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 102 章

關燈
第102章 第 102 章

堅持早睡早起, 保持心情愉悅,謝茉氣色非常棒。前世的她時常加班,臉色是憔悴的蒼白, 少血色,少光澤, 如今她白得泛光, 像細膩的白瓷, 兩頰暈出自然健康的淺紅,嘴唇水嘟嘟紅潤潤,一雙杏眼透澈清亮,神采湛湛。

站在鏡子前左右照照, 謝茉甩甩順滑黑亮的麻花辮,很滿意目前狀態。

謝茉今兒穿了新買的白襯衫,下穿黑長褲和解放鞋。雖然托集市上認識的王大姐做了新式布涼鞋, 但她想著頭一天上班, 穿涼鞋不鄭重。即便解放鞋捂腳, 可跟將腰勒成細細一把的那條棕色牛皮腰帶搭配, 利落幹練,又不失昂揚朝氣。

“這麽著成嗎?”

收拾停當, 走出臥室, 謝茉美滋滋跟正在擺飯的衛明誠打招呼, 他目光都凝了凝。

清雅秀麗, 關鍵一身撲面而來的蓬勃青春氣息。

“成。”頓了頓, 他把筷子擱在碗沿,“很成。”

謝茉笑容璨璨, 好心情帶動好胃口。

衛明誠眼眸裏流淌著笑意,說:“記得帶糧本, 把關系轉過去。”

“嗯嗯。”謝茉喝一口粥,“翻出來了。”

謝茉說:“對了,今兒頭一天上班我提早些時候到單位,該是來不及買菜了,之後一天又是怎麽個章程還不明確,今晚上吃食堂吧。”

“嗯。”衛明誠點頭,“你不用管,我帶飯盒。”

“好~”

這是謝茉第一次覺得,上班並不痛苦張皇,反而令她喜悅和期待。

上一世她的社畜生涯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年,但給她造成的傷害卻成噸計算。工作枯燥繁重,工資卻那麽丁點,領導三天一小會兩天一大會這便罷了,當和尚念經左耳進右耳出就成,但很不巧,這位領導愛拿雞毛當令箭,官不大威卻不小,同事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裏小話滿天飛,誰和誰之間都熟而不透。這種環境下,喘口氣都悶得慌。

當時最大願望便是在家躺平,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現實儼然無法實現,她只能在網文中尋找慰藉,所以在穿書前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看網文。

現如今她在家閑散一個來月,又懷念起上班的日子。

她並非叛變,而是無聊了。這年月沒啥娛樂,沒網絡,沒游戲,沒電視,甚至連電臺都沒幾個,且播放的內容又紅又專,著實不具備娛樂性。這樣的環境下,再宅的人,也待不住。

況且,如今沒加班一說,更沒KPI。

上班就是充實生活了。

衛明誠叮囑:“午飯也不要馬虎。”

“不馬虎。”謝茉銜著筷子,偏頭笑,“據說公社開了食堂,我今天中午就去嘗嘗,要是味道好,下回換我打飯回來。”

衛明誠不自覺提起唇角:“好。”

吃過飯,謝茉把準備的糧本、筆記本鋼筆、陶瓷茶缸一一塞進軍綠挎包,斜背上身便跟衛明誠前後腳出門。

一路騎車往公社大院趕。

1958年實施,八十年代又由公社改成鄉鎮。人民公社化運動前,農村實行的是鄉社分立的管理體制,鄉是基層政權,合作社是農業經濟組織,人民公社化運動之後,廣大農村普遍建立了政社合一的體制,這樣一來,公社既是一種經濟組織,負責全社的農業生產,也成為政權機構,管理著工商學兵等等。

永河公社原先叫永河鎮,雖然現在當地人還是習慣說咱們永河鎮咋樣,但現在應該叫永河公社,因改制前永和鎮就是附近首屈一指的大鎮,如今的永河公社也是個大公社,林春芳她爸就職的相鄰公社,管轄範圍更小,還偏僻,遠不及永河公社繁華。

公社大院位處鎮中心,所在街道兩旁一座院子挨著一座院子都是公家的地方,比方說棉站、畜牧站、農技站、收購站……等等,郵電所不在這條街,但相距不遠,只隔了兩條街。

謝茉推著自行車步行,經過各單位門口時,好奇張望兩眼。

各顏色的鐵門或木門,門側掛著油漆書寫的各單位名稱長木牌,風吹日曬的,不經心的單位油漆都掉落斑駁了。

五六分鐘後,謝茉停在公社大院門口,牌子上的字跡鮮亮工整,黑色的大門敞著,門口設立傳達室,透過玻璃小窗,能瞧見裏面坐守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

老大爺聽見響動,從小窗裏探出頭,沒成想見到一個比花還好看的姑娘,禁不住一楞,幹咳一聲放緩聲音問:“同志,你是找人還是辦事?”

