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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傾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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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傾慕之意

就在杜家人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杜老將軍被完好地送了回來,除了臉色有些沈重之外,沒別的事情。

小兒子杜遠江得知家裏出了事情,急忙從尚書臺趕回來,正與妻子商量,要不要去找柳塵舒求情之時,老將軍就自己回來了。

杜遠江忙迎上去:“父親,您沒事吧?”

家裏的一眾女眷也都圍了上去,你一嘴我一嘴地詢問,杜老將軍覺得聒噪,說了句無礙,便揮手讓她們全退下了,然後帶著小兒子去書房談事。

“父親,首輔無緣無故為何要捉您去審問?”杜遠江在朝中是個中間派,不站隊也不樹敵,盡職盡責地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從不去招惹柳塵舒,但沒想到他父親會得罪柳塵舒,這是他想不通的。

杜老將軍一臉愁容:“誰知道柳塵舒抽什麽瘋,竟要調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還有什麽可查的。”

二十多年前杜遠江還沒入仕,不太了解那時的事,便問:“是何事?”

杜老將軍負手走到窗臺邊,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說來話長,當年為父臨危受命,率領幾萬兵馬與敵軍二十萬大軍一戰,這一戰本來有六成把握可以勝,但朝廷下了密旨,不許主動進攻………就這樣讓敵軍掠走了大量財物,柳塵舒懷疑當年有人通敵賣國,所以才將為父帶去審問。”

杜遠江不解:“可二十多年前,首輔也就幾歲而已,這事跟他又有何關系,且都過去這麽久了,再去調查也沒了意義,何必大費周章地去查。”

杜老將軍思索道:“此事確實可疑。”

杜老將軍踱步到書架前,拿出一本破舊的兵書翻了翻,從兵書夾縫裏找出一封泛黃的密信,這封密信是副將死前交給他的,上面沒有透露內奸是誰,只是把家眷托付給了他,說明副將早就料到自己會被滅口。

杜老將軍用指腹在密信上擦了一下,隨即又放回到了書裏。

杜遠江正在思索柳塵舒的用意,半響後,他恍然道:“父親,你還記得顏氏一族被滿門抄斬的事情嗎?”

杜遠江那時已有十幾歲,對顏氏一族被滿門抄斬的事情有很深的印象,當時太宗皇帝懷疑朝廷中有內奸與敵軍裏應外合,但查了將近半年都沒有任何結果,百姓便罵朝廷不作為,太宗皇帝迫於壓力,只得草草將有嫌疑的顏慶定了罪。

那時的百姓因生活不如意,急需要一個發洩口,當內奸被揪出來之後,他們自發地將顏家人拖到大街上行刑,太宗皇帝本只想判個流放,畢竟他也知道顏慶並非真的內奸,可最後為了平民憤,不得不改成了滿門抄斬。

顏氏一族是二十多年前那起事件中,唯一的犧牲者。

柳塵舒想要調查二十多年前的事,很有可能就是想要幫顏氏翻案,還無辜之人一個清白。

杜老將軍也跟著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柳塵舒與顏氏有關。”

杜遠江道:“雖不敢肯定,但必然有關聯,不然柳塵舒為何要費盡心思去查當年的事情。”

“這麽一說,為父倒是記起來了,顏慶有個小兒子是遠近聞名的神童,名叫顏柳,小字塵舒……”杜老將軍突然瞪大眼睛,臉露驚駭:“顏柳會不會就是柳塵舒,他原來還活著。”

杜遠江也跟著露出震驚的表情,隨後慌忙地將窗戶關上,怕被人聽了去:“父親,此事不可外揚,小心被柳塵舒滅口。”

柳塵舒既然改名換姓了,就說明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若是他們走漏風聲,保不準就會被滅口。

“沒想到顏慶的小兒子這麽有出息,為父還以為神童都只是曇花一現。”杜老將軍忍不住感概。

民間出過不少神童,但多是幼年時一鳴驚人,長大後便泯然眾人矣,而柳塵舒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別人奢望不起的位置上,倒是沒有辜負神童的名頭。

杜老將軍還有心情調侃,而杜遠江只有擔憂:“柳塵舒既然已經找上了您,便是知道您參與到了當年那件事中,父親,您當年可有做過什麽?”

