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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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快到亥時了, 蘇白還在書房獨自一人忙碌著。沒辦法,她作為正在面臨轉型的古代版跨國企業的大總裁就是這麽忙。

其實也不是真忙到這種程度了,主要還是她習慣了白天玩晚上忙的模式。

古代畢竟不比現代, 照明條件不好,娛樂活動也不多, 她要是白天趕天趕地把事都忙完了, 那晚上做什麽?就著燭火嗎?

她穿越前作為高三生就是白天上課學習晚上刷題,要是穿越了還是白天忙於公務晚上用來,那她的人生也太苦逼了。人生無常啊, 沒準哪天她就突然嗝屁了,或者又穿越到哪個奇怪的世界了, 當然得趁著現在能玩的時候趕緊玩啦。

所以白天趁著日照好,蘇白一般會在園子裏同婢女姐姐們玩, 等到吃了晚飯洗了澡,再慢慢處理積攢了一日的雜務要事。

“小姐, 公主殿下來了。”

蘇白寫著字呢驀地一怔,旋即笑著搖了搖頭。瞧她這PTSD嚴重的, 都產生幻聽了。鄂顏公主白天都沒來, 眼下都入了夜了當然更不可能來了。

門外的婢女以為蘇白沒有聽見, 提高音量又重覆了一遍:“小姐,公主殿下來了。眼下正在園子裏坐著等您過去呢。”

不是幻聽?蘇白起身過去將書房的門打開,報著最後一絲殘存的希望向婢女確認道:“你說誰來了?”

“鄂顏公主。”

蘇白看了看外面暗青的天色——現在這個點宮門應該早就關了吧?鄂顏公主大晚上的不在宮裏呆著,跑她這裏來做什麽?總不可能還是做游戲吧?真要那樣癮也太大了, 擱21世紀是有可能被送去電一電的。

“告訴公主殿下,就說我馬上過去。”蘇白返回書房把桌上的東西簡單整理了一下, 又將洗完頭後到現在才勉強自然風幹的披肩長發拿簪子隨手一挽,滿心疑惑地穿過游廊往外園那邊去了。

園子裏石制的小方桌上放著兩盞琉璃燈, 兩燈之間有一壺兩杯並幾盤小菜。蘇白心裏猛地一咯噔,不由自主地想起電視劇裏犯了事的妃嬪們被皇上賜毒酒的情節。

如果鄂顏公主真是發覺了玉顏山莊的過往來賜死她的,那她是不是也算求仁得仁了?畢竟她前不久才想過,跟鄂顏公主搞好關系或許並不完全是壞事,日後東窗事發沒準鄂顏公主會看在過往情份上給她一個痛快,不讓她像原主似的死得那麽慘呢。

這樣看來她那點點善意也不算錯付,鄂顏公主對她終究是有三分情份在的,瞧瞧這大晚上的,為了送毒酒公主殿下還大老遠地親自跑一趟。

蘇白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腳步滯重地慢慢靠近方桌。她走得很慢很慢,想著接下來的無數可能,以及針對那些可能她可以采取的對策。@無限好文,盡在文學城

鄂顏望著蘇白將垂未垂的墮髻,聽著蘇白明顯緊張到亂了呼吸,心裏某個陌生的地方動了動,很自然地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道:“天師請坐吧~”

是她心情不壞的緣故麽?今日瞧著蘇白在她面前羞羞怯怯緊張不安的模樣,還真是有些可愛呢。

完了完了。蘇白心都涼了。鄂顏公主對她的態度好得反常,看來真是來送她上路的。畢竟面對一個將死之人,誰又忍心冷臉相對惡語相向呢?

“是。”蘇白也沒心情像往常那樣跟鄂顏公主說一大堆場面話了,簡單應聲後便在相對著鄂顏公主的石凳上心如死灰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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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蘇白的小詞兒一套一套的,眼下蘇白忽然安靜下來,鄂顏倒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的尷尬了。按說她也不是笨嘴拙舌之人,然而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好話頭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看著蘇白在夜色與燈影中格外美麗的容顏,腦子就空空蕩蕩的,仿佛喪失了思考能力一般。

“那個……”鄂顏將視線從蘇白十分蠱惑人心的臉上移開,望著天空道:“今夜晚風徐徐,倒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嗯……”蘇白的心又是一跳。難得的送她上路的好天氣麽?那鄂顏公主也算貼心了。

如果劫道的事已經被朝廷知道了,她恐怕真的難逃一死。想想看,皇上和鄂顏公主若是知道她手下有一群身經百戰的老兵,打從前開始就一直在通過劫道積攢銀錢,試圖成立自己的龐大軍隊……這種行為除了預謀造反還能想到別的解釋嗎?