謝茉說:“我來咱們公社宣傳科報到的。”

昨天來時門口沒守人,因而徐大爺不認識謝茉,但他對謝茉可不陌生,巴掌大的院裏沒啥秘密,不到一天的功夫,關於這位女同志的種種事跡他聽了滿耳朵。

很會寫文章。

就是……真年輕啊。

又被領導看重,以後前途錯不了。

聽說對象年紀輕輕就是營長了,謔,這更了不得。他本家侄子就在部隊,因此裏頭的事了解比旁人更清楚,部隊不比機關單位,拉拉關系就能混分工作,或者升職調任,那每一份功勞,每一次晉升都是槍林彈雨流血流汗拼命換來的。

哪一個幹部身上沒帶傷疤。

他侄子也趟過屍山血海,三十來歲用軍功換了個營長,比照著看,這位女同志丈夫立下的軍功得多硬。

屬實強悍。

“小同志,好好幹。”徐大爺不敢輕慢,笑著鼓勵。

徐大爺的善意讓謝茉腳步愈發輕快,對新單位的好感猛曾一截。在徐大爺的指點下,謝茉找到車棚安置好自行車,一邊朝辦公區走,一邊四下逡視。

進遠門便是廣場,比一個籃球場還大些,再往裏坐北朝南一排平房,兩邊還各有一排,都是黑瓦白墻,瞧著整潔莊重,後面還有一個稍小些的院子,有陣陣飯香從後頭傳來,想來食堂就在那,各類辦公雜物也該在後院,謝茉瞭了幾眼,幾排半磚半土坯的房舍。

謝茉先到徐大爺指過的會議室,坐了沒一會兒,袁峰便推門進來:“小謝來了。”

謝茉趕緊站起來:“袁主任。”

袁峰讓她填寫了幾張表格,又領她朝外走:“來,小謝跟著我,咱先去人事科把你關系轉過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人事科的同事雖很熱情,但總是有意無意拿眼偷瞄她。

謝茉按下疑惑,跟袁峰離開人事科,朝宣傳科走。

宣傳科在東排平房的最北間。

“那兒就是宣傳科辦公室,一般沒下鄉宣傳任務時,就待在這寫寫稿子,讀讀報,跟同事交流交流思想。”

謝茉聽得專註:“好的。”

給予袁峰每一句話回應,既不喧賓奪主,又令對方感受到尊重,袁峰顯然很受用,臉上的笑不知不覺真切起來,看向謝茉的目光也親近了幾分。

“不過,你筆桿子硬,任務比旁人重,回頭領導的發言稿,上頭要交的材料匯報等文字材料,少不得安排給你。都是要緊的工作。怎麽樣,有沒有信心幹好?”

“一定竭盡全力。”謝茉鏘聲道。領導問話,態度要先擺正。

袁峰暗暗點頭,很滿意謝茉的態度,一邊說一邊在前頭帶路:“能者多勞。放心,其他同志也能執筆,擔子不能加在一個人身上。”

謝茉:“是。”

幾句話的功夫,宣傳科到了。

辦公室裏坐著三個人,兩女一男。

袁峰之前給謝茉簡單科普過,宣傳科科長由袁峰兼任,下面除卻趙夢還有兩個科員,一個已婚婦女易學英,另一個男同志黃長明。

謝茉跟著袁峰邁進辦公室,聽他先給三人介紹自己:“這是咱們宣傳科新來的大將,謝茉同志。”

袁峰話音剛落,趙夢就站起來,熱情笑道:“謝茉同志你能來咱們宣傳科真是太好了,歡迎歡迎。”

謝茉笑說:“謝謝。”

頓了頓,她朝眾人說:“各位都是前輩,以後叫我謝茉,或者小謝就成。”

袁峰接著帶謝茉認識新t同事:“這是黃長明同志,高中生,領導發言稿、公社宣傳稿多出自他手。你們以後可以交流交流寫作心得。”

得,她跟黃長明這是職能相撞了。

謝茉主動打招呼:“黃同志,請多指教。”

黃長明搔搔頭,幹巴巴:“嗯。好說……你能寫出那樣的文章,該是我向你請教。”一副不善言談的模樣。

袁峰笑呵呵:“各有千秋,互相學習。”

又繼續介紹:“這是易學英易大姐,是咱們下鄉宣傳的主力軍,對社員情況的了解很深入。”

嗯,文化程度不高,但嘴皮子利落,各項消息靈通。

謝茉微笑:“易大姐,以後請您多指點。”

易學英笑得爽朗:“我讀書不多,能指點啥。”

最後,袁峰點點趙夢:“趙夢,你們前天就認識了。咱們宣傳科兼管廣播,趙夢是主要負責廣播這塊。”

謝茉不偏不倚,同樣招呼道:“趙夢同志,你好。”

“夢夢。”趙夢笑說,“咱倆年紀差不多,你以後叫我夢夢就行。”

“還夢夢……”易大姐嘟噥兩聲,暗搓搓翻了個白眼,朗聲道:“小謝今年多大?”

