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1)
關燈
小
中
大
雜志放回原處，也妥當地將筆記本收回了包裏。
她心裏一沈，挫敗感油然而生。
……好不容易才接近對方……這樣不就功虧一簣了麽……難道……？
意外的是，她沒有聽到少年的腳步聲。
他在做什麽？！
他為什麽不走了？！
等等……難道他發覺她了？……
……
怎麽會……
……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
等等……他沒動，說明……
……
Hecate的臉刷一下變了色。
……
下一秒，她決定果斷行動。
Hecate趴倒在地。
自上而下數第三層的書架上，一本厚實的精裝書本被取下，本擠得滿滿的書堆裏終於露出一個空隙，少年修長的手指撥開旁側的書本，冰冷刺骨的黑眸透過這條縫隙細細掃視著著與此高度平齊的地方。
夜神月不是個多疑的人。
但是，他觀察力極其敏銳，思維靈活而跳躍，可以說，是個相當聰明的人。
在學校裏，他堪稱完美。
門門滿分的成績，英俊帥氣的外表，恭謹謙和的態度，完美無缺的禮儀……他身上幾乎挑不出毛病，他是天生的警察胚子，曾協助破獲過多起案件，在警察廳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毫無疑問，他將成大器。
他的眼睛，如鷹隼一般，敏銳而犀利。
遠遠地他便聽到了鳴笛聲，知道警察馬上便會來這裏。警察一來，首先肯定是直接趕往現場，之後才會來盤問路人和店家，詢問當時的具體狀況。
也就是說，最先還找不上他，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躲開那些煩人的警察。
一等警車開過，他便打算離開。
從聲音上判斷，警車大概會從這扇玻璃櫥窗正對著的十字路口拐過來，他們必定是開著大燈過彎，以防萬一，他打算待警車開過後再妥當收好□，然而，便是在警車剛剛開過的時候——
重又恢覆昏暗的街道，與這扇質地良好的玻璃櫥窗一起構成一扇成像模糊的鏡子，在那鏡子裏，夜神月的視線恰捕捉到離自己最近的書櫃邊，一縷烏黑的長發如風一般掃過，隨後，隱匿在書櫃後。
……
有人在監視他。
這是夜神月的第一個反應。
隨後，他又覺得自己未免有些疑神疑鬼，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他都只是個正常普通的高中生，即使對方看到自己將筆記本夾在漫畫雜志裏寫東西，他也有足夠多的理由圓謊，同樣，他也確信自己的說法能讓對方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他知道自己最好別做出太大反應，否則反而會讓人起疑心。
中國有句古話，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種簡單通俗的道理，夜神月自然懂得，所以，他面不改色地收好□，再鎮定地轉身面向那架書櫃，從書櫃第三排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古典名著，伸手扶住旁側快要傾斜的書本，微彎□，從那一條不算寬也不算窄的縫隙裏打量著對面的情況。
視線裏沒有捕捉到女人的身影，夜神月有些意外。
他重又將書本放回書架，心裏喃喃，難道是他先前眼花，看錯了麽……換做是旁人恐怕到此便作罷，但夜神月不會。
他不允許這件事存在任何一點風險。
而現在，風險是存在的。雖然那女人窺視自己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然而，若真的就是那百分之一不到的可能性，事情便麻煩了。如果那女人看清了他寫在□上的字，同時又目睹了這場意外車禍，那麽，即使是女人，也不難推理出他與車禍間的牽連。恐怕不止是他會被警察找麻煩，甚至連□的存在都無法繼續隱瞞。
這是最壞的打算了。
Hecate整個身子貼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
雖然不怎麽應景，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抱怨這摳門的書店店主，裝潢自己的店面都那麽小氣……鋪點木地板什麽的不行麽……你是日本人唉怎麽還鋪瓷磚地板呢……要知道她鼻子不好，萬一著涼了忽然打個噴嚏怎麽辦……
抱怨歸抱怨，Hecate面朝前，身子貼地，兩個手肘不斷使力，以手臂代替雙腳，匍匐在地上一點點向前挪動。
這種動作她在學校裏也訓練過，不過是用來鉆鐵絲網的，真沒想到還能用到這種地方……
挪動一小段距離後她停了下來，因為聽見一聲輕輕的“砰”，她知道是那少年又將書放回了書架。
幸虧是沈甸甸的一本書，落回書櫃多多少少是有聲音的。
Hecate心裏放松口氣。
這樣總歸可以了吧……雖然沒看到筆記本上的具體內容，但好歹沒被發現……
腳步聲……她重又聽到了腳步聲。
並非蔓延向店門口，而是……相反方向？
……
……到底是……什麽情況？……
Hecate匍匐在地，無力地抽搐著嘴角。
餵……開什麽玩笑……他不會是要親自到書櫃後看看吧？！
……
要命……這是要命啊……
Hecate心裏砰砰砰地打著鼓，她緊咬嘴唇，像某種貓科動物一樣蜷起身體，屏息扭頭，靜靜地註視著書櫃靠裏側的那邊。
依然是幾秒鐘的事。
聽腳步聲，那少年是向裏側的書櫃走來，不難想見，他將從那一側轉來，仔細打量她先前呆過的地方，運氣好的話，也許他還會檢查其他排書櫃。
Hecate行動前已經悉心將地板和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掉頭發絲這類東西。
指紋什麽的，沒理由會懷疑到她頭上來，畢竟這家書店生意不錯，她偶爾來買買書也是個不錯的借口。
但是頭發……頭發就不行了。
她的頭發那麽長，任誰撿到都會奇怪，而且很容易將那頭發跟她聯系到一起。
……
果然長頭發很礙事麽……
……
機會依然只有一次，而這次的行動難度，又邁上好大一臺階。
不僅是遲了半步會被發現行跡，即使早了半步，也許都會引起對方的註意，唯有在那個時候，唯有在他剛剛走過這架書櫃，想要轉身的那一刻，她才能抓住他視線的盲點，成功逃跑。
夜神月轉向書店裏側，想繞過這架書櫃。
他依舊不放心，必須要確認自己之前看到的女人長發是否是眼花導致。
當時警車從十字路口轉過彎疾速駛來，因為他是正對著玻璃櫥窗，即使經過一層玻璃的過濾，車前燈的光芒依然有些刺眼，直視那光線後再看東西，眼花也是正常，再加上他多多少少有些做賊心虛，過於緊張，很可能是看花了眼。
但願只是他看花了眼。
夜神月不放心，繞到書櫃另一側打量。
兩排書櫃間的走道，空蕩蕩的。
——當機立斷地，他沒有猶豫，迅速倒退半步又回望之前那一條走道。
……
依舊是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
玻璃櫥窗上，也只映照著他暗沈的身影。
