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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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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第 51 章

陳嬤嬤心中更加驚訝, 這位大小姐越來越出人意外,府中人皆說這位大小姐懦弱木訥又蠢笨,比不上庶出二小姐, 就連老夫人也頗為看不起這個嫡孫女,疼愛庶出孫女。

可她越和這位大小姐接觸越覺得膽顫心驚,從大小姐救了自己兒媳和孫兒之後,她願意為大小姐死心塌地效勞的時候, 她至今還記得大小姐平靜淡漠的和自己說, “我從不挾恩圖報, 想跟著我的人, 我要她的心甘情願和忠誠。”

眼前不過是個尚未及笄的少女, 卻讓她從心中產生敬畏和尊重,那張秀麗至極又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帶著上位者的壓迫和肅穆, 她在相府中說一不二的老夫人臉上未見過, 從受寵的各個姨娘臉上也未見過, 只有沈相身上才有這種氣質。

那個時候起,她對大小姐就死心塌地, 一來因為施救之恩, 二來她覺得大小姐這般人物一定會高高在上睥睨所有試圖將她踩在腳下的人,老夫人是這般,二小姐是這般,甚至於相府中所有人。

“大小姐料事如神。”陳嬤嬤恭維著。

沈知微微一笑,“上一次柳姨娘被燙傷,聽聞管家曾經向父親建議過要不要為柳姨娘請大夫,對了, 府中近期的事情老夫人都知道吧。”

“知道,老夫人叮囑過院中留下的管事嬤嬤, 有任何事情都會派人告知。”

沈知抿唇輕笑,笑容滿是鄙薄,“祖母也不怕父親忌憚,這再母慈子孝,可老夫人手伸得太長,父親早早晚晚會反感。”

陳嬤嬤想著相爺侍母至孝,對老夫人最為孝順,可謂百依百順,遲疑地問道,“相爺對老夫人十分孝順,應該不會忤逆老夫人吧。”

沈知勾了勾唇角,唇畔帶著一抹意味深長,“未必,拭目以待吧。”

她說是就是,不是也會變成是。

望著畢恭畢敬的陳嬤嬤,沈知笑著打開一個鎖著的抽屜,取出一塊銀子遞給陳嬤嬤,“拿去給小孫兒買幾套衣裳。”

陳嬤嬤也不推脫,雙手接過,是塊銀餅子,掂量下約莫五兩左右,抵她幾個月的月銀,心中暗想這位大小姐賞給她的皆是這種銀餅,估計給其他人的賞賜也是。

在相府中為了管理月銀發放,月銀會有特殊標記,而這種銀餅卻是京城中最普通的銀塊。

“多謝大小姐。”

“好了,你去告知老夫人,我換身衣裙就過去。”

待陳嬤嬤離開後,綠楊和紅杏進來要為自家小姐換身衣裙和發髻,沈知緩緩起身,看著鏡中自己在家中穿慣的一身半新不舊淺藍衣裙,笑著道,“不用,又不是去見什麽貴人,就這樣吧。”

綠楊憤憤不平道,“就是,給她臉呢。”

紅杏冷哼一聲,“還打量我們姑娘是剛來京城相府那會子,好欺負呢。”

沈知笑了笑也不言語,去年她初來乍到,對京城和相府都不熟悉,父親對她也很冷漠,再加上還要調查亡母的死因,因而忍氣吞聲好些時候,她謹慎籌謀,方在京城和父親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手指敲著梳妝臺,心中暗暗謀算,如今不必在老攪屎棍……咳咳……老太太面前再裝木訥愚蠢,她要引蛇出洞,讓老太太自己亂了陣腳,也許能引出當年亡母的事情。

不過有些事情她還是沒琢磨清楚,比如說老太太為何對柳姨娘和沈嬌這般好,按照老太太自私自利又刻薄的性子,除了自己的兒子沈相,不會對任何人好,還有就是沈管家和柳姨娘究竟是何關系?父親也許未註意到這種小事,可她卻從小事中看出,沈管家對柳姨娘有些不同。

