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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沸反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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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沸反盈天

容昇送上親手雕的雲紋簪,這不知是第幾支簪子了,反正他沒事時就雕,比一開始的手藝要精進許多,完全不遜於專門做竹雕的藝工。

柳塵舒拿起這枚被自己拒收多次的雲紋簪,在雲紋上撫摩著,誇道:“雕得不錯。”

容昇就怕柳塵舒再度把簪子退回來,一臉期待地盯著,在他的灼灼目光之下,柳塵舒向右邊歪頭,將雲紋簪戴上了。

秀致樸素的竹簪子,插在烏黑的發絲裏,雖質樸無華,但別有一番昭然出塵的韻味,配上那張綺麗若畫的臉,完全看不出是竹子做的,倒像是玉質的華貴之物。

容昇滿心滿眼都是柳塵舒,看得目不轉睛,眼眶幹澀了都舍不得眨一下,癡黏地說道:“相父,你真好看。”

明早便要出征了,這種快要離別的時刻,柳塵舒心裏也多了分不舍,肉麻黏糊的話他不想說,鉗住容昇的下頜直接吻了上去,唇舌瘋狂地摩蹭著,津液交融,不分你我。

“咚”容昇抱著柳塵舒重重倒在榻上,撞翻了小幾上的油燈,豆大的火苗熄滅,澄亮的香油弄臟了小榻,但無人在意。

柳塵舒和容昇都吻得很兇,兩人都像是野獸般,兇猛地撕咬著對方,只是唇齒間的簡單接觸,已經快要滿足不了他們了,他們都想要得到更多。

不過柳塵舒還尚且一些理智,他把五指都插入容昇的發絲裏,猛地一揪,將容昇拉開一些,大口喘著氣說:“聖上,早些休息吧。”

再繼續下去,只怕一發不可收拾。

容昇繼續糾纏著:“相父,讓我試一次。”

“時間不夠充裕。”柳塵舒並不怕疼,但他也不會自討苦吃,能好好享受的話,他為何要找罪受,所以第一次,他必須要容昇好好伺候他,把他伺候舒服了,才能繼續,但想要伺候好,光前戲就得好幾個時辰,現在時間來不及,草草試一次不如不試。

容昇要憋死了,當然,柳塵舒也好不到哪去,畢竟兩人都是男人,需求是一樣。

容昇仔細一想,第一次確實是不能太草率,便打消了念頭,撒嬌似地在柳塵舒身上蹭了蹭說:“我離開後,你不要勾搭其他男人,等我回來。”

柳塵舒輕輕給了他一個小|逼兜:“我豈是那樣的人。”

打完後,柳塵舒又低頭吻了一下,告誡道:“在軍中不要自負,多聽身邊人的意見。”

“知曉了。”容昇像個乖乖聽訓的學生,柳塵舒說什麽就是什麽。

五更時分,容昇穿上那身金色甲胄,立在榻前,因為甲胄堅冷,所以他並未靠太近,站在榻邊看了會後,悄悄拿走了柳塵舒的貼身之物,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寢宮。

容昇走後,柳塵舒才睜開眼,他其實一直未睡,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完全聽不見後,他翻身面對著墻,發出一聲嘆息,“聖上,打了敗仗,可不要哭鼻子。”

容昇踩著雪,前往校場,那十萬新兵裏只有一半人有甲胄可穿,剩下一半人,仍穿著軍中發放的制式棉服,放眼過去,有股說不出的寒酸,氣勢也跟著削弱了幾分,這沒辦法,時間太過緊迫,根本來不及做那麽多套盔甲。

容昇心裏說不出的沈重,他知道這一仗勝率不大,想要贏,除非有奇跡發生。

十萬兵馬浩浩蕩蕩地前往邊關馳援,隊伍裏的新兵對這一場戰役完全不報什麽希望,哪怕聖上禦駕親征也沒能讓士氣好轉起來。

一是甲胄沒得穿,二是糧食沒得吃。

糧倉被人搬空的消息,士兵們都有耳聞,沒了糧食,他們哪裏有力氣打仗,再加上連最基本的護具都沒得穿,到了戰場上,就只有白白送死的份。

士氣持續低迷了好幾日,還沒走到邊關呢,軍中就出現了逃兵,有士兵趁夜逃走了,他們不想白白去送死。

容昇沒有派人去追,也沒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對將士們說:“誰若是想家了,現在就能回去,朕不會責罰你們任何一人。”

與其在戰場上當逃兵,不如現在就將那些無用之兵遣散回去,還能省一口糧食。

容昇此話一出,軍中有不少士兵都放下了武器,跪在地上行完大禮後,就往回跑了。

等想回家的士兵陸陸續續走掉後,容昇看著剩下的士兵大聲道:“朕將與你們一同奮戰到底!誓死守衛家國!”

