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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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宮野明美又不信邪的環顧四周,她的確沒有見到宮野志保的身影。

也就是說琴酒並不打算履行他們之間的約定。

宮野明美定定地看著這從小到大就比她高,但如今比她高了不止一個頭的男人。

琴酒逆著光,穿著那件標志性的黑衣、戴著那頂高定的禮帽、遮住了部分眉目、連同璀璨的銀發一起。

宮野明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毫不避諱的註視著琴酒了,他們之間的職位差別極大,本來碰上的概率就極小,也就是宮野夫婦去世前,宮野明美經常在實驗室裏見著琴酒。

因為宮野夫婦對琴酒很好,而宮野明美當時對有著漂亮銀發和漂亮臉蛋的琴酒也的確有好感才較為熟絡起來。

自從那天,那場火。

而宮野明美在她家附近的小巷,看見琴酒與另一名身著華貴卻將大半張臉藏在陰影下的男人站在巷腳——

宮野明美不在乎那身著華貴的男人是誰。

她的目光只是執著的盯著琴酒。

琴酒面無表情的註視著這片被火焰吞噬的房屋,那雙森色的眸子僅僅是倒映著火光,其他什麽也沒有。

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

就好像在實驗室照顧了他很多次,待他如同自家孩子一般的宮野夫婦對他而言根本不重要一樣。

那刻,宮野明美意識到。

可能是琴酒出賣了宮野夫婦想要離開組織的情報,這才引來了殺身之禍。

宮野明美知道,這只是她的猜測,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

可當她註視著琴酒毫無情感的雙眼時,她難以控制自己的不去往這方面想,不去憎惡琴酒。

琴酒、琴酒本來可以做些什麽的。

而那之後,宮野明美再也沒有和琴酒有過接觸,宮野志保也被組織從宮野明美身邊奪走,因為作為組織底層成員的她沒有資格成為宮野夫婦繼承人的宮野志保的監護人。

但這並不妨礙宮野明美每次見著宮野志保便會將琴酒的恐怖之處傳遞給宮野志保。

如今琴酒欺騙了她,違背了他們的約定。

宮野明美知道這是為什麽。

琴酒,是來滅口的。

宮野明美毫不遮掩目光的審視著琴酒,琴酒這些年倒不是完全沒有變化,他變得更加殘酷和麻木。

他已經是組織最完美的作品了,他是一臺殺人機器。

從他能夠淡然的面對宮野夫婦之死那刻,宮野明美就知道了。

但是那頭銀發一如以往的璀璨與漂亮、如同月華,那張臉也是與過去無異的淡漠和俊美,曾無數次的出現在宮野明美的夢中。

很早之前的美夢和如今的噩夢。

宮野明美從未對琴酒說過、也再也不會說的話。

她其實一直想對琴酒說‘她曾經喜歡過他。’

“志保呢?”宮野明美問。

“你知道的吧,琴酒。”宮野明美說:“我是不會隨身攜帶樣品的,你大可以殺了我,但我保證你永遠也找不到那樣品。”

琴酒似乎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認為,你拿到的樣品對組織很重要。”琴酒說。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為什麽會派你來和我交易。”宮野明美冷笑著說。

琴酒幹脆的坦白:“是我故意放出了消息讓你拿走了實驗室裏的樣品,那東西根本就不重要,如果很重要,恐怕你拿走的那個晚上便已經被擊斃了。”

宮野明美楞了下,她有一瞬間覺得琴酒這話的意思似乎是在保護她,但她立刻醒悟過來。

“所以你把我騙到這裏是想滅我的口嗎?”宮野明美又在心中檢索了一番,她的臉上出現憤怒。

她舉起槍。“你真是個混蛋!你蠱惑了志保?!你讓志保騙了我?!”

琴酒冷呵一聲:“還不算太蠢。”

琴酒舉起手中的□□對準宮野明美。

“志保她——”宮野明美大概怎樣也想不到宮野志保會幫著琴酒騙她,將她推向死路。

雖然這幾次宮野明美與宮野志保見面,宮野志保的確會在宮野明美說到琴酒的壞話時反駁兩句,但宮野明美從沒想過宮野志保會幫琴酒幹事。

“志保她怎麽會被你——”蠱惑?

註視著琴酒這張始終冷清的臉,這樣的話宮野明美怎麽也說不出來。

是了,她曾經不也被琴酒蠱惑嗎?