……
難道真的只是眼花？
他走向更深處的幾排書櫃，挨個檢查過道，一排排看過來，幾乎將整個書店繞了一圈，都未看到什麽女人的身影。
……
難道真的是眼花……？
少年不放心，吸了口涼氣，又走到店門口詢問店主，店主也搖搖頭說沒看到，他說這時候來看書的只有小夥子你一個。
看來，是他眼花了。
Hecate成功逃脫。
她溜達到大街上，嘴角還洋溢著自豪興奮的笑容。
Perfect~如果打分的話，她要給自己一百分！
她的想法如是實現，真是太好了。
Hecate秉著呼吸，聚精會神地等待時機，也就是少年走在書櫃側邊時，她雙手麻利地攀上書架，雙臂使力，身體騰空，一個飛身跳上書架頂部，無聲無息地落穩後，再臉朝下平躺下來，躺下的時候，還小心地扒拉好頭發。
危險系數蠻高的，比如，她的頭發要是不爭氣，垂落下來，那長度剛剛好能飄到少年面前，那她就完蛋了。
跳早了，自己的身子會暴露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跳晚了，直接就被對方看見，只能等到少年走到轉角，不高不矮的書櫃擋了他的視線，那個時候，Hecate才能抓住他視線裏的盲點，躲到書櫃頂上。
幸好她很瘦，又穿一身黑，躺下來後，整個人都幾乎和書架貼合在一起，少年並未註意到。
襯著少年檢查裏側走道的時間，Hecate從頂上跳下來躥出書店，一邊套怕還一邊擺了個“LUCKY”的手勢。
出了書店，她走回路邊撿起自己先前留在那裏的紙袋子，抱好紙袋高高興興地溜達回家了。
情報沒弄到，但沒暴露身份，也算不錯的收獲吧。
作者有話要說：好多字，花眼……我都要寫吐了……
☆、chapter 23
他就在這裏，基拉。
——Hecate
暗沈的色澤漸漸染滿夜空，街燈一盞連一盞，昏昏暗暗的光線灑落在無人行走的街道上，這看似靜謐的夜晚中，從不知何處的小徑裏走來一個少女，她有著貓眼一般美得驚心動魄的湛藍眸子，漆黑如墨的長發仿佛從未削減過，紛飛的發絲垂落下來，青絲的末端甚至觸及到了腳踝。
女孩的步伐輕盈如非，她纖長的胳膊挎了只乳白色的紙袋，那動作活像是個提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的賢惠妻子，女孩的另一只手裏把玩著不知名的黑色物體，而她臉上，則掛著……像是賊賊的狡黠笑容。
Hecate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夜晚九點半了。
她回來的時候正撞上被派出來找她的L專屬保鏢，於是她有點無奈又有點感動地笑著把那十幾個高高壯壯的男的退了回去，自己跑去L的房間找對方認錯。
回來晚了，果然會被罵吶……
不知為何心情大好的Hecate，也學著其他女孩子那樣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七天之後，他的生日。
……
Hecate喜滋滋地幻想著七天之後為自家主人慶祝生日時的場景，不覺地在她冷漠的面容上勾起心滿意足的幸福笑容。
為了避免穿幫也為了在生日那天給L一個驚喜，Hecate先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小心地把裝著毛線的紙袋和她之前拿在手裏把玩的不明物體塞進床底下，然後，才下樓準備去L的房間認錯道歉。
……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心事想得得意忘形的Hecate，忽然就很沒風度地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她只覺得腳下忽然空了一塊，隨著心裏陡然升起的慌亂，視線混亂中她就從樓梯上栽了下去，因為是下著樓時想心思才摔下去的，所以臉面向樓梯摔倒的這個姿勢甚是古怪，一陣暈眩之後Hecate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本能地她想在摔倒時用手撐住地面，來一個空翻穩穩著地，結果，淒慘的是她伸出來的手被頭發纏住，整個人就如同面團一樣控制不住地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L的聽覺其實很敏銳。
作為集世界頂級三大偵探名號為一身的天才，他的出眾之處不僅僅局限於他高於常人幾百倍的頭腦，也在於他出色的行動能力，以及極其敏銳的感官。從某種角度上說，L可謂與Hecate一樣，是天生的黑手黨。
所以，Hecate自進屋起，他就聽見了。
……
只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聽到她進門的動靜之前，在他的心底忽然就浮出這樣的聲音，暖暖的，靜靜的，那小小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告訴他，她回來了。
……
讓人難以明白的第六感。
所以，L感覺到她回來了，隨即，便聽到了Hecate進屋的聲音。
而後，便伴隨著那陣讓人心裏不安的碰撞聲響。
L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
……
不知為何心裏忽然就慌亂起來，這種堪稱是心有靈犀的感覺告訴L，Hecate出事了。
白衣藍色牛仔褲的青年動作極快地從原先蹲著的紅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並作兩步地奔向樓梯。
Hecate竭力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她想著，怎麽著也要找個舒服穩當點的姿勢落地，她的手不能受傷，出事了的話，以後去找誰給她家大人做甜點……
思維跳轉間她已經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後腦勺重重磕在樓梯上，那“咣當”的一聲很響，也傳得很遠。
聽到那聲音時青年的心也跟著猛跳一下。
……
沒辦法了……胳膊跟她那礙事的長發攪在一起，弄得自己也行動不便，現在從樓梯上滾下來的Hecate，就如同被人五花大綁捆成一個球般從樓梯上往下扔，想掙紮都掙紮不了。
……
所以，最後被L接住的，就是被自己頭發裹得快成球的Hecate。
而且，這個瘦瘦小小的球，還緊閉著眼睛。
靜靜的樓道裏，單薄卻清秀的青年抱著纖瘦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安逸而滿足。
……
幸好，接住了。
……
感覺到懷裏輕的仿佛沒有重量的人後，L腦海裏只感嘆了這一句話。
亂亂的烏發中一雙湛藍的眸子睜開來，凝視著L。
伸手，Hecate拽著L的衣袖，壓低了聲音。
“果然，頭發很麻煩，剪掉，好不好。”
———————————————————————————————————————
L終究還是忙起來了。
