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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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已至，陽臺上有些小冷，原雲帆將大衣裹了裹便硬著頭皮跟著楚明康走出去。
楚明康比原雲帆穿的還少，黑色的皮質夾克包裹著他略顯壯碩的手臂，原雲帆暗自在心裏感慨一句不愧是當警察的人，就算年紀大了這膀子也依舊粗，感覺一個能打他兩個。
想到這點原雲帆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站到楚明康身旁等待著他的審判，可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他說什麽，只是雙眼無神的望著天空。
天空中有什麽？原雲帆有些困惑，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除了灰蒙蒙連月亮都看不到的夜空外沒有其他東西。
身旁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原雲帆回頭，見楚明康在懷裏掏了掏，遞給他一根煙。
“要來一根嗎？”他看向原雲帆，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原雲帆手指一顫，頓時感覺亞歷山大。
他根本就不會抽煙，這要怎麽辦？
在他生疏的伸出手想接過時，楚明康卻把那根煙收了回去，沖他挑了挑眉，爽朗一笑：“原來你不會抽煙，好孩子。”
“謝、謝謝。”原雲帆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在那之後他們暫時沒有了對話，楚明康將自己一看就很精致的金屬打火機掏出來，拇指利落的一推，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點著煙後細心地註意了一下風的方向，發現沒有往原雲帆那邊飄後放心的大抽特抽起來。
“我很早就知道他喜歡你。”楚明康淡淡地說，吐了一口煙，“不過，那時候的喜歡和現在的喜歡不一樣，我猜的對吧？”
來了，這種見家長時必備的經典橋段。
原雲帆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繃著臉點了點頭，輕聲說著“是”。
“別那麽緊張，我又不會打你。”楚明康見他緊繃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原雲帆的後背。
哇……好厚實的手掌，好強勁的力道。原雲帆再次感慨，暗暗比較了一下雙方胳膊的粗細，楚明康沒有註意到他的小九九，將手臂支在欄桿上望著什麽都沒有的夜空，眼神覆雜。
“楚樂不像我和他媽媽任何一個人。”他忽然開口，緩緩敘述著，“他的誕生對於我們來說是驚喜。”
話匣子已打開，原雲帆認真的看向楚明康的側臉，靜靜地聽他說話，這位外表嚴肅身形壯碩的男人此刻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帶上了一些人味。
“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他。”楚明康嘆息，轉過身靠在欄桿上看向原雲帆，逆光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在猜到你們的事之前，我有想過會和你說什麽，但現在發現我並沒有什麽幹涉的立場。”
“畢竟我是一個連他愛吃什麽都不知道的糟糕父親。”
看來上次火鍋他臨時找的拙劣借口並沒有被楚明康相信，畢竟真的很少有人把鴨腸放菌湯鍋裏。
原雲帆看不清楚明康的表情，可周身散發的失落之氣無法被忽視，他望著楚明康的臉，忽然沒有那麽害怕他了。
“那個孩子以前一直都沒什麽愛好，是在看到你跳舞後才開始有的。”楚明康的語調難得的變的溫柔，擡眼看向原雲帆，“現在有你陪他，他會幸福很多吧。”
……好溫柔的話。
他有想過楚明康會對他說什麽，是嚴厲的提點？又或是迂回的阻攔，或者是說一些有的沒的，然後別別扭扭的認可他。
他和楚樂的戀情雖然在此刻被楚明康認可，但原雲帆心中卻悶悶的，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我覺得您有幹涉他的立場。”原雲帆沈默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出內心最想說的話。