“知知。”院中傳來繼母的聲音,沈知快步走出內屋,果然見到周虞帶著幾個丫鬟仆從立在院中,一身華服,頭上插滿首飾,華貴隆重,想到繼母心中吐槽那句老攪屎棍,不禁抿唇笑了笑。

“母親,我正要去祖母的元和院。”

周虞嗯了一聲,“母親正是來找你一起去看望祖母。”

她伸手挽住沈知,兩人沿著長廊往元和院而去,隨行一行人不遠不近跟在兩人身後,見無人聽到兩人談話,周虞狀若無意靠近沈知,低聲道,“知知,怕是老夫人已經知道沈嬌的所有事情,恐怕要興師問罪,你不要怕,一切有母親,你只管所有事情都推到母親身上。”

沈知同樣低聲道,語氣帶著冷酷,“母親,一切皆是沈嬌咎由自取,就算是被太子妃磋磨而死,又與我們何幹?更何況還活的好好的,還能作天作地。”

周虞沈默了,她聽出來沈知的言下之意。

【不好,寶貝女鵝惱火至極,怕是要和老攪屎棍硬鋼,這可不行,老攪屎棍畢竟是相府老夫人,在相府積威良久,沈相這個老壁燈又侍母至孝,女鵝單純,肯定會吃虧,就算不吃虧,沾了一身屎甩不掉,也很惡心。】

她拍了拍沈知手背,轉眸定定望著沈知,眼神溫柔,“知知,聽母親的。”

沈知默然,繼母眼中滿是疼愛和憐惜,柔如山澗溪水,從她心上潺潺流過,她的眼神和那日謝蘭亭說要保護她的時候一模一樣,堅定執著。

忽然心中一酸,“母親,我明白了。”

誰都不能欺負繼母和繼兄,她沈知的人,誰都不能欺負。

兩人到了元和院t,僅帶著貼身丫鬟進入內院,其餘人等自然等在院外,隨著元和院的管事嬤嬤進了內院,兩人眼角餘光早已將屋中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皆是呵呵。

沈老夫人端坐在正座,身旁柳姨娘正在烹茶,膝下偎著沈嬌,打扮艷麗奢華,正在對著老夫人撒嬌,一口一句祖母,孫女好想你,老夫人也很享受,滿臉慈愛的輕撫沈嬌秀發。

屋裏除了老夫人的幾名貼身心腹嬤嬤,並無其他人,周虞和沈知心中想法一樣,老太太果然是來找茬的。

見到周虞和沈知進來,老夫人立刻板起臉,神色一凜,目光銳利的打量著兩人,

周虞和沈知視若罔聞,無視老夫人的臭臉,恭敬地施禮,“媳婦見過婆母/孫女見過祖母。”

兩人禮數周全,老夫人想挑刺卻也挑不出,望著跪在地上垂首低眉的周虞和沈知,想到最疼愛的嬌嬌就是被這兩人害得要嫁進東宮受太子妃折磨,當然,老太太自然不會怪罪魁禍首沈相。

她越開越生氣,目光漸漸落在周虞身上,都是這個女人,自從嫁進相府,不管家也就罷了,還攛掇沈相對柳姨娘和嬌嬌厭憎,實在是可惡至極,冷哼一聲,“周虞,你可知錯?”

周虞心中將老攪屎棍祖墳和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罵了千百遍,“婆母,我實在不知。”

老夫人更是生氣,“我離開時候,將府中事宜托付你,你就是這般處置?將嬌嬌推入火坑,攛掇相爺處罰柳姨娘。”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攪屎棍你是懂戴黑帽背黑鍋的。】

“婆母,嬌嬌的婚事一切依仗相爺做主,媳婦哪裏能左右相爺的想法?”

沈嬌在老夫人懷裏添油加醋,眼淚汪汪道,“祖母,你要為孫女做主啊。”

老夫人一拍桌子,“強詞奪理,你是嬌嬌的嫡母,若不是你,嬌嬌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來人,上家法。”

幾名嬤嬤從屋角拿出藤條,周虞大怒,還真當她是軟柿子胡亂捏?冷聲道,“我看誰敢?”

