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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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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岌岌可危

子時,外頭風雪交加,資政殿內燈火通明,大臣們被緊急召進宮中,此刻正在殿內激烈地討論著。

廣濟王容且原本在江陵那一帶起兵造反,後被柳塵舒驅逐出境,轉而投奔了北遼,先前就有消息稱容且欲要向北遼借兵十萬,朝中大臣都不以為意,誰知數年後的今日,容且真借到兵,並打過來了。

李瑜從一眾武將中出列:“聖上,末將請求出戰,定取下判賊的項上人頭回來覆命。”

容昇坐在禦案後,面色沈穩內斂,看不出絲毫的慌亂,他這副臨危不亂的模樣,讓下面慌成一片的大臣們定下心來,嘈雜的討論聲漸漸平息,容昇望向李瑜:“朕封你為平北大將軍,領三萬精銳前去馳援,即刻出發!”

卯時,精銳之師整裝待發,李瑜身穿一套銀色甲胄,清點好人數,抱著頭盔走至容昇面前,單膝跪下:“請聖上善待我家主子。”

換做別的帝王可就要跟李瑜較真了,什麽叫你家主子,身為人臣,只可效忠君王,若有異心,必定斬之。

不過容昇不會計較那麽多,他只會覺得李瑜忠心侍主,柳塵舒能有這麽一個手下,是件好事。

容昇負手而立,望著還未亮起來的天幕道:“李將軍放心,朕不會虧待相父。”

李瑜帶著三萬精銳出了城,城中百姓聽到了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猜測是要打仗了,頓時人心惶惶。

柳塵舒一夜未眠,他知道李瑜此番前去,定是兇多吉少,北離岌岌可危矣。

容昇回到寢殿,屁股剛在榻邊坐下,又傳來急報,這回不是邊關了,而是杭州,杭州山匪明目張膽地控制住了當地官府,自立為王了,並準備向鄰州發起進攻。

“一個山匪也敢稱王,我親自去滅了他!”容昇拿起架子上的長銀槍,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走到殿門口時,又折返回來,在柳塵舒唇上狠狠嘬了一口:“別亂跑,我會讓幺叔他們進宮保護你。”

容昇說完便準備走,柳塵舒拉住他的手,將他拽了過來,回了一個吻:“聖上,保重。”

容昇放下銀槍,捧起柳塵舒的臉,落下虔誠一吻:“相父放心,我不會成為亡國之君,北離是我給你的聘禮,你的聘禮我會誓死守住,絕不允許別人奪走一分一厘。”

柳塵舒嘴角彎了彎,許下承諾:“你若真能守住了,我便收下這份聘禮。”

容昇燃氣了鬥志:“說話算話。”

柳塵舒說:“一言九鼎。”

“好!”容昇鬥志昂揚地握著銀槍,走出寢殿,率領五千禁軍前往杭州剿匪。

容昇把展輕和張言給帶上了,這兩人曾是柳塵舒府上的幕僚,雖說不像李瑜那樣對柳塵舒忠心耿耿,但對待他這個皇帝倒是忠心耿耿。

當初容昇並沒有第一時間任用他們,就是想再考驗一番,見他們二人在考驗期間沒有去投奔別人,容昇才落下心來,讓他們二人擔任軍師一職,陪自己前去剿匪。

聖上終於肯用他們了,展輕和張言兩人抱頭痛哭,最後是紅著眼眶隨容昇一同上路的。

展輕和張言這兩人確實是有真本事,還在路上的時候,就想好怎麽對付山匪了。

那群山匪看似占據有利地位,實際四面楚歌,被其他幾個州圍在中間,腹背受敵,豈有還擊的可能,山匪之所以那麽囂張,只怕是與北遼勾結好了。

既然山匪與敵軍勾結好了,那就好辦了,只需把杭州各個路口封住,不準任何消息傳進去,過個幾日,再放出假消息,稱北遼已經撤軍,山匪定會自亂陣腳,他們內部就會開始瓦解,人心潰散之時,便可一舉殲滅。

帶了兩個智囊在身邊,容昇輕松不少,就按照兩位軍師所言,將杭州封鎖起來,每個關卡都派人駐守,不準任何人進出。

山匪想來一出甕中捉鱉,結果甕口被堵死了,他們反倒成了那個鱉。

容昇沒有派人進入杭州,就在外頭守著,山匪為他們準備的陷阱根本用不上。

不到一日,山匪就著急起來了,尤其是沒有得到邊關的消息,不知道那邊進展怎麽樣,他們這邊也不敢貿然行動。

山匪頭子實在等不下去,便派了一個小嘍啰,讓他冒充百姓,悄悄出去打探情況。

杭州各個路口的關卡都被封鎖了,數百個禁軍守在那,連只蚊子都休想飛過去。

那個小嘍啰裹著頭巾,背著個破破爛爛的包袱,慢吞吞地走到關卡處,其貌不揚的臉上露出諂笑:“官爺,我不是杭州本地人,籍貫是濱州,前不久我娘得病,我因為腿腳不便,耽擱了些時日,沒能及時回去照顧她老人家,今個腿腳稍好了點,打算回去盡孝,各位官爺行行好,讓我過去吧。”