“你現在是讓我阻攔你們嗎？”楚明康沒想到原雲帆會這樣說，眼中劃過一絲興味。
“不是這個意思。”原雲帆回響起在雪城時楚樂對他說的話，鼓起勇氣對楚明康說，“他有和我說過您和安阿姨對他很好，不會刻意管教他，還給他很多零花錢。”
“他居然還和你說過這個？”楚明康的手指顫了顫。
“但如果一直抱著不幹涉的態度什麽也不說的話……可能會有種不被重視的感覺。”
“……”楚明康抽著煙的手停了下來，低頭思索著原雲帆的話。
“有些關系和情感是無法被替代的。”想到那晚楚樂的眼淚，原雲帆就有些心痛，他再接再厲的對楚明康說，“好好聊聊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發展呢？”
“……在楚樂小時候我們覺得他有些嬌氣，想把他培養的堅強些沒少教育他，那會他的眼淚就沒停過。”楚明康有些忐忑，“我以為他很討厭我管教他。”
“楚樂已經長大了。”原雲帆微笑，眼神中透露著鼓勵，“而且我覺得他比您想象中的要堅強很多，只是淚腺比較發達而已。”
“是嗎。”楚明康吐了一口煙，將煙頭插進陽臺上的煙灰缸裏擰了擰，忽的感到鼻尖出現一陣涼意。
夜空中的雲還是沒有散去，飄下點點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頂和肩膀，冷風吹過，激的二人都抖了抖。
“走吧，天氣冷。”楚明康搓了搓手，沖原雲帆笑了笑，“有時間再過來吃飯。”
原雲帆與他相視一笑，進屋時細心地將陽臺的門關好，在來到客廳後看到楚樂和安雅靜時一怔，心下頓時軟軟暖暖的。
“噓。”安雅靜正小心翼翼的摸著楚樂微卷的發，見他們兩個從陽臺出來將手指豎於唇邊示意他們小聲些，而後低頭盯著兒子的睡顏露出淡淡的淺笑，笑容和剛才相比顯得自然了許多。
楚樂的面頰泛著點點紅暈，乖巧的抱著抱枕蜷縮起身體躺在媽媽的膝蓋上呼呼大睡，睡顏恬靜而又安詳。
看來今晚，他可以做個好夢。
-----------
“怎麽樣？”許琴今天難得的沒有給自己泡茶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緊張的看著剛進門的原雲帆。
“很順利。”原雲帆放松的笑著，沖媽媽比了個OK的手勢，“他們還說讓我常去看看。”
許琴瞬間松了口氣，原雲帆看見媽媽這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對她說：“你怎麽看上去比我還緊張。”
“我當然緊張。”許琴白了他一眼，“這種事哪裏有當媽的不緊張的？”
“而且，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的人是誰？”
“是我。”原雲帆敗下陣來，舉著手投降，把外套脫下後坐到許琴對面，主動幫她沏茶。
茶香四溢，母子倆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在靜謐中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清閑時光。
“你長大了，以前連茶杯都端不穩。”許琴淺笑，看著原雲帆嫻熟的將茶葉沏好，嘆息著，“怎麽就長大了呢？”
“茶杯都端不穩是我幾歲的時候？”原雲帆失笑，看著忽然感性起來的母親，“你幹脆再往前回憶一點，回憶到我路都走不穩的時候。”
“那時候我也不怎麽在你身邊。”許琴默然，神色有些愧疚，“那時候只有外公外婆陪你，你有沒有難過？”
“這……這都多久前的事了，我奔三了，媽。”
“……也是。”
“我現在很幸福。”原雲帆想起剛才楚樂睡著的模樣，唇邊彌漫起溫柔的笑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呢？”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和我說？”
許琴一怔，看向原雲帆的眼神有些躲閃。
“也沒什麽。”她用微笑掩飾著自己的心情，“是我在胡思亂想。”
“不能和我說嗎？”
“……也不是……就是。”許琴捏了捏茶杯，盯著水面裏自己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兒子。
“我想去遠行。”
“是去旅行嗎？”原雲帆一楞，拿起手機開始查旅行團的資料，“上次那個團怎麽樣？要不要再幫你報一個。”
“不是旅行團，是……我自己一個人去旅行。”
……一個人？
原雲帆怔住，他並沒有想到母親會對他說這些。
