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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面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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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面族

紋面族在這片大陸上都稱不上是一個部落,他們以族自稱,小到連森林集會都不知道是何玩意兒。

他們生活在森林東南部的洞穴裏,總共就只有三十人,大家有紋面的習俗,因而稱為紋面族。

自雲兒所說,他們家族因野獸入侵,不得不離開家園,向北遷徙。

“這一路上有太多太多新奇的東西,我的族人死傷無數,有的因誤食有毒果子而死去,有的在狩獵中死去,到現在,就只剩我們幾個茍延殘喘。”雲兒肚子鼓起,腳有些腫脹,臉瘦弱蒼白。

林淵心中泛絲絲心疼,盡管他與雲兒還不算相識,但他佩服這位雌性。

雲兒大著肚子隨族人遷徙,這一路上定然是受了不少苦楚。

洞中,紋面族居左,以雲兒為中心,其他人族人各站一旁,呈保護姿勢。

狄等人居右,狄與林淵居首位,其他人排列呈三角站立兩人身後。

林淵離得近,看得更清楚些。雲兒那手似幹枯一般,沒了肉,只剩骨架,皮松垮垮搭在上面。而雲兒肚子又鼓鼓的,呈半圓形狀,將皮撐得極致,甚至能看見血管紋路。整個身上也只能從肚子上看出些許生機。

林淵心中默默嘆氣,雲兒進退得當,一直將自己放在低位,讓人能感受他族人遷徙不易。

林淵漸漸放下心中戒備。

狄一直註意著流等人的動向。他自一進洞起,就觀察是否還有其他人隱埋在暗處,事實證明,洞中只有眼前這五位雄性、一位雌性。

如此,他便放下心來。之前害怕對方人多勢眾,若是起了爭執也難以獲勝。現在我方人多,就算有什麽變故,也是占了上風。

他皺眉盯著眼前這群紋面人,總覺得他們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除了那位雌性,其他雄性因紋面,臉部看起來有些猙獰。

狄心中有預感,這些人並不好對付。他因壯之事,對人更加防備,像這種來歷不明的人,不再像從前那樣直接邀請對方加入部落。他思慮片刻,還是覺得此事要和林淵從長計議。

想到此處,狄神情一楞,他側目看了眼林淵,林淵目光犀利掃過流等人,背挺得直直的,冷靜沈著。

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林淵這位雌性已在他心中占了不少地方。似乎一有什麽難事,只要有林淵在,那麽便能輕松化解。

狄與林淵的表情變化,雲兒盡收眼底。他自說完話後便一直觀察著前頭兩人的神色,見兩人都沒有露出憐憫之色,心底裏咯噔了一下,無助之情漸漸湧上眼底。

他紅著眼眶道:“我們沿路走過許多地方,只有這洞穴適宜居住。眼看著我孩子就要出生,實在是走不動了。占了你們地盤確實是我們的不對。”他手輕柔撫上肚子,看起來萬分溫柔,“可否讓我孩子在此處順利出生,你們放心,等孩子安然落地,我們肯定會離開。”他保證道。

雲兒這副模樣實屬讓人心疼。可心疼歸心疼,這一路已經歷太多太多,林淵已疲於應對此事,人心叵測,他害怕一個不小心,又生出許多事端。

林淵與狄對視一眼,狄朝林淵揚了揚下巴,示意林淵做主即可。

林淵轉頭對雲兒道:“我們還需要再商量一下。”

如果雲兒要在此處待上些時日,那他們計劃敗露風險將變大。

這洞太小,容納不下這五十來人,若是讓部分族人偷偷潛走,人少了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對方必然會起疑心。

若是讓族人先在上面洞穴中休整,那就更不行了。紋面族若是知道上面還有洞穴,萬一派人前去查看,那對方不就發現他們的大本營了嗎?

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對方加入到我們這邊,可......這事也不是他一人能做主的,需要回去和狄細細商討一下。

誰知那話音一落,流似受了什麽天大委屈一般,呵斥雲兒:“你何必這樣低聲下氣求他們!我就直接將他們打得屁滾尿流,將這些人轟出去就行了!”

流邊說邊活動雙手,面露不屑。

因流這句話,狄一夥人混身肌肉緊繃,但凡流出手,他們便一同迎上。

流蠢蠢欲動,狄皺眉望向他,對方只有五名雄性,他們這邊好歹也有十幾人,他不懂對方怎如此狂妄。若是真兩方交戰,那這懷孕雌性該怎麽辦?