一夜之間爆發般如洪水襲來的案件幾乎要將L吞沒，而這些鋪天蓋地壓來的案件，竟無一例外，是罪犯死於心臟麻痹的消息。
這一點不得不值得人在意，網上已經傳開了這樣的消息，將行刑者的名字成為“基拉”，killer的翻譯。
這個無形中宛若死神般揮動巨鐮割取罪犯性命的未知人物，仿佛能在不接觸的情況下，用心臟麻痹的手段殺死對方。
伴隨著Hecate成長，L在結合了Hecate之前於黑手黨案件中的表現後，也同意讓她介入案件的調查，但基本上，L只允許Hecate在自己身邊的範圍內活動，嚴禁她單獨行動。
所以，得知這類案件後，Hecate只是下意識地咬緊嘴唇，一言未發。
當L問及Hecate的看法時，女孩甚至還來不及收回憤恨陰霾的表情。
……
湛藍的眸子如同湖面，映照著青年蒼白的臉和有些凹陷的黑眼圈。
……
在Hecate眼裏，L永遠是最好看的。
無需理由。
……
“同一個人幹的。”視線從L的臉龐上移開，湛藍的眸子落到那些文件上時，赫然折射出難言的憤怒和殺意。
Hecate沒辦法假裝，即使是善於帶上假面行走於時間的她，也無法讓自己換上一個溫婉的表情，來面對這些案件。
她見過的殺人案，比這殘酷比這血腥的，數不勝數，但L是很久以來第一次見到Hecate露出這樣的表情。憤怒，揉和著哀傷，心痛，不甘，以及一種像是發誓要達成什麽目標般的眼神。
她的腦海裏，總會被夢中的那一幕占據。
太真實，太真實了……真實倒她會毫不猶豫地去相信，而從未懷疑那個夢的真實性。
……
那個夢，是神給她的告示，是神給她的機會……救主的機會。
她會抓住它，她會發誓，決不讓夢中的事情變成現實。
午飯時間，Hecate窩在廚房裏做吃的。
接受這個基拉案件後，L常常連吃飯時間都不現身，而作為他貼身糕點師的Hecate，只好先在廚房裏弄點吃的墊飽肚子，而後做糕點之類的甜品給自家主人端過去。
主餐是香蜂起司蛋糕，搭配一點熱可可和水晶涼糕，穿著黑白女仆裝系著小圍裙忙碌地在小小的廚房中搗騰，淘米，抓來一把車前草細細地切成粒，燒開水，浸泡糯米粒，攪拌奶油起司……小女仆的一系列動作都嫻熟幹脆，她就這樣忙地不亦樂乎，而在她背後的垃圾桶裏，還塞著她吃完只剩包裝的幹脆面。
……
Hecate總是這樣，不在意自己，卻把L看得比一切都重。
在案件比較輕松的時候，L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其實是依靠在廚房門邊，小心地探出一個黑發亂亂的腦袋，嘴角噙著微笑望著廚房裏忙碌的Hecate。
不用睡覺的Hecate，幾乎可以說無時無刻不保持著絕對的警惕，然而，卻只在忙碌於廚房中的時候，會投入地把什麽都忘了。
……或許是因為這份專註和這份愛，L始終覺得，Hecate做的甜點，是他吃過最可口的。
料理，就是愛，不是麽？
同一時間，推理天才最愛呆的那個小黑屋裏，傳來青年淡漠、平靜而舒緩的聲音。
……
“ICPU的各位，我是L。”
“這宗案件規模空前且相當棘手。”
“並且，這是絕對不容饒恕的極其惡劣的殺人事件。”
“為了偵破這件案件，務必請ICPO的各位，不，是全世界的所有機關，在這次會議中通過協議全力協助我。”
青年習慣於一人獨自地呆在黑洞洞的房間裏，整個房間裏唯一的光源便是電腦屏幕泛著銀藍的冷光。此刻，青年拿著麥克風吐字清楚地發出呼籲，號召人手以協助他破案。
……
烤箱裏飄來誘人的香氣，Hecate露出滿意的笑容，戴上厚厚的手套從掰開烤箱蓋子從裏面取出冒著騰騰熱氣的蛋糕，將準備好的餐點放在托盤上，Hecate打理了一陣便解開圍裙，端著托盤去那間被她戲稱為“小黑屋”的房間找L。
那個房間無論白天或是黑夜都不會開燈，在那兒伏案工作的L，也常常會忘記了白天與黑夜，忘記要睡覺，忘記要吃飯。
“此外，我特別需要日本警方的強力協助。”
沈默片刻，青年像是猶豫了許久，這樣說出一句。
……
“無論罪犯是多人同盟還是單獨行兇，都極有可能是日本人。即使不是日本人，也很可能是潛伏在日本。”
……
“要說為什麽是潛伏在日本，我打算通過短期內同罪犯正面交鋒來證實給在座的諸位看。總之，我希望能將調查總部設在日本。”
正式聯絡ICPO之前，L曾與Hecate一起商討案件。那時候，他就曾下意識地呢喃著，詢問Hecate覺得，兇手會安身在何處。
而被問及這個問題的Hecate，幾乎是想都未想的，將“日本”這個詞脫口而出。
……
夢境中所見，以及現實中真實遇到的那個少年，是日本人沒錯。
“從何得知呢……居然會回答地這麽肯定……”L玩弄著湯勺，深邃的眸子空無一片。
而Hecate，則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托腮凝神很久，淺淺笑著說，直覺吧。
……
“或許，是我身為黑手黨後裔的直覺？”嬌小的女孩側頭一笑，順手從L手裏取過喝空的咖啡杯，湛藍的眸子如同陽光下閃爍著光斑的湖面。
“反正，我有辦法證明給你看！”拿著咖啡杯的女孩驀地一回頭，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白皙的臉以及嵌在其上的湛藍眸子，美得驚心動魄。
……
還有五天。就到作抉擇的時候了，同時，還有五天，也就是他的生日了。
L是Hecate認定的，這世界上唯一她信仰的存在。
五天後，她或去，或留，是離開，回到賈森斯特學院，作為黑手黨後備軍讀完高三，還是……要像個普普通通的高三生那樣，轉到日本的高中，正常地念一年書？
她無論如何，也不願離開L。
而這次的案件，也註定了L要留在日本破案。
就像應驗了她的夢，Hecate好像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如果她選擇了回賈森斯特，那麽……這一走，恐怕這一生，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
所以，不會走的，她要留在這裏，永遠永遠，陪伴在他身邊。
關於L的生日禮物，Hecate開始織圍巾，織手套，織帽子，總之，除了襪子以外冬天需要的圈套裝備，她都在努力地織給L。
日本的冬天很冷吧？比起終年潮濕的大英帝國，會是更冷些麽？……考慮到很多不清楚元素，Hecate織的圍巾、手套、帽子都準備了兩套，厚的一套，薄的一套。
在L的生日不斷迫近的日子裏，Hecate也在加班加點地趕制禮物，好在她不用操心睡覺問題，結果自己連夜織得頭昏眼花。
“昨晚在東京都西部監獄內，被收容的盜竊罪嫌疑人，三十二歲的黑冢山尚樹，突然因心臟麻痹身亡，被發現時已因心臟麻痹死亡。”
……
繁榮的街市上街頭電視裏直播著犯人被殺的新文，關於基拉的傳言已經如火燎原般在群眾中擴散開來，到處都能聽到關於基拉的言論，一路上Hecate註意聽著，聽著聽著不覺間她雙眉蹙得很緊，也許是因為一路上聽來的，都是關於基拉的好話吧。
……
但是，好戲要開始了。
Hecate跟L說了她的計策，於是一番周折之後終於說通了L，在今日，便能看到她自編的好戲。