老夫人見周虞居然敢反抗,氣得起身大聲道,“反了天了,你個相府媳婦難道敢違抗婆母不成,上家法。”

周虞正要掙紮,沈知緩緩起身攔在她的身前,神色安靜語氣淡漠,“祖母,府中之事母親處理的哪裏不好?還請祖母說明,祖母去白雲寺禮佛,父親忙於公事,母親府中事務照顧的很好。”

大家都是混內宅的人,聽話聽音,沈知話中之意就是祖母和父親拋下重病之人,是繼母照顧自己,老夫人不禁臉上一紅,這事確實是她做得欠妥。

“柳姨娘和嬌嬌的事情,就是她處理不妥。”

沈知輕笑一聲,“祖母,就算母親處置不妥,還請祖母看在太後面上免了母親的懲罰,今日我遇到九皇子,九皇子告知太後邀母親後日去宮中小敘,當然祖母懲罰母親無可厚非,可我怕太後知道了,會說相府寵妾滅妻,屆時恐怕禦史臺的折子會堆滿皇上的禦桌。”

老夫人怒了,“放肆,什麽寵妻滅妻?你用太後來壓我?”

沈知冷冷一笑,“從母親和我進來,柳姨娘和沈嬌對嫡夫人嫡母嫡姐視若無睹,連行禮都不行禮,這是相府哪門子規矩,是京城任何一家府上都沒有的規矩,不是寵妻滅妻是什麽?”

老夫人頓時啞口無言,“你……你……”

柳姨娘是個乖覺的,忙上前行禮,“妾身見過夫人,見過小姐。”沈嬌無奈被迫敷衍般行禮了事。

沈知得理不饒人,神色冷冽,言辭咄咄,“還有,祖母,孫女勸你慎言,太子乃是一國儲君,是未來的天子,他的東宮是天下富貴榮華地,祖母所說的火坑,是指太子居住的東宮還是指代太子?”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她從未想過,自己不過是去白雲寺禮佛幾月,這個木訥愚鈍的孫女居然脫胎換骨般,像是換了個人,眉眼間神情是她熟悉的,似曾相識。

是她,是王家老夫人,當年她帶著兒子上門下聘,王家老夫人就是這般眉眼,高傲不屑鄙薄,明明是商戶,卻有世家般的傲氣和冷淡,她看不起自己,看不起狀元郎,那洞察一切的眼神,似乎看透自己的打算和目的,讓自己無處遁形。

老夫人頹然坐下,怔怔望著沈知,良久惱羞成怒道,“你還敢為周虞開脫?你身為相府嫡女,又是沈嬌的嫡姐,當負起管教庶妹的責任。”

沈知眼神一亮,這種美事居然送上門來?她上前一步,神色恢覆恭順,“祖母說的是,知知應該管教二妹妹。”

說完對紅杏使了個眼色,紅杏心領神會,一個箭步沖到老夫人面前,面色猙獰,嚇得老夫人不由松開雙手。

紅杏趁機一把將沈嬌拖過來,她自小習武,武藝高強力氣又大,沈嬌哪裏掙紮的開,被紅杏猝不及防劈臉一記大耳光,重重打在臉上,紅杏只用了三分力,饒是如此,沈嬌的一邊臉頓時紅腫起來,紅杏一看,哦豁不對稱啊,對著另外一邊臉又是一記耳光,兩邊臉頓時都紅腫起來,很對稱。

紅杏將沈嬌扔在地上,雙手叉腰,聲音朗朗,“你這個小賤蹄子,與嫡姐的未婚夫勾搭一起,應該一起被浸豬籠,還在宮宴上故意暴露兩人私\情,幾乎毀了老夫人和相爺多年的清白名聲,毀了相府的清譽,無恥至極。”

說完後退到沈知身後,畢恭畢敬問道,“小姐,您看這樣可行?”

沈知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畢恭畢敬問道,“祖母,您看這樣可行?”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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