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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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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蘇白是15號, 很快便到她了。

她投壺技術太差,三支箭只進了一支箭。

蘇白在大夥的註目下,隨手從大缸裏撈出個紙鬮展開, 大聲念道:“哈哈哈,這個獎品我已經有了——想在玉顏山莊有個房間!”

她真的忍不住笑了。鄂顏公主這是到底寫了幾個?不會五個都是同樣的內容吧?其實公主殿下想要個留宿的房間還不簡單?跟她說一聲就是了。不管是礙於鄂顏公主的身份, 還是看這些日子大家相處而來的情份, 她都不可能會拒絕的啊!

鄂顏臉都紅了。一來烤了火,二來喝了酒,三來是急的, 她寫的紙鬮只剩最後一個了,可是輪到她還有二十多個人。四來則是被眾人的視線給註視的, 第四個相同的紙鬮一出現,誰還不知道她比旁人放的紙鬮多呢?

蘇白也意識到了考慮不周的地方。她本來以為給鄂顏公主放水放得天衣無縫, 哈哈哈,誰能想到鄂顏公主對這個獎品這麽執著, 一寫寫四五個。她倒不是怕大家夥兒介意,只是怕鄂顏公主的面子下不來。

好在她有忽悠大法, 趁著從抽獎的高臺上下來之前, 急中生智地道:“這個獎品我替公主殿下多寫了兩個, 沒想到已經出了四個,看來最多只剩一個了。公主殿下,您若想在玉顏山莊小住俾下隨時歡迎。不過既然是游戲,那便有游戲規則, 希望公主殿下好運。另外俾下在此向您承諾,若是還剩最後一張並且被您抽中了, 俾下不止送您山莊的一間屋子,直接送您一個院落。”

婢女們歡呼起來。既是為了給自家小姐捧場, 也是想緩解公主殿下顯而易見的尷尬。

鄂顏野心頓起,毫無架子地挪到一個婢女身邊問道:“你是多少號?”

“18……”婢女有種不詳的預感,不自覺地將手裏的號碼牌攥得緊了些。

“本宮同你換。”鄂顏從頭上隨手拔下一根簪子,拿在手裏看了看自覺誠意不足,又從腕上卸下來一對鐲子,連著手裏的42號一並塞給婢女道:“你要覺得不夠本宮還可以再加。”她直接從中秋宴上出的宮,禮服都沒換,頭上更是珠山翠海,首飾有得是。

“夠了……”婢女沒將東西收下,只是將號碼與鄂顏對換了下,淡然地笑了笑:“公主殿下是尊客,奴婢理應禮讓的。”@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鄂顏搖頭:“怎好白拿你的東西?請務必收下。”說完強行將首飾塞進婢女手裏。

婢女低頭望著手裏多出來的東西,有些無所適從。公主殿下給她這些物件,看起來就不是可以用價格衡量的。她收下真的沒關系麽?算了。還是明日交與小姐處理吧。

這麽想著婢女心裏才踏實下來,沒有再同鄂顏推開推去。

沒過多會兒便輪到換了號碼的鄂顏上臺。她這些年一直在堅持練武,投壺對她來說完全沒有難度,確切地說,投壺對在場除了蘇白以外的人都沒什麽難度。

預料當中的,三支箭全中。

鄂顏忐忑地將手探進缸裏。拜托!一定要是她寫的那最後一張啊!她在心裏默默祈禱著。

第一個紙鬮被小心翼翼地展開,才看到第一個“邊”字鄂顏的心就涼了。

“邊城十日游!”念完她的心情又有些覆雜,說起來她好久未去邊城看過了,只是因為這些年管理邊城的人是阿路汗和鄂臨,去了沒得叫人惡心。

她再將第二個紙鬮展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鄂顏在心裏興奮地尖叫著。她深吸口氣,努力按捺住激動喜悅的心情,以波瀾不驚的語氣對臺下笑望著她的蘇白道:“天師。你今兒回去便可以將本宮的院子收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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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不愧為真龍之女!氣運非常!”蘇白開心地帶頭歡呼起來。她一心想著讓鄂顏今晚中秋夜開心一點,沒有顧得上想玉顏山莊有個專屬於鄂顏的院子究竟意味著什麽。

第三個紙鬮鄂顏就完全不在意了。愛是啥是啥吧!

“看來寫這個紙鬮的人有心上人咯。”她心願即成,便連開玩笑的心思也有了,頓了頓才道:“上面寫的想要嫁妝一份。”

婢女們笑鬧起來,紛紛問著:“誰寫的?老實交待哦,咱們也好湊個份子。”

“不過公主殿下大婚再即也算應景,小姐,你送與公主殿下的賀禮要再加些了。”

怎麽又聊到鄂顏公主的婚事上了?

蘇白愁得頭都疼了。她真的好不容易才讓鄂顏公主開心了一點點啊!

“嫁妝這詞可不敢渾用。”蘇白仰臉望著鄂顏,為了迎合氣氛臉上笑意不減地道:“不過既然公主殿下抽到了這個,俾下自當備下雙份賀禮,以恭祝公主殿下與李公子白首齊眉永世和美!”

