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殃及池魚

關燈
第07章 殃及池魚

也就蘇潤之敢幫著求情,其餘人巴不得離十丈遠,可別被殃及池魚了。

柳塵舒邁步到蘇潤之跟前,他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些許水汽,氤氳中縈繞著一股致命的香氣。

蘇潤之跪趴在地上,低垂著頭,他只瞧見一雙金絲銹面的白靴闖入眼簾,還有幾片層層疊疊的衣角,衣角隨著行走的動作搖曳慢擺,帶來一陣馥郁香氣。

一聞到這股香氣,蘇潤之的瞳孔便開始渙散,並一點點變成猩紅色,撐在地上的手掌不自覺地握成了拳,身子也小幅度地顫栗起來。

蘇潤之本身就對柳塵舒愛慕到了近乎狂熱的狀態,如今又聞到這股帶著輕微毒性、惹得人上癮的香氣,如何還能忍。

所有人都以為蘇潤之是被柳塵舒給嚇到了,才會顫栗不止,只有容昇觀察細微,品出了一些異常。

容昇也聞過柳塵舒身上那股香,邪門得很,他猜蘇潤之應該是聞到了。

“相父……”容昇正要開口提醒。

誰知蘇潤之突然就仰頭,朝柳塵舒撲了上去,嘴裏癲狂地咕噥著:“子衿!別拒絕我了!當年你剛入翰林院的時候,都是我在幫你上下打點,只要你需要,我什麽都願意為你做,我什麽也不要,只求你讓我抱一下,就一下。”

雖然蘇潤之撲得突然,但柳塵舒一向敏銳,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捏住了蘇潤之的脖子:“得寸進尺!”

蘇潤之不但沒有掙紮,反而還摸上了柳塵舒的手腕,就算被掐住脖子,也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柳塵舒不喜與人肌膚接觸,碰一下都不行。

蘇潤之曾多次試圖去碰,都被躲開了,只能勉強摸到衣擺,而現在總算是與柳塵舒“肌膚相親”了,跟他想象中一樣冰涼,這冰滑的質感,摸著比美玉還要舒服。

臉都被掐紫了,還那麽享受,在場其他人驚訝之外,只剩下沈默:“………”

容昇也跟著沈默了:“………”他不理解蘇潤之為何會迷成這個樣子。

全場就只有風兮還算淡定,他常年跟在柳塵舒身側伺候,早就見怪不怪了,蘇潤之並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凡對自家大人起了性/趣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柳塵舒發出一聲冷笑,把蘇潤之甩了出去,再拿出手帕,反覆擦拭被觸碰過的地方:“你現在死了,不好給你父親一個交代,暫且饒你一命,若下次你還如此無禮,我會讓你們蘇家顏面掃地。”

容昇感覺柳塵舒有點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只是放狠話出去警告一通,實際還真沒對誰下過狠手,至少他目前還沒看到過。

這說明柳塵舒並非真的無心,還是有情有義的,只是經歷了什麽事,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被堅冰包裹起來的模樣。

容昇混在市井中,見過千人千面,什麽樣的人他都接觸過,因此練就了洞悉人性的本事,其他人他都能看透,只有柳塵舒他始終看不真切,今日裏他才隱約觸摸到了柳塵舒真實的一面,還挺有趣的,值得繼續探索。

經過這麽一鬧,喝酒吃肉、吟詩作樂的興致一下沒了,大臣們紛紛告退,回到各自的營帳內休息。

蘇潤之被綁了起來,因為不綁起來,他還會去撲柳塵舒。

張馳用雙臂把蘇潤之鎖住,往營帳裏拖,邊拖邊低聲說道:“你不要命了!”

蘇潤之大喊:“我這一生本就不值得。”

張馳生怕引起柳塵舒的註意,會治他倆的罪,就一把捂住了蘇潤之抒發哀傷的嘴:“閉嘴吧你!”

“相父,這是我烤的肉,你嘗嘗。”容昇雙手托著一碟烤得焦香的鹿肉,遞到柳塵舒面前。

這鹿肉烤得恰當好處,外面微焦,裏頭鮮嫩,只灑了些鹽粒,沒有其他配料,只有原滋原味的肉香,一旁的小吉子和風兮都饞得流口水了。

柳塵舒拾起木筷,夾了一片薄厚均勻的鹿肉,沒有急著送入口中,而是盯著容昇那張笑盈盈的臉,說:“這可是下毒的好機會。”

容昇臉上的笑收斂了些,“相父覺得我會下毒?”

柳塵舒反問:“你不會嗎?”

“那相父猜猜我會下什麽毒。”容昇表現一臉無害。

柳塵舒緩緩將鹿肉送入口中,咀嚼片刻後,咽了下去:“你敢下毒,我就敢殺你。”

容昇歪頭,賣了個乖:“相父放心,我現在還不敢賭上自己的性命。”

柳塵舒瞥了他一眼:“肉不錯,再去烤一些。”

“是。”容昇屁顛屁顛就去烤了。

小吉子:“………”他明明感覺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了的,怎麽一眨眼就畫風突變了,是他眨眼的方式不對嗎?

