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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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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種

林淵心跟著一緊,風趕緊收起眼底的擔憂,安慰道:“明天回到部落就安全了。”

耳邊流水潺潺,樹上鳥兒嘰喳,一派安逸嫻靜景象。加上風的保證,林淵並未有太多擔憂。

還是上次休息那片地,兩人生起火來烤肉。

捕獵太危險,風要面對野獸,自顧不暇,不能好好照顧林淵。此時此刻,風不可能丟下林淵前往林中捕獵。這就苦了來河邊喝水的食草獸了。

這獸不大,還不夠風塞牙縫,可現下也顧不了那麽多。

林淵離火堆有些近,熱浪翻滾襲來,讓他不禁後退半步。在那一瞬,眼中似有亮光閃過。

太陽西沈,水面波光粼粼,林淵望去,突見河邊不遠處在太陽照射下反射出一片金黃色。

待他微微偏移一些步子,定睛一看,就見那似麥穗般的植物隨風飄曳。

他怔楞片刻,不知那是不是自己想了許久的粟種。

“風。”林淵叫道,“和我一起去看看。”

林淵話音一落,便右腳一踏,向前走去。

風並未多問,緊跟其後。

“尾巴草?”風不知林淵看到這片尾巴草為什麽這麽開心,這也不能吃啊。

林淵欣喜地摸上那有些紮人的毛絨,在華夏都叫他狗尾巴草,聽風叫他尾巴草,林淵也接受了這個稱號。

“這就是種子。”他手捏住兩三根小絨毛,輕輕一扯,絨毛根部裹著的細小種子便脫離出來,林淵輕柔地放置手心,拿給風看。

“這毛絨底部便是種子。將這外殼脫開,裏面這米黃色的小東西就是可以吃的東西。若是量產,供人飽腹肯定沒問題。”

風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敢相信這麽一小粒東西能夠讓人吃飽。不過林淵怎麽會騙他呢?若是族人真的不用忍受饑餓,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可林淵他被大巫祝逼得離開部落,說不定不會將這個法子交出去。

“林淵......”風說話開始吞吞吐吐起來,林淵以為風不信,邊扯尾巴草邊道:“別看這小小一粒,多種些就能積少成多,到時候加水熬煮,一把能煮一鍋呢。”

“我肯定是相信的!”風見林淵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立馬表明立場。可後面的話,他又開始猶猶豫豫,欲言又止。

林淵在一旁摘了一片綠油油的大葉子,將收集好的尾巴草包裹住,再塞進包中。風甚少如此糾結,林淵見他這支支吾吾的,心裏頭比他還急,“你有什麽說什麽就好。”

風終於下定決心,勇敢對上林淵的目光,“這個種子能分雲部落一些嗎?”話一說完,他就自知理虧地低垂下頭。

大巫祝與壯屢屢想要林淵性命,現在一發現好東西,還要讓林淵分割給仇人,風知道自己不占理,卻也忍不住想為族人爭取。

狄與從南是不會離開雲部落的,若是這種子真如林淵說得那麽好,能讓族人不再餓肚,那族人就不用去危險重重的山林中打獵,也就不會受傷。

風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林淵始終沒有給予答覆,便知此事怕是沒戲。他剛想開口以表忠心,此次他是為狄爭取,並不是要偏袒那些壞蛋的意思,他照樣會跟著林淵,不離不棄。

在林淵這邊,時間不過過去一會兒,他是有些猶豫,但不是因為大巫祝的那糟心事兒,而是......

“現在這種子雖能種植,但還不能量產。我需要回去做實驗,看能不能蹲到果實飽滿的變異植株,則其優良性狀再培育。短時間內,可能還種不出來。”風聽得一頭霧水,林淵說的話雖然都能聽懂,可連在一起便就不知道是何意思。

但林淵話中沒有抵觸的意味,風眼中閃過驚喜,憂愁隨風散去,“那我先替雲部落的族人們謝謝你!”

林淵勾起唇角,他不知道需要培育多久才能馴化尾巴草,不過好歹是有了個希望,不是嗎?

