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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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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

柳塵舒確實是被惡心到了,只是當眾不好發作罷了,下了朝後,他便命人把少帝叫到了崇文院。

柳塵舒不僅是輔政大臣,同時也是帝師,少帝舉止無狀,他自當好好教育一番。

崇文院內的大學士,都在埋頭修撰經書,首輔是何時走進來的,他們都沒發現,等他們瞧見的時候,首輔已經在上席坐下了,並且坐姿張揚狂妄。

幾名大學士反應過來,忙起身見禮,動作太著急了,有人眼上戴著的水晶片都掉落並摔碎了,可來不及心疼,先去行禮,不敢得罪了首輔。

“下官叩見首輔大人。”

柳塵舒斜靠在座椅間,單手撐著下頜,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太陽穴上輕點,那向上揚起的眼尾,淩厲妖冶,似透著幾分不爽。

在場所有人都自覺屏住了呼吸,無人敢出聲驚擾。

不一會兒,穿著一身絳紫色常服的少帝,走入崇文院內,經過那幾名大學士身邊,徑直走至柳塵舒面前,少帝腰桿挺得筆直,雖然年紀還小,但已有卓越不凡之姿。

大學士們叩首拜見少帝。

小容昇沒理會那群大學士,看向正等著自己的柳塵舒,帶著幾分戲謔地喊道:“相父。”

那廣濟王容且,自詡比少帝聰慧,可在柳塵舒看來,整個皇室宗親裏就屬少帝最為聰穎,以後肯定是個禍患。

雖然柳塵舒很清楚小容昇絕非池中物,但他現在還不想殺,因為他想要馴服這頭桀驁不馴的小畜牲,今日竟敢在朝堂之上調戲他,是該給點厲害的了。

柳塵舒勾起唇,似笑非笑:“崇文院內藏書無數,還有許多並未歸類,聖上將所有藏書整出一份名錄來,以便後來者找書。”

崇文院的藏書龐大而雜亂,讓那些大學士們整理出名錄,也得小半個月才能完成,這事卻交給少帝來辦,可以說是在明目張膽的處罰。

小容昇聽完後,臉色有幾分古怪,半響後才應答:“是。”

在場的大學士們,著實是心疼少帝。

柳塵舒沒走,坐在那親眼看著小容昇一本本列出名錄。

大學士有心要幫忙,可被首輔輕飄飄一瞪,他們只好作罷。

小容昇踩著凳子,艱難地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書,一旁的小吉子想幫忙,可猶豫幾次都不敢上前去。

別看小容昇只有八歲,卻並不矮,放在同齡人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存在,跟小吉子的個頭差不多,高處的書,他努力踮腳也能拿到,就是長時間擡手,手臂會無比酸澀。

小容昇揉著自己酸痛的手臂,朝柳塵舒那看了眼。

只見柳塵舒正端著一碗沈香飲在喝,而且連喝兩碗了,這人似乎很喜歡喝冷飲子,喝飲子的時候,臉上那萬年不化的寒冰略有融化的跡象,看著沒那麽不近人情了,給人一種伸手就可以觸摸到其柔嫩花蕊的錯覺。

小容昇撇了撇嘴,繼續整理名錄。

從早到晚,小容昇都待在崇文院裏,而柳塵舒也未離開,一直監督著他,生怕他偷懶。

小容昇酸得胳膊都擡不起了,回到寢殿內,倒頭就睡,看得小吉子心疼不已。

次日沒有朝會,小容昇一大早就被告知,要去崇文院整理名錄,首輔大人已在那等候了。

小容昇氣鼓鼓地朝著虛空打了一拳,最後不情不願地前往崇文殿。

柳塵舒叫人把奏折都搬了過來,可以一面監督,一面處理政務。

小容昇來時,柳塵舒正在奏書上寫批語,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常服,金冠高束,玉面桃花,執筆的手也是白凈修長的,哪哪都讓人移不開眼。

小容昇沒去柳塵舒面前見禮,直接就開始忙了。

柳塵舒抽空擡眸看他一下,見他在認認真真做事,便也沒去挑刺。

小容昇照常取下架子上的書,剛拿起,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耗子咻地躥了出來,順著小容昇的手臂,跳到了另外一面書架上。

小容昇驚了一下,很快平覆,他放下手中的書籍,趴在地上尋找起那大黑耗子的老巢,很快他就在書架後找到了老鼠洞。

小容昇用棍子去戳,裏面藏著的耗子,全都潰散而逃,朝著四面八方跑去。

耗子到處亂躥,把殿內的人嚇得雞飛狗跳,不一會殿內就亂成了一團,有人在驚叫,有人在喊娘,有人在奮力抓耗子……

有一只耗子跳到了柳塵舒面前,內侍們慌慌張張地撲上前,想要把耗子抓住,卻弄得奏書散落一地。

看著這混亂的場景,柳塵舒眉頭一蹙。

始作俑者躲在暗中偷笑,瞅見柳塵舒一點也不怕的樣子,小容昇特意抓了一只小耗子,藏在袖中,接著假裝害怕,奔逃過去,一把摟住柳塵舒的腰身:“相父,我怕。”

