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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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起床梳洗好後又一起用完早膳。

蘇白都做好送客的準備了, 鄂顏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昨夜光顧著喝酒了,倒忘了正事。”鄂顏吩咐金兒將錦盒抱來,取出撲克牌笑著朝蘇白晃了晃道:“天師應該有時間吧?”

蘇白一臉為難地道:“按說公主殿下有旨, 俾下莫敢不從。只是今日的確有些不得空……”

她確實非常心疼鄂顏公主飽受欺淩的悲慘童年,和眼下孤獨寂寥的深宮生活, 也真心覺得鄂顏公主是個脾氣心地都挺好的人。但這並不代表她會冒著隨時成為炮灰的危險與鄂顏公主往閨密好友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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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昨夜那種實在躲不開的情況倒也罷了, 有可能躲得開的時候自然要想辦法躲開,以降低被鄂顏公主波及喪命的概率。

“不得空嗎?”鄂顏並不疑心蘇白是有意推脫。昨夜她聽蘇白說了許多玉顏山莊未來的打算,書院游園鏢局武館什麽的, 那些多生意自然有許多事情需要蘇白處理。她理解地點了點頭道:“沒關系,本宮去涼亭那裏坐著邊賞園邊琢磨, 等天師忙完了咱們再玩,也檢驗一下本宮琢磨的成果。”

蘇白明白了, 鄂顏公主這是不過完游戲癮絕對不走啊!那還是早死早超生,早玩早送走的好。

“俾下怎敢勞駕公主殿下等著?”蘇白無可奈何地賠著笑道:“事可以晚些時候再忙, 自然是陪公主殿下要緊。”

“本宮可以等,天師不要誤事才好。”鄂顏忽然有種自己是禍國妖妃, 迷得君王不早朝的心情。她也沒疑心蘇白是礙於她在山莊不方便處理事務, 只覺得蘇白是不好意思也不舍得讓她久等。

其實經過昨晚與蘇白的一番推心置腹, 她對玉顏山莊的懷疑已經打消了大半。一來只要對蘇白稍加了解,便會清楚她實在不像居心叵測的人。二來玉顏山莊的反常舉動似乎都解釋得通,比如經商斂財與婢女會武二事,是因為蘇白幼時吃過苦嚴重缺乏安全感。比如玉顏山莊最近動作頻繁, 是因為蘇白掙夠了錢打算做些慈善事業回報朝廷與百姓。

多好的人吶。想來義王府初見時對蘇白的不良印象,確確實實只是她的錯覺。

“不會的。小事她們自會處理, 大事再交與俾下臨時定奪便好。”蘇白溫婉地笑笑,吩咐婢女將明側間擺上一桌四椅後, 領著鄂顏公主一行人過去安排坐次道:“公主殿下自然居北位,我居南,金兒姐姐和這位宮女姐姐任居東西二位都可以。這種玩法叫鬥地主,我先跟大家說一遍玩法,然後三位再試玩。我會在旁邊看著,有什麽不明白的都可以馬上問我。”

講解完游戲規則,第一把試玩開始。

鄂顏抽到了地主牌,先走了個三。她昨日通過游戲說明就熟悉了規則,玩起來很是得心應手。

輪到除金兒外的另一個小宮女走牌了。小宮女看眼鄂顏,又看眼金兒,再看眼鄂顏,又看眼自己手裏的牌,一副無所適從的慌張模樣。

蘇白小聲提醒道:“你可以走五。除了一、二和黑白牌以外,別牌的都是數字越大牌越大的。註意別拆連牌、對牌、三帶和炸彈就好。”大小王太難畫了,她直接塗了張全黑的,又留了張全白的,代表黑白無常,作為鬼牌使用。至於J、Q、K、A,為了免於解釋什麽是字母,她也直接用的11、12、13和1指代。

小宮女望向蘇白,瑟瑟縮縮地搖了搖頭。她不是不會走,是不敢走。壓了公主殿下的牌不是犯上麽?

蘇白也明白了小宮女的顧忌,幹脆直接上手幫她把牌扔了出去。

小宮女嚇得閉了閉眼,等了半晌見公主殿下似乎並未發怒才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雖說她們平日在宮裏,摔個碟子碎個碗,甚至是伺候梳頭更衣時一時不甚弄疼了公主殿下,寬和的公主殿下都不會責罰她們。可是犯錯和犯上不一樣,犯上擱哪裏都是死罪啊。

游戲繼續,蘇白繞桌巡視著,忽然停下腳步俯身對猶豫不絕的金兒道:“金兒姐姐剛好有大過公主殿下的牌,應該走的。看這裏,公主殿下是三個五帶一個九,你有三個六。”

金兒的手指在三個六上轉了又轉,時不時偷看一眼自家公主的眼色。

鄂顏掃了眼金兒,語氣不悅地道:“有大得過本宮的牌你就放心走,不然這游戲還怎麽玩?你們都這樣畏手畏腳的好像本宮平時多苛待你們似的。”讓蘇白瞧見她底下的人這副模樣,沒準誤會她是多不好相處的人都不喜歡她了呢。