謝茉回答:“二十歲。”

“你都快二十三了,比小謝年紀大。”易學英為人爽利,即便擠兌人也不讓人感覺尖刻,“叫我易大姐,這麽看就該叫你趙二姐。”

巧合的是,趙夢在家也行二。

什麽趙大姐,趙二姐,稱呼裏就帶著土腥氣,趙夢一張小臉乍白乍紅:“你胡謅什麽!再說,我跟謝茉怎麽稱呼,你管不著。”

“唉唉唉,迎新人呢,不丟人啊。”袁峰十分不快,訓斥兩句,直接一錘定音,“起名字幹嘛的?直接叫全名。”

正合謝茉心意。不熟悉的人偏要叫親密的稱呼,很別扭。

只看“全名”算是各打五十大板,誰都沒偏,取中了。但從頭算起來,還是趙夢吃虧,這件事本就是易學英橫插一刀。

但這結果趙夢尚能接受,憤憤狠瞪一眼,返身回到座位,紙張被掀得簌簌作響。

袁峰眉頭擰緊,沒再理會,又說了兩句話,吩咐易學英帶謝茉熟悉熟悉情況,便離開了。

他一離開,趙夢便霍地一下子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沖出辦公室。

種種跡象表明,趙夢有後臺,且後臺不小,以至於堂堂辦公室主任,宣傳科科長,趙夢直接領導對她這般忍讓。

領導話沒講完,她著急插話,甚至一言不合就在領導面前掉臉子,也難怪袁峰剛才拉偏架。

反過來說,換個沒後臺的,趙夢這般低情商的早被踢走了,哪能主管又清閑又體面的廣播工作。

易學英敢奚落趙夢,應該也有來歷。

這場介紹雖短,信息量卻委實不少。從袁峰話裏話外推斷,如今宣傳科真正能揮筆寫文章只有黃長明,如今再加上一個她。

據說還有三個人,一個被調去縣裏了,一個下鄉跌溝裏摔斷了腿,正在家修養,還有一個懷孕的,臨近產期體質又弱,不得已只能躺家裏待產。

易學英快人快語,爽利直白,看上去好相處,但這樣的潑辣子一般都強勢,但凡惹到,必然辣你一身狼狽。

趙夢雖驕蠻,但心眼淺,臉皮薄,相較起來,更易應對。

黃長明像是個埋頭苦幹的老實人。

至於直接領導袁峰,圓滑的老油條,最講究你好我好大家好。

這是謝茉對同事的初步印象,興許不準,只能做個參考,但日久天長的,有的是機會修正。

謝茉思量著,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卸下挎包,正從裏面掏筆記本和鋼筆呢,就聽易學英哼笑一聲:“顯著她了!”

謝茉和黃長明裝作沒聽見。

易學英並沒一定要兩人附和的意思,轉瞬露出笑臉,探出頭問謝茉:“小謝,聽說你是軍嫂啊?你男人在隔壁軍區?”

“對。”

“那你愛人真是營長啊?”

謝茉失笑:“是,他現在是營級幹部。”

“哦。那他得比你大吧?”易學英眸光閃爍。

雖不習慣被人這麽查戶口似的問隱私,謝茉也理解,這是時代特色,她改變不了,只能融入:“嗯,他比我大三歲。”

再說,作為軍屬,軍區便是她的靠山,衛明誠的職位讓這座靠山更牢靠。

沒什麽好顧忌的。

瞧瞧趙夢所受厚待就能明白,讓同事領導知道自己的背景是很必要的,這樣別人可以更好地拿捏對她的態度分寸。

這對大家都好。不要以為現今的人都淳樸。

扮豬吃老虎,藏著掖著會惹更多麻煩。比方說,平日裏表現出一副沒後臺好指使欺負的模樣,那必然招致某些人的欺壓。這時候再亮出後臺就晚了,委屈受了,梁子也結下了。

能和解還好說,雖心裏存了疙瘩,但總不至於被猛不丁捅刀。若是不能和解,那便埋下禍患,不知道什麽時候爆發,弄你個措手不及。

還不如一早便擺明背景,大家相處起來更舒心。

當然,並非所有背景都要抖摟出來,若是背景有避諱,或與現今無益,那不說才好。就像謝茉現如今就完全不比說出父母名姓職務。

這些需要自己衡量。

謝茉不想因背景占便宜,她只要不被欺淩就成。

軍區和衛明誠足夠了。

聽見謝茉回答,易學英直呼了不得,連黃長明都從書稿裏擡起頭,倒抽一口氣。

坦白的後果便是迎來更多詢問。

謝茉能回答的回答,不好說的便含混過去。

好不容易趁喝口水的功夫靜靜耳朵,外頭一陣“滋滋滋”的電流聲後,緊跟著一聲清嗓的咳嗽,連著“餵餵餵”了幾聲,開始說話:“紅星生產大隊社員吳大光,聽到廣播趕緊來公社一趟,紅星生產大隊社員……”