宮野

明美頹唐的放下手中的槍,哪怕她現在攻擊琴酒也絕對無法命中的,琴酒很強,她的開槍速度不可能比琴酒快。

宮野明美絕望的閉上眼,她準備接受自己必死的命運。

就是她、她那可憐的妹妹,她那未成年、以至於心志不夠堅定而被琴酒蒙蔽了雙眼,她早該看出些跡象的。

從志保反駁她對琴酒的描述開始。

而宮野明美聽說這次去機場接宮野志保的人也是琴酒,更在宮野志保被人綁去橫濱後,也是琴酒帶人前往營救。

大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宮野志保開始依賴琴酒、開始信任琴酒。

天真的傻姑娘啊,琴酒會保護你、會去橫濱救你只是因為你是組織的‘雪莉’,是極為重要的、負責研發長生藥物的科研組成員。

但當志保你有了背叛組織或者脫離組織的想法時,琴酒便會化作陰影終身籠罩著你。

志保,她的志保。

她有時候會希望志保和她一樣沒有天賦,又或者她和志保一樣有天賦,至少她們會有更多相處時間,而不像現在這般讓琴酒有機可乘。

宮野明美擡起頭,那雙泛著些許水霧的眼狠狠地瞪著琴酒,她似乎下了什麽決心。

“琴酒,看在曾經我父親和母親對待你如同親生兒子一般,也曾向首領隱藏了你的真實狀態為你爭得更多喘息的時間、甚至向首領求過情的份上。”宮野明美聲音堅定地說。

盡管她的語氣還算堅定和強硬,但無論是誰都能聽出她語氣裏顫抖和請求。

“保護好志保。”宮野明美說。

她知道琴酒絕不會答應讓宮野志保退出組織的請求,索性讓志保留在組織裏,至少這樣她遠離了死亡的威脅,盡管她因此失去了自由。

但在明美眼中,妹妹的性命肯定高於自由。

琴酒挑挑眉,聽著宮野明美仿佛交代後事般的話語。

他沒什麽感情的拒絕道:“不。”

“琴酒!”宮野明美嘶吼著喊。“難道你真的沒有感情?”

琴酒面無表情的看著歇斯底裏的宮野明美,他眸中沒有什麽情緒,沒有譏諷也沒有憐憫,只是什麽也沒有而已。

宮野明美突然洩氣了,她冷笑著說

:“對啊,我都忘了。你從來都是組織的那把鋒利又殘酷的利刃,武器需要什麽感情?”

她看見琴酒眼中似乎飛快地劃過了一絲情緒,那是什麽?好像是笑意?

怎麽可能,琴酒怎麽可能會笑。

她仔細一看,琴酒依然是那副冷漠、殘酷的表情。

琴酒說:“這是你自己的事情,還是你覺得憑你的身份可以下令我?”

琴酒這句話指的是宮野明美讓他照顧和保護宮野志保的話。

琴酒舉起□□,已經沒有繼續和宮野明美攀談的意思。

盡管宮野明美依然憤怒和憎恨著琴酒,但當黑洞洞的槍口擡起、對準她時,她依然感到恐懼和害怕。

宮野明美下意識的閉上眼。

砰的一聲。

是子彈出膛的聲音。

宮野明美顫巍巍的睜開雙眼,她驚訝的看著已經重新將□□裝彈放進槍袋裏的琴酒。

琴酒沒有殺她。

這是為什麽?

“記住,宮野明美已經死了。”琴酒冷聲道,他將一張紙條丟給宮野明美。“去這個地址,沒有我的指示絕對不能離開,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宮野明美眸光閃了閃,她意識到琴酒這是要放了她。

很快,在她腦中就有一個想法成型。

難道是琴酒和志保的計劃,目的是為了讓她先脫離組織?

這個想法的可能性其實很高,否則宮野明美絕對想不出任何宮野志保會站在琴酒身邊的理由,但琴酒為什麽要這麽做,宮野明美想不通。

“那志保她...?”宮野明美不放心,還是想問一句是否如她想的那邊。

琴酒斜瞥了眼宮野明美,有些不耐的說:“這計劃是我定的,雪莉不會有事。”

宮野明美頓了頓問:“為什麽你要這麽做?”

這是背叛組織的行為,宮野明美從沒想過琴酒有一天會背叛組織,因為在他們這些人眼中,琴酒的身份是叛徒和臥底的剿滅機器,他絕不可能是叛徒。

所有人都認定琴酒不會背叛組織。

的確,琴酒從來不會背叛組織。

因為他效忠的組織從始至終就不是黑衣組織,而是神鋒緝查組。

不存在效忠就沒有背叛。

琴酒會選擇救下宮野姐妹自然是有她的考量,宮野志保是不可多得的科研天才,而且她親自參與了烏丸蓮耶的長生計劃的藥物研發。

宮野志保活著遠比死了更有價值。

無論在什麽地方,科研人員總是最稀缺和珍貴的。

宮野志保需要活著為神鋒緝查組解開所有長生項目的進度。

當然,琴酒自然還有別的原因會救下宮野志保和宮野明美。

當初哪怕是‘琴酒’也曾為宮野夫婦動容過,他從來沒有將宮野夫婦意圖離開組織的信息告知過烏丸蓮耶。

至少現在,他要履行約定。

盡可能的護住宮野志保和宮野明美。

不,其實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約定,也沒有所謂的欠了宮野夫婦的人情。

這些都是琴酒一廂情願的。

他只是想,就這麽做了。

他要將宮野夫婦對他的好,加倍的還到宮野姐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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