她會向ICPO的所有人證明，基拉，此時此刻身在日本，並且，與她，與L生活在這同一個城市。Hecate堅信那個少年就是基拉。無一絲懷疑。
作者有話要說：我盡力了……漂浮3和愚者坑的壓力很大，這個坑我盡力吧><
☆、chapter 24
確切來說，做飯是很辛苦的事。
天天做飯的話，會產生逆反心理也相當正常。
這是大多數家庭主婦們煩擾的事，而這種事，偶爾也會發生在Hecate身上。天天穿梭在蛋黃、牛油、面粉、芝麻醬、橄欖油之間，人都會煩躁的。
即使Hecate將自己認定為人和機器之間的某種存在，終歸上說，還是會煩。
只是，就算煩的話，也不會表現出分毫，真的很煩很煩的話，會把自己一個人關進小黑屋生悶氣，氣個半天左右也就消氣了。
對於Hecate這種孩子氣的行為，L的反應是無比寬慰的微笑，而多數情況下，也都是L跑進那什麽小黑屋裏，把Hecate哄出來的。
這樣的日子他們共度了十一年。
仿佛轉瞬即逝的一個十一年，回首間，曾經發生的故事還如電影般於腦海中靜靜回放。
午飯時間已過，而今日的午飯是檸檬布丁搭配紅豆西米露，比較簡單但也可口，顧忌到L今天似乎沒什麽特別的胃口，Hecate斟酌了一下便準備了這樣的菜肴。
準備完午飯，Hecate沈著臉又把自己關進了小黑屋，不過這次她關自己禁閉的原因倒不是燒飯燒得厭煩，而是……想讓自己靜下來，好好地思忖著接下來的策略。
Hecate是沒有睡覺的習慣的，這種癥狀伴隨了她十一年。持續性失眠，也持續性抗藥。因為嚴重的睡眠不足導致她現在無論吃多少食物都長不胖，雖然身體的柔韌性與靈活性極佳，但是力道上，卻比不過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這種體制最適合做的任務，名為暗殺。
這件小小的房間是Hecate曾經住的臥室，與L的房間同層，位於這層樓的邊緣，推開窗戶能看到壯美的全景，所以，這曾是Hecate最喜歡呆的地方。只不過後來，因為樓層設計的原因這個房間在雨季裏會出現反超現象，不再適合居住，所以Hecate挪窩住到了L的樓上，也就是頂樓，第五層。而這件曾經的小窩，也被空置了下來，被Hecate當做思考反省的專用小黑屋。
她跟L至今是主仆關系，從未改變。
仆隨主，跟得久了，Hecate也會染上L的習慣，比如喜歡在黑暗的環境中思考。
區別在於，L思考問題的時候會采用蹲的坐姿，並且往嘴巴裏塞甜食，而Hecate，則傾向於把玩手裏的魔方。
六歲的時候，女孩便是魔方高手。
她閉著眼睛都知道哪塊該回到哪一個位置上去。
幾乎是一種本能。
她的手指，轉動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橙色與白色的小方格。
那些顏色，是她身上，處了黑、白、藍之外，絢爛的色彩。
像是彩虹圍繞在她的周身。
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橙色與白色的光環相扣，蓋過她眸中那片迷茫。
那時候，當她還只有六歲，而他十三歲的時候。
他接過魔方，說了一個詞。
“White.”
白色。
在他眼中的她是白色的。
她的色彩，在這裏。
少年低頭望向自己手中的魔方。
整齊的一面面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橙色與白色的小方塊。三乘三格式，都快淘汰的一種經典款魔方。 Wammy's House會玩的孩子很多。但她是最快的。
把玩魔方的習慣，從六歲養成，持續至她十七歲。
這個習慣，與她的主人，一同陪伴她走過了十一個年歲。
依舊是那三乘三格式，快被淘汰的經典款，魔方在女孩手裏轉動，五彩的顏色千變萬化，在女孩的指尖跳轉舞動。每一次Hecate把玩魔方，都會是一種值得觀賞的風景。
而在黑暗中，誰也辨不清那一塊塊魔方上具體的顏色，或許連Hecate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手指完全依靠著本能，將那一塊塊色塊覆原。
或許是黑手黨後裔的本能，Hecate比誰都能享受獨處的時光。
她可以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的角落裏，沈浸在自己的思維和幻想中，然後，就這樣孤身行走，一輩子之久。
漆黑的屋中，唯一的聲響是她轉動魔方的摩擦聲，細細碎碎，不絕如縷。
她在思考，自己究竟該怎麽辦。
的確，她已決定好要留在日本。
雖然心裏對日本這個地方，著實沒有任何好感。但對於賈森斯特學院，她同樣沒有什麽留念。說起來，或許真的很可笑。在賈森斯特學院裏，她竟沒有交到一個朋友。
黑手黨之間，沒有友誼。有點只是利用，而已。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們便被這樣灌輸著，於是，誰也不相信誰，誰也不在乎誰，誰也不會關心誰。
除了L之外，她或許會想念梅羅和尼亞，可能，也會偶爾地懷念一下琳達。
……但那些，不過是情感層面的東西。
人在必要的時候，最能舍棄的，便是情感。不是麽？
……
魔方在掌心，在她看不到的時候，如萬花筒般變化著絢麗的顏色。
殺了他。
……
腦海裏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驚得Hecate，甚至也有些不知所粗。
……
殺了他。
殺了那栗色頭發的少年。
……
殺了他。
……
隱隱約約的，Hecate知道，想找足證據證實死於心臟麻痹的罪犯都是被那少年所殺，這於她而言，或許會很難很難。
……
車禍事件的時候，Hecate在場，她清晰地看見那少年在一本筆記上，寫下了什麽。
Hecate不自覺地就會將那場車禍與那少年，以及那本筆記聯系在一起。
只是，這種想法太過荒唐。
怎麽可能會有人，憑借一本筆記殺人呢？
……
即使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的，不是麽？
何況，在夢中，L死去的時候，那少年並沒有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麽，甚至，也沒掏出什麽筆記本。
Hecate不知所措。
……
對於所謂的Killer，她知道的，只是對方的外表而已。缺乏線索，缺乏資料，缺乏一切對她有利的，正面與對方較量的條件。
……
正面麽……
坐在墻邊的消瘦少女放下手裏的魔方，像是在嘗試自己的握力一般，將手指收攏握拳，隨後，又輕緩地松開。
這雙沒有力道的手，也許，什麽都抓不住吧……
營養不良加上長期的睡眠不足，她的力道，甚至不足以掐死一個人。
缺乏武器的情況下，她擅長的只有逃跑和躲避，而非反擊和搏殺。
正面去較量，毫無疑問，她將處於絕對的下風。
……
那麽，暗殺麽？
……
如果實行暗殺，殺掉那栗色頭發的少年，會怎樣？！
黑暗中，少女緊攥著雙拳，湛藍的眸子下意識的增大，瞳孔卻帶些興奮地微微收縮。
殺了他，會怎樣？！
……