容昇還烤了兔肉和野雞肉,小吉子和風兮幫他打下手,看著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吞咽口水的聲音愈發明顯。

連躲到營帳內的大臣們都聞到烤肉的香氣了,感覺比禦廚烤的要香,都在猜測這是誰的手藝,估計沒人猜到會是少帝親自在烤。

容昇一邊烤,一邊傳授經驗之談:“這肉不能老是翻,會讓汁水流失,吃著就太幹了。”

小吉子和風兮都聽得很認真,忘記了眼前這人是皇帝。

柳塵舒坐在樹墩上,暗中盯著容昇的舉止。

容昇給人的感覺實在不像個孩子,像是被人奪了舍,因為不管言談舉止都十分沈穩,而且城府也很深。

容昇察覺到了柳塵舒的目光,但等他回頭去看的時候,目光已經移開了。

容昇將烤好的肉送過去:“相父,趁熱吃。”

柳塵舒夾起一塊兔腿肉細細品嘗,吃完後問:“誰教你的?”

“照顧我的老嬤嬤廚藝實在一般,所以我經常自己出去打些野味烤著吃。”本是很心酸的過往,卻被容昇用輕松的口吻說了出來,就顯得不痛不癢的。

柳塵舒端起玉杯,喝了口酒:“看來你在民間學了不少東西。”

容昇用手拿起一塊熱乎乎的肉,直接丟進嘴裏,一點禮儀都沒有,不過這些動作放在他身上,只覺得隨性灑脫,若是有小姑娘在場,說不定還會被迷住。

容昇也不講究什麽食不言,嘴裏嚼著肉說:“沒人管我,我就到處跟人混,什麽都學了點,想著以後好混口飯吃,結果現在成皇帝了,每天就是混吃等死。”

柳塵舒嘴角勾起,莫名笑了一聲,是很隨意開懷的笑,與以往大不相同。

這個笑聲仿佛有直擊靈魂的能力,害得周圍人的心口都跟著一跳,尤其是風兮,他的表情格外誇張,畢竟他從未看到大人笑得這麽溫柔過。

那個笑轉瞬即逝,柳塵舒很快恢覆如常,一口將杯中酒飲盡:“聖上早些休息。”

說罷,柳塵舒起身回了營帳內。

容昇也回了自己的營帳,就在柳塵舒旁邊,他在自己的營帳裏,還能看到旁邊營帳內的人影。

柳塵舒似乎又要沐浴了,正在緩緩褪去身上衣物。

容昇看到那道修長俊秀的影子在脫衣,第一時間捂住了眼睛,沒再繼續偷看,因為他這個年紀還不適合偷看。

“你家首輔大人,是不是有點太愛幹凈了。”容昇現在是一點也不掩飾了,直接稱你家首輔,之所以這麽明目張膽,就是因為他知道小吉子腦子不太靈光。

小吉子沒覺出什麽異常,順著話頭回答道:“首輔不喜被人觸碰,摸一下都要洗很久。”

“是嗎?”容昇突然來了興致,托著腮幫子,琢磨起來。

小吉子不放心地提醒:“聖上可不要故意去碰首輔。”

容昇狡黠一笑:“他老是把我拎來拎去,我得報覆回去。”

柳塵舒總拎著他,就是不想跟他有過多接觸,那他偏要去狠狠刺激一把。

小吉子:“…………”聖上太壞惹。

為了能讓首輔隨時沐浴,出宮時裝了幾十桶的水運來,而且還是聖泉裏打的水,聖泉裏的水一般都是供給皇上以及後宮各位嬪妃飲用的,現在少帝年幼,後宮裏更是空蕩蕩,最有資格用聖泉水的就只有柳塵舒了。

柳塵舒泡在冰涼的聖泉水中,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隔壁營帳內傳來小吉子的驚叫聲。

柳塵舒以為是來了刺客,立即從浴桶中起來,匆匆披上一件外袍,勉強裹住身子,然後拿著劍去了隔壁。

到了隔壁,沒瞧見刺客的影子,只看到小吉子在大驚小怪,原來是營帳內跑進一條小花蛇,而且爬到床榻上去了。

容昇穿著寢衣站在床邊,試圖用樹枝挑開小花蛇。

柳塵舒拔劍走過去:“避開!”

容昇見柳塵舒鞋都沒穿就跑過來了,也是很感動,於是故意把小樹枝落在地上,撿的時候,趁機在柳塵舒的腳踝上蹭了一把,小小地報覆一下。

柳塵舒原本要斬下蛇頭的劍,突然往回一轉,落在了容昇脖子上:“找死!”

容昇嬉皮笑臉地往後退:“嘿嘿!不小心,不小心。”

柳塵舒斬殺蛇頭後,冷哼一聲,走了,走到營帳外,吩咐李瑜帶些人在周圍多撒些雄黃粉。

容昇看著柳塵舒離開的背影,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他就愛看柳塵舒想殺他,卻還不能殺的樣子。

小吉子:“………“聖上真是調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