“這樣啊……”原雲帆沈默了半晌，莞爾一笑，“大概什麽時候走？”
“你不阻止我嗎？”許琴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會害怕我會遇到危險……還有太麻煩之類的。”
“我聽到的第一瞬間確實這樣想過……”原雲帆沈吟，努力忽視著內心空落落的感受。
原雲帆從來沒聽過母親主動和他說想做什麽事，在想阻止的一剎那，看到母親忐忑的看著他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軟。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嗎？”他問。
“你在演唱會上的視頻，我在網上看到了。”許琴看著兒子眼神溫柔，“我很喜歡你跳舞時的樣子。”
肆意張揚，充滿希望，那時她就在家裏看那段視頻，看著看著就止不住的開始流淚。
在看完那個視頻後，她半天都沒緩過勁來，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不止是為原雲帆高興，還有一些別的被埋藏許久的情感噴湧而出。
“我最近在思考，我當年為什麽一定要跑到離家那麽遠的地方來。”許琴低頭看著桌面，眼神失焦，
“現在想想，當時只是單純的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原雲帆失語，而此刻他也明白，自己沒有什麽拒絕母親的理由。
她被困住太久了。
許琴忽然離開客廳跑到自己的房間，聽聲音像是在翻找東西，原雲帆等了一會便看到媽媽拿著一件衣服出來，一條紅色的毛呢長裙正被她拎在手裏，款式看上去有些老，像是被放了許多年的樣子。
“是……新買的？”原雲帆不確定的問，在他的印象中，母親的衣服都比較偏素雅，家裏面沒怎麽出現過顏色鮮艷的衣裙。
“這是我二十歲的時候買的紅裙子，好看吧？”許琴微笑著給他展示，眼神懷念，“那時候剛離開家，一個人跑出來，看什麽都新鮮，買了以後想著出去玩的時候再穿，只是……”
結婚前工作就忙，結婚後更忙，還自顧自的用多種條條框框把自己限制住，久而久之，這條裙子就被放到了現在。
工作時要穿工作服，衣服有機會再穿，再等等。
這段時間要躲人，而且也沒錢去長途旅行，再等等。
年紀大了是不是不適合紅色？……等別的機會吧。
就這樣等啊等啊，三十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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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康比原雲帆穿的還少，黑色的皮質夾克包裹著他略顯壯碩的手臂，原雲帆暗自在心裏感慨一句不愧是當警察的人，就算年紀大了這膀子也依舊粗，感覺一個能打他兩個。
想到這點原雲帆緊張的咽了一口口水，站到楚明康身旁等待著他的審判，可等了半天也沒聽到他說什麽，只是雙眼無神的望著天空。
天空中有什麽？原雲帆有些困惑，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除了灰蒙蒙連月亮都看不到的夜空外沒有其他東西。
身旁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原雲帆回頭，見楚明康在懷裏掏了掏，遞給他一根煙。
“要來一根嗎？”他看向原雲帆，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原雲帆手指一顫，頓時感覺亞歷山大。
他根本就不會抽煙，這要怎麽辦？
在他生疏的伸出手想接過時，楚明康卻把那根煙收了回去，沖他挑了挑眉，爽朗一笑：“原來你不會抽煙，好孩子。”
“謝、謝謝。”原雲帆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在那之後他們暫時沒有了對話，楚明康將自己一看就很精致的金屬打火機掏出來，拇指利落的一推，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點著煙後細心地註意了一下風的方向，發現沒有往原雲帆那邊飄後放心的大抽特抽起來。
“我很早就知道他喜歡你。”楚明康淡淡地說，吐了一口煙，“不過，那時候的喜歡和現在的喜歡不一樣，我猜的對吧？”