就算自己會被警察揪出來，就算……就算自己暗殺普通市民的這種說法會傳出去，然後……傳入L的耳中……即使這樣，即使……即使會被他誤解，甚至被他厭恨……只要能殺掉那栗色頭發的少年，殺掉Killer，她都願意啊！
……
殺了他的話，L……就能活下去了吧……？
……
Hecate興奮地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裏踱步，她的心跳忽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心裏一沈，挫敗感油然而生。
……好不容易才接近對方……這樣不就功虧一簣了麽……難道……？
意外的是，她沒有聽到少年的腳步聲。
他在做什麽？！
他為什麽不走了？！
等等……難道他發覺她了？……
……
怎麽會……
……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
等等……他沒動，說明……
……
Hecate的臉刷一下變了色。
……
下一秒，她決定果斷行動。
Hecate趴倒在地。
自上而下數第三層的書架上，一本厚實的精裝書本被取下，本擠得滿滿的書堆裏終於露出一個空隙，少年修長的手指撥開旁側的書本，冰冷刺骨的黑眸透過這條縫隙細細掃視著著與此高度平齊的地方。
夜神月不是個多疑的人。
但是，他觀察力極其敏銳，思維靈活而跳躍，可以說，是個相當聰明的人。
在學校裏，他堪稱完美。
門門滿分的成績，英俊帥氣的外表，恭謹謙和的態度，完美無缺的禮儀……他身上幾乎挑不出毛病，他是天生的警察胚子，曾協助破獲過多起案件，在警察廳也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毫無疑問，他將成大器。
他的眼睛，如鷹隼一般，敏銳而犀利。
遠遠地他便聽到了鳴笛聲，知道警察馬上便會來這裏。警察一來，首先肯定是直接趕往現場，之後才會來盤問路人和店家，詢問當時的具體狀況。
也就是說，最先還找不上他，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躲開那些煩人的警察。
一等警車開過，他便打算離開。
從聲音上判斷，警車大概會從這扇玻璃櫥窗正對著的十字路口拐過來，他們必定是開著大燈過彎，以防萬一，他打算待警車開過後再妥當收好□，然而，便是在警車剛剛開過的時候——
重又恢覆昏暗的街道，與這扇質地良好的玻璃櫥窗一起構成一扇成像模糊的鏡子，在那鏡子裏，夜神月的視線恰捕捉到離自己最近的書櫃邊，一縷烏黑的長發如風一般掃過，隨後，隱匿在書櫃後。
……
有人在監視他。
這是夜神月的第一個反應。
隨後，他又覺得自己未免有些疑神疑鬼，無論從哪個角度上看，他都只是個正常普通的高中生，即使對方看到自己將筆記本夾在漫畫雜志裏寫東西，他也有足夠多的理由圓謊，同樣，他也確信自己的說法能讓對方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他知道自己最好別做出太大反應，否則反而會讓人起疑心。
中國有句古話，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種簡單通俗的道理，夜神月自然懂得，所以，他面不改色地收好□，再鎮定地轉身面向那架書櫃，從書櫃第三排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古典名著，伸手扶住旁側快要傾斜的書本，微彎□，從那一條不算寬也不算窄的縫隙裏打量著對面的情況。
視線裏沒有捕捉到女人的身影，夜神月有些意外。
他重又將書本放回書架，心裏喃喃，難道是他先前眼花，看錯了麽……換做是旁人恐怕到此便作罷，但夜神月不會。
他不允許這件事存在任何一點風險。
而現在，風險是存在的。雖然那女人窺視自己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一，然而，若真的就是那百分之一不到的可能性，事情便麻煩了。如果那女人看清了他寫在□上的字，同時又目睹了這場意外車禍，那麽，即使是女人，也不難推理出他與車禍間的牽連。恐怕不止是他會被警察找麻煩，甚至連□的存在都無法繼續隱瞞。
這是最壞的打算了。
Hecate整個身子貼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
雖然不怎麽應景，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抱怨這摳門的書店店主，裝潢自己的店面都那麽小氣……鋪點木地板什麽的不行麽……你是日本人唉怎麽還鋪瓷磚地板呢……要知道她鼻子不好，萬一著涼了忽然打個噴嚏怎麽辦……
抱怨歸抱怨，Hecate面朝前，身子貼地，兩個手肘不斷使力，以手臂代替雙腳，匍匐在地上一點點向前挪動。
這種動作她在學校裏也訓練過，不過是用來鉆鐵絲網的，真沒想到還能用到這種地方……
挪動一小段距離後她停了下來，因為聽見一聲輕輕的“砰”，她知道是那少年又將書放回了書架。
幸虧是沈甸甸的一本書，落回書櫃多多少少是有聲音的。
Hecate心裏放松口氣。
這樣總歸可以了吧……雖然沒看到筆記本上的具體內容，但好歹沒被發現……
腳步聲……她重又聽到了腳步聲。
並非蔓延向店門口，而是……相反方向？
……
……到底是……什麽情況？……
Hecate匍匐在地，無力地抽搐著嘴角。
餵……開什麽玩笑……他不會是要親自到書櫃後看看吧？！
……
要命……這是要命啊……
Hecate心裏砰砰砰地打著鼓，她緊咬嘴唇，像某種貓科動物一樣蜷起身體，屏息扭頭，靜靜地註視著書櫃靠裏側的那邊。
依然是幾秒鐘的事。
聽腳步聲，那少年是向裏側的書櫃走來，不難想見，他將從那一側轉來，仔細打量她先前呆過的地方，運氣好的話，也許他還會檢查其他排書櫃。
Hecate行動前已經悉心將地板和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掉頭發絲這類東西。
指紋什麽的，沒理由會懷疑到她頭上來，畢竟這家書店生意不錯，她偶爾來買買書也是個不錯的借口。
但是頭發……頭發就不行了。
她的頭發那麽長，任誰撿到都會奇怪，而且很容易將那頭發跟她聯系到一起。
……
果然長頭發很礙事麽……
……
機會依然只有一次，而這次的行動難度，又邁上好大一臺階。
不僅是遲了半步會被發現行跡，即使早了半步，也許都會引起對方的註意，唯有在那個時候，唯有在他剛剛走過這架書櫃，想要轉身的那一刻，她才能抓住他視線的盲點，成功逃跑。
夜神月轉向書店裏側，想繞過這架書櫃。
他依舊不放心，必須要確認自己之前看到的女人長發是否是眼花導致。
當時警車從十字路口轉過彎疾速駛來，因為他是正對著玻璃櫥窗，即使經過一層玻璃的過濾，車前燈的光芒依然有些刺眼，直視那光線後再看東西，眼花也是正常，再加上他多多少少有些做賊心虛，過於緊張，很可能是看花了眼。
但願只是他看花了眼。
夜神月不放心，繞到書櫃另一側打量。
兩排書櫃間的走道，空蕩蕩的。
——當機立斷地，他沒有猶豫，迅速倒退半步又回望之前那一條走道。