連喊三遍後,小聲說:“……唉,這個咋關來著。”

“我來。”這是趙夢的聲音。

原來她去廣播室了。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刺拉拉”的聲響後,廣播關閉了。

易學英顯然也聽見了,憋憋嘴說:“每天就照著稿子喊那幾句話,誰不會啊。跟那廣播室是她家開的似的,扒著不讓人碰。”

還別說,她之前來鎮上也聽過廣播,那會是念最高指示,就是趙夢讀的,發音在算是標準了,口齒也清晰。反倒是易學英,講話口音重,還帶點大舌頭,離字正腔圓遠了去。

後來謝茉才從旁人口中了解到,易學英之所以跟趙夢不和,是因為趙夢搶了她小姑子的工作。趙夢如今的工作本來已經內定給易學英的小姑子,臨近報道,趙夢直接空降來了。

易學英小姑子那時候天天以淚洗面,好在後頭另有機遇嫁去縣城了。

易學英跟丈夫和小姑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深,雖然小姑子現在日子很美滿,但趙夢算是紮她眼睛裏了,不能怎麽著趙夢,就三不五時拿話刺她,給她添堵。

辦公室風雲,她倆貢獻了多半。

易學英拉拉雜雜給謝茉介紹完科室情況後,下班時間快到了。

“咱們公社裏有食堂,回家遠,或者不想做飯可以在這邊吃。大師傅手藝很好,祖上在大酒樓幹過,價錢也實惠,反正比鎮上的飯館值。”易學英熱心地給謝茉介紹。

謝茉笑應:“那可太好了。”

“我今天也犯回懶,咱倆一起吃食堂。”易學英說,“回家就一個人,開火太麻煩了。”

謝茉眉眼彎彎:“好。”

倒是沒問易學英為什麽回家就一個人,丈夫什麽工作之類的。

袁峰站在辦公室,透過玻璃窗看著兩人一起有說有笑地進了食堂,舒心地端起茶缸灌了一口。

年輕卻會做人,態度端正,又朝氣蓬勃,這麽快便開始和集體融合,不錯不錯,明天就試試本事到底如何。

謝茉跟易學英一起進了食堂。

食堂面積不大,餐桌不多,大部分人打了飯端到辦公室吃。兩人留在了食堂。

有些話可不方便在辦公室講。

比如——

“趙夢舅舅是縣革委會副主任。肚子裏沒比我多二兩墨水,高中都沒上過,被她舅舅硬塞進來的。”

“黃長明跟袁科長是拐著彎的親戚。”

“黃長明看上趙夢了,趙夢眼睛就差長頭頂了,才瞧不上她。”

謝茉猜,易學英之所以叭叭叭給她說這麽多,就是想拉攏她。沒到的三個不說,黃長明顯然站在趙夢那邊,兩人一個有後臺,一個是科長親戚,易學英頗有點孤立無援的意思。

面對她這麽個新人,不拉攏她還能拉t攏誰。

謝茉就著八卦用飯,滋味格外足。

她決定,明天就打這一道西瓜皮炒肉絲回去給衛明誠嘗嘗。

下午翻看科室存檔材料,熟悉工作內容和流程,時間刷地就過去了。

抱著一肚子的話,謝茉告別新同事們,車輪滾著夕陽回家了。

晚上衛明誠回來,一照面便仔細打量她面色:“感覺怎麽樣?還順利?”見她臉色很好,情知她今天過得不錯,說著話,眼梢已染上笑。

謝茉把今天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然後說:“算上我才五個人的辦公室,科長還有兼任,這就有小團體了。”

衛明誠很理智:“免不了的。”

鬥爭根植在人類的基因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消勉不了,連偉人都說“與天鬥、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如今的形勢,大環境是最好的印證。

謝茉明白,看得很清,也只有立場:“我的立足根本在寫文章,目前最主要的是站穩腳跟。”

衛明誠:“嗯,幹實事才是基石。”

頓了頓,衛明誠又說:“要是有誰欺負到你頭上,你也不用退讓。”

“自然。不過……”謝茉意味深長說,“想來沒人會欺負我。”

“嗯?”

謝茉彎眉笑目:“我早把你的名號打出去了。”

衛明誠挑挑眉,黑眸聚光:“我的榮幸。”

謝茉傾身,在他彎起的唇上烙下一吻——權當保護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