來了，這種見家長時必備的經典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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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那麽緊張，我又不會打你。”楚明康見他緊繃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原雲帆的後背。
哇……好厚實的手掌，好強勁的力道。原雲帆再次感慨，暗暗比較了一下雙方胳膊的粗細，楚明康沒有註意到他的小九九，將手臂支在欄桿上望著什麽都沒有的夜空，眼神覆雜。
“楚樂不像我和他媽媽任何一個人。”他忽然開口，緩緩敘述著，“他的誕生對於我們來說是驚喜。”
話匣子已打開，原雲帆認真的看向楚明康的側臉，靜靜地聽他說話，這位外表嚴肅身形壯碩的男人此刻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帶上了一些人味。
“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他。”楚明康嘆息，轉過身靠在欄桿上看向原雲帆，逆光下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在猜到你們的事之前，我有想過會和你說什麽，但現在發現我並沒有什麽幹涉的立場。”
“畢竟我是一個連他愛吃什麽都不知道的糟糕父親。”
看來上次火鍋他臨時找的拙劣借口並沒有被楚明康相信，畢竟真的很少有人把鴨腸放菌湯鍋裏。
原雲帆看不清楚明康的表情，可周身散發的失落之氣無法被忽視，他望著楚明康的臉，忽然沒有那麽害怕他了。
“那個孩子以前一直都沒什麽愛好，是在看到你跳舞後才開始有的。”楚明康的語調難得的變的溫柔，擡眼看向原雲帆，“現在有你陪他，他會幸福很多吧。”
……好溫柔的話。
他有想過楚明康會對他說什麽，是嚴厲的提點？又或是迂回的阻攔，或者是說一些有的沒的，然後別別扭扭的認可他。
他和楚樂的戀情雖然在此刻被楚明康認可，但原雲帆心中卻悶悶的，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
“……我覺得您有幹涉他的立場。”原雲帆沈默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出內心最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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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還和你說過這個？”楚明康的手指顫了顫。
“但如果一直抱著不幹涉的態度什麽也不說的話……可能會有種不被重視的感覺。”
“……”楚明康抽著煙的手停了下來，低頭思索著原雲帆的話。
“有些關系和情感是無法被替代的。”想到那晚楚樂的眼淚，原雲帆就有些心痛，他再接再厲的對楚明康說，“好好聊聊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發展呢？”
“……在楚樂小時候我們覺得他有些嬌氣，想把他培養的堅強些沒少教育他，那會他的眼淚就沒停過。”楚明康有些忐忑，“我以為他很討厭我管教他。”
“楚樂已經長大了。”原雲帆微笑，眼神中透露著鼓勵，“而且我覺得他比您想象中的要堅強很多，只是淚腺比較發達而已。”
“是嗎。”楚明康吐了一口煙，將煙頭插進陽臺上的煙灰缸裏擰了擰，忽的感到鼻尖出現一陣涼意。
夜空中的雲還是沒有散去，飄下點點雪花，落在他們的頭頂和肩膀，冷風吹過，激的二人都抖了抖。
“走吧，天氣冷。”楚明康搓了搓手，沖原雲帆笑了笑，“有時間再過來吃飯。”
原雲帆與他相視一笑，進屋時細心地將陽臺的門關好，在來到客廳後看到楚樂和安雅靜時一怔，心下頓時軟軟暖暖的。
“噓。”安雅靜正小心翼翼的摸著楚樂微卷的發，見他們兩個從陽臺出來將手指豎於唇邊示意他們小聲些，而後低頭盯著兒子的睡顏露出淡淡的淺笑，笑容和剛才相比顯得自然了許多。
楚樂的面頰泛著點點紅暈，乖巧的抱著抱枕蜷縮起身體躺在媽媽的膝蓋上呼呼大睡，睡顏恬靜而又安詳。
看來今晚，他可以做個好夢。
-----------
“怎麽樣？”許琴今天難得的沒有給自己泡茶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緊張的看著剛進門的原雲帆。
“很順利。”原雲帆放松的笑著，沖媽媽比了個OK的手勢，“他們還說讓我常去看看。”