她對下面的人溫柔和藹可能算不上,但肯定不算壞,從來沒因為小事發過火。毫不誇張地說一句,在雲軒宮辦差是最踏實安全的,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調去她的宮裏做事。

“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公主殿下待奴婢們自然是一等一的好。”金兒低著眉眼顫著手,小心翼翼地把三個六抽出去了。其實她往日裏沒有這麽畏首畏尾的,實在是公主殿下這兩日情緒不大對,教她心裏完全沒有底。

“還得再帶一張。”蘇白俯身擡手幫金兒抽了張單牌一起帶出去。

鄂顏握著牌,冷眼看著蘇白又是俯身又是擡臂的,幾乎將金兒那丫頭半摟在懷裏,心裏酸酸澀澀的特別不是滋味。她帶著洩憤似的對著金兒的三個六帶一個四,扔出去一黑一白兩張牌道:“炸!”

蘇白盡責地走到鄂顏身後看了看,笑著道:“公主殿下如果想炸,可以先用四個十。這樣如果金兒姐姐她們還有炸彈,您就可以用大小鬼牌繼續炸她們了。”

“她們不可能有!”已經會算牌的鄂顏胸有成竹地將手裏的一串連牌扔了出去。

蘇白相當欣慰。鄂顏公主連牌都會算了,那說明已經玩明白了呀!就在她滿心歡喜地以為最多再試玩幾把,就可以讓鄂顏公主出師回宮的時候……鄂顏公主忽然間完全不會玩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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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過來瞧瞧,本宮應該出什麽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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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牌可以大過金兒嗎?本宮又不太確定了。”

“天師……”

蘇白每回剛想去幫金兒她們看看牌,鄂顏公主就會立刻用問題把她叫回去。來來回回幾趟蘇白也實在是累了,索性搬了椅子坐到鄂顏公主身邊,打算先把這位祖宗教會了再說。

鄂顏笑盈盈地瞥了眼身旁的蘇白,漸漸安靜下來。她不能再問了,再問蘇白恐怕要疑心她腦子不好使了,沒人會喜歡蠢笨的人。不過在金兒不懂該怎麽走,向蘇白發問的時候,她義正詞嚴地道:“不明白就多試多看,走錯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動不動就問天師,自個兒不肯動腦子,能學會才怪了。”

金兒乖乖閉上嘴,徹底不敢問了。

蘇白不可置信地看了眼一臉坦然的鄂顏公主,心裏想著:公主殿下真是玩得一手好雙標啊!

***

游戲在除了鄂顏非常開心,其餘三人都不怎麽享受的詭異氣氛中繼續著。

等到有婢女來稟,說宮裏來了人,除了鄂顏以外的三人都如蒙大赦般地松了口氣。

金兒和小宮女是完全不想繼續與公主殿下玩這種攻擊性很強的游戲,怕一個不小心把命給搭進去。主子性格再好,那也掌控著她們的生殺大權啊。

至於蘇白,當然是單純地希望鄂顏公主離自己遠一點,再遠一點,越遠越好。既然是宮裏來了人,那肯定是皇上皇後他們見鄂顏公主徹夜不歸,遣人來催她回去的呀。

蘇白極力按捺住激動喜悅的心情,叫婢女將來人請進來說話。

過了沒一會兒婢女就回來了,身後多了一個太監打扮的人。

“奴才見過顏公主,見過蘇天師。”太監只是福了福身,並未下跪。他是代主子傳話來的,哪怕此刻皇上在場也不必下跪。“奴才是張太妃娘娘宮裏的人,此番前來貴府是代太妃娘娘恭請蘇天師進宮。”

蘇白有些擔心地問道:“是為施功一事麽?”她怕原主那個邪門藥膏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負作用,太妃娘娘要是因為那個藥膏爛了臉,玉顏山莊可就麻煩了。

“不是。太妃娘娘只是想請天師進宮說說話。”太監臉上堆滿了笑,語氣也恭恭敬敬的。

“好。請公公先行一步回稟太妃娘娘,就說我將府裏的事稍作安排隨後便到。”蘇白雖然對與太妃娘娘來往沒什麽興趣,但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畢竟來傳話的太監都瞧見她在玩牌了。

鄂顏扔掉手裏的紙牌,似笑非笑地看著太監沒有言語。在她看來,恐怕不是張太妃閑得無聊想找蘇白說說話,而是鄂臨開始要游說蘇白入夥了吧!以宮宴那日蘇白與鄂臨虛與委蛇的模樣,蘇白應該是沒有參與鄂臨那些破事的,至少暫時還沒有。

以後她也不允許有!

“本宮也該回宮去了。”鄂顏見張太妃的人已走,起身朝蘇白笑笑道:“正好有些日子沒去看太妃,便同天師一起去吧。”她得盯著點,不能讓鄂臨將蘇白帶上不歸路。

蘇白欲哭無淚地回了個苦澀的笑。她在想,會不會從太妃娘娘那裏出來,鄂顏公主又說:既然已經回過宮了,本宮便再去天師府上玩玩吧。

鄂顏公主擺明是粘上她了嘛。只怪她心太軟,對鄂顏公主可憐巴巴的樣子毫無招架之力,以至於讓嚴重缺乏關愛的鄂顏公主對她產生了依賴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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