……
依舊是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
玻璃櫥窗上，也只映照著他暗沈的身影。
……
難道真的只是眼花？
他走向更深處的幾排書櫃，挨個檢查過道，一排排看過來，幾乎將整個書店繞了一圈，都未看到什麽女人的身影。
……
難道真的是眼花……？
少年不放心，吸了口涼氣，又走到店門口詢問店主，店主也搖搖頭說沒看到，他說這時候來看書的只有小夥子你一個。
看來，是他眼花了。
Hecate成功逃脫。
她溜達到大街上，嘴角還洋溢著自豪興奮的笑容。
Perfect~如果打分的話，她要給自己一百分！
她的想法如是實現，真是太好了。
Hecate秉著呼吸，聚精會神地等待時機，也就是少年走在書櫃側邊時，她雙手麻利地攀上書架，雙臂使力，身體騰空，一個飛身跳上書架頂部，無聲無息地落穩後，再臉朝下平躺下來，躺下的時候，還小心地扒拉好頭發。
危險系數蠻高的，比如，她的頭發要是不爭氣，垂落下來，那長度剛剛好能飄到少年面前，那她就完蛋了。
跳早了，自己的身子會暴露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跳晚了，直接就被對方看見，只能等到少年走到轉角，不高不矮的書櫃擋了他的視線，那個時候，Hecate才能抓住他視線裏的盲點，躲到書櫃頂上。
幸好她很瘦，又穿一身黑，躺下來後，整個人都幾乎和書架貼合在一起，少年並未註意到。
襯著少年檢查裏側走道的時間，Hecate從頂上跳下來躥出書店，一邊套怕還一邊擺了個“LUCKY”的手勢。
出了書店，她走回路邊撿起自己先前留在那裏的紙袋子，抱好紙袋高高興興地溜達回家了。
情報沒弄到，但沒暴露身份，也算不錯的收獲吧。
作者有話要說：好多字，花眼……我都要寫吐了……
☆、chapter 23
他就在這裏，基拉。
——Hecate
暗沈的色澤漸漸染滿夜空，街燈一盞連一盞，昏昏暗暗的光線灑落在無人行走的街道上，這看似靜謐的夜晚中，從不知何處的小徑裏走來一個少女，她有著貓眼一般美得驚心動魄的湛藍眸子，漆黑如墨的長發仿佛從未削減過，紛飛的發絲垂落下來，青絲的末端甚至觸及到了腳踝。
女孩的步伐輕盈如非，她纖長的胳膊挎了只乳白色的紙袋，那動作活像是個提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的賢惠妻子，女孩的另一只手裏把玩著不知名的黑色物體，而她臉上，則掛著……像是賊賊的狡黠笑容。
Hecate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夜晚九點半了。
她回來的時候正撞上被派出來找她的L專屬保鏢，於是她有點無奈又有點感動地笑著把那十幾個高高壯壯的男的退了回去，自己跑去L的房間找對方認錯。
回來晚了，果然會被罵吶……
不知為何心情大好的Hecate，也學著其他女孩子那樣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七天之後，他的生日。
……
Hecate喜滋滋地幻想著七天之後為自家主人慶祝生日時的場景，不覺地在她冷漠的面容上勾起心滿意足的幸福笑容。
為了避免穿幫也為了在生日那天給L一個驚喜，Hecate先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小心地把裝著毛線的紙袋和她之前拿在手裏把玩的不明物體塞進床底下，然後，才下樓準備去L的房間認錯道歉。
……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心事想得得意忘形的Hecate，忽然就很沒風度地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她只覺得腳下忽然空了一塊，隨著心裏陡然升起的慌亂，視線混亂中她就從樓梯上栽了下去，因為是下著樓時想心思才摔下去的，所以臉面向樓梯摔倒的這個姿勢甚是古怪，一陣暈眩之後Hecate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本能地她想在摔倒時用手撐住地面，來一個空翻穩穩著地，結果，淒慘的是她伸出來的手被頭發纏住，整個人就如同面團一樣控制不住地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L的聽覺其實很敏銳。
作為集世界頂級三大偵探名號為一身的天才，他的出眾之處不僅僅局限於他高於常人幾百倍的頭腦，也在於他出色的行動能力，以及極其敏銳的感官。從某種角度上說，L可謂與Hecate一樣，是天生的黑手黨。
所以，Hecate自進屋起，他就聽見了。
……
只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聽到她進門的動靜之前，在他的心底忽然就浮出這樣的聲音，暖暖的，靜靜的，那小小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告訴他，她回來了。
……
讓人難以明白的第六感。
所以，L感覺到她回來了，隨即，便聽到了Hecate進屋的聲音。
而後，便伴隨著那陣讓人心裏不安的碰撞聲響。
L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了。
……
不知為何心裏忽然就慌亂起來，這種堪稱是心有靈犀的感覺告訴L，Hecate出事了。
白衣藍色牛仔褲的青年動作極快地從原先蹲著的紅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並作兩步地奔向樓梯。
Hecate竭力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她想著，怎麽著也要找個舒服穩當點的姿勢落地，她的手不能受傷，出事了的話，以後去找誰給她家大人做甜點……
思維跳轉間她已經從樓梯上滾了下來，後腦勺重重磕在樓梯上，那“咣當”的一聲很響，也傳得很遠。
聽到那聲音時青年的心也跟著猛跳一下。
……
沒辦法了……胳膊跟她那礙事的長發攪在一起，弄得自己也行動不便，現在從樓梯上滾下來的Hecate，就如同被人五花大綁捆成一個球般從樓梯上往下扔，想掙紮都掙紮不了。
……
所以，最後被L接住的，就是被自己頭發裹得快成球的Hecate。
而且，這個瘦瘦小小的球，還緊閉著眼睛。
靜靜的樓道裏，單薄卻清秀的青年抱著纖瘦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安逸而滿足。
……
幸好，接住了。
……
感覺到懷裏輕的仿佛沒有重量的人後，L腦海裏只感嘆了這一句話。
亂亂的烏發中一雙湛藍的眸子睜開來，凝視著L。
伸手，Hecate拽著L的衣袖，壓低了聲音。
“果然，頭發很麻煩，剪掉，好不好。”