只是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她死了倒也無所謂,穿越了一回跟死了一回也差不了多少。可是玉顏山莊上上下下那麽多人……朝廷難道一個都不打算放過麽?她曾經向蓊娘保證過,一定會想辦法保護好玉顏山莊的人,不讓噩夢成真。可是真的到了絕境,她又能做些什麽來兌現諾言呢?

蘇白回頭望向玉顏山莊大門的方向——外面也不知是不是已經集結了朝廷的眾多高手,將山莊所有去路堵得水洩不通。不過鄂顏公主只帶了幾個貼身宮女冒險進來找她,到底意欲何為呢?是不是還有談判的空間?要知道鄂顏公主在原書中最後是做了女皇的,那就是說,鄂顏公主和皇上未必是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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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鄂顏公主也有造反之心,那或許……蘇白心裏燃起了一絲希望。

鄂顏見蘇白羞答答地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門,就是不敢看她,笑著主動給蘇白斟了一杯酒,終於想到一個可聊的話題道:“天師送的那個叫撲克牌的物件,本宮看了許久也沒明白是怎麽玩的,所以想著過來找天師邊玩邊學。”

蘇白緊張到快到窒息的心仿佛忽然從深水中被人撈出了水面。鄂顏公主不是來賜死她的?只是為了學玩撲克牌才大晚上的過來?

她睜大濕漉漉的眸子,凝神望著鄂顏公主,不太放心地反覆確認道:“公主殿下連夜奔波地過來鄙處,真的只是為了學玩撲克牌嗎?”

燈影朦朧,鄂顏對望著蘇白滿懷希冀的眼神,心口呯呯跳了兩下。她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來蘇白眼中的緊張與期待。蘇白在期待什麽呢?期待自己不是為了撲克牌而來,而是為了她而來麽?

鄂顏低頭笑了,為自己也斟了一杯酒,舉杯敬蘇白道:“當然只為這個,天師以為本宮還為了什麽?”她非不挑明,倒要看看蘇白到底能將那點子小心思在心裏憋上多久。

“俾下只是覺得……只是覺得……”剛在內心裏死裏逃生的蘇白聲音有些抖,眼中含著喜極而泣的淺淺淚水道:“只是覺得公主殿下如果想同俾下邊玩邊學撲克牌,差人過來傳旨便是,實在無需大費周章親自跑一趟。”她一口喝幹了鄂顏公主所斟的酒,為自己壓了壓驚。

鄂顏握著杯子的手隨著莫名犯疼的心一起緊了一下。蘇白眼中都有淚水了,肯定是因為希冀落空的緣故。她望著傷心失望到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的蘇白,幾乎生出種主動回應蘇白心意的沖動。

不過沖動之所以被稱之沖動,是有道理的。

她現在還不能回應蘇白。大婚在即,她要如何跟蘇白解釋呢?再說她與蘇白相處的時日尚短,她還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的那點喜歡到底是對蘇白本人的,還是只是因為迷戀蘇白所帶給她的那種美好幸福的感覺而起的。如果她因為第二種理由去接受蘇白的愛意,是不負責任的也是自私無恥的。

她身上或許有許多毛病,但絕不是個無恥的人。

“天師事務繁忙,本宮怎麽忍心叫天師為這等小事進宮呢?”鄂顏再給蘇白斟酒只斟了小半杯,怕蘇白又喝急酒傷到身子。

蘇白強顏歡笑地彎了彎嘴角,雙手接過鄂顏公主所遞的酒杯道了謝。

“空腹喝酒傷胃。”鄂顏又給蘇白布了些菜,閑聊似的問:“對了,天師似乎不是都城人士吧?”她打量了眼蘇白,笑著道:“天師容色過人,想來打小便是美人胚子。若是都城人士,本宮不可能近些年才聽說天師的美名。”

蘇白端著酒杯的雙手頓了頓。鄂顏公主哪裏是為了學玩撲克牌來的,分明還是探她的底來的。這就讓她犯難了,她對原主的經歷一無所知,穿越過來後雖然零零星星地拼湊出了一些信息,但也不夠應討鄂顏公主這樣細致的盤問吶!

“俾下確實不是都城人士。”蘇白這點還是確定的。她也沒心情喝酒了,索性將酒杯放下嚴陣以待。

“哦?看來本宮猜得不錯。”鄂顏將酒杯放在唇邊遲遲不喝,塗了口脂的紅唇輕碰著杯沿,眼神覆雜地望著蘇白道:“那天師祖籍何地呢?”

蘇白哪裏知道原主的祖籍,知道原主底細的全是玉顏山莊的人,她能問誰去?敢問誰去?

“您猜呢?”蘇白輕笑了兩聲,一臉調皮地道:“既然公主殿下那般會猜,不如再猜猜俾下的祖籍如何?”

她想,也許一直在暗中調查的鄂顏公主會知道原主是哪裏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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