風現在幹勁十足,一眨眼就將尾巴草拔得幹幹凈凈,林淵那書包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夠了,我們今晚怎麽安排。”林淵剛背起書包,就見風表情一僵,而後立馬化為獸形,耳貼地面。

林淵幾乎是一瞬就感覺到那焦灼情緒,果然,風鼻尖微動,似是確認了什麽。

“有一大批野獸向這邊來了。”風神色嚴峻。

林淵聽後臉立馬煞白。

若是一兩只野獸,風或許還有抗衡之力,可風說一大批成群而來,那便只有一個辦法——躲。

風也如此想著,催促林淵上背。

此處乃水源之處,到處都是些雜草,只零星幾顆矮樹,不如林中樹木高大密集。周圍略顯空曠,風剛想沖進林中,就聽地面一陣抖動。

這次連林淵都感覺到了那震動之感,踏踏整齊腳步聲越來越近,林淵循聲望去,只見前方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何野獸。

那獸所過之處,泥濘亂濺,雜草踏飛,林淵心中不免緊張起來。

風也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狀況,大腦一片空白。周遭沒有可躲的地方,一時之間停在原地。

“我們要怎麽辦?”林淵緊張道。

林淵見風前爪踏出一步後又立馬收回,便知風心裏也沒底,主動了解情況,分析一下當下處境。

“這是長臂獸。”風急道:“他們兇猛好鬥,若是被他們發現,我們肯定難以逃脫。可這周圍沒有遮擋,我們沒有地方可躲。”

長臂獸體型粗壯,牙齒長而尖,爪子也十分鋒利。一般在山中遇見,族人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會輕易招惹它們。

它們不僅性格暴躁,且力大勇猛,智商很高,懂得團夥作戰,就算是族人一起出動,面對長臂獸群也討不上好。長臂獸便從族人的捕獵清單裏剔除了。

此時面對如此大群的長臂獸,風失了分寸。

長臂獸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林淵說沒有被嚇倒肯定是假話,他額頭布滿密汗,耳邊那踏踏聲踩在心中,一聲聲似生命倒計時一般。

此時必需冷靜下來,就算是再兇猛的野獸,也會有弱點!

“他們怕什麽?”

“怕什麽?”風重覆了一遍,雙腳著急地原地轉圈,而後腦袋猛然一擡,腦中突然回想起族中老人曾在外撿到過一只淹死的長臂獸,說是親眼看到這獸不幸落入水中,掙紮片刻後便無了生息。

“它們怕水!”風腦袋向後一轉,叮囑道:“抱緊我!”

說著立馬一個轉身,起跳,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太陽已快要下山,河水無陽光熏烤,變得更加冰冷。衣服漸漸被河水浸濕,林淵身體漸漸變得冰冷,不過身下還有獅子那溫熱體溫傳來,能感受到絲絲暖意。

水流不算湍急,風四腳皆用力扒拉,載著林淵離岸邊越來越遠,保持到一定安全距離後,便一個轉身,望向那遷徙獸群,待它們離開後,再上岸休整。

腳踏聲越來越近,林淵見一似猩猩的野獸站在最前頭奔跑,後面烏泱泱跟著幾百頭同類,雖已離它們挺遠,可心中還是焦急害怕。

他第一次直面如此龐大的野獸群,那種壓迫感油然而生,面對它們,心中是畏懼的。此時連身體上的寒冷都已似退卻一般,大腦中只播放著這群野獸遷徙的畫面。

風以為這群長臂獸不會過多停留,然而事實卻狠狠打他臉。

太陽西沈,長臂獸停止趕路,就在前方停頓休整。

風暗罵一聲,卻也無可奈何,轉身向對面游去。只要到了對面就安全了,有一水之隔,長臂獸過不來,待它們明日走後,再游回去,不過一日便能到部落。

回到部落就暫時安全了。

林淵身體發冷,手卻不敢松開,緊緊抱住風。

雖風小心翼翼,盡量不讓他整個人都置身水中,可林淵眼也時不時被河水覆蓋。林淵這次緊閉雙眼,抹掉多餘河水時,卻驟然發現,前方看似平靜的河面居然有些許漩渦。

他急道:“水裏可能有渦流!”

風在水中聽不見林淵說話,隔了一層水,只覺有什麽嗡嗡聲。

水中不好發力,長時間劃動的手腳已有些酸軟,力氣也大不如前,漸漸劃一次只能前進一小點。直到林淵擊打他的脖頸,風揚起頭顱,問道:“怎麽了?”

話音剛落,他便不受控制旋轉,林淵也在這一大力下,脫離風的背,重重跌落水中。

“林淵!”風大叫道。

剛還覺得力竭的身子不知從哪裏又註入了力氣,風奮力扒拉手腳,向林淵游去。

林淵不會游泳,整個身子浸入河中便不知怎麽辦,人正上下撲棱,喚氣不暢,口鼻灌進冰冷河水,肚子已鼓鼓的。在這危機時刻,他心中居然還想著:以後一定要學會游泳!!!

林淵看見風向自己游來,水波卻將他蕩得越來越遠,風怎麽也抓不住他。腦袋已有些昏沈,手腳也已無力,我好像動不了了......

要不就這樣吧。

不用再擔心吃不飽。

不用再擔心穿不暖。

不用再擔心被殺死。

說不定這結束之後,自己醒來後又回到飛機上,然後發現,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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