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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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這些日子蘇白趁著晚上無人,把原主房裏的東西翻看了個遍。

她是膽大心細的人,想著原主見不光的事那麽多,不可能把真正重要的東西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於是除桌屜箱架,把墻壁和地磚也給敲了個遍,結果還真讓她在西北方向墻角的地磚下尋到一個暗格。

通過暗格裏的賬簿契書等物,以及最近手下的人向她回稟的諸多事項推測來看。原主手下的產業大致分為見得光的和見不得光的。

見得光的,比如都城最大的酒樓和脂粉鋪,比如幾家古董珠寶行,都是直接打的玉顏山莊的名號。

見不得光的,比如賭坊、妓院、甚至還有聽命於玉顏山莊的分布在各地專司搶劫的山賊流寇。

蘇白震驚了。

這是什麽法外狂徒!原主名下這麽多非法營生,要是按律論處,恐怕死一百回都不夠吧。

孽是原主造的,罪卻得她來擔。不行不行,常在河邊走遲早會濕鞋,她得趕緊懸崖勒馬,想辦法把黑白兩道通吃的玉顏山莊,洗成潔白無瑕的模範企業。

不過在洗白大業之餘,她還有一些日常事務要處理。

比如進宮給張太妃施功。說起來挺玄乎的,其實就是帶上原主制好的神奇藥膏進宮給太妃娘娘做個面膜。

“給太妃娘娘請安。”身著月白色水田衣,因身形瘦削而確有幾分仙味的蘇白沒有跪地請安,而是端著佛塵微微屈了屈身。既然是天師,當然上只拜眾神,下只拜天子了。蘇白心裏有些忐忑,害怕裝逼裝得太過適得其反,偷偷瞟了眼張太妃,見對方並未露出半點不悅才漸漸放下心來。

大央朝敬信神佛,張太妃雖居於人上,但萬萬不敢與神佛比肩。她染疾未愈已有些年月,身子虛弱不堪,即便如此還是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虛迎了一下道:“天師受累。”

“娘娘言重了。”蘇白命婢女呈上箱籠,將裏面從原主房裏收羅而來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物件一一擺上,看架勢跟要開壇作法似的。

太妃娘娘對玉顏天師如何施功自然不是全無所知。這些她都向義王妃打聽過的,決計請玉顏天師進宮,也是因為在義王妃臉上親眼見證過美顏神功的奇妙。

因此在蘇白忙活著布置施功現場的時候,太妃娘娘就命人扶著她在春榻上就著軟枕躺下了。

蘇白並不清楚原主“施功”時的細節,只能按自己理解的來了。反正最終起效用的只有香膏,而具體怎麽把香膏抹到太妃娘娘臉上,更多的是表演性質,並沒什麽卵用。

不過如果先用熱水把臉上的毛孔打開,應該更易於吸收吧?蘇白這麽想著就命人去取些熱水拿張錦帕過來。

太妃娘娘平躺在春榻上,慈和地笑了笑道:“倒是未曾聽義王妃提過天師施功時需要熱水,不然本宮就早些叫她們備好了。”

蘇白進宮前就想到了自己的步驟不可能和原主一樣,因此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娘娘有所不知,這些日子俾下的神功又略有精進,輔之以熱敷效果會更好。”忽悠人最重要的是什麽?是自信啊!真正的行騙高人是連自己也能騙的。

“哦~”太妃娘娘一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殿室深深,屋裏又門窗緊閉,光線有些昏暗。蘇白往合目而躺的張太妃臉上細致地抹著原主研制的香膏的時候,恍惚間有種在美容院工作的錯覺。

“天師今日沒有念誦經文,是擔心沖撞到本宮殿裏供奉的菩薩麽?”太妃娘娘忍不住好奇心地問道。

原主平日還念經的嗎?蘇白犯了難。

按說念經什麽的,確實可以增添神秘玄妙的氣氛。問題是她並不會什麽經文啊!

腦子飛快地轉了轉,電光火石之間蘇白想到了從前在P站上看過的某UP主的日文版《難念的經》,她當時覺得好玩認真模唱過,現在雖然記不全了,但五六七八句還是拼得出來的。

太妃娘娘應該不會日語吧?會也沒關系!她發音又不準,哪怕真的日本人也未必聽得出來她唱的是日語!