———————————————————————————————————————
L終究還是忙起來了。
一夜之間爆發般如洪水襲來的案件幾乎要將L吞沒，而這些鋪天蓋地壓來的案件，竟無一例外，是罪犯死於心臟麻痹的消息。
這一點不得不值得人在意，網上已經傳開了這樣的消息，將行刑者的名字成為“基拉”，killer的翻譯。
這個無形中宛若死神般揮動巨鐮割取罪犯性命的未知人物，仿佛能在不接觸的情況下，用心臟麻痹的手段殺死對方。
伴隨著Hecate成長，L在結合了Hecate之前於黑手黨案件中的表現後，也同意讓她介入案件的調查，但基本上，L只允許Hecate在自己身邊的範圍內活動，嚴禁她單獨行動。
所以，得知這類案件後，Hecate只是下意識地咬緊嘴唇，一言未發。
當L問及Hecate的看法時，女孩甚至還來不及收回憤恨陰霾的表情。
……
湛藍的眸子如同湖面，映照著青年蒼白的臉和有些凹陷的黑眼圈。
……
在Hecate眼裏，L永遠是最好看的。
無需理由。
……
“同一個人幹的。”視線從L的臉龐上移開，湛藍的眸子落到那些文件上時，赫然折射出難言的憤怒和殺意。
Hecate沒辦法假裝，即使是善於帶上假面行走於時間的她，也無法讓自己換上一個溫婉的表情，來面對這些案件。
她見過的殺人案，比這殘酷比這血腥的，數不勝數，但L是很久以來第一次見到Hecate露出這樣的表情。憤怒，揉和著哀傷，心痛，不甘，以及一種像是發誓要達成什麽目標般的眼神。
她的腦海裏，總會被夢中的那一幕占據。
太真實，太真實了……真實倒她會毫不猶豫地去相信，而從未懷疑那個夢的真實性。
……
那個夢，是神給她的告示，是神給她的機會……救主的機會。
她會抓住它，她會發誓，決不讓夢中的事情變成現實。
午飯時間，Hecate窩在廚房裏做吃的。
接受這個基拉案件後，L常常連吃飯時間都不現身，而作為他貼身糕點師的Hecate，只好先在廚房裏弄點吃的墊飽肚子，而後做糕點之類的甜品給自家主人端過去。
主餐是香蜂起司蛋糕，搭配一點熱可可和水晶涼糕，穿著黑白女仆裝系著小圍裙忙碌地在小小的廚房中搗騰，淘米，抓來一把車前草細細地切成粒，燒開水，浸泡糯米粒，攪拌奶油起司……小女仆的一系列動作都嫻熟幹脆，她就這樣忙地不亦樂乎，而在她背後的垃圾桶裏，還塞著她吃完只剩包裝的幹脆面。
……
Hecate總是這樣，不在意自己，卻把L看得比一切都重。
在案件比較輕松的時候，L最喜歡做的事之一，其實是依靠在廚房門邊，小心地探出一個黑發亂亂的腦袋，嘴角噙著微笑望著廚房裏忙碌的Hecate。
不用睡覺的Hecate，幾乎可以說無時無刻不保持著絕對的警惕，然而，卻只在忙碌於廚房中的時候，會投入地把什麽都忘了。
……或許是因為這份專註和這份愛，L始終覺得，Hecate做的甜點，是他吃過最可口的。
料理，就是愛，不是麽？
同一時間，推理天才最愛呆的那個小黑屋裏，傳來青年淡漠、平靜而舒緩的聲音。
……
“ICPU的各位，我是L。”
“這宗案件規模空前且相當棘手。”
“並且，這是絕對不容饒恕的極其惡劣的殺人事件。”
“為了偵破這件案件，務必請ICPO的各位，不，是全世界的所有機關，在這次會議中通過協議全力協助我。”
青年習慣於一人獨自地呆在黑洞洞的房間裏，整個房間裏唯一的光源便是電腦屏幕泛著銀藍的冷光。此刻，青年拿著麥克風吐字清楚地發出呼籲，號召人手以協助他破案。
……
烤箱裏飄來誘人的香氣，Hecate露出滿意的笑容，戴上厚厚的手套從掰開烤箱蓋子從裏面取出冒著騰騰熱氣的蛋糕，將準備好的餐點放在托盤上，Hecate打理了一陣便解開圍裙，端著托盤去那間被她戲稱為“小黑屋”的房間找L。
那個房間無論白天或是黑夜都不會開燈，在那兒伏案工作的L，也常常會忘記了白天與黑夜，忘記要睡覺，忘記要吃飯。
“此外，我特別需要日本警方的強力協助。”
沈默片刻，青年像是猶豫了許久，這樣說出一句。
……
“無論罪犯是多人同盟還是單獨行兇，都極有可能是日本人。即使不是日本人，也很可能是潛伏在日本。”
……
“要說為什麽是潛伏在日本，我打算通過短期內同罪犯正面交鋒來證實給在座的諸位看。總之，我希望能將調查總部設在日本。”
正式聯絡ICPO之前，L曾與Hecate一起商討案件。那時候，他就曾下意識地呢喃著，詢問Hecate覺得，兇手會安身在何處。
而被問及這個問題的Hecate，幾乎是想都未想的，將“日本”這個詞脫口而出。
……
夢境中所見，以及現實中真實遇到的那個少年，是日本人沒錯。
“從何得知呢……居然會回答地這麽肯定……”L玩弄著湯勺，深邃的眸子空無一片。
而Hecate，則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托腮凝神很久，淺淺笑著說，直覺吧。
……
“或許，是我身為黑手黨後裔的直覺？”嬌小的女孩側頭一笑，順手從L手裏取過喝空的咖啡杯，湛藍的眸子如同陽光下閃爍著光斑的湖面。
“反正，我有辦法證明給你看！”拿著咖啡杯的女孩驀地一回頭，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白皙的臉以及嵌在其上的湛藍眸子，美得驚心動魄。
……
還有五天。就到作抉擇的時候了，同時，還有五天，也就是他的生日了。
L是Hecate認定的，這世界上唯一她信仰的存在。
五天後，她或去，或留，是離開，回到賈森斯特學院，作為黑手黨後備軍讀完高三，還是……要像個普普通通的高三生那樣，轉到日本的高中，正常地念一年書？
她無論如何，也不願離開L。
而這次的案件，也註定了L要留在日本破案。
就像應驗了她的夢，Hecate好像隱隱約約地察覺到，如果她選擇了回賈森斯特，那麽……這一走，恐怕這一生，都再也見不到他了。
……
所以，不會走的，她要留在這裏，永遠永遠，陪伴在他身邊。
關於L的生日禮物，Hecate開始織圍巾，織手套，織帽子，總之，除了襪子以外冬天需要的圈套裝備，她都在努力地織給L。
日本的冬天很冷吧？比起終年潮濕的大英帝國，會是更冷些麽？……考慮到很多不清楚元素，Hecate織的圍巾、手套、帽子都準備了兩套，厚的一套，薄的一套。
在L的生日不斷迫近的日子裏，Hecate也在加班加點地趕制禮物，好在她不用操心睡覺問題，結果自己連夜織得頭昏眼花。
“昨晚在東京都西部監獄內，被收容的盜竊罪嫌疑人，三十二歲的黑冢山尚樹，突然因心臟麻痹身亡，被發現時已因心臟麻痹死亡。”
……
繁榮的街市上街頭電視裏直播著犯人被殺的新文，關於基拉的傳言已經如火燎原般在群眾中擴散開來，到處都能聽到關於基拉的言論，一路上Hecate註意聽著，聽著聽著不覺間她雙眉蹙得很緊，也許是因為一路上聽來的，都是關於基拉的好話吧。
……
但是，好戲要開始了。
Hecate跟L說了她的計策，於是一番周折之後終於說通了L，在今日，便能看到她自編的好戲。
她會向ICPO的所有人證明，基拉，此時此刻身在日本，並且，與她，與L生活在這同一個城市。Hecate堅信那個少年就是基拉。無一絲懷疑。
作者有話要說：我盡力了……漂浮3和愚者坑的壓力很大，這個坑我盡力吧><
☆、chapter 24