柳塵舒剛想把小容昇給提起來,忽然間感覺有異物鉆進了袖中,毛茸茸的,異常惡心,霎時他整個臉色都不太好了。

柳塵舒欲要起身將耗子抖掉,可小容昇抱著他不撒手,還一個勁地說怕。

柳塵舒額間青筋暴跳,一手掀開小容昇,再將袖中的小耗子也甩了出去,此刻他的臉色仍然難看,並且瞳孔微微放大,表情顯得格外驚懼,他一刻都沒猶豫,大步離開了崇文院,現在來不及回府上沐浴了,便直接去了宮中的瑤清池。

柳塵舒在瑤清池內泡了整整一日。

小容昇回憶起柳塵舒面露驚懼的一幕,覺得奇怪,明明看到耗子跳到面前都能淡定自若,為何耗子鉆進袖子裏就露出那般恐懼的模樣,這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總之,小容昇也意識到自己這次有些過分了,便想去看看柳塵舒怎麽樣了,結果在瑤清池外一等,就是一日,他第一次見有人能洗這麽久,難怪那麽白。

柳塵舒沐浴完後,臉色依舊陰沈難看,回想起那只小耗子毛茸茸的觸感,更是一陣惡心反胃。

柳塵舒把身上搓得發紅,覺得沒有臟東西了,才走出浴池,穿戴整齊出去,見小容昇坐在外面的玉階上,雙手托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看上去應該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小容昇聽到後邊傳來腳步聲,驚醒過來,扭過頭去,用迷蒙又濕潤的眸子看向柳塵舒,說話聲稚嫩而軟,像一只剛出生的小奶狗般:“相父,那小耗子我已經抓去埋了。”

柳塵舒一語不發,直接走了。

接下來幾日,柳塵舒都沒再去崇文院。

小容昇莫名還有點小失落,覺得少了些樂趣,整理名錄也變得更加索然無味。

這幾日,柳塵舒都在忙著調查十六年前那一樁事,由於實在遙遠,且當時就已經把所有人證物證都給銷毀了,因此想要調查出真相,沒有那麽容易。

再加之柳塵舒礙於身份,沒法明目張大地查,調查也就變得更加艱難了。

柳塵舒在書房裏,獨自查了三日,並未找到有用的線索,便幹脆先擱置到了一邊,眼下最主要的,是給朝廷中那些不安分的人一個警告。

“讓玄武司使來見。”

不出一炷香的時間,玄武司使便穿著一身輕甲前來。

玄武司是柳塵舒一手創立的,主要職責便是保衛皇城、維護治安,不過其真正用途是監查百官。

李瑜單膝跪下,抱拳行禮:“屬下拜見首輔大人。”

柳塵舒慢條斯理道:“王參政在府上行巫蠱之術,乃不正之風,必須嚴查此事。”

李瑜瞬間領會:“屬下明白。”

日落西山,街上行人寥寥無幾,一串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種靜謐和諧,惹得人們爭相探頭出來觀望,只見上百名禁軍整齊有序地朝著參知政事府上而去。

府上的管事攔住禁軍,不準進入搜查,並呵道:“你們沒有搜查令,豈能隨意進入府上。”

李瑜出示自己玄武司的腰牌:“玄武司辦事,敢違抗者,殺!”

一個殺字,嚇得管事癱軟在地,李瑜一揮手,身後的禁軍魚貫入府上。

參知政事王知喚,正在小妾的屋內,享受著美人的吳儂軟語,結果下人倉皇來報,稱玄武司使李瑜,親自帶著禁軍上門搜查來了。

王知喚鞋都來不及穿好,趿拉著跑了出去。

李瑜看著衣衫不整的王知喚,陰陽怪氣說:“參政大人好風采。”

王知喚知道是柳塵舒派他過來的,也是敢怒不敢言,按捺住怒氣,強顏歡笑:“李大人,別來無恙,有什麽要查的,我全力配合。”

王知喚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有多客氣,背地裏就有多陰毒。

李瑜為人敞亮,最不喜歡的就是王知喚這種人,自然沒什麽好臉色:“有人舉報你在府上大行巫蠱邪術,首輔命下官前來查看。”

這一聽就知道是隨便按的罪名,目的就是為了給王知喚一個警告而已。

禁軍把府上翻了個底朝天,弄得一片狼藉,什麽也沒找到,李瑜便帶著手下撤走了。

禁軍來得迅速,走得也迅速,把府上的人都嚇壞了,王知喚很清楚這是一次威脅,若是他不肯乖乖臣服的話,日後禁軍可不會這麽輕易離去。

夜幕降臨,書房內燭光搖曳,柳塵舒按了按眼角,正打算臥榻休息片刻,小風兮突然急忙走進來稟報。

“大人,聖上他跑出宮去了。”

柳塵舒眉頭狠狠一皺,小皇帝若是出事了,還怎麽挾天子以令諸侯。

“立即去找!”

柳塵舒不僅讓玄武司全體出動,還拿上佩劍,親自出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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