鄂顏今晚聽到了太多恭賀她大婚在即的吉祥話,可最令她難受的還是從蘇白嘴裏說出來的這句。

蘇白是抱著怎樣淒涼苦澀的心情說的呢?她心疼得不敢細想。

***

抽獎活動還在繼續。

鄂顏與蘇白回到火堆旁再次相對而坐時,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

“阿白……”鄂顏拿著根小木棍玩著火堆。

“啊?”蘇白抱歉地望著明顯情緒再次低落的鄂顏。剛才有人提到婚事,果然讓鄂顏公主又不開心了。

鄂顏覺得自己快要憋屈死了。明明一肚子的話想告訴蘇白,比如叫蘇白不必為她的婚事難過,她和李紀只會有名無實,她心裏真正喜歡的人其實就是蘇白。

可是她什麽都不能說!她怕蘇白問:既然也喜歡自己,為什麽還要向皇上求李家那門親事呢?

蘇白坐在火堆旁,就那麽看著鄂顏公主的臉色在火光的照映下變來變去,似乎很糾結的樣子。

“阿顏你是有話同我說麽?”她覺得鄂顏公主不會無緣無故地叫自己,隱隱的,她甚至有些猜到了令鄂顏公主無比糾結的事到底是什麽。

鄂顏看向遠處小溪邊星星點點的流螢,問道:“入秋了怎麽還有草螢?”

蘇白有些緊張地攥著手道:“已經少了許多了,上回我來看進度的時候更多呢。”鄂顏公主應該是在暗示她去溪邊癖靜處說話吧,畢竟她們接下來要談論的事,還是避著些人的好。她十分上道地主動提出:“溪裏有小舟,阿顏你想過去坐坐麽?”

“好。”鄂顏心裏亂得慌,確實也想在更為清靜的地方呆著。

上了小舟,蘇白主動承擔起劃船的工作。她從來沒劃過船,一槳下去水花倒是大,然而小舟只是原地搖晃個不停。

“哎呀!”蘇白一個不穩嚇得趕緊扔掉船槳攀住了鄂顏的胳膊。

鄂顏看了眼落水的船槳和忽然靠上來的蘇白。她都不知道,蘇白是真的不會劃船,還是故意裝出受驚的模樣好順理成章地往她身上靠。

想到第二種情況,鄂顏的心裏有點甜,也有點酸。還是怪她,如果沒有大婚之事,她和蘇白此時此刻就可以互相表明心意,然後大大方方相愛。她不必欲語還休地藏一肚子話,蘇白也不必動這些小心思只為偶爾親近一下她。

小舟總算不晃了,不過沒了船槳劃船是不用想了。

“咱們就這麽坐著說說話吧!”鄂顏扶正蘇白道。蘇白靠她越近,她想捅破窗戶紙的欲望就越強烈,還是暫時先保持距離吧。

為數不多的秋草螢被船槳濺起的水花驚起,繞著小溪飛來飛去,映得水中有流動的星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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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坐直身子,牢牢扶著舟沿,根本顧不得看眼前的美景,只是低著頭輕聲道:“阿顏,我知道你從剛才開始一直想說未說的是什麽,你不必覺得不好意思的。”

鄂顏整個人都楞住了。在她眼裏,蘇白一直是個特別容易害羞,尤其慫於肢體接觸的人。今日這是怎麽了?蘇白方才找機會主動親近她已經夠離奇的了,眼下莫不是還要主動挑破那層窗戶紙?

“你知道?”鄂顏緊張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按說她不是蘇白那樣的慫性子,然而這種事畢竟是人生當中頭一遭,難免有點經驗匱乏造成的膽怯。

蘇白不安地玩著拂塵的須子,確定地點了點頭。

鄂顏見蘇白這般篤定,心裏反倒徹底放松下來了。本來嘛,蘇白已經將對她的喜歡表現得那樣明顯,她要是還繼續裝作不知道,那不是太傻就是太壞了。

她嘆息一聲,望著眼前飛舞的流螢道:“阿白你一定是想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吧?”她對蘇白的態度一直有所保留,蘇白肯定是不能完全確定她的心意,又不想猜來猜去,所以想索性說開了問明她的態度。正如她那日試探蘇白時的心情一樣……

她會因為不確定蘇白的心意飽受折磨,怎麽就沒想過蘇白也會因為無法確定她的心意而日夜難安呢?是她太自私了,不夠顧及蘇白的感受。

“嗯。”蘇白抿緊唇又點了點頭。玉顏山莊有過不法生意的事,是她主動告訴鄂顏公主的,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鄂顏公主的想法。不過最壞的結果,也就是為妓院賭坊補繳稅款和玉顏山莊的名聲受損而已,反正劫道的事她是死也不會交待的。因此她盡管緊張不安,但也緊張不安得有限。

鄂顏被蘇白為了愛情一往無前的巨大勇氣深深感動到了,心疼地握住了蘇白緊張到發抖的手。

蘇白感激地朝鄂顏公主笑了笑。別說鄂顏公主的手還挺暖和,夜裏比她想象的涼,她正冷得直打顫呢。

“我也喜歡你~”鄂顏迎著蘇白滿是笑意的嬌艷臉龐,無比深情地道:“你對我的心意其實我一直知道,我對你也是同樣的心意。至於我與李紀的婚事,有名無實罷了,阿白你實在不必為了此事難過。總有一日我會與他和離,到時咱們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

蘇白震驚得瞪大了眼,默默將手縮回懷裏,顫聲問道:“您方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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