知道姐姐是中毒已深,她看著越來越近的追兵對我說道:“健成,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答應姐姐兩件事,第一,替我照顧好爹娘,幫我和她們說一聲女兒不孝。第二,急著,不要為我報仇,好好活著。”

我還未反應過來,姐姐又說道:“你別怕,有姐姐在,不會讓你出事的,等一陣我拖住他們,你一見到機會就跑,記住,不要回頭,不要回城,不要回家,一直跑,在外暫避兩日再回去。知道了嗎?”

“知道了,可是你。。。”

“休要多言,記住你答應我的。”

隨著火把越來越近,十幾個蒙面人將我們包圍了起來,但是奇怪的是那些人自始至終都是不發一語,姐姐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問道:“不知可是道上的朋友與我產生了什麽誤會?”見那些人並未回答,姐姐又問道:“那不知可是小女子近來得罪了什麽達官顯貴?”

隨著姐姐越走越近,那些人還是站在原地,姐姐將手中鋼刀放在地上道:“朋友,我們可否坐下來好好談談?”就在此刻,姐姐猛地發難,一腳將地上的鋼刀踢入面前一人懷中,那人驚駭欲絕,姐姐猛地往前躥了一步,一把奪過那人手裏的刀,暴喝一聲:“跑!”

我當時大腦中一片空白,沒命似的飛奔起來,只聽得身後兵刃交鋒之聲不絕於耳,姐姐笑道:“看招式武功,原來是東廠的一幫娘兒們們,怪不得不敢說話,是怕嚇得小兒夜啼吧?”

只聽一人尖笑道:“六扇門的洛捕快果然名不虛傳,中了我廠中的百廢散還見堅持到現在,實在是厲害的緊。來人吶,把剛剛逃走的那個小子給我追回來,其他人,隨我一同上去擒住洛婉兒。”

姐姐厲聲道:“你們這幫閹狗們,想抓我弟弟,那便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罷。”

我一聽此話更是驚慌失措,腦海中只剩逃命,跑了不知道多遠,我猛然一回頭,就看到,就看到。。。”說道此處洛健成伏地痛哭,拼命捶打著自己胸口嘶吼道:“姐姐,是我沒用,是我沒用,我救不了你,我怕死,我沒用,我當初就該和你死在一起才是。”

只見洛行風上前一把提起洛健成,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臉上,咆哮道:“你看到了什麽,說,說啊!”

洛健成雙眼無神的說道:“我回頭的那一剎那,看到姐姐不敵那些蒙面人,縱身跳下了懸崖。”

只見洛行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扣住地面,絕望嘶吼道:“我苦命的女兒啊。”

長安聽到此處,心下想道:“聽他所說的這一番話,看來洛師娘那晚並未身亡,而是托著重傷的身子回到了劍藏山等待師傅的回來。可惜,最終還是重傷不治,紅顏隕命。可是苦了師傅卻不知此事,還當師娘相思成疾,重病離世,終究沒能見得上師娘最後一面,從而抱憾終身。”思緒及此,長安目光中盡是冰冷,心想道:“好一個東廠與六扇門,先害我師傅,再害我師娘,不誅爾等,長安誓不為人。”

再看洛健成深吸了幾口氣,止住了哭聲說道:“那晚他們最終還是沒有抓到我,我記得姐姐的話,驚慌失措的一路奔逃,最終在城外找了一戶人家,在其家中住了兩日,才敢回到府中。可是我回到府中後居然聽到消息,六扇門竟然對外公布道姐姐是因為追查方盡知的下落,最後竟然被其所蠱惑,最終拋家棄國,與那方盡知雙宿雙飛,故而不知所蹤。我知道憑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對此事造成什麽影響,但是我記得害死姐姐的是東廠的人,從那天起,我便追查一切有關東廠的消息,矢志為姐姐報仇。”

肆柒:真兇

洛健成此刻一臉的悲哀的說道:“那時我的心思全在東廠那幫雜碎身上,全然未想到此事竟然是與兩個畜生有關,或許是老天有眼,當年家主選舉之前一段日子,有一晚我在花園中飲酒,偶然發現洛行雨半夜鬼鬼祟祟的出了門,我當時有些疑惑便跟了出去,直到到了城內一家叫做“黃記”的茶莊前停了下來,洛行雨進去呆了許久方才出來。我當時便有些不解,洛家並未有什麽生意是與茶葉有關的,不過我發現此事後並未伸張,多方打探之下,才知道這間黃記茶莊平時並不開張,裏面時常住著一群太監。”

“得知是與太監有關,我便暗暗上了心,我花重金買通了當時茶莊內的一個下人,從那以後,每次洛行雨進去後,便替我偷聽他與房內人的對話,擇日再轉達與我。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有一日竟讓我得知一件萬萬想不到的事,誰能料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想置我姐弟二人於死地的,竟然就是我們的二伯,那夜圍殺我們二人的蒙面人中,正是他與洛健功讓東廠那幫雜碎們堵住了回洛府的路。”

說到此處,洛健成狀若癲狂笑道:“你們誰能想到,同是一家人,竟然惡毒至此等地步。”

洛行雨聽到此處,不曾想洛健成居然早就知道了自己與張公公的關系,不禁臉色數變,低頭沈默不語。洛天翔問道:“健成,按照你這麽說,行雨為何要害你姐弟二人?”

洛健成嘆了一口氣道:“其實說到底,這豪門大戶內的血腥之事還少麽?爺爺您其實知道的,洛家家主的選舉除了看選舉之人對家族的貢獻,以及在經商方面的建樹,更為重要的便是看其後人的潛力,此事我也是後來方才得知,當年爹與洛行雨爭奪家主之時,洛行雨自己也知曉爺爺的心意,但是此人心術不正,一心謀奪家主之位,但是話又說回來,洛健功此人自幼受家中嬌慣,平日裏又不思進取,花天酒地,只知享樂。所以洛行雨才想到這麽一條絕戶之計,竟然想害死我,讓爹爹絕後。可是後來聽說姐姐與方盡知之事後,他更是想一箭雙雕,害死我之後再將姐姐的事公之於眾,徹底將我爹打入十八層地獄,斷了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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