許琴瞬間松了口氣，原雲帆看見媽媽這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對她說：“你怎麽看上去比我還緊張。”
“我當然緊張。”許琴白了他一眼，“這種事哪裏有當媽的不緊張的？”
“而且，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的人是誰？”
“是我。”原雲帆敗下陣來，舉著手投降，把外套脫下後坐到許琴對面，主動幫她沏茶。
茶香四溢，母子倆嘴角都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在靜謐中享受著來之不易的清閑時光。
“你長大了，以前連茶杯都端不穩。”許琴淺笑，看著原雲帆嫻熟的將茶葉沏好，嘆息著，“怎麽就長大了呢？”
“茶杯都端不穩是我幾歲的時候？”原雲帆失笑，看著忽然感性起來的母親，“你幹脆再往前回憶一點，回憶到我路都走不穩的時候。”
“那時候我也不怎麽在你身邊。”許琴默然，神色有些愧疚，“那時候只有外公外婆陪你，你有沒有難過？”
“這……這都多久前的事了，我奔三了，媽。”
“……也是。”
“我現在很幸福。”原雲帆想起剛才楚樂睡著的模樣，唇邊彌漫起溫柔的笑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呢？”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和我說？”
許琴一怔，看向原雲帆的眼神有些躲閃。
“也沒什麽。”她用微笑掩飾著自己的心情，“是我在胡思亂想。”
“不能和我說嗎？”
“……也不是……就是。”許琴捏了捏茶杯，盯著水面裏自己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兒子。
“我想去遠行。”
“是去旅行嗎？”原雲帆一楞，拿起手機開始查旅行團的資料，“上次那個團怎麽樣？要不要再幫你報一個。”
“不是旅行團，是……我自己一個人去旅行。”
……一個人？
原雲帆怔住，他並沒有想到母親會對他說這些。
“這樣啊……”原雲帆沈默了半晌，莞爾一笑，“大概什麽時候走？”
“你不阻止我嗎？”許琴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會害怕我會遇到危險……還有太麻煩之類的。”
“我聽到的第一瞬間確實這樣想過……”原雲帆沈吟，努力忽視著內心空落落的感受。
原雲帆從來沒聽過母親主動和他說想做什麽事，在想阻止的一剎那，看到母親忐忑的看著他的樣子又忍不住心軟。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嗎？”他問。
“你在演唱會上的視頻，我在網上看到了。”許琴看著兒子眼神溫柔，“我很喜歡你跳舞時的樣子。”
肆意張揚，充滿希望，那時她就在家裏看那段視頻，看著看著就止不住的開始流淚。
在看完那個視頻後，她半天都沒緩過勁來，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不止是為原雲帆高興，還有一些別的被埋藏許久的情感噴湧而出。
“我最近在思考，我當年為什麽一定要跑到離家那麽遠的地方來。”許琴低頭看著桌面，眼神失焦，
“現在想想，當時只是單純的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原雲帆失語，而此刻他也明白，自己沒有什麽拒絕母親的理由。
她被困住太久了。
許琴忽然離開客廳跑到自己的房間，聽聲音像是在翻找東西，原雲帆等了一會便看到媽媽拿著一件衣服出來，一條紅色的毛呢長裙正被她拎在手裏，款式看上去有些老，像是被放了許多年的樣子。
“是……新買的？”原雲帆不確定的問，在他的印象中，母親的衣服都比較偏素雅，家裏面沒怎麽出現過顏色鮮艷的衣裙。
“這是我二十歲的時候買的紅裙子，好看吧？”許琴微笑著給他展示，眼神懷念，“那時候剛離開家，一個人跑出來，看什麽都新鮮，買了以後想著出去玩的時候再穿，只是……”
結婚前工作就忙，結婚後更忙，還自顧自的用多種條條框框把自己限制住，久而久之，這條裙子就被放到了現在。
工作時要穿工作服，衣服有機會再穿，再等等。
這段時間要躲人，而且也沒錢去長途旅行，再等等。
年紀大了是不是不適合紅色？……等別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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