“唉,不能說,也不好說啊。”杜老將軍其實知道那封密旨是誰下達的,但那人的名字他不能提。

杜遠江看出父親有所隱瞞,於是勸道:“父親,性命要緊,可不要讓母親傷心。”

杜老將軍搖頭,一個字都不肯說:“柳塵舒要殺便殺,為父都已經是大半個身子入土的人了,還怕死不成。”

杜老將軍一向很犟,杜遠江知道怎麽勸都無用,便省去了口舌,只道:“您好好想想吧。”

杜遠江手裏頭還有事情要處理,連口茶水都沒來得及喝,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尚書臺。

孫淵正在與黃郎談論著清剿杭州山匪的事情,無意間看到杜遠江行色匆匆朝著尚書臺跑去,便結束了與黃郎的談話,跟了上去。

杜遠江心裏面還想著老父親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孫淵何時走進尚書臺的,他都不知道。

“杜大人。”

孫淵冷不丁一開口,把杜遠江嚇得肩膀抖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地站起身回禮:“孫大人何事?”

孫淵瞧出他不對勁:“你的臉色為何如此之差?”

杜遠江為了掩飾情緒,理了理袖子:“這些日太忙了,顧不上休息。”

孫淵聽到了一些風聲,明白杜遠江在慌什麽,便不拐彎抹角了,直言道:“聽說玄武司把老將軍給帶走了,老將軍是做了什麽事,惹到首輔了嗎。”

孫淵與柳塵舒一直不對付,杜遠江兩個都不想得罪,顧左右而言他:“孫大人又不是不知道首輔的秉性,首輔無非是在警醒我等,恪守職責,切莫動歪心思罷了。”

柳塵舒經常讓玄武司的人去恐嚇朝廷官員,就是為了讓他們老實點。

孫淵哪有那麽好忽悠,他將杜遠江拉到角落裏問:“杜大人若是有難處,盡管提,能幫的,我必然會幫,絕不會放任不管。”

杜遠江明顯遲疑了,可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怕惹來殺身之禍,且孫淵自身都難保了,又如何能幫他。

杜遠江那猶豫的態度,更讓孫淵堅信柳塵舒抓走老將軍的事情不簡單,回頭得好好查一查。

·

柳塵舒回到府上,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裏,不準任何人去打擾。

容昇無聊地待在院中逗小麻雀,那只小麻雀在他掌心跳來跳去,完全不怕人。

小吉子只是走開了一會,回來時見聖上手裏多了一只小麻雀,好奇問:“聖上,您何時捉了只小鳥?”

“它自己飛來的。”容昇用手指戳了戳小麻雀毛茸茸的腦袋。

看著小麻雀一動不動地讓聖上戳,小吉子的心都被融化了:“奴才從未見過這麽乖的小麻雀,聖上要養它嗎?”

容昇意有所指道:“它有人養了。”

小吉子不懂是什麽意思,只見聖上揚起手,讓那只小麻雀飛走了。

容昇一個人待膩了,拍了拍手,大著膽子去敲書房的門:“相父,我能進來嗎,你不說話,就當你答應了。”

裏面傳來一個言簡意賅的“滾”字。

容昇更來勁了:“不會滾,要不你出來教教我。”

小吉子怕首輔等會提著劍出來砍人:“聖上,還是別打擾首輔了。”

他發現聖上總是喜歡招惹首輔,難不成真如風兮說的那般,聖上喜歡挨打,被首輔打,在聖上眼裏是一種獎勵,小吉子表示不能理解。

見柳塵舒半天都沒有回話,容昇不怕死地擡手,輕輕推了一下書房的門。

柳塵舒就坐在書桌後,正提筆寫著什麽,看到容昇進來了,他也沒說滾,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滿是墨跡的紙張收了起來。

容昇不關心柳塵舒寫了什麽,他就是想看著柳塵舒這個人,只要看著,心裏頭就踏實。

容昇走到書桌旁,見桌上擺著一盆雅致的小蘭花,忍不住俯下身聞了聞,邊聞邊盯著柳塵舒說話:“相父,你答應要陪我去逛廟會的,可不要食言。”

柳塵舒雖然臉色冷淡,但事事都答應:“嗯。”

容昇得寸進尺道:“到時候相父戴著我親手做的簪子吧。”

容昇這些日一直在偷偷練,已經能雕出一朵像樣的雲紋了,過不了幾日,定能把最好的成品呈給柳塵舒。

柳塵舒意味深長地看著容昇:“聖上知道送簪子是何意嗎?”

容昇裝出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反問:“是何意?”

柳塵舒直白道:“傾慕之意。”

“是嗎。”容昇的回答很讓人捉摸不透。

柳塵舒審視了容昇一番:“還送嗎?”

容昇很自然地說道:“為何不送,相父貌美如花,讓人生出點傾慕之意乃情理之中的事。”

柳塵舒臉上沒什麽波瀾:“聖上莫不是理解錯了傾慕的意思。”

容昇咧開嘴笑著問:“哦,難道相父的理解,跟我的理解不一樣嗎?”

兩人都不是傻子,話裏那點意思都懂,只是沒點明罷了。

柳塵舒不去拆穿容昇,容昇也不說穿,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相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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