那些喪氣的士兵都逃走之後,軍中士氣反而大漲了,因為剩下來的將士們都很堅定,他們知道當逃兵的後果,便是失去家國,家國都沒有了,逃回去有什麽用,不如拼一把。

剩下的士兵舉起手,齊聲高呼:“誓死守衛家國!”

柳塵舒在京中並沒有閑著,他手裏有最後一個糧倉的鑰匙,他命人將這最後的儲備糧倉給打開,把裏面的糧食先給將士們運過去。

糧食短缺的消息,在京城造成了恐慌,米價直線飆升,百姓們對此苦不堪言,紛紛跑到官府來訴苦,要求朝廷開倉放糧。

可糧倉裏面的糧食,還不夠將士們吃的,哪裏還有多餘的糧給那些百姓。

躲在暗處的國賊唯恐天下不亂,故意將市面上的糧食壟斷,導致市面上幾乎看不到糧食,現在又是寒冬臘月,山郊野外一片荒蕪,連野菜都找不到,許多百姓家裏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恐慌與日俱增,亡國之論,沸反盈天,天下已有大亂之相,這種場面無人能控制得住。

朝中大臣們也無心上朝了,整個京城徹底禮崩樂壞,短短幾日的時間,城內盜賊橫行,殺人放火的事變得常見,官府管不過來,也跟著罷工了。

這種人人自危的時刻,哪裏還顧得上旁的,有能力的世家豪強們,早就把值錢的東西都給收拾好了,準備要離開京都,離開這個富貴迷人眼的地方,因為他們都知道敵軍肯定會打過來,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眼下這種情況,確實是不跑不行,幺叔來到寢殿勸說:“皇後娘娘,跟我們一起去避一避吧,京城沒法待了。”

風兮和小吉子也來勸,聖上不在,大人一人待在宮裏實在不安全,不如去找個地方避避戰。

柳塵舒走到窗臺邊,望著像是要塌下來的灰色天幕,心裏念著容昇,不知那邊的情況如何。

風兮催命一樣叨咕著:“大人,走吧。”

柳塵舒負手而立,堅定道:“聖上不在,我得替他守住京都,給他一個堅實的後盾,讓他全無顧忌地去殺敵。”

聖上還在前線浴血奮戰,他們哪有棄城而逃的道理,再說敵軍還沒兵臨城下,何故要如此驚慌。

幺叔苦口婆心道:“朝中大臣都跑了不少個了,再說那些人現在也不肯聽您的。”

肯聽柳塵舒命令的,也就只有一個黃郎,可黃郎隨著聖上一同出征了,整個京城裏哪裏還有人站在柳塵舒這邊。

聖上臨行前特意叮囑幺叔,一旦敵軍破城,便讓他立刻帶著柳塵舒南下尋個好地方避戰,眼下敵軍破城不過是時間問題,必須要抓緊走。

柳塵舒執著道:“被盜走的糧食肯定還在京都,只要把那些糧食找到,就還有一線生機,我不能讓聖上帶著十萬將士白白去送死,只要我在,後勤就有保障,我若走了,後勤誰來顧。”

幺叔一時啞口無言。

柳塵舒又問:“幺叔,你是想要南下避戰,還是要與我一同留下。”

既然柳塵舒那麽堅定,那麽幺叔也只能陪著了,“老奴自然是留下。”

柳塵舒道:“糧倉裏還有些糧食,我命你秘密將糧草輜重運送至前線。”

京中百姓沒糧可吃了,要是看到運送糧草的隊伍,只怕會上來哄搶,所以柳塵舒命幺叔秘密運出去,先保證將士們有糧食吃再說,百姓這頭是顧不上了。

當天夜裏幺叔帶著江湖上的兄弟,從密道裏,把糧食給運了出去。

柳塵舒站在宮墻之上,望著邊關的方向,思緒萬千。

風兮懷中抱著一件厚重的狐裘,上前為大人披上,“大人寒風刺骨,回寢殿去吧。”

“嗯。”柳塵舒欲要離開宮墻之際,餘光瞥到了宮墻外那幾座聳立的慈幼院,夜已深,可慈幼院裏還亮得多盞油燈,裏面沒有孩童吵鬧的聲響,反而隱約能聽到重重腳步聲。

見大人望著慈幼院的方向,風兮也跟著望了過去,“多日前梁班頭進宮找奴才討禦酒喝時,跟奴才提了一嘴,說那杜遠江啊,還是個大善人呢,經常給慈幼院的孩童送棉衣啊木炭啊之類的,嘁,奴才覺得那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罷了。”

柳塵舒瞳孔一震,二話沒說便朝著慈幼院奔去。

風兮撿起掉落的狐裘,匆匆追上去:“大人,你要去何處?”

柳塵舒來到慈幼院門前,彎下腰在地上找尋著什麽東西。

風兮氣喘籲籲地跟上:“大人,您在找什麽?”

柳塵舒從一道裂縫中,摳出一小粒粟米,他看著這小小一粒粟米,眼中冒起騰騰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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