小嘍啰說得情真意切,還擠出了點淚花。

駐守的禁軍小頭領想起了自家老母親,雖然感同身受,但職責所在,不能通融,便道:“大雪封了路,你走不出去,還是回去吧。”

小嘍啰頓時哭出聲來,戚戚然道:“在外漂泊數年,未有建樹,一直沒臉回去,母親定是想我想得緊,才會得病,我若回去晚了,怕是見不著最後一面了…嗚嗚…”

正巧展輕路過,瞧那小嘍啰哭得傷心,便上前去,讓小頭領放行:“此人一片孝心,通融通融吧。”

小頭領為難:“可是軍師……”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問題了,我來擔責便是,絕不會牽連小頭領。”

“好吧。”

兩人一人一句,叫小嘍啰看不出任何異常,一個勁地說謝謝官爺,隨即趕緊過了關卡,生怕他們反悔。

等小嘍啰走後,張言上前問:“怎隨意放行?”

展輕解釋道:“那人腳上穿的鞋,不是尋常百姓穿得起的,背上背的包袱卻破破爛爛,明顯是偽裝,這就是山匪放出來的探子罷了,用不著再等兩日了,今日就能把消息放出去。”

張言立即派人佯裝成路人,把假消息放給探子聽。

那小嘍啰走了一天,快天黑時,看到有個可以歇腳的茶鋪,便上去點了個湯泡餅子,吃得正香時,隔壁桌來了兩個人,嘴裏說著天下要不太平了。

小嘍啰嘿嘿笑著,插話道:“確實是不太平了,北離馬上就不是北離了。”

裝成路人的禁軍反駁說:“不太平也只是一時的事情,京中都傳來消息了,聖上已派三十萬精銳前去退敵,敵軍才十萬而已,怎能敵我軍三十萬精銳。”

小嘍啰驚掉了手中的筷子:“三十萬?”

“不僅能退敵,說不定還能反打,占領北遼。”

“劇說北遼那邊的女子都生得不錯,若是真占領北遼了,我定要娶一個回來。”

兩個禁軍你一句我一句,唬得小嘍啰都沒心思吃東西了,他匆匆扒了兩口,連夜趕回老巢稟報。

山匪頭子占領了官府,坐在那塊“明鏡高懸”的牌匾之下,將案上的驚堂木丟向小嘍啰,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生氣時,猙獰如惡鬼:“絕無可能!京城哪來三十萬精銳,定然是假消息!”

小嘍啰被砸得齜牙咧嘴:“大王,消息是真的,小的一路上聽到不少人都在說,就算沒有三十萬也有二十萬。”

山匪頭子不信,又派了幾個探子出去打探,焦急等待了一天後,那幾個探子也回來了,稱情況屬實,朝廷真派了三十萬精銳去迎敵。

“定是柳塵舒那奸賊養的私兵,朝廷常備軍才不到二十萬而已,憑空多了那麽多,只能說明柳塵舒養了私兵,真是可惡!”

柳塵舒控制北離十幾年,在這期間養十萬私兵也不是不可能,山匪頭子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徹底慌了神。

手下謹慎地問:“大王,聯軍沒到,咱們還打嗎?”

山匪頭子一腳將手下給踹開,橫眉豎目道:“打什麽打,聯軍不來馳援,咱兄弟這些人,能打得過正規軍嗎,容且真是個廢物,給他十萬兵,結果這麽不中用,狗娘養的廢物!”

山匪頭子叫人把官府給拆了,隨即躲回到山上去。

容昇得到消息後,縮小包圍圈,帶兵把山匪困在山頭上。

容昇只想速戰速決,與展輕和張言商量好對策後,直接進攻,以包抄的方式,讓山匪無處可逃。

展輕和張言主要負責虛張聲勢,造成大軍來臨的氣勢,把山匪給趕到容昇那邊去。

容昇在山口處守著,等山匪一來,先叫人放出一陣冷箭,接著再上去殺敵。

被冷箭射中的山匪,反抗能力變弱,根本就不是禁軍的對手。

容昇手中的銀槍吸飽了血,散發出耀眼的銀芒,看得那些山匪膽顫心驚。

容昇長槍點地,輕蔑道:“就你們也配搶朕給相父的聘禮。”

上萬名山匪被殺了只剩下幾千人,容昇並沒有心軟,廢了些時間,把人全殺光了,要是不殺光,他們肯定會東山再起。

容昇浴血奮戰了兩個時辰,累得就地而坐,從懷中掏出一塊香帕,怕手上的血會弄臟帕子,他提前把手伸進雪裏洗了洗,這帕子上還有相父身上的香氣,因為他前幾日用這塊帕子給柳塵舒擦過身,所以味道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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