主意既定,蘇白的自信就瞬間回來了:“娘娘多慮了,菩薩是再寬和不過的,怎會計較那些呢?俾下暫未誦經,實在是還沒到那個步驟。”她不想再被張太妃問來問去,於是又補充了一句:“從現在開始,還請娘娘寧心靜神,莫在言語。俾下要正式發功了。”

說完就唱起了《難念的經》。

或許是被蘇白嘴裏嘰裏咕嚕還帶著歌調的“經文”震懾到了,太妃娘娘果然沒敢再說話。

***

“來了嗎?”鄂顏喝湯的勺子一頓,擡眸望向來回話的金兒。

金兒點頭:“咱們的人親眼瞧見玉顏天師半刻前進了張太妃的寢宮。”

鄂顏把手裏的小湯盅一擱,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起身道:“去會會她。”她往殿外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停了下來。

緊隨在後的金兒也停了下來,疑惑地望向自家公主。

“傳人進來!幫本宮更衣梳妝。”鄂顏轉回身往裏走去。她眼下的裝扮其實算精美的,畢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宮裏招搖過市以炫聖恩,就是她的無聊日常。

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老實說,宮裏的女人連敢穿得顏色鮮亮一點的都不多,在這種環境下她要想艷壓群芳實在是不需要費什麽力氣。

蘇白不一樣。宮外的人,不必整日迎合討好今上,只要不逾制穿什麽都可以。比如她的小堂妹嬗嬋,身居王府,就是想穿什麽穿什麽,想戴什麽戴什麽。不像她宮裏這些姐妹,穿著打扮一個賽一個的素。

而且蘇白那人,自恃所謂的“天師”身份,還真把自己往神妃仙子那個風格打扮了。一身月白色水田衣,遠瞧著似乎挺素凈的,待走近一瞧,嘿,原來心思都用在發飾妝容上了!上回義王府家宴不過匆匆一面,蘇白就能在她心裏排上大央朝顏值第三的高位,不得不說也有打扮上的加成。更何況今日蘇白進宮,肯定比當日赴宴義王府時還要用心百倍。

不過是長得有兩分姿色,穿得有兩分顏色,就狂得以為自個兒光憑著那身皮相便能得到她——大央朝二公主——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心了?

做夢也不敢這麽做啊!如果說對於都城的眾男女來說,蘇白是他們可望不可得的人,那她鄂顏就是他們連望也不敢望的神。

因此,她絕不要在打扮上輸給蘇白!她要讓蘇白知道,不管她蘇白想利用自己做什麽,好歹用點心花點力氣,別覺得一封肉麻信就可以迷得她神魂顛倒任聽差使了。哪怕她真有心被蘇白“利用”,蘇白也得給她個體面的臺階啊?至於之後,到底是誰利用誰那就不一定了。

蘇白累了。不是手累,是嘴累。中文版《難念的經》已經夠累嘴的人,日文版更甚。

不過好在這第一次的“施功”圓滿結束了。

原主制作的香膏確實如書裏所形容的,有立竿見影的效果。這不,太妃娘娘沖著宮女跪端著的鏡子照了又照,仿佛看不夠似的。

“臨兒出嫁前本宮都沒有這樣年輕,她此番回來怕是要嚇到了。”太妃娘娘臉上的病容在香膏的作用下已經幾乎看不出來了,臉部皮膚不僅緊致了不少,還白裏透紅的看起來氣色非常好的樣子。“對了,下月宮中會舉辦宮宴以迎接我家臨兒和她的夫君回都,還請天師勿必賞光。”

蘇白臉上附和著笑了笑,心裏卻沒有半點笑意。宮宴……原主和女主第一次相識的地方……雖說原作裏是原主主動找女主搭的話,她別去招惹女主就好,可畢竟還是有風險的。原主生了這麽張禍國殃民的絕美臉蛋,萬一鄂顏公主見了她後像小郡主那樣無法自持地愛上她可怎麽辦?

“天師?”太妃娘娘喚了喚出神的她。

蘇白快糾結死了。她不要參加什麽宮宴,可又實在想不出什麽借口拒絕太妃娘娘。如果是臨時叫她赴宴,她還可以推說身子不適無法成行。眼下這種局面,她總不能說:娘娘,俾下預感到自己下月定會染疾,恕不能進宮赴宴之罪。

她可不想在美容之外,再多個算命的生意。

“謝娘娘隆恩。”蘇白只得應下了。

沒事沒事,到時候離鄂顏公主遠遠的就好。宮宴的主角是臨長公主和她的夫君,只要她不主動招惹並且藏掩好美貌,鄂顏公主未必會註意到她。

這麽想著,蘇白心裏稍微踏實了一些。她臉上擠出個笑打算跟太妃娘娘道辭,宮裏是鄂顏公主的地盤,她實在不宜久留。

然而很快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因為有宮女來報——“娘娘,顏二公主求見。”

顏二公主?鄂顏?蘇白笑意僵住的臉立時沒了血色。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

“請她進來。”張太妃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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