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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隱秘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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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隱秘心事

容昇騎在馬背上,嘴裏叼著柳塵舒的帕子,吊兒郎當地跟在馬車旁邊。

過了一會,實在是忍不住了,便伸手去掀開馬車的簾子,見柳塵舒正靠著車廂,閉目養神,閉著眼時,那張妖冶的臉沒那麽張揚淩厲了,顯得平易近人些,讓人感覺觸手可及。

容昇突然想起了賈螢說過的話,碰過柳塵舒的人都死了,這說明以前有人碰過柳塵舒,一想到這,他心口處莫名堵了起來,眼神幽深地問:“相父,以前有人碰過你嗎?”

聽見容昇的問話,柳塵舒微微擡眸,纖長的睫羽在眼下投了一片陰翳,讓他的眼神變得晦暗,看不出裏面藏了什麽情緒,他用餘光掃了容昇一眼:“與你何幹。”

又是這句話,容昇聽了心裏窩火,當即就甩開韁繩,從馬背上跳到了馬車頭,然後掀開簾子,一頭鉆進了馬車裏,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快得李瑜都沒反應過來,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聖上就不見了。

馬車內的空間本就狹小逼仄,兩人在一起就顯得更擁擠,容昇的身體幾乎快要壓到柳塵舒身上了,他想再往前壓的時候,柳塵舒不客氣地擡腳踩住了他的胸口。

容昇順勢握住了柳塵舒的腳踝,並且握得很用力,表情陰沈沈地問:“都有誰碰了你?”

柳塵舒身上有刺青,說不定就是碰了他的那個人留下的,容昇現在真恨不得把柳塵舒有刺青的那塊肉給咬下來。

柳塵舒感覺自己的腳踝都要被捏青了,但他沒有急著抽出來,而是挑眉問:“你關心這個做甚?”

容昇的手指悄然滑進了柳塵舒的凈襪裏,指尖在那片光滑細膩的肌膚上輕撫:“我當然要關心。”

被容昇碰觸到的地方有輕微的酥麻感,柳塵舒只覺得有點怪異,並不討厭,所以他沒有對容昇動手,只是輕輕地掙紮了兩下,想要把腳給抽出來,但容昇捏得很用力,沒那麽容易掙脫。

“相父,那人碰了你哪裏,你的唇,還是你的全部……”容昇眼底的獨占欲都快要溢出來了,他為了不被柳塵舒發現,故意垂眸掩蓋住,指尖則滑到了柳塵舒腳踝的凸起處,他真想咬一口試試看。

“呵,全部?”柳塵舒這話並不是在回答,而是在冷笑著嘲諷。

容昇心裏有點亂,因此沒聽出來,以為真有人占有過柳塵舒,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起來:“那人的墳包在哪?”

柳塵舒被他給逗笑了,低笑一聲後,回道:“除非我願意,否則沒人能碰我。”

容昇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似在醞釀一場盛怒:“所以,你是自願的?”

自願讓那個人在他身上留下刺青,並讓那人占有他的全部。

容昇的唇瓣越抿越緊,思緒也越跑越遠。

柳塵舒瞧著容昇那副傷心的樣子,笑了笑,然後用平淡的語氣敘述自己悲慘的過往:“想碰我的人很多,我很小的時候就有很多畜牲惦記了,那群畜牲把我綁起來,帶到沒人的角落裏去,為了防止我掙紮逃跑,他們會壓著我的手腳,或者幹脆將我的手腳折斷,但他們不知道我身上有毒,碰一下他們就全死了,呵,一個都不留……”

說到最後,柳塵舒笑得更開了,仿佛對他來說那不是一段痛苦的回憶,而是一段有趣的回憶。

雖然柳塵舒說話的語氣輕快,但容昇聽完後心裏只覺得很壓抑,他一點也不想再問下去了。

容昇松開柳塵舒的腳踝,扭過頭去,鉆出車廂,翻身上了馬背,一言不發地往前走著,

回到皇城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容昇沒有跟著柳塵舒回宰相府,而是直接去了宮裏。

柳塵舒看著容昇獨自打馬離去的背影,眼神一暗。

風兮見首輔站在府門外望著聖上的背影,遲遲都不進去,便開口問:“大人,要把聖上叫回來嗎?”

“不用。”柳塵舒冷著臉,轉身走進府裏。

風兮看了看首輔的背影,又看了看聖上的背影,一頭的霧水,怎麽感覺像是鬧矛盾了的樣子。

容昇回到宮裏,拿出自己改良後的袖箭試了試。

小吉子侍立在一旁,悄悄觀察著聖上的臉色。

見聖上臉色陰沈難看,小吉子立即屏住呼吸,假裝自己不存在。

可該來的,還是會來,只聽到容昇喚了一聲:“小吉子,你去舉著靶子。”

“啊?”小吉子楞了一會,然後哭喪著臉說:“聖上,這…這不安全吧。”

容昇瞟了他一眼:“不安全?你是不相信朕嗎?”