確切來說，做飯是很辛苦的事。
天天做飯的話，會產生逆反心理也相當正常。
這是大多數家庭主婦們煩擾的事，而這種事，偶爾也會發生在Hecate身上。天天穿梭在蛋黃、牛油、面粉、芝麻醬、橄欖油之間，人都會煩躁的。
即使Hecate將自己認定為人和機器之間的某種存在，終歸上說，還是會煩。
只是，就算煩的話，也不會表現出分毫，真的很煩很煩的話，會把自己一個人關進小黑屋生悶氣，氣個半天左右也就消氣了。
對於Hecate這種孩子氣的行為，L的反應是無比寬慰的微笑，而多數情況下，也都是L跑進那什麽小黑屋裏，把Hecate哄出來的。
這樣的日子他們共度了十一年。
仿佛轉瞬即逝的一個十一年，回首間，曾經發生的故事還如電影般於腦海中靜靜回放。
午飯時間已過，而今日的午飯是檸檬布丁搭配紅豆西米露，比較簡單但也可口，顧忌到L今天似乎沒什麽特別的胃口，Hecate斟酌了一下便準備了這樣的菜肴。
準備完午飯，Hecate沈著臉又把自己關進了小黑屋，不過這次她關自己禁閉的原因倒不是燒飯燒得厭煩，而是……想讓自己靜下來，好好地思忖著接下來的策略。
Hecate是沒有睡覺的習慣的，這種癥狀伴隨了她十一年。持續性失眠，也持續性抗藥。因為嚴重的睡眠不足導致她現在無論吃多少食物都長不胖，雖然身體的柔韌性與靈活性極佳，但是力道上，卻比不過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這種體制最適合做的任務，名為暗殺。
這件小小的房間是Hecate曾經住的臥室，與L的房間同層，位於這層樓的邊緣，推開窗戶能看到壯美的全景，所以，這曾是Hecate最喜歡呆的地方。只不過後來，因為樓層設計的原因這個房間在雨季裏會出現反超現象，不再適合居住，所以Hecate挪窩住到了L的樓上，也就是頂樓，第五層。而這件曾經的小窩，也被空置了下來，被Hecate當做思考反省的專用小黑屋。
她跟L至今是主仆關系，從未改變。
仆隨主，跟得久了，Hecate也會染上L的習慣，比如喜歡在黑暗的環境中思考。
區別在於，L思考問題的時候會采用蹲的坐姿，並且往嘴巴裏塞甜食，而Hecate，則傾向於把玩手裏的魔方。
六歲的時候，女孩便是魔方高手。
她閉著眼睛都知道哪塊該回到哪一個位置上去。
幾乎是一種本能。
她的手指，轉動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橙色與白色的小方格。
那些顏色，是她身上，處了黑、白、藍之外，絢爛的色彩。
像是彩虹圍繞在她的周身。
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橙色與白色的光環相扣，蓋過她眸中那片迷茫。
那時候，當她還只有六歲，而他十三歲的時候。
他接過魔方，說了一個詞。
“White.”
白色。
在他眼中的她是白色的。
她的色彩，在這裏。
少年低頭望向自己手中的魔方。
整齊的一面面紅色、黃色、藍色、綠色、橙色與白色的小方塊。三乘三格式，都快淘汰的一種經典款魔方。 Wammy's House會玩的孩子很多。但她是最快的。
把玩魔方的習慣，從六歲養成，持續至她十七歲。
這個習慣，與她的主人，一同陪伴她走過了十一個年歲。
依舊是那三乘三格式，快被淘汰的經典款，魔方在女孩手裏轉動，五彩的顏色千變萬化，在女孩的指尖跳轉舞動。每一次Hecate把玩魔方，都會是一種值得觀賞的風景。
而在黑暗中，誰也辨不清那一塊塊魔方上具體的顏色，或許連Hecate自己也不知道，她的手指完全依靠著本能，將那一塊塊色塊覆原。
或許是黑手黨後裔的本能，Hecate比誰都能享受獨處的時光。
她可以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的角落裏，沈浸在自己的思維和幻想中，然後，就這樣孤身行走，一輩子之久。
漆黑的屋中，唯一的聲響是她轉動魔方的摩擦聲，細細碎碎，不絕如縷。
她在思考，自己究竟該怎麽辦。
的確，她已決定好要留在日本。
雖然心裏對日本這個地方，著實沒有任何好感。但對於賈森斯特學院，她同樣沒有什麽留念。說起來，或許真的很可笑。在賈森斯特學院裏，她竟沒有交到一個朋友。
黑手黨之間，沒有友誼。有點只是利用，而已。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們便被這樣灌輸著，於是，誰也不相信誰，誰也不在乎誰，誰也不會關心誰。
除了L之外，她或許會想念梅羅和尼亞，可能，也會偶爾地懷念一下琳達。
……但那些，不過是情感層面的東西。
人在必要的時候，最能舍棄的，便是情感。不是麽？
……
魔方在掌心，在她看不到的時候，如萬花筒般變化著絢麗的顏色。
殺了他。
……
腦海裏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驚得Hecate，甚至也有些不知所粗。
……
殺了他。
殺了那栗色頭發的少年。
……
殺了他。
……
隱隱約約的，Hecate知道，想找足證據證實死於心臟麻痹的罪犯都是被那少年所殺，這於她而言，或許會很難很難。
……
車禍事件的時候，Hecate在場，她清晰地看見那少年在一本筆記上，寫下了什麽。
Hecate不自覺地就會將那場車禍與那少年，以及那本筆記聯系在一起。
只是，這種想法太過荒唐。
怎麽可能會有人，憑借一本筆記殺人呢？
……
即使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的，不是麽？
何況，在夢中，L死去的時候，那少年並沒有在筆記本上寫下什麽，甚至，也沒掏出什麽筆記本。
Hecate不知所措。
……
對於所謂的Killer，她知道的，只是對方的外表而已。缺乏線索，缺乏資料，缺乏一切對她有利的，正面與對方較量的條件。
……
正面麽……
坐在墻邊的消瘦少女放下手裏的魔方，像是在嘗試自己的握力一般，將手指收攏握拳，隨後，又輕緩地松開。
這雙沒有力道的手，也許，什麽都抓不住吧……
營養不良加上長期的睡眠不足，她的力道，甚至不足以掐死一個人。
缺乏武器的情況下，她擅長的只有逃跑和躲避，而非反擊和搏殺。
正面去較量，毫無疑問，她將處於絕對的下風。
……
那麽，暗殺麽？
……
如果實行暗殺，殺掉那栗色頭發的少年，會怎樣？！
黑暗中，少女緊攥著雙拳，湛藍的眸子下意識的增大，瞳孔卻帶些興奮地微微收縮。
殺了他，會怎樣？！
……
就算自己會被警察揪出來，就算……就算自己暗殺普通市民的這種說法會傳出去，然後……傳入L的耳中……即使這樣，即使……即使會被他誤解，甚至被他厭恨……只要能殺掉那栗色頭發的少年，殺掉Killer，她都願意啊！
……
殺了他的話，L……就能活下去了吧……？
……
Hecate興奮地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裏踱步，她的心跳忽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