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鄂顏特意帶蘇白一起回雲軒宮換了身更華麗的衣裳, 妝容也變了,一進門便神采飛揚地道:“阿顏見過太妃娘娘,喲, 番王妃也在呀~”

蘇白也隨著鄂顏恭恭敬敬地請了安。

“都坐吧。”張太妃得體地笑了笑,又吩咐了宮人上茶。

鄂顏接了茶專心品著沒有說話。

蘇白出於禮節, 微笑著同張太妃寒暄起來:“數日不見, 太妃娘娘的氣色又見好了,定是與長公主殿下相見的緣故吧?”

張太妃笑著頷了頷首:“臨兒回來探親,本宮心情確實好了不少。做父母的, 有幾個不思念兒女的呢?”她語氣傷感,不止為遠嫁的女兒, 更是為早亡的兒子。

聊到父母親情,蘇白的神色也有些憂傷。她從很小的時候便不是被思念的那個, 而是思念親人的那個了。

“娘娘說得是。”蘇白悵然地點了點頭。@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鄂臨越過鄂顏起身走到蘇白身旁坐下,親熱地拉住她的手道:“天師百忙之中難得進宮一趟, 不如一會兒隨我去園子裏逛逛?我回宮這些日子忙著交際應酬會見老友,好不容易得了空正愁沒個伴呢。”說完笑看向鄂顏:“阿顏整日在宮中呆著, 估計各處的景致早就看厭了, 正好留下來陪我母妃多說會兒話。”

@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皇姑此言差矣。”鄂顏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滿臉笑意的鄂臨道:“天師不常進宮, 皇姑也嫁離都城多年,自然需要個熟悉宮中各處景致的人做向導。”想用這種借口把蘇白從她的眼皮子底下帶走,做夢!

蘇白已經習慣了德成長公主與鄂顏公主面和心不和,話裏滿是機鋒的相處風格。宮宴那日她就見識過了, 只是可憐了她這個小可憐,又要夾在惹不起的兩個人中間左右為難。

“長公主殿下盛情相邀, 俾下不敢拂殿下美意。只是俾下昨日才扭傷了腳,恐怕不便過多行走……”不想受夾板氣的蘇白抱歉地朝鄂臨笑了笑。

鄂顏知道蘇白在說鬼話。昨日要真扭了腳, 那是怎麽把她抱到床上去的?不過蘇白這鬼話讓她心裏十分暢快。鄂臨邀蘇白游園,這是個拉近二人關系的絕好機會,可是蘇白擺明了不願要這個機會。

“天師扭傷了腳?嚴重嗎?要不要傳太醫來瞧瞧?”鄂臨關切地問。

蘇白笑著搖頭:“勞長公主殿下掛心。俾下傷得不嚴重,靜養幾日就好了。”

鄂臨拍拍蘇白的手道:“傷筋動骨不是小事。正好我這番回來有帶一些藥,其中有樣專治跌打損傷的,效果奇好。當年阿路汗遠征西境時從馬背跌落扭傷手腕,用了這藥第二日便又能上陣傷敵了。”

蘇白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是驚嘆於藥的神效,而是聽到了那個熟悉名字。“阿路汗?”

“對呀。我夫君番王阿路汗。”鄂臨對上蘇白亮起的眸子,意有所指地道:“天師應該,聽說過吧?”

番王阿路汗,原主的仇人,竟然就是宮宴那日坐在皇帝身邊的異域男人……蘇白忽然有一種“原來就是你小子”的恍然大悟之感。奇怪的是,她參加宮宴那日,蓊娘只說皇帝肯定已經認不出她了叫她放心,竟然只字未提她們的仇人阿路汗也會出現在宮宴上。看來玉顏山莊的情報系統也不是很行嘛!

“久仰番王大名。”蘇白笑了笑。她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和情感,所以對阿路汗這個人只是有點好奇,並沒有仇恨的情緒。

鄂臨見蘇白提到阿路汗時平靜淡然的模樣,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查到的消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了。蘇白如果真的是蘇世忠的女兒,對阿路汗不該恨得咬牙切齒麽?可無論是宮宴那日,還是今日,蘇白對阿路汗似乎都不怎麽關心……不行,她得把蘇白的背景再調查得清楚一點,不到確定無誤的時候絕不能冒險跟蘇白攤牌。

金兒見門外有雲軒宮的宮女探頭探腦的,便出去問是不是有事要稟。@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宮女同金兒耳語了幾句,金兒聽完後腳步匆忙地回到鄂顏身邊,小聲稟道:“皇上那邊差了小太監去雲軒宮,說是請您過去。”

鄂顏皺了眉頭。皇上那邊找她什麽事,她心裏有數倒是不擔心。她比較擔心蘇白,以蘇白的才智當然不至於傻到被鄂臨利用而不自知,可是她昨夜發現蘇白有個致命的弱點——心軟。鄂臨是只老狐貍,發現並利用上蘇白這個弱點只是遲早的事。

“鄂顏你有事就去忙吧。我還要在宮中小住些日子,咱們有得是機會再聚。”鄂臨言辭體貼笑容和藹。

“多謝皇姑體諒。”鄂顏站起身,朝蘇白道:“天色也不早了,天師不是還要幫本宮施功麽?不如順便坐本宮的車一起回雲軒宮如何?也免得太妃娘娘受累再安排車馬。”

蘇白茫然地望向鄂顏。她什麽時候說過要為鄂顏公主施功了?