“哪…哪敢,奴才這就去。”小吉子欲哭無淚,乖乖拿著靶子,站到遠處去。

容昇拿出驢皮制作的黑手套,緩緩戴上,用這種專門的指套,能更好地發揮出袖箭的威力,尤其是經過數次改良後,威力大到能直接射穿腦袋,是一件非常好的防身利器。

容昇戴好指套,再將袖箭給安上去。

小吉子舉著靶子瑟瑟發抖,生怕聖上打歪了。

容昇擡起手臂,對準靶心的位置:“別亂動。”

小吉子顫抖著說:“……是…”

容昇想故意嚇一嚇小吉子,便挪動了下手臂,對準小吉子的腦袋。

小吉子直接嚇哭了:“聖上,奴才還沒有娶媳婦,還沒有生孩子,不想那麽快死呀。”

容昇嗤笑道:“朕都沒娶妻生子,你還想娶妻生子。”

說到娶妻生子,容昇又想起了柳塵舒,心裏更加煩躁了。

容昇隨意勾了一下手指,指套上的機關發動,一支銳利的袖箭射了出去,速度極快,並且十分精準地紮在了靶心的位置上。

小吉子還以為自己要死了,閉著眼等了半天都沒感覺到疼痛,便松了口氣,趕緊睜開眼一瞧,見聖上連發了好幾只袖箭,還都正中靶心。

小吉子由衷地誇道:“聖上好厲害。”

容昇表情淡淡的,擺弄著指套。

小吉子把靶心上的袖箭拔下來,給聖上送過去,拍著馬屁說:“聖上跟首輔一樣厲害。”

一提到柳塵舒,容昇就心煩,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心煩什麽,總之有很多種情緒,將他的心給占滿了,其中最多的一種情緒便是心疼。

柳塵舒過去的經歷,一定是陰暗又殘酷的。

容昇不忍心去揭開那樣的過去,可他又不得不去了解,只有知道柳塵舒過去發生了什麽,才能更好地將其保護起來。

容昇玩了一會袖箭,就玩不下去了,跑到屋頂上看起了月亮。

宰相府就在皇宮旁邊不遠,在屋頂上能看到,容昇盯著宰相府的方向若有所思起來。

心煩意亂的人,可不止容昇,還有柳塵舒。

柳塵舒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主動跟人提起自己的過去,他以前可是最忌諱提起那些的,提起就罷了,主要是容昇聽完後的反應,讓他心煩。

容昇當時聽完就扭頭走了,似乎一副很嫌棄的樣子。

賈螢說得沒錯,他就是一個從陰暗角落裏爬上來的畜牲,就算把自己洗得再幹凈,他也還是骯臟不堪的,被嫌棄了,他一點都不意外。

柳塵舒一夜都沒有入眠,因為他一閉眼,那些惡臭的畫面就會朝他襲來,自從容昇搬到他旁邊那個院子裏住之後,他就沒有再做過噩夢了,這也是為什麽他允許容昇住在府上的原因之一。

撐到快天亮時,柳塵舒才瞇了一會。

剛瞇了沒多久,風兮就急急忙忙過來道:“大人,不好了,聖上出事了!”

柳塵舒眉心一跳,立即起身出去:“何事?”

風兮說:“小吉子剛才跑來通報說,聖上昨夜看月亮,從屋檐上摔下來了。”

柳塵舒:“………”

沈默一會後,柳塵舒冷聲問:“摔死了嗎?”

風兮搖頭:“沒有。”

柳塵舒冷淡地回屋裏繼續瞇一會。

宮裏頭,太醫們手忙腳亂,容昇倒是氣定神閑,仿佛被摔斷手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一位老太醫啰嗦地叮囑道:“聖上下次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容昇淡淡的:“哦。”

其實容昇並不是不小心掉下來的,而是有人朝他放冷箭,他為了躲避,翻滾了幾圈,就從上面掉下來了。

想殺他的那些人,還真是堅持不懈,叫他防不勝防,果然還是待在柳塵舒府上更安全些。

容昇吊著一條手臂,問旁邊的小吉子:“告訴相父了嗎?”

小吉子回:“說了。”

容昇似等不及了:“那他怎麽還不來看朕。”

小吉子感覺聖上像是一只沒斷奶的小狼崽子似的:“應……應該快來了。”

容昇等不下去了,跳下榻:“走!”

“啊?”小吉子迷茫地跟上,聖上未免也太身殘志堅了。

容昇帶著傷,來到柳塵舒的府上,本想好好地賣一下慘,結果卻被告知柳塵舒一早就出門了,而且還是去見蘇潤之了。

柳塵舒主動要見蘇潤之,容昇覺得很不妙。

小吉子說,“聖上,還是回宮去休息吧。”

容昇哪裏還有心思去休息,他皺著眉思索柳塵舒為什麽要主動約見蘇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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