狄搖搖頭,流還是太年輕,意氣用事。

狄擡手,示意後面的族人不用著急。而後對流道:“我們從未想過要驅趕你們,此洞乃獸神恩賜,自然是誰都能在此住下。我們不過是因為你出手傷我族中小兒,前來討要個說法而已。”

林淵楞住,皺著眉,不是特別認同狄說的話。此山洞是他們打獵的必經之路,若是這洞口被占,那他們外出打獵豈不是要從別人地盤上跨過。

可隨即,林淵又釋然。這裏的人崇拜獸神,他們認為獸神居住在洞穴裏,所有洞穴都乃獸神賜予,不可私自占領。他無法徹底改變大家根深蒂固的思想,便隨了狄的意思。

他們前來會一會也是為了摸清對方虛實,現在已清楚對方實力,暫時還構不成威脅,那就想辦法耗上些時日即可。

紋面族以雲兒為首,流等人再怎麽不爽,也要聽雲兒吩咐,說明雲兒才是這幾人中能說得上話的人。

果不其然,流此話一出,雲兒便皺眉道:“流,這事是你沖動了。去給那位小兄弟道歉。”

流面露不爽,又生生忍住。

雲兒又彎起嘴角,陪笑道:“抱歉了,這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

雲兒溫和待人,林淵未從那清澈眼睛中察覺到一絲欺騙與算計。

白被族人帶來,流不情不願道了歉。

白受寵若驚,低垂著眼眸,雙手捏緊腰間獸皮:“我也有錯。我不該突然出現,嚇到這位懷孕雌性。”

兩族之間的恩怨算是一筆勾銷,雲兒終於松了口氣。他摸了摸肚子,腳突然蜷縮,一手撐著背後墻壁借力,撐著沈重的身體,雙膝跪地。

“謝謝你們收留,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說著,雲兒就想磕頭。可他那肚子圓滾,根本彎不了身。

林淵立馬湊過去,環抱住雲兒瘦弱肩膀,將他身體穩住。

“不用這樣。”林淵道。

當真觸摸到雲兒身體時,林淵才知道面前這個雌性有多麽瘦弱。肚子瘋狂吸收著這位偉大雌性的能量,讓他軀幹只剩空殼一般。

大部分人在部落裏每天都只能吃個半飽,而這位雌性懷著身孕還不得不遷徙,過著心驚膽戰、食不果腹的日子,其中艱辛林淵尚能窺探一二,心中對這位雌性越發敬佩。

“白,用骨碗煮點白根給他吃。”林淵道。

白聞言立馬噠噠噠跑開,跑去從南那裏拿林淵的背包。

雲兒等人能暫時在此安穩度日已感激不盡,想不到對方還要分與吃食。吃食何等珍貴,就如此輕易分給他,雲兒留下眼淚,感動道:“謝謝你們。”

他們一族生活在山洞中,自然是不知什麽洞穴神獸這套言論。他們連集會都不會參加,可以說是非常封閉。

這裏是他們找到最好的山洞了。前可捕獵,後有水流,且洞離地面有些許高度,也不害怕有蛇蟲光顧。他們本還慶幸著終於找到了固定居所,但狄等人卻突然冒出來說此洞乃他們所用。

就算狄後面說此洞乃獸神恩賜,雲兒也聽不進去,只覺是自己占領了他們居所,心中升起的希望破滅,害怕那些人將他們趕走。

他能感覺到孩子快要落地,此時必須要找一個遮風擋雨的居所,讓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所以他低聲下氣求助這些人,好在他們也是心善的,沒有驅趕他們。

他現在無以為報,只能說出這句輕飄飄的感謝。

雲兒是真心實意道謝,林淵能感覺得到。他心有不忍,嘆了口氣,“你好好修養,不用擔心其他。”

流皺眉,不懂雲兒為何要向這群人下跪,他冷哼一聲,離雲兒半步遠,仔細盯著林淵動向。

要不是答應了江,他才不會照顧這個雌性。對了,江怎麽還沒回來,他向洞口深處望去,裏面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

就在流神游之際,耳邊突然傳來雲兒痛苦呻吟之聲。

流猛然回過神,就見雲兒捂著肚子,皺著眉,一臉痛苦之色。

怎麽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他犀利目光在林淵臉上掃視,見林淵也大驚失色,他壓下心中懷疑,心道:應該不是他。

這個念頭一消,下個念頭又起。

難道!要生了?

流開始慌張,急得原地轉圈。

林淵初始也極為慌張,不過片刻就冷靜下來,不過此事他也沒有經驗,正想求助從南之時,只聽洞內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暴吼:“你們在幹什麽!”

只見那洞內深處不知何時走出四人。其中最前頭那位身高也同紋面族人一樣,和林淵差不多高。那人混身腱子肉,走路都晃蕩著雙腳,極有氣勢。

狄大驚,面露戒備之色。他剛剛聞聲探查,分明沒有發現洞內有其他人在,此人怎麽會突然出現?要知道只要是人,就不可能隱瞞自己的呼吸。

他可以確定,剛才裏面並沒有人的呼吸聲。

狄不知道此洞後別有洞天,而風知道裏面有個窟窿救了林淵一命,或許這四人是從那窟窿裏出來的。可那窟窿很小,只有林淵這樣的小身板才可通行。他上下掃視了這四人,怎麽看也不像是能鉆得進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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