鄂顏無視掉蘇白茫然疑惑的視線,上前拉起她的手道:“天師腳傷初愈,本宮扶著你一點。”說完就借口扶人將蘇白架拖出去了。

蘇白身不由己地邁動腳步往外走,偏頭看向鄂顏道:“公主殿下,俾下何時說過……”

“噓!”鄂顏掃了眼無處不在的宮女太監,湊到蘇白耳邊小聲道:“出去再說!”

等馬車離張太妃的宮室有段距離了,蘇白小心翼翼地試圖掙脫鄂顏仍舊摟著她肩膀的手臂。

鄂顏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沒有松開蘇白,略微有些尷尬的慌忙將手收了回去。

重獲自由的蘇白趕忙往遠處躲了躲,不解地問道:“公主殿下真的想俾下為您施功嗎?俾下鬥膽說句實話,公主殿下青春貌美,實在無須用美顏神功駐顏。”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子,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根本沒有用特效護膚品的必要。

鄂顏聽蘇白誇她貌美,不自覺地彎起了眉眼:“施功不過是將你帶離張太妃宮中的借口,本宮不放心你和鄂臨獨處。”

“???”蘇白臉上的問號更多了。很快一個可怕的想法忽然劃過她的腦海:鄂顏公主不會知道她是蘇世忠的女兒,擔心她會利用德成長公主刺殺番王吧?

鄂顏當然不能告訴蘇白:德成長公主意圖謀反,要拉你們玉顏山莊入夥。

這等機密要事她不可能告訴蘇白,但她又確實需要給蘇白一個再也不敢與鄂臨來往的理由,而這個理由她在方才已經提前想好了。

鄂顏痛心疾首地道:“番王妃那人吧,什麽都好。單有一個毛病——好女色。以前她宮裏的小宮女,都慘遭她辣手摧花過。天師容色過人,又並未婚嫁,估計已經被她惦記上了。難道天師沒有發現,自宮宴那日初見,番王妃就待你格外熱情麽?”

蘇白仔細想了想,方才長公主同她說話的時候,好像是摸她手來著……宮宴那日長公主也說希望她能常常進宮……

咦~蘇白雙臂環抱,搓著滿身的雞皮疙瘩。長公主都嫁作人婦了,怎麽還幹這種啊!還有以前那些伺候長公主的小宮女,未必個個都是情願的吧?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這些事希望天師自個兒心裏有數就好,千萬不要外傳傷及皇家體面。”鄂顏長嘆一聲道:“唉。本宮也是將天師視為知己好友,實在不忍心見天師被番王妃輕薄,才將此事說出來。往後張太妃宮中,天師能不去還是別去了吧,尤其要留神千萬不要與番王妃獨處。天師想想看,她方才是不是想單獨帶你去游園,讓我留下來陪太妃?”

蘇白被唬得一楞一楞的,感激地點著頭道:“謝公主殿下提醒,俾下以後會註意的。”都城是真不能呆了,危機四伏的,一不留神就可能失個身喪個命啥的。

馬車漸漸停了下來,金兒在車外道:“公主,陛下的正和宮到了。”

“皇上有事詔見本宮,還請天師先隨金兒她們在此稍候片刻。”鄂顏朝蘇白笑了笑便叫金兒扶著下了馬車。

***

太安帝面色不虞地在皇宮最高之處——望雲塔上坐著。

王公公傳話說顏二公主來了,太安帝皺了下眉頭,並未往鄂顏來的方向看,只是揮手叫伺候的人通通下去了。

“父皇找阿顏有事?”鄂顏跪地行了禮,皇上沒開口她也不敢起來。

太安帝一改往日的慈愛畫風,冷臉看著塔下密密麻麻的宮室道:“昨日宮裏可是亂得不像個樣子。”他終於看向仍舊跪在地上的鄂顏:“你知道嗎?”

鄂顏擡起臉,面色迷茫地搖了搖頭。

“皇後和王貴妃,現在都在慎刑司拘著,至於怎麽處置,朕想聽聽你的意見。”太安帝拿起酒壺自斟了一杯酒,潤了潤上火發疼的嗓子道:“難為你處心積慮下了這樣妙的一盤棋,結果總得叫你滿意不是?”

鄂顏言辭懇切地道:“兒臣真的不知宮中發生了何事,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又為何被慎刑司拘起來了。”

太安帝沒再說話。直到他的怒火消下去了一點,才沖鄂顏疲憊地搖了搖頭道:“你呀你!還是太小女兒心思了,成不了大事。朕知道你為你母親的事恨極了皇後和王氏,朕也知道她們二人害死了許多朕的女人和孩子,甚至於待朕如同親生的乳娘也是皇後害死的。難道這些事朕一點都不知情嗎?難道朕就一點都不怨恨她們嗎?只是恨歸恨,怨歸怨,為君之人要為大義舍小義。大央現在最需要的是穩,皇後和貴妃的娘家暫時都動不得。”

鄂顏撐地的手在悲憤中緊緊攥成了拳頭。所以她的父皇明明什麽都知道,卻依然什麽都沒有做。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一個又一個地死去!還厚顏無恥的管這叫為大義舍小義?她很想問問父親,大義與小義沖突了嗎?為什麽一定要舍一個?明明只是不在乎那些人的性命而已。

鄂顏握緊拳頭面無表情地道:“父皇教導得是,只是女兒確實不知情,也絕無報仇之心。母親她是病死的,不是教誰害死的,何來報仇之說呢?”

“罷了罷了。婚期已經算出來了,朕已發了告諭天下詔,你提前準備著吧。”太安